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楼下的停车场，我把手搭在副驾驶车门上，笑着回头。
「老李，你这一走，以后谁载我上下班啊？」
李行远从驾驶座下来，手里拎着个文件袋，听到我的话，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风吹起他灰色衬衫的衣角，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点头，我和车都跟你走。」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停车场安静得连风都能听见。
我愣在原地，手指还搭在车门把手上，没反应过来。
他把文件袋往我怀里一塞，转身拉开后排车门，拎出一个东西。
一串钥匙。
我低头看了一眼——保时捷的钥匙，银色的马标在日光灯下反着刺眼的光。
周围几个同事已经围过来，张姐捂着嘴，小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我脑子嗡嗡作响。
两年了，我坐了他两年的副驾驶，每天上下班，他开的是一辆老款大众，表盘都是歪的，空调坏了一个夏天。
我以为他和我一样，是每个月算计着房租和外卖的普通打工人。
「李行远，你——」
我话还没说完，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哟，这不是苏念吗？还在蹭车呢？」
我回头，看见周敏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手里端着星巴克，嘴角挂着笑。
「李行远都要走了，你以后怎么办？打车费一个月得两千多吧？」
她的声音很大，整个停车场都听得见。
我攥着那串钥匙，指节发白。
不远处，李行远已经坐进那辆保时捷，黑色卡宴，发动的声音低沉有力。
车窗降下来，他看了我一眼。
「苏念，上车。」
我没动。
周敏笑得更欢了：「怎么，人家施舍你呢，还不上？」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车身在日光灯下亮得刺眼，我坐进去的时候，真皮座椅的气味扑面而来。
李行远没说话，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等着我系安全带。
我回头看了一眼窗外，周敏脸上的笑已经僵住了。
她手里那杯星巴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洒了一半。
01
两个月前。
我站在公司门口，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微信消息。
「苏念，今天加班，你先走吧。」
发消息的人备注名是「李行远」，头像是一张灰色的风景照。
我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包里，抬头看了看天。
六月的雨说下就下，我刚走到公司门口，雨就砸下来了，豆大的雨点打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我往后退了两步，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
租房的地方离公司七公里，地铁要倒两趟，打车要三十多块。
一个月下来，光交通费就得小一千。
我打开打车软件，看了一眼价格，又默默关上了。
「苏念，没带伞？」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回头，看见李行远拎着公文包走出来，另一只手里拿着把黑伞。
「带了，忘带了。」我有点尴尬地笑了笑。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撑开伞，走到我面前。
「走吧，我送你。」
「你顺路吗？」
「顺路。」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走进了雨里。
他的伞不大，两个人撑着有点挤，我尽量往边上靠，肩膀还是淋湿了一半。
他开的是一辆老款大众，车漆都掉了好几块，副驾驶的门有时候关不上，得用力拍一下才行。
车里的空调坏了，夏天开起来跟蒸笼一样，他每次都要先开窗通风五分钟才上车。
我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看着他发动车子，发动机的声音有点大，轰隆隆的。
「你这车……挺有年代感的。」我找了个话题。
他笑了笑，没接话。
那天之后，他开始每天等我一起下班。
一开始只是顺路，后来变成了一种习惯。
每天下午五点半，他会给我发一条消息：「走不走？」
我回：「走。」
然后下楼，坐上他的副驾驶，一路聊着天回家。
我渐渐知道他在这家公司干了五年，做的是技术主管，工资不高不低，每个月还要还房贷。
我以为我们是一样的。
都是在这个城市里咬牙活着的人。
直到那天，我在茶水间听到周敏和几个同事聊天。
「你们知道李行远要走了吗？」
「走？去哪？」
「听说他自己创业了，公司都注册好了。」
「真的假的？他那个穷样，还创业？」
周敏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轻蔑：「谁知道呢，可能是被逼急了，干不下去了呗。」
我没说话，端着杯子走了出去，心里却莫名有点堵。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件事。
下午，我照常收到他的消息：「走不走？」
我回：「走。」
坐进车里，我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了。
「听说你要离职了？」
他的手顿了一下，车子差点闯了红灯。
「谁说的？」
「周敏，在茶水间说的。」
他没说话，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嗯，有这个打算。」
「什么时候？」
「月底。」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那以后……谁送我回家啊？」
我本来是开玩笑的，想用轻松的语气把这件事带过去。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奇怪。
「你希望我留下来？」
我愣了一下，笑着说：「当然希望啊，你走了我找谁蹭车去？」
他收回目光，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屏幕亮着，我打开微信，点进他的朋友圈，发现什么都没有。
仅三天可见，干干净净。
我关上手机，翻了个身，骂了自己一句。
「苏念，你瞎想什么呢。」
02
李行远离职的消息在公司传开了。
周敏说得对，他确实注册了公司，而且是在离职前就注册好的。
这件事在公司里引起了不小的议论，有人说他不地道，还没走就给自己铺路；有人说他傻，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干，非要自己折腾。
我什么都没说，照常坐他的车上下班。
只是最近，他加班越来越晚，有时候我等到八点，他还在会议室里。
我坐在工位上，翻了翻手机，看到房东发来的消息。
「苏念，下个月的房租涨三百，你什么时候交？」
我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还是回了：「好的，房东阿姨。」
涨三百，一个月就是两千五。
我算了一下自己的工资，扣掉社保公积金，到手不到七千，房租两千五，吃饭一千五，交通五百，加上杂七杂八的，每个月能剩下一千块就不错了。
我叹了口气，把手机翻了个面，趴在桌上。
「苏念，你怎么还不走？」张姐路过，问了一句。
「等李行远，他说今晚可能要加班到九点。」
「哟，你还真成他专职乘客了。」张姐笑了一声，「不过你小心点，公司里已经有人在传你们的闲话了。」
「什么闲话？」
「说你俩关系不一般，说你是为了蹭车才跟他走那么近的。」
我皱了皱眉：「谁说的？」
「还能有谁，周敏呗，她那张嘴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没说话，收拾好东西，下楼去了停车场。
停车场里空荡荡的，只有几辆车稀稀拉拉地停着。
我走到李行远的车旁边，靠在车门上，等着他下来。
手机震了一下，我拿起来一看，是李行远发来的消息。
「你先走吧，今晚可能要通宵。」
我愣了一下，回了一句：「没事，我等你。」
等了大概十分钟，他还没下来，我有点无聊，走到停车场出口，想看看外面的夜景。
就在这时候，我看见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从入口驶进来，停在了离我不到十米的地方。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皮鞋锃亮，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我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发现那个人有点眼熟。
好像是……李行远？
我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那人已经走进了电梯间，只留给我一个背影。
我愣在原地，脑子里一团乱。
那辆车，那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李行远。
他哪有那么多钱买保时捷？
我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
回到车旁边，我站了一会儿，李行远终于下来了，手里拎着公文包，脸上带着疲惫。
「等很久了吧？」
「没有，刚下来。」
他打开车门，我坐进去，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和他平时用的不一样。
我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车子发动，开出了停车场，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苏念，你有想过辞职吗？」
他突然开口，我愣了一下。
「辞职？我辞了去哪儿？」
「换个工作，或者换个行业。」
「我没什么本事，除了现在这份工作，别的也不会。」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你愿意，可以来我公司。」
我转过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公司？你公司是做什么的？」
「科技公司，做软件开发。」
「你不是刚注册吗？招人了吗？」
「还没，不过如果你愿意，第一个位置留给你。」
我笑了：「你公司都还没开张，就给我画饼，不怕我到时候找你兑现？」
他没笑，声音很平静：「我说真的。」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点慌。
他从来没这么认真过。
「我考虑考虑。」我敷衍了一句，转过头，不再看他。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他说的话，还有停车场里那辆黑色的保时捷。
我坐起来，拿起手机，打开百度，搜索了李行远的名字。
搜索结果不多，只有几条，都是关于他参加技术论坛的报道。
我翻了几页，突然看到一条信息。
「李行远，现任XX科技有限公司CEO，公司估值过亿。」
我愣住了，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
怎么可能？
他明明开的是那辆破大众，明明每个月还要还房贷，明明……
我放下手机，深呼吸了几次，告诉自己别多想。
也许只是同名同姓的人。
但那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怎么也拔不掉。
03
李行远的离职手续办得很快。
周五下午，人事部通知他，下周一就不用来了。
我坐在工位上，看着他收拾东西，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苏念，你过来一下。」他朝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他递给我一个信封。
「这是这个月的油费补贴，你拿着。」
我愣了一下，没接。
「你什么意思？」
「你坐了我的车两个月，总不能让你白坐。」
「我没让你补贴。」
「我自愿的。」
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围的同事都在看着我们，周敏站在饮水机旁边，嘴角挂着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有点慌，接过信封，塞进包里，转身回了工位。
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
我仔细一看，是一个地址，还有一行字。
「周六下午三点，来这个地址，我等你。」
我心跳加速，把纸条收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周六下午，我换了一件新买的裙子，犹豫了半天，还是去了。
地址是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二十三层，整层都是他的公司。
我站在门口，看着门口的logo，是「行远科技」四个字，简洁有力。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我，笑着问：「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找李行远，他约我来的。」
「您是苏小姐吧？李总在办公室等您，请跟我来。」
我跟着她走过一个长长的走廊，两边都是透明的玻璃隔间，里面坐着人，都在对着电脑工作。
我数了一下，至少有二十几个人。
不是说刚注册吗？怎么已经有这么多人了？
走到最里面，推开一扇木门，李行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我进来，站起来，笑了笑。
「来了？坐。」
我坐下来，打量了一下他的办公室，装修得很简单，但很高级，一面墙是落地窗，能看到整个城市的景色。
「你这公司……不是说刚注册吗？怎么这么多人？」
「注册是刚注册，但项目已经跑了大半年了，团队也是之前就搭好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在公司待那么久？」
「因为有些事情需要善后。」
他看着我，眼里的情绪很复杂。
「苏念，我不是故意瞒你的。」
「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配得上你。」
我愣住了，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你……你说什么呢？」
「我说，我喜欢你。」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看着我，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从第一天送你回家，我就喜欢你了。」
「我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你这一切。」
「现在，我觉得时机到了。」
我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递给我一个文件袋，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份劳动合同，还有一把车钥匙。
保时捷的钥匙。
「你来我公司，做我的合伙人，车给你开，工资你开，条件你提。」
「只要你点头，什么都可以。」
我盯着那把钥匙，手在发抖。
「你让我想想。」
「好，你慢慢想。」
我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叫住我。
「苏念，你记住，我说的话，一直有效。」
我走出去，站在电梯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可能是感动，可能是害怕，也可能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04
周一，李行远正式离职。
公司里少了一个人，但周敏的嘴却没闲着。
「你知道吗，苏念昨天下午去了李行远的公司。」
茶水间里，周敏的声音隔着玻璃都能听见。
「真的假的？她怎么知道地址的？」
「肯定是李行远告诉她的，你看她那个样子，说不定早就攀上高枝了。」
「不至于吧，苏念不是那种人。」
「谁知道呢，这年头，什么人都有。」
我站在门口，端着杯子，听着里面的对话，手指攥紧了杯壁。
张姐走过来，看到我，愣了一下，小声说：「苏念，你没事吧？」
「没事。」
我推开门，走进去，周敏看到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哟，苏念来了，正说你呢。」
「说我什么？」
「说你运气好，找了一个有钱的男朋友。」
「他不是我男朋友。」
「那你昨天去他公司干什么？」
「面试。」
「面试什么职位？」
「这不关你的事。」
我倒了杯水，转身走出去，周敏在我身后说了一句：「苏念，你可别被人骗了，这年头，有钱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没回头，端着杯子回了工位。
下午，我收到一条消息，是李行远发来的。
「想好了吗？」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怎么回。
「还没。」
「不急，我等你。」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我拿起来一看，是李行远发来的语音。
我点开，听到他的声音，低沉，温柔。
「苏念，我知道你在犹豫。」
「我也知道，你怕自己配不上我。」
「但我想告诉你，你配得上任何人。」
「你是我见过最认真、最努力、最善良的女孩。」
「我不想错过你。」
我听完，眼泪又流下来了。
我擦了擦眼泪，回了一句：「你让我想想，我明天给你答复。」
「好。」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他的脸。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去了他的公司。
前台小姑娘看到我，笑着问：「苏小姐，您来找李总吗？」
「嗯。」
「李总在会议室，您稍等一下，我去叫他。」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logo，心里有点紧张。
不一会儿，他出来了，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
「你来了？」
「嗯，我想好了。」
「那你告诉我，你的答案是什么？」
「我……」
我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完，手机突然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公司打来的电话。
「苏念，你快回来，出事了。」
「什么事？」
「周敏在公司群里发了一段视频，是你昨天在李行远公司门口的。」
「视频里，你从他车上下来，还拿着钥匙。」
「现在公司里都在传，说你巴结有钱人，说你不要脸。」
我愣住了，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李行远看到我的脸色，问：「怎么了？」
「没事，我得回公司一趟。」
「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我转身往外走，他追上来，拉住我的手腕。
「苏念，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住，我在。」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回到公司，我打开手机，看到了那段视频。
视频里，我从他那辆保时捷上下来，手里拿着钥匙，脸上带着笑。
视频的标题是：「苏念的新男朋友，公司离职员工，果然有钱就有女人。」
我盯着那个标题，全身都在发抖。
周敏站在我面前，笑着说：「苏念，你火了。」
05
公司群里炸了锅。
消息一条接一条，快到我看不清。
有人说我傍大款，有人说我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还有人说我是故意蹭车，就是为了钓凯子。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在发抖，但脑子异常清醒。
「苏念，你没什么想说的？」周敏靠在工位隔板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笑。
我抬起头，看着她。
「你想让我说什么？」
「说说你和李行远的关系啊，说说你是怎么从蹭车到蹭床的。」
周围几个同事都笑了，笑声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周敏，视频是你拍的？」
「我拍的怎么了？公共场合，我又没犯法。」
「你发到公司群里，已经侵犯了我的隐私权。」
「隐私权？你在大庭广众之下上别人的车，还隐私权？你可真有意思。」
她说完，周围的同事又笑了。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清醒。
「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难堪？」
「我已经让你难堪了，苏念，你看看群里，大家都在说你什么。」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群里的消息。
「苏念这种女的，就是贱，看到有钱人就往上贴。」
「也不知道李行远看上她什么，长得也就那样。」
「说不定是床上功夫好呢。」
我一条一条看完，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看完了？」周敏笑着说，「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好。」
我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因为这些发言，我都截图了。」
周敏的笑僵住了。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留着当证据，以后打官司用得着。」
「打官司？你吓唬谁呢？」
「我不是吓唬你，我是认真的。」
我拿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夹，翻了几下，把屏幕转向她。
「你之前在公司群里说的那些话，我都截图了，包括你昨天发的视频，还有今天这些人的发言。」
「我咨询过律师，这已经构成了诽谤和名誉侵权，我完全可以起诉你。」
周敏的脸色变了，声音也开始发颤。
「你……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惹错人了。」
我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回工位，收拾东西。
「你干什么去？」张姐问。
「请假，回家休息。」
「你……」
「我没事，张姐，你不用担心。」
我拎着包，走出办公室，身后传来周敏的声音。
「苏念，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我告诉你，我不怕你！」
我没回头，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手机震了一下，我拿起来一看，是李行远发来的消息。
「事情我知道了，需要我帮忙吗？」
我回了一句：「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我相信你。」
我盯着那三个字，心里突然有点酸。
走出电梯，我站在公司楼下，抬头看着天空，天色灰蒙蒙的，好像要下雨了。
我打开手机，翻到之前拍的那段视频，又看了一遍。
视频里，我从他车上下来，手里拿着钥匙，脸上带着笑。
那个笑容，是我发自内心的。
但现在，这个笑容，成了别人攻击我的武器。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收起来，走向地铁站。
走到一半，手机又响了，我拿起来一看，是李行远打来的电话。
「喂？」
「你在哪？」
「公司楼下，准备回家。」
「你等着，我过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坐地铁就行。」
「我说了，你等着。」
他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看着车流，心里有点乱。
不到十分钟，那辆黑色的保时捷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来，李行远看着我，说：「上车。」
我没动。
「苏念，上车。」
我咬了咬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开出去没多久，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接起来，听了一会儿，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周敏把视频发到网上了，现在全网都在传，已经上了本地热搜。」
我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李行远挂了电话，转过头看着我，表情很严肃。
「苏念，事情有点严重了。」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解决。」
「怎么解决？」
「我会让律师发函，要求平台删除视频，同时追究周敏的法律责任。」
「有用吗？」
「有用，但需要时间。」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觉全身都没有力气。
「李行远，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做错什么了？」
「我当初就不该上你的车。」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苏念，你没错。」
「错的是他们。」
「你只是接受了一个人的好意，这没什么不对。」
「你不要因为别人说三道四，就开始怀疑自己。」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他的眼神很坚定，像一堵墙，挡在我面前。
「李行远，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喜欢你。」
「值得吗？」
「值得。」
我别过头，看着窗外，眼泪又流下来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打开手机，看到热搜榜上，赫然挂着我的名字。
「苏念傍大款，视频曝光。」
我点进去，看到评论区，已经炸了锅。
有人骂我，有人同情我，有人看热闹，也有人扒出了我的个人信息。
我学历、工作、住址，全都被发到了网上。
我盯着那些信息，全身都在发抖。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
我点开一看，是李行远发来的。
「苏念，别怕，有我在。」
我盯着那行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回了一句：「谢谢。」
他回：「不用谢，你值得。」
我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决定。
我打开手机，翻到相册，点开了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我这几个月偷偷保存的东西。
一段录音，十几张截图，还有一份合同复印件。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递给李行远。
「你看一下这个。」
他接过手机，看了几秒，脸色骤变。
「这是……」
「周敏和公司副总张磊的录音。」
「他们一直在私下运作，准备把公司的一个核心项目卖给竞争对手。」
「我两个月前无意中听到的，就偷偷录了音。」
李行远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发抖。
「苏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我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所以，我不是在等你帮我。」
「我是在等一个机会，让我自己翻盘。」
06
李行远把手机还给我，手指还停在屏幕上，半天没动。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这份录音，你什么时候录的？」
「两个月前，有天晚上加班，我回公司拿东西，在茶水间听到的。」
「当时周敏和张副总在说话，说要把项目打包卖给竞品公司，价格都谈好了。」
「我手机刚好在手里，就按了录音键。」
李行远靠在椅背上，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表情。
像是惊讶，又像是佩服。
「你为什么没早点拿出来？」
「因为时机不对。」
「那时候你还在公司，我要是拿出来，不光周敏会完蛋，你也会被牵连。」
「毕竟，你是项目负责人，项目出了问题，第一个查的就是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现在呢？」
「现在你离职了，我也准备离职了，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你想怎么做？」
我把手机收起来，看着他，说：「我想让周敏和张磊，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李行远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半天没说话。
「你想好了？」
「想好了。」
「这会让你得罪很多人。」
「我不在乎。」
他转过身，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
「好，我陪你。」
那天晚上，我坐在家里的电脑前，打开了一个文档，开始整理手里的证据。
录音文件，我反复听了三遍，把关键对话都转成了文字。
「张总，对方那边怎么说？」
「价格已经谈好了，三百万，项目资料打包给他们，下个月签合同。」
「那公司这边怎么办？」
「到时候就说项目出了问题，他们自然会把责任推到李行远头上，他背锅，我们拿钱，两全其美。」
我盯着那段文字，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三百万，卖掉一个核心项目。
李行远辛辛苦苦做了三年的项目，差点就成了他们的垫脚石。
我深吸一口气，把文档保存好，打开第二个文件夹。
里面是十几张截图，都是周敏和张磊在微信上的聊天记录。
我花了一个星期，通过各种渠道，拿到了这些截图。
有他们商量价格的，有他们讨论怎么甩锅的，还有他们嘲笑李行远傻的。
我把这些截图一张张整理好，存进一个加密文件夹里。
最后，是一份合同复印件。
是周敏和张磊私下签的协议，上面写着，项目卖出后，两人三七分账。
我拿到这份合同的时候，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们居然连这种书面文件都敢签，胆子太大了。
我整理好所有证据，给李行远发了一条消息。
「准备好了。」
他很快回了一句：「明天下午，我陪你去公司。」
第二天下午，我换上正装，化了淡妆，打车去了公司。
李行远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看起来比平时正式了很多。
「东西都带了吗？」
「带了。」
「走吧。」
我跟他一起走进公司，前台的小姑娘看到我们，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径直走向会议室，推开门的瞬间，里面正在开会的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我。
周敏坐在会议桌中间，手里拿着笔，看到我，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苏念，你来干什么？这是公司内部会议，外人不能进。」
「我不是外人，我还是公司的员工。」
「你已经被开除了。」
「谁说的？」
「我说的。」周敏站起来，拍了拍桌子，「你侵犯公司名誉，影响公司形象，公司有权开除你。」
我笑了笑，走到会议桌前面，拉开椅子坐下来。
「周敏，你说我侵犯公司名誉，那你自己呢？」
「你什么意思？」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音文件，按下播放键。
会议室里，响起了周敏和张磊的声音。
「张总，对方那边怎么说？」
「价格已经谈好了，三百万，项目资料打包给他们，下个月签合同。」
「那公司这边怎么办？」
「到时候就说项目出了问题，他们自然会把责任推到李行远头上，他背锅，我们拿钱，两全其美。」
录音播放完，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周敏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这……这是假的，你伪造的！」
「假的？那你看看这些。」
我打开手机，把那些截图一张张展示给她看。
「这是你和张磊的微信聊天记录，你们商量怎么卖项目，怎么甩锅，怎么分钱，全都在上面。」
「还有这一份，是你和张磊签的协议，三七分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周敏的手开始发抖，手里的笔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
「我两个月前就拿到了，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拿出来。」
「今天，就是那个时机。」
会议室里，其他人的表情都变了。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张磊坐在角落里，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敏扶着桌子，腿在发抖。
「苏念，你……你不要乱来，这些东西，我可以解释的。」
「你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把公司的项目卖掉的？」
「我……」
「你别说了，我已经把证据发给了公司董事会，也发给了公安机关。」
「你涉嫌职务侵占，金额巨大，够你进去待几年了。」
周敏彻底瘫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我站起来，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会议室。
身后，传来周敏的哭声。
「苏念，你不得好死！」
我没回头，走到电梯口，按下一楼。
李行远跟在我身后，看着我，说：「你做得很好。」
「我知道。」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辞职，去你公司，从头开始。」
他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好，我等你。」
07
周敏被警察带走的那天，公司里炸了锅。
我站在走廊上，看着周敏被两个穿制服的人押着，从电梯里出来，经过我面前。
她低着头，头发散乱，妆也花了，和之前那个趾高气扬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里带着恨意，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看着她被押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突然开口了。
「苏念，你会后悔的。」
我没说话，看着她消失在电梯门后面。
张磊也没能幸免。
下午，董事会召开紧急会议，宣布解除张磊副总经理的职务，同时启动内部调查程序。
我听说，他名下所有的账户都被冻结了，公司还准备起诉他，要求他赔偿损失。
张磊在办公室里坐着，脸色铁青，一句话也不说，直到保安来请他离开。
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拿，连手机都忘了。
同事们在走廊上窃窃私语，有人骂他活该，有人同情他，更多人是在说他傻。
我坐在工位上，收拾东西，准备办理离职手续。
张姐走过来，站在我旁边，小声说：「苏念，你这一下，可把公司搅得天翻地覆。」
「我知道。」
「你不后悔？」
「不后悔。」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去李行远的公司，从头开始。」
张姐看着我，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是个有本事的女孩，我早就看出来了。」
「你以后，一定会过得很好。」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下午，我办完离职手续，走出公司大门，李行远已经等在楼下了。
他靠在车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到我出来，递给我。
「手续办完了？」
「办完了。」
「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什么意思？」
「我说，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人了。」
「工作上的，生活上的，都是。」
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苦涩中带着一点甜。
「你这算是表白吗？」
「我早就表白了，是你一直没答应。」
「那我现在答应，还来得及吗？」
他看着我，眼里带着光，嘴角微微上扬。
「来得及，什么时候都来得及。」
我坐进他的车里，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突然轻松了很多。
手机震了一下，我拿起来一看，是公司群里的一条消息。
「周敏被警方正式批捕，张磊被公司开除，两人名下的资产全部被冻结。」
「苏念，你真是好样的。」
我盯着那条消息，笑了笑，关上了手机。
李行远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问：「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有人开始夸我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
「是啊，很正常。」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觉全身的疲惫，都在这一刻，彻底释放了。
08
一周后，我正式入职行远科技。
李行远给我安排的职位是运营总监，工资比之前翻了整整三倍。
我突然从一个被所有人嘲笑的小员工，变成了一个年薪三十万的高管。
这种变化，让我有点恍惚。
第一天上班，我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崭新的办公桌，崭新的电脑，还有窗外那一片城市的天际线，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怎么样，还满意吗？」李行远站在我身后，笑着问。
「满意，非常满意。」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我坐在办公椅上，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工作。
一切都很好，除了……
「苏总监，外面有人找你。」
我抬起头，看到前台小姑娘站在门口，表情有点奇怪。
「谁找我？」
「她说她是你妈。」
我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工作，站起来，走到门口。
果然，我妈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旧棉袄，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脸上带着泪痕。
「妈，你怎么来了？」
「苏念，你救救你弟弟吧。」
「弟弟怎么了？」
「他被公司开除了，说是因为你。」
「因为我？」
我妈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哭腔：「你弟弟在你之前那个公司工作，你举报了周敏和张磊，他们都被处理了，但你弟弟也被牵连了，公司说他是周敏的人，把他开除了。」
「他现在找不到工作，天天在家发脾气，说要来找你算账。」
我听完，心里一阵复杂。
我弟弟苏明，比我小两岁，也在那家公司工作，是销售部的，平时跟周敏走得很近。
我早就知道他跟周敏有来往，但没想到，他会因为这件事被开除。
「妈，弟弟的事，我没办法。」
「你怎么没办法？你现在不是有钱了吗？你给他在李行远的公司安排个工作，不就行了？」
「妈，这不是钱的问题，弟弟被开除，是因为他站错了队，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不举报周敏，他怎么会出事？」
我叹了口气，看着我妈，心里有点疼。
「妈，你回去吧，弟弟的事，我真的帮不了。」
「你……」
「我还有工作，我先忙了。」
我转身走回办公室，关上门，靠在门上，深呼吸了几次。
手机震了一下，我拿起来一看，是李行远发来的消息。
「你妈来了？」
「嗯。」
「你没事吧？」
「没事，我挺好的。」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我盯着那行字，笑了笑，回了句：「谢谢。」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发现门口的灯亮着。
我愣了一下，走进去，看到苏明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瓶啤酒，脸上带着冷笑。
「姐，你回来了？」
「你怎么进来的？」
「妈给了我钥匙。」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跟你聊聊。」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身上带着一股酒气。
「姐，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害惨了？」
「你被开除，是因为你站错了队，跟我没关系。」
「我没站错队，我只是想赚点钱。」
「我也想赚钱，但我不会去帮别人卖公司。」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恨意，手里的啤酒瓶攥得紧紧的。
「姐，你给我安排个工作，这事就算了，不然……」
「不然怎么样？」
他笑了一声，把啤酒瓶往地上一摔，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不然，你别怪我不客气。」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发冷，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苏明，你走吧，我不想报警。」
「你报啊，你报了我也不怕。」
「你以为我不敢？」
我拿出手机，按下110，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他看着我的动作，眼神闪烁了一下，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手机震了一下，是李行远发来的消息。
「你还好吗？」
我盯着那行字，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我回了一句：「我很好，就是有点累。」
「那就好好休息，明天，我等你。」
我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决定。
09
第二天，我照常去上班。
李行远看到我，有点意外，但也什么都没问。
「你昨天没事吧？」
「没事，我挺好的。」
「那就好，今天有个项目要谈，你跟我一起去。」
我点点头，跟着他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看起来很有派头。
李行远给我介绍：「这位是王总，我们公司最大的客户。」
「这位是苏念，我们公司的运营总监。」
王总看了我一眼，笑了笑，伸出手：「苏小姐，久仰大名。」
「久仰大名？王总认识我？」
「当然，你的事，现在全行业都知道了。」
我愣了一下，有点尴尬地笑了笑。
「王总说笑了，我没什么本事，就是运气好。」
「运气好也是本事，不是每个人都能抓住机会的。」
我坐下来，开始谈项目合作的事。
王总的态度很友好，对我的提议也很满意，最后，我们当场签了合同。
签完合同，王总站起来，拍了拍李行远的肩膀，说：「小李，你找了一个好搭档。」
「是啊，王总，我也这么觉得。」
王总走了之后，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合同，有点不敢相信。
「就这么签了？」
「就这么签了。」
「你都不需要我做什么吗？」
「你刚才做的，就是最重要的。」
我看着他，他的眼神很认真，不像是在敷衍我。
「李行远，你为什么要这么相信我？」
「因为我相信我的眼光。」
「你就不怕我搞砸了？」
「不怕，搞砸了，我陪你一起扛。」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点酸，鼻子也酸了。
「李行远，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
「因为我会依赖你，会离不开你。」
「那就别离开。」
我看着他，半天没说话，最后，我笑了。
「好，那我不离开。」
那天下午，我收到了一条消息，是苏明发来的。
「姐，我想通了，之前的事，是我错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盯着那条消息，心里有点复杂。
我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回了一句：「好，原谅你了。」
「那你哪天有空，我们吃个饭？」
「下周吧，我最近有点忙。」
「好，我等你。」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心里有点乱。
李行远走过来，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家里的事。」
「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他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说：「苏念，你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我知道。」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阳光正好，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李行远，你说，我是不是做对了？」
「什么？」
「我举报周敏，是不是做对了？」
「当然。」
「可是，家里人都说我做错了，说我害了弟弟。」
「你没害他，是他自己站错了队。」
「可是……」
「苏念，你要记住，你做的每一件事，只要问心无愧，就是对得起自己。」
我看着他，他的眼神很坚定，像一堵墙，挡在我面前。
「谢谢你，李行远。」
「不用谢，我说过，你值得。」
我笑了笑，转过去，看着窗外，心里突然轻松了很多。
10
一个月后，周敏的案子开庭了。
我作为证人，被传唤出庭。
法庭上，周敏站在被告席上，穿着一身囚服，头发剪短了，脸上带着憔悴。
她看到我，眼神里带着恨意，但也带着一丝恐惧。
我站在证人席上，回答了法官的提问。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周敏和张磊的违法行为的？」
「两个月前。」
「你是怎么发现的？」
「无意中听到他们的对话，录了音。」
「录音文件在哪里？」
「在我手机里，我已经提交给法庭了。」
法官点了点头，示意我可以下去了。
我走下证人席，经过周敏身边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了。
「苏念，你赢了。」
我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赢了，我输了，你满意了？」
「我不满意。」
「为什么？」
「因为你本来可以不输的。」
她愣住了，看着我，眼里带着迷茫。
「你什么意思？」
「如果你当初没有做那些事，你也不会输。」
「你毁了自己，不是因为我。」
她看着我，半天没说话，最后，低下头，眼泪流了下来。
我走出法庭，站在门口，看着天上的太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李行远站在门口等我，看到我出来，笑了笑。
「怎么样？」
「挺好的，结束了。」
「那就好，走吧，我请你吃饭。」
「吃什么都行？」
「都行，你说了算。」
「那我要吃火锅。」
「好，吃火锅。」
我坐进他的车里，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心里突然很平静。
手机震了一下，我拿起来一看，是苏明发来的消息。
「姐，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我犹豫了一下，回了一句：「好，明天下午，我等你。」
「好，我订好位置发给你。」
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你弟弟约你吃饭？」李行远问。
「嗯，他说想跟我道歉。」
「你相信他吗？」
「不知道，但我想给他一个机会。」
「你是个好人。」
「我不是好人，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后悔。」
他笑了笑，没说话，专心开车。
车子开过一个路口，我睁开眼睛，看到路边有一家餐厅，门口挂着一块招牌。
「行远火锅。」
我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李行远。
「你什么时候开的火锅店？」
「刚开的，就在你公司楼下。」
「你开火锅店干什么？」
「因为你说你想吃火锅。」
我看着他，半天没说话，最后，我笑了。
「李行远，你能不能别这么宠我？」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
我别过头，看着窗外，眼泪又流下来了。
「李行远，你知道吗？」
「什么？」
「我以前觉得自己不配被人喜欢。」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我值得。」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里带着光。
「你一直都值得。」
我笑了一下，拿起手机，给苏明回了一条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我等你。」
发完消息，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阳光正好，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车子停在火锅店门口，我下车，看着那块招牌，心里突然很踏实。
李行远走到我身边，问：「想进去看看吗？」
「好。」
我跟着他走进去，店里还没开业，但已经装修好了，桌椅整整齐齐的，墙上贴着一张海报。
「行远火锅，为爱而生。」
我盯着那张海报，笑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变成文艺青年了？」
「从遇见你开始。」
我看着他，他的眼神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李行远，你以后，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会。」
「一辈子？」
「一辈子。」
我看着他，鼻子有点酸，但心里是暖的。
「好，那我相信你。」
他笑了，伸出手，我犹豫了一下，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的温度，比我想象中，还要暖。
我转过头，看着窗外，阳光正好，落在火锅店的招牌上，金色的字，闪闪发光。
「行远火锅。」
我念了一遍，转过头，看着他，笑了。
「李行远，我们一起，好好过吧。」
「好。」
他握紧了我的手，力度刚好，不松不紧，好像怕我跑掉一样。
我靠在门口，看着街头人来人往，心里突然很平静。
两个月前，我还是一个被所有人嘲笑的小员工。
现在，我有了新工作，新生活，还有了一个愿意陪我走到最后的人。
这一切，像是做梦一样，但我知道，这不是梦。
因为，我手里的温度，是真实的。
我抬起头，看着天上的太阳，眯了眯眼睛。
「李行远，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会一直陪着你。」
「陪我做什么？」
「陪你吃饭，陪你逛街，陪你加班，陪你变老。」
我笑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
「你这话，听起来像在求婚。」
「不是像，就是。」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我看着他，半天没说话，最后，我笑了。
「那好，我答应你。」
他愣了一下，看着我，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答应你。」
「答应什么？」
「答应你，陪你吃饭，陪你逛街，陪你加班，陪你变老。」
他看着我，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笑得眼睛都弯了。
「苏念，你真是……」
「我怎么了？」
「你真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
我看着他，鼻子有点酸，但心里是暖的。
「你也是，我见过最好的男孩。」
他伸出手，我握住了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比任何时候都暖。
我转过头，看着火锅店门口那块招牌，金色的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行远火锅。」
我念了一遍，转过头，看着他，笑了。
「李行远，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他牵着我，走向停车场，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招牌，心里突然很平静。
那辆车，那把钥匙，那段录音，还有那个站在停车场上，对我说「你点头，我和车都跟你走」的人。
这一切，都从那个夏天，那个雨夜，那辆破大众开始的。
我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看着他发动车子。
「李行远，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认识我。」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认识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好的决定。」
我看着他，笑了，眼泪滑过脸颊，但嘴角是向上的。
「我也是。」
车子启动，开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心里突然很平静。
阳光落在车窗上，金色的光斑，在眼前跳动。
我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
「李行远，我们，以后会更好的。」
「嗯，会更好的。」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他的侧脸在阳光下，很好看。
我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回家。」
「好，回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