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衫套上去那一下,拉链卡在肩膀位置,洛蕾娜·维贝斯低头拨了两下才拉上。风把领骑衫下摆吹得啪啪响,她站在领奖台边,手里还攥着绿衫,两件叠在一起,颜色撞得挺扎眼。赛道旁边围栏外头,一个穿蓝色骑行服的大爷把手机举过头顶,屏幕反光,拍没拍清楚不知道,反正胳膊一直没放下来。
这是今天崇中赛段的最后画面。两个多小时前发车那阵,风已经不小了。11点40分,新城公园起点线前,车手们脚踩着锁踏,后轮偶尔空转几圈。崇明这地方,十月的风从江面过来,没遮没拦,赛道又宽,集团一拉开,侧风直接往人身上拍。110.4公里,先在外围道路骑一段,然后进城区绕7圈,鼓浪屿路、一江山路、西门路,这几条路名本地人熟得不能再熟。
路边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蹲在马路牙子上,手里攥着半瓶水,眼睛追着车队过去,水瓶子捏得咯吱响。她旁边的大人小声嘀咕了一句:“这风,比去年大吧?”没人接话。去年崇明岛也办了这个赛事,风也不小,但今年这阵势,旗杆上的旗子横着飘,没一刻垂下来。
唐欣在混合采访区说的话,后来被几个自媒体截成短视频。她说这是第三次来崇明,风景很好。第一次是2023年,当时还穿了白衫。白衫是给最佳青年车手的,那年她年纪够格,穿上了。今年她不在白衫竞争名单里,车队战术也不一样。她说赛事难度和挑战性都比较大,接下来继续磨合状态,不断调整。这话说得挺平,旁边有人手机响了一声,她顿了一下才接着讲。
绕圈赛的途中冲刺点和爬坡点,设置得不算密,但风把节奏全搅乱了。车手们在集团里来回扯,弯道突围的人一露头,侧风就顶上去,没几秒又缩回集团。有段路,路面宽得能并排过四辆轿车,可车手们还是挤成一团,不是不想散开,是散开更费劲。这种天气,谁先冒头谁吃亏,除非你真有维贝斯那双腿。
维贝斯冲线之后没怎么庆祝,低着头喘了好一阵,车队工作人员递过来一瓶水,她接过去没喝,先往脸上倒了半瓶。汗水混着水顺着下巴滴到领骑衫上,黄色面料深了一块。她是SD沃克斯-普罗蒂姆车队的,这个车队名字念起来拗口,解说员今天嘴瓢了两次。爬坡积分第一的丽莎·范·贝勒也来自同一支车队,圆点衫被队友拿走,车队今天算是双丰收。
詹春瑞拿到白衫,巴迪瑞蓝图女子自行车队的。这车队名字也好不到哪去,现场广播念出来的时候,旁边一个骑友小声问:“什么蓝图?”另一个回:“巴迪瑞。”问的人哦了一声,没再说话。詹春瑞站上领奖台的时候,风正好从侧面过来,白衫袖口鼓起来,像灌了气。
赛道沿线的人不少,有些是专门从市区骑车过来的,车子靠在护栏边,头盔挂在车把上。有个中年男人蹲在地上吃茶叶蛋,剥壳剥到一半,车队从面前刷一下过去,他抬头看了一眼,蛋壳掉在膝盖上。他说他平时就喜欢骑行,今天专门过来观赛,发车瞬间特别震撼。原话是不是这样,旁边人记不太清,反正大意差不多。
明天崇东赛段接续开赛,长兴岛郊野公园、上海长江大桥,那些地方风只会更大。今天在城区里绕,楼还能挡一挡,明天上了桥,江风直灌,集团估计会被拉得更散。有车手今天赛后说赛道路面宽阔,车速非常快,攻防节奏拉满。这话放明天,不知道还适不适用。
领奖台撤了之后,那个举手机的大爷终于把胳膊放下来,低头看屏幕,眉头皱了一下,可能没拍上。风还在吹,路边的旗子换了一面新的,还是横着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