我爸刚把59万礼金转我卡上,男友转身就请假购车,他得意洋洋:“59万的车,我硬生生砍下来2千! ”我冷漠回应:“车,我不要。 ”
周日下午三点十七分,我手机震了一下。
银行短信弹出来,余额多了五十九万,汇款人是我爸。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数字后面跟着两个零,干净利落,像我爸这个人。
他昨天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钱转过去了,你自己看着办。
我叫沈知秋,今年二十七岁,在省城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做审计。
我爸在老家开了二十年的货车,从解放牌开到东风天龙,腰椎间盘突出三节,硬是没请过一天护工。
这五十九万,是他和我妈攒了大半辈子的家底。
我还没来得及给我爸回电话,陈立轩的消息就弹了进来。
“知秋,晚上出来吃饭,有好事。 ”
陈立轩是我谈了三年的男朋友,在城南一家房产中介做店长。
我回了个“好”,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翻手里的底稿。
那天晚上他选了一家新开的烤肉店,落座之后菜单都没看,直接报了四个菜,全是贵的。
我问他什么好事。
他放下手机,脸上那种笑我太熟悉了,每次签完大单子就是这副表情。
“我明天请假,去看车。 ”
我夹了一筷子小菜,没接话。
“你爸那钱到了吧? ”他倒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我算过了,落地五十九万那款,首付三成,月供我来扛。 ”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陈立轩,那是我爸给我的礼金。 ”
“我知道啊,”他笑了一声,“礼金不就是给小家庭的启动资金吗? 买辆车怎么了,以后接送你也方便。 ”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都看好了,就城北那家店,销售跟我熟,能拿到最低价。 ”
第二天他真的请了假。
上午十点,他发来一张照片,是4S店里那辆黑色SUV,车头系着红绸带。
配文:“正在谈,等我好消息。 ”
下午两点,他又发来一条语音,背景音嘈杂,他的声音拔得很高:“知秋,我硬生生砍下来两千! 五十九万的车,五十八万八拿下! ”
语音后面紧跟着一个得意的表情。
我坐在工位上,把那条语音听了两遍,然后关了手机屏幕。
五点下班,他在公司楼下等我,开着他那辆开了六年的二手朗逸。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他没急着发动,侧过身看着我,眼里全是光。
“合同签了,定金交了两万,明天补尾款。 ”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给银行客服打了电话。
“你好,我要挂失尾号七八九三的储蓄卡。 ”
陈立轩的笑容僵在脸上。
“沈知秋你什么意思? ”
“车,我不要。 ”
他愣了三秒,然后笑了,那种笑带着一股子笃定,好像我只是在闹脾气。
“你别闹了,定金都交了,两万块呢。 ”
“两万是你交的,不是我。 ”
他的脸色终于沉下来,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沈知秋,你爸把钱转给你,不就是让咱俩过日子的吗? 我买辆车怎么了? 我又不是乱花。 ”
我转头看着车窗外,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这个城市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陈立轩,我爸转钱的时候,备注写的是我的名字。 ”
“那又怎样? ”
“那笔钱,我打算在城东付个小房子的首付。 ”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城东? 那个破地方? 你疯了吧,五十九万在城东只能买个老破小。 ”
“那也是我的老破小。 ”
他拧动车钥匙,发动机响起来,他没有立刻开,手搭在档把上,指节发白。
“沈知秋,你爸把钱给你,是让你跟我结婚用的,你不跟我商量就买房,你什么意思? ”
“你买车跟我商量了吗? ”
他被这句话噎住了。
车里安静了很久,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最后他说了一句,语气冷下来:“你爸知道你这么干吗? ”
“我爸让我自己看着办。 ”
“行。 ”他点点头,把车开出停车场,一路上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回到出租屋,给我爸打了电话。
他接起来的时候背景音里有电视声,我妈在旁边问是谁。
“爸,钱收到了。 ”
“嗯。 ”
“我打算在城东买个房子。 ”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爸的声音才传过来,很平:“看好了? ”
“看好了,六十平,九三年的房子,总价五十六万。 ”
“钱够吗? ”
“够。 ”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我听见他点了根烟,打火机咔嗒一声。
“你那个男朋友呢? ”
“他要买车。 ”
我爸没接话,抽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知秋,钱是你的,你怎么花都行,但有一点你给我记住。 ”
“嗯。 ”
“这钱是你妈和我一分一分攒下来的,不是给别人撑面子的。 ”
我攥着手机,眼眶有点发酸,但声音没抖。
“我知道,爸。 ”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看着对面楼里亮着的窗户,一格一格的,像一个个装满了日子的抽屉。
陈立轩那天晚上没有再联系我。
第二天中午,他来了事务所楼下,没上楼,在车里等我。
我下去的时候他正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我走过来,把烟掐了。
“知秋,我昨晚想了一夜。 ”
我站着没动。
“两万定金我不要了,但车我已经定了,明天提车,你要是不愿意出钱,我自己想办法。 ”
“你想什么办法? ”
“我手里有八万,再借点。 ”
我看着他,这张脸我看了三年,第一次觉得有点陌生。
“陈立轩,你一个月工资一万二,房贷还没有,你拿什么还? ”
“慢慢还呗,我又不是还不起。 ”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点飘,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一下,那是他心里没底时候的习惯动作。
我没再劝。
第三天他提了车,发了一条朋友圈,九宫格,各个角度拍那辆黑色SUV,配文:“靠自己,才是真的踏实。 ”
底下有人评论恭喜,他挨个回复,语气里全是轻快。
我刷到那条朋友圈的时候正在城东看房子,中介大姐在旁边跟我说这房子虽然老,但南北通透,得房率高。
我点了个赞,锁了屏幕。
晚上他给我打电话,语气缓和了不少,带着一种施恩般的宽容。
“知秋,车我提了,你要是不想买房,那钱留着咱们结婚用也行。 ”
“房子我定了,交了五万定金。 ”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他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像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沈知秋,你是铁了心要跟我对着干是吧? ”
“我没有跟你对着干,我只是花我自己的钱。 ”
“你爸那钱是给咱们结婚的! ”
“我爸原话是,让我自己看着办。 ”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行,沈知秋,你别后悔。 ”
电话挂了。
我站在阳台上,夜风从城东方向吹过来,带着点初秋的凉意。
房子的事我谁也没说,除了我爸。
第七天,陈立轩突然出现在我公司楼下,脸色铁青。
他把我拉到一边,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沈知秋,你爸那五十九万,是不是有问题? ”
我看着他。
“我今天去查了,那笔钱是从你爸一个什么商贸公司账上转的,不是什么个人积蓄。 ”
我愣了一下。
“你查我? ”
“我没查你,是银行的朋友告诉我的,说那笔钱走的是对公账户。 ”
他盯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光,混着怀疑和一丝说不清的兴奋。
“沈知秋,你爸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生意? 这钱干净吗? ”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我好像从来没认识过。
“陈立轩,我爸开了二十年货车,那个商贸公司是他的老客户,委托他代收一笔货款,有什么问题吗? ”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那笔钱我爸存了三年定期,上个月刚到期,他转给我的时候备注写得清清楚楚,是我的名字。 ”
我一字一句说完,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错愕,再变成一种难堪的空白。
“你连问都不问我一句,就去查我爸? ”
他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动了动。
“我……我也是担心你。 ”
“你担心的是那笔钱能不能给你买车吧。 ”
他的脸涨红了,又变白,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我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第九天,我妈给我打电话,语气不太对。
“知秋,你那个男朋友,是不是叫陈立轩? ”
“怎么了? ”
“他昨天来家里了。 ”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下子收紧了。
“他跟你爸说,想借三十万周转,说你在省城看中了一套房子,首付还差一些,他不好意思跟你开口,就来找我们。 ”
我妈停了一下,声音有点抖。
“你爸没借。 ”
“然后呢? ”
“然后他走的时候,在门口嘀咕了一句,说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胳膊肘往外拐。 ”
我闭上眼睛,胸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妈,我爸呢? ”
“在屋里坐着呢,一句话没说,抽了一下午烟。 ”
我挂了电话,给陈立轩打过去,响了很久他才接。
“你去找我爸妈了? ”
“我只是想借点钱,又没说不还。 ”
“陈立轩,我们分手。 ”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他笑了,这次的笑声很长,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轻松。
“沈知秋,你想清楚,你今年二十七了,分了手你还能找什么样的? ”
“那是我的事。 ”
“行,你别后悔。 ”
“我不后悔。 ”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敞亮。
第十天,我回了老家。
我爸坐在院子里择菜,看见我进来,眼皮抬了一下,没说话。
我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帮他一起择。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很平。
“分了? ”
“分了。 ”
“嗯。 ”
他又择了几根菜,忽然说了一句:“那两万定金,他退了吗? ”
“退了,昨天退的,打我卡上了。 ”
我爸点点头,把择好的菜扔进盆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那就好,房子什么时候交? ”
“下个月过户。 ”
“钱够不够? ”
“够。 ”
他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回头。
“知秋,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给别人看的。 ”
我坐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框里,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手背上,一滴一滴的,很烫。
但我知道,这五十九万买回来的,不只是城东一套六十平的老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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