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我站在机场到达口，朝我爸那辆黑色奔驰挥了三次手。
第一次，他看见了，按了下喇叭。
第二次，他笑了，冲我比了个「等会儿」的手势。
第三次，我刚把手举起来，身后突然冲过来一个人。
赵明辉一把推开我，直接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他喊了一声：「亲爱的，你怎么亲自来了？」
我愣在那，足足八秒。
脑子里嗡嗡的。
我爸什么时候成他「亲爱的」了？
01
我叫李薇，今年二十六，在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
赵明辉是我直属上司，部门经理，三十七岁，已婚。
在公司，他是那种「表面客气，背地里捅刀」的人。
我进公司两年，他抢了我三个方案，两个客户，还把我年终奖从两万砍到五千。
理由是：「你还需要锻炼。」
我忍了。
因为这份工作是我妈托人介绍的，我不想让她失望。
可今天这事，我是真没想到。
我爸叫李建国，开了家小建材公司，不算大富大贵，但日子过得去。
他平时忙，很少来市里。今天说顺路，非要来机场接我。
我出差刚回来，拖着箱子，看见他的车，心里还挺暖。
结果赵明辉这一出，直接把我的暖意浇了个透心凉。
我绕到驾驶座那边，敲了敲车窗。
我爸把窗摇下来，一脸懵：「闺女，这谁啊？」
赵明辉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扭头一看，发现开车的是个中年男人，不是他老婆。
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这……这不是王总的司机吗？」
我爸皱眉：「什么王总？我是她爸。」
赵明辉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他赶紧下车，嘴里念叨着：「误会误会，我以为是我老婆派车来接我……」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尴尬地站在那，行李箱挡在他面前，他差点绊一跤。
「那个……李薇，你爸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我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我，没吭声。
我拉开车门，把箱子扔进后座，坐进副驾。
「爸，走吧。」
赵明辉站在车外，冲我摆手：「明天公司见啊，那个方案你再改改。」
我没理他。
车开出去两百米，我爸才开口：「那人谁啊？」
「我上司。」
「他平时也这样？」
我想了想，说：「比这还过分。」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说：「闺女，你要是干得不开心，就换。」
我没接话。
02
第二天到公司，赵明辉像没事人一样。
他把我叫进办公室，扔给我一份文件。
「这个客户你跟进一下，下周要提案。」
我翻开一看，是之前被毙掉的那个方案。
「这个不是已经……」
「客户换要求了，你重新做。」他打断我，头也不抬，「周五之前给我。」
我拿着文件出来，坐回工位。
旁边的同事小周凑过来：「他又为难你了？」
「习惯了。」
小周叹了口气：「你说他是不是有病？昨天我听说，他在停车场跟人吵了一架，好像是因为认错车了。」
我没接话。
赵明辉认错车这事，我比谁都清楚。
但我没说。
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没用。
公司里谁不知道赵明辉是什么人？可人家是老板的小舅子，谁敢动他？
我打开电脑，开始改方案。
改了三天，周四下午，我把方案发给他。
他回了一句：「不行，重做。」
我问：「哪里不行？」
「你自己看不出来吗？还要我教你？」
我深吸一口气，没再问。
晚上九点，我还在公司加班。
手机响了，是我爸。
「闺女，吃饭了吗？」
「还没，在改方案。」
「那个姓赵的又为难你了？」
「没有，就是正常修改。」
我爸沉默了几秒，说：「你妈让我问你，周末回不回来吃饭。」
「回，周六回。」
挂了电话，我看着电脑屏幕，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03
周六，我回了家。
我妈做了一桌子菜，我爸开了瓶酒。
饭桌上，我妈问我：「工作怎么样？」
「还行。」
「那个赵经理，对你好不好？」
我筷子顿了一下：「挺好的。」
我爸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吃完饭，我帮我妈洗碗，她突然说：「你爸说，你在公司受委屈了？」
「没有，他瞎说的。」
「闺女，你别瞒我。你爸那人，我看得出来，他那天打电话的时候语气不对。」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妈，真没事，就是工作上的事，我能处理。」
我妈没再问，但我看见她眼圈红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亮了，是赵明辉发的消息：「方案改好了吗？周一早上要。」
我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半。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别装死，我知道你看见了。」
我还是没回。
他把电话打过来了。
我接起来，没说话。
「李薇，你什么意思？方案不做了？」
「赵经理，现在是周六晚上十一点四十。」
「所以呢？你不想干了？」
我攥紧手机，指甲掐进肉里。
「周一早上给你。」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开始改方案。
改到凌晨三点，终于改完了。
我发给他，附了一句：「已修改，请查收。」
他秒回：「这还差不多。」
我关掉电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
04
周一早上，我刚到公司，就看见赵明辉站在我工位旁边。
他手里拿着我那份方案，脸色很难看。
「李薇，你过来一下。」
我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他把方案摔在桌上：「你做的什么东西？客户说不行！」
我愣了一下：「哪里不行？」
「哪里都不行！你到底有没有用心做？」
我拿起方案翻了翻，发现他根本没看。
文件还是我发给他时的样子，连打开记录都没有。
「赵经理，你看过了吗？」
「我当然看过了！」
「那你说说，第二页的修改点是什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恼羞成怒：「你什么态度？你是在质疑我吗？」
「我只是想知道，你具体不满意哪里。」
「我说不满意就是不满意，你哪那么多废话？」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特别可笑。
这个人，抢我的方案，抢我的客户，扣我的奖金，现在连我熬夜改的方案看都不看就说不行。
他凭什么？
「赵经理，这份方案我改了五遍，每一遍都是按照你的要求改的。如果你觉得不行，请你具体指出问题，我可以继续改。」
他没想到我会顶嘴，愣了一下，然后冷笑：「行，你有本事是吧？那这个客户你也不用跟了，我换人。」
「换谁？」
「换谁都行，反正不是你。」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好。」
他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又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好，你换人吧。」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回到工位，开始收拾东西。
小周吓坏了：「李薇，你干嘛？」
「辞职。」
「你别冲动啊！」
「我没冲动。」
我打开电脑，打了一份辞职报告，打印出来，签了字。
然后我走进赵明辉的办公室，把辞职报告放在他桌上。
「赵经理，我辞职。」
他看了一眼，冷笑：「你确定？」
「确定。」
「行，那你走吧。不过我要提醒你，你签了竞业协议，离职后半年内不能去同行公司。」
「我知道。」
「那你还走？」
「走。」
我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听见他在后面说：「李薇，你别后悔。」
我没回头。
05
辞职后的第一周，我过得挺轻松。
每天睡到自然醒，看看剧，逛逛街，好像回到了大学时代。
但我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我开始投简历，面试了几家公司，都不太满意。
要么工资太低，要么离家太远，要么面试官看着就不靠谱。
我妈打电话来问：「找到工作了吗？」
「还在找。」
「要不让你爸帮你问问？」
「不用，我自己能行。」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是李薇吗？我是王总的助理，王总想约你见个面。」
王总？我不认识什么王总。
「哪个王总？」
「王建国，你爸的朋友。」
我愣了一下：「我爸的朋友？」
「对，他说想跟你聊聊工作的事。」
我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第二天，我去了王总的公司。
公司不大，但很精致，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
王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起来很和善。
「李薇是吧？你爸跟我提过你，说你在广告公司干得不错。」
「谢谢王总，不过我已经辞职了。」
「我知道，你爸跟我说了。他说你在那边受委屈了。」
我没说话。
「我这边正好缺一个市场部经理，你有没有兴趣？」
我愣了一下：「市场部经理？我没做过管理。」
「没关系，你爸说你能力不错，我相信他。」
我犹豫了一下：「王总，我能问一下，你跟我爸是什么关系？」
他笑了：「老朋友了，二十多年的交情。」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我爸那个小建材公司，怎么可能认识这种开公司的朋友？
但我没多想，答应了。
毕竟，这是个机会。
入职王总公司的那天，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爸，谢谢你帮我介绍工作。」
「没事，你好好干就行。」
「爸，你跟王总到底是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闺女，有些事，等你回来我再跟你说。」
「什么事？」
「你先上班吧，周末回来再说。」
挂了电话，我心里有点不安。
我爸的语气，不太对。
周末，我回了家。
一进门，就看见我爸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堆文件。
「爸，这是什么？」
「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你看看这个。」
我拿起来一看，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上面写着，我爸把建材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转让给了一个叫「王建国」的人。
「爸，你把公司卖了？」
「不是卖，是合作。」
「什么意思？」
我爸叹了口气：「闺女，其实我那个公司，早就撑不下去了。这两年一直在亏，要不是王总帮忙，早就倒闭了。」
我愣住了。
「所以王总帮你介绍工作，是因为你欠他人情？」
「不是人情，是合作。他帮我保住公司，我帮他做事。」
「做什么事？」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说：「你那个上司，赵明辉，他老婆是王总的妹妹。」
我脑子嗡了一下。
「你说什么？」
「赵明辉的老婆，是王总的亲妹妹。」
我坐在那，半天没说出话。
所以，王总帮我，是因为我是赵明辉的下属？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赵明辉安排的？
我突然想起那天在机场，赵明辉推开我坐进我爸的车，喊的那声「亲爱的」。
他当时说，以为是他老婆派车来接他。
可如果王总是他大舅子，那他老婆的车，不就是王总的车吗？
那赵明辉那天，到底是真的认错了，还是故意的？
06
周一早上，我去了王总的公司。
王总不在，他的助理说他在开会，让我等一会儿。
我坐在会客室，心里七上八下。
手机响了，是赵明辉。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李薇，听说你去王总公司了？」
「嗯。」
「不错啊，跳槽跳得挺快。」
「赵经理，你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是恭喜你。对了，你爸的公司，现在也是王总的了吧？」
我攥紧手机：「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挺巧的。你爸的公司，你工作的公司，都是王总的。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我深吸一口气：「赵明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电话挂了。
我坐在那，手在发抖。
门开了，王总走进来。
「李薇，等久了吧？」
「没有，王总。」
他坐在我对面，笑着说：「怎么样，这两天还适应吗？」
「挺好的。」
「那就好。对了，有个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您说。」
「赵明辉，你应该认识吧？」
我愣了一下：「认识，他是我前上司。」
「他是我妹夫。他跟我说，你在之前的公司干得不错，所以我才让你来的。」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因为他是我的亲戚就偏袒他。你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
「谢谢王总。」
他站起来：「行了，你去忙吧。」
我走出办公室，脑子里乱成一团。
王总说的，是真的吗？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赵明辉设的局？
07
接下来的两周，我拼命工作。
我想证明自己，不想让人觉得我是靠关系进来的。
可不管我怎么努力，总有人在我背后指指点点。
「听说了吗？她是王总的关系户。」
「可不是嘛，听说她爸的公司也是王总的。」
「这种人，就是来混日子的。」
我听见了，但没说话。
我知道，解释没用。
只有做出成绩，才能堵住他们的嘴。
第三周，我拿下一个大客户。
合同签下来那天，王总把我叫进办公室。
「李薇，干得不错。」
「谢谢王总。」
「这个客户，你是怎么拿下来的？」
「我做了三版方案，跟客户沟通了五次，最后他们选了第三版。」
他点点头：「很好。不过，我听说公司里有人说闲话？」
我愣了一下：「没有。」
「你不用瞒我，我都知道。你放心，我会处理的。」
「王总，不用了，我能处理好。」
他看了我一眼，笑了：「行，那就交给你。」
我走出办公室，心里有点暖。
也许，王总真的是好人。
可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三天。
08
周五下午，王总把我叫进办公室。
「李薇，有个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您说。」
「赵明辉那边，最近出了点问题。他老婆，也就是我妹妹，要跟他离婚。」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他出轨了。」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天在机场的画面。
赵明辉推开我，坐进我爸的车，喊的那声「亲爱的」。
「王总，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老婆说，出轨对象是你。」
我愣住了。
「什么？」
「她说，有人看见你在机场跟他搂搂抱抱，还一起上了车。」
我脑子嗡了一下。
「王总，那是误会！那天是我爸来接我，他认错人了！」
「我知道，但她说有照片。」
「什么照片？」
王总把手机递给我，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赵明辉推开我，坐进副驾。
角度拍得很刁钻，看起来就像是他搂着我上车。
「这照片是谁拍的？」
「不知道，匿名发给我妹妹的。」
我攥紧手机：「王总，这是陷害！」
「我知道，但这事已经闹大了。我妹妹现在要死要活，非要我给她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
「她说，要么你辞职，要么她离婚。」
我看着他，突然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赵明辉设计的。
从机场那天开始，他就已经在布局了。
他故意推开我，故意喊那声「亲爱的」，故意让人拍下照片。
他的目的，就是让我身败名裂。
09
我坐在办公室，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机响了，是我爸。
「闺女，听说你那边出事了？」
「爸，你怎么知道的？」
「王总给我打电话了。」
「他说什么了？」
「他说，让你先休息几天，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说。」
我苦笑：「爸，你觉得这事能查清楚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闺女，你相信爸吗？」
「信。」
「那你就听我的，先休息几天。这事，我来处理。」
「爸，你别乱来。」
「你放心，我有分寸。」
挂了电话，我坐在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不知道我爸能做什么。
但我知道，他一定会拼了命保护我。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发现我爸坐在客厅里。
他面前摆着一堆文件，还有一台录音机。
「爸，这是什么？」
「你过来，我放给你听。」
他按下播放键，录音机里传来赵明辉的声音。
「王总，你放心，这事我安排好了。只要李薇一走，那个客户就是你的了。」
然后是王总的声音：「你确定她不会闹？」
「她不敢。她爸的公司还在你手里，她要是敢闹，她爸就完了。」
录音停了。
我愣在那，半天没说出话。
「爸，这录音是哪来的？」
「王总给我的。」
「他为什么要给你？」
「因为他知道，我手里有他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爸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份合同。
合同上写着，王总把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转让给我爸。
「爸，这……」
「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早就查清楚了。他那个公司，有一半的钱是见不得光的。只要我把这份合同交出去，他就完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好陌生。
「爸，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笑了：「我是你爸。」
10
第二天，我去了王总的办公室。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李薇，你怎么来了？」
「王总，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那份录音。」
他的脸色变了：「什么录音？」
「你跟我前上司的录音。」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李薇，你比你爸厉害。」
「王总，我不想闹大。我只想安安稳稳地工作。」
「那你想怎么样？」
「我要赵明辉付出代价。」
他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赵明辉吗？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十分钟后，赵明辉来了。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赵经理，好久不见。」
王总开口了：「明辉，你跟李薇的事，我都知道了。」
赵明辉的脸色变了：「王总，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你收拾东西，走人吧。」
「王总！」
「我说，走人。」
赵明辉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恨意。
「李薇，你狠。」
「赵经理，是你先动手的。」
他转身走了，门被摔得震天响。
王总看着我：「满意了？」
「谢谢王总。」
「不用谢我，是你爸厉害。」
我笑了笑，没说话。
走出办公室，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爸，事情解决了。」
「那就好。」
「爸，谢谢你。」
「傻闺女，跟我还客气什么。」
挂了电话，我站在电梯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有点红，但嘴角是笑着的。
我知道，以后的路还长。
但我不怕了。
因为我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我爸都在我身后。
就像那天在机场，他开着奔驰来接我。
我挥了三次手，他按了三次喇叭。
最后一次，他笑了。
那笑容，我记一辈子。 11
事情解决后的第一个周末，我回了家。
我妈做了一桌子菜，我爸开了瓶酒。
饭桌上，气氛有点怪。
我妈一直给我夹菜，我爸一直喝酒，谁也不说话。
最后还是我先开口了：「爸，妈，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妈看了我爸一眼，我爸放下酒杯。
「闺女，爸跟你说个事。」
「你说。」
「其实，那个王总，不是我朋友。」
我筷子顿了一下：「我知道。」
「你知道？」
「那天你给我听录音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你要是真跟他有交情，他不会连你一起算计。」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闺女，你长大了。」
「爸，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看了我妈一眼，我妈点了点头。
「我以前，在部队待过。」
我愣住了：「部队？」
「对，侦察兵。退伍之后，做了几年生意，认识了一些人。那个王总，是我以前一个战友的亲戚。」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瞒着你？」他打断我，「因为我不想让你掺和进来。那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爸，那你现在告诉我，是因为瞒不住了？」
「不是。」他笑了，「是因为你长大了，能扛事了。」
12
周一早上，我照常去上班。
刚到公司，就看见小周站在门口等我。
「李薇，你来了！」
「怎么了？」
「出大事了！」
「什么事？」
「赵明辉的老婆，来公司了！」
我愣了一下：「她来干什么？」
「说是要找你。」
我心里一紧，但还是装作没事：「她在哪？」
「会客室。」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推开会客室的门，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坐在沙发上。
她穿着名牌，化着浓妆，一看就是那种不好惹的人。
「你就是李薇？」
「是我。」
她站起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长得还行，难怪能勾引人。」
「王太太，我想你误会了。」
「误会？照片我都看见了！」
「那张照片是角度问题，当时是我爸来接我，赵明辉认错人了。」
「认错人？他喊‘亲爱的’也是认错人？」
「那是他以为开车的是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冷笑：「你以为我会信？」
「你可以不信，但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赵明辉的声音：「王总，你放心，这事我安排好了。只要李薇一走，那个客户就是你的了。」
她的脸色变了。
「这录音是哪来的？」
「你不用管是哪来的，你只需要知道，你老公出轨是假的，他想害我是真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坐下来。
「他为什么要害你？」
「因为我不听话。」
她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李薇，对不起。」
「没关系。」
她走了，门轻轻关上。
我站在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13
赵明辉的老婆走了之后，公司里安静了几天。
但我知道，这事还没完。
果然，周五下午，王总把我叫进办公室。
「李薇，你坐。」
我坐下来，看着他。
「赵明辉的事，我处理完了。他已经被开除了，以后不会再来公司了。」
「谢谢王总。」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争气。」他顿了顿，「不过，我有个事想问你。」
「您说。」
「那份录音，是谁给你的？」
我看着他，没说话。
「是你爸吧？」
我没否认。
他笑了：「你爸这个人，我小看他了。」
「王总，我爸只是不想让我受委屈。」
「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你。你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
「谢谢王总。」
我走出办公室，心里却一点都不轻松。
我知道，王总不是真心想帮我。
他只是怕我爸手里的东西。
但我也不怕。
因为我知道，我爸不会让我吃亏。
14
一个月后，我升职了。
市场部主管，工资翻了一倍。
小周请我吃饭，庆祝升职。
饭桌上，她问我：「李薇，你说赵明辉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听说他老婆跟他离婚了，他净身出户。」
我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我朋友在他老婆公司上班，说是他老婆发现他外面有人，直接把他扫地出门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
「你说，他是不是活该？」
「是吧。」
「那你呢？你恨他吗？」
我想了想，说：「不恨。」
「为什么？」
「因为不值得。」
小周笑了：「你变了。」
「变了？」
「以前你总是忍气吞声，现在你学会反击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是啊，我变了。
但我知道，这变化，是我爸给我的。
15
周末，我又回了家。
这次，我没让我妈做饭，我亲自下厨。
做了四个菜，一个汤。
我爸尝了一口，点点头：「不错，比你妈做的好吃。」
我妈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实话实说。」
我看着他们斗嘴，心里暖暖的。
吃完饭，我帮我妈洗碗。
她突然说：「闺女，你爸跟我说了，你升职了。」
「嗯。」
「他挺高兴的。」
「我知道。」
「你爸这人，嘴笨，不会说话。但他心里，一直惦记着你。」
「妈，我知道。」
她转过头，看着我：「闺女，你怪你爸吗？」
「怪他什么？」
「怪他瞒着你那些事。」
我摇了摇头：「不怪。」
「真的？」
「真的。他是我爸，不管他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
我妈笑了，眼眶有点红。
「你长大了。」
16
那天晚上，我跟我爸坐在阳台上喝茶。
他点了一根烟，没说话。
我看着他，突然说：「爸，你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是不是很厉害？」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还行吧。」
「那你为什么退伍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认识了你妈。」
「就因为这个？」
「对，就因为这个。」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他特别帅。
「爸，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保护我。」
他笑了，掐灭烟头：「傻闺女，我不保护你，谁保护你？」
我靠在他肩膀上，没说话。
风吹过来，有点凉。
但心里，是暖的。
17
第二天，我回公司上班。
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那。
是赵明辉。
他瘦了很多，穿着皱巴巴的西装，看起来狼狈极了。
「李薇。」
我停下脚步：「赵经理，有事吗？」
「我想跟你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就五分钟，五分钟就行。」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们去了楼下的咖啡厅。
他坐在我对面，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你有什么事，说吧。」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李薇，我错了。」
我没说话。
「我不该那么对你，我不该抢你的方案，不该扣你的奖金，不该陷害你。」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知道没用，但我就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很可怜。
「赵明辉，你老婆跟你离婚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你后悔吗？」
「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不该那么对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赵明辉，我不恨你。但我也不会原谅你。」
他看着我，眼泪掉下来了。
「我知道。」
「你走吧，以后别来找我了。」
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我坐在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什么感觉。
不是不恨，是不值得。
18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工作越来越顺。
王总对我越来越信任，公司里也没人再说闲话了。
有一天，小周突然问我：「李薇，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开公司？」
我愣了一下：「开公司？」
「对啊，你这么有能力，为什么不自己干？」
我笑了笑：「没想过。」
「那你现在想想。」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小周的话，一直在脑子里转。
自己开公司？
我行吗？
第二天，我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爸，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
「我想自己开公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闺女，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你就干。」
「你不反对？」
「我为什么要反对？你是我闺女，我相信你。」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心里突然有了底气。
19
三个月后，我辞职了。
王总没拦我，还给了我一个红包。
「李薇，以后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谢谢王总。」
我拿着红包，走出公司大门。
外面阳光很好，我眯着眼睛，看着天。
手机响了，是我爸。
「闺女，辞职了？」
「嗯。」
「晚上回来吃饭，我让你妈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好。」
挂了电话，我笑了。
我知道，不管我走多远，家都在那。
我爸，我妈，都在那。
20
一年后，我的公司开起来了。
不大，就五个人，但业务还不错。
有一天，我正在办公室看方案，手机响了。
是我爸。
「闺女，晚上回来吃饭吗？」
「回，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你了。」
我笑了：「好，我回去。」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橘红。
我想起一年前，我爸开着奔驰到机场接我。
我挥了三次手，他按了三次喇叭。
最后一次，他笑了。
那笑容，我一直记得。
因为那是家的方向。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