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打车回家,司机刻意绕路,说有黑车尾随,黑车超车摇下车窗,一张我熟识的脸映入眼帘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深夜打车回家,司机刻意绕路,说有黑车尾随,黑车超车摇下车窗,一张我熟识的脸映入眼帘-有驾

00

车窗摇下来的那一刻,我看见的是陈屿的脸。

他坐在那辆黑色轿车的副驾驶上,侧脸被路灯切成明暗两半。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正盯着我这辆车的后窗——准确地说,是盯着我。

我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安全带。

网约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姑娘,这车从中南路就开始跟着了。我刚才故意绕了两圈,它一直咬在后面。”

我没说话。

陈屿的脸还在那个车窗框里,像一张被钉在墙上的照片。他瘦了一些,颧骨比三个月前更突出了,但那种表情没变——每次他觉得一切尽在掌握时,就会露出这种表情。

“要不要报警?”司机问我。

“不用。”

我松开安全带,拿起手机,拨出了那个删掉又存、存了又删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林昭,你终于肯打给我了。”陈屿的声音从听筒和前面那辆黑车里同时传过来。

我看着他从车窗里举起手机,朝我晃了晃。

“你把离婚协议签了,我就不用打给你了。”我说。

“签字可以。”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你下车,我们好好谈。”

网约车司机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加速拐进旁边的巷子。黑车没有跟上来,停在了巷口,车灯直直地打进黑暗里,把整条巷子照得惨白。

01

三个月前,我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放在餐桌上,拎了一个二十寸的行李箱,离开了和陈屿住了六年的房子。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那支万宝龙钢笔。那是我们结婚第三年他升职时我送的,花了我一个半月的工资。

“你考虑清楚了?”他问我,语气平淡得像是问今晚吃什么。

“我考虑得很清楚。”

“行。”他点点头,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那你走吧。不过协议我不会签的。”

“随你。”

我拉开门走出去,没有回头。

行李箱的轮子在楼道里咕噜咕噜地响,电梯一直没来,我拎着箱子走楼梯下去,走了十二层。

每下一层,心跳就慢一点。

到了楼下,我站在单元门口大口呼吸外面的空气,手在发抖,心里却觉得松快。六年来第一次觉得,外面的空气是松快的。

我回了娘家。

我妈坐在客厅里择菜,听我说完,手也没停,只是问了一句:“想好了?”

“想好了。”

“想好了就行。”她把一捆空心菜放进菜篮里,“你爸那边我去说。”

我妈就是这样的人。当年我爸在外面有了人,她把离婚协议拍在桌上,带着我一个人过了二十三年,没问他要过一分钱抚养费。她教会我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女人可以吃苦,但不能吃哑巴亏。

当天晚上,我爸知道了这件事,他的反应比我预想的大。

“就因为他不想要孩子?你们年轻人都这样,急什么?陈屿工作那么忙,压力大,你也要理解他。”他坐在客厅里,眉头拧成一团,像是我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婚姻不是儿戏,说离就离,你以后怎么办?”

“我以后怎么过是我的事。”

“你三十四了,你以为你还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我看着他。

这个在我八岁那年离开了家、此后十几年里只在逢年过节出现的男人,现在坐在我妈的沙发上,教导我婚姻不是儿戏。

“你说得对。”我说,“婚姻不是儿戏,所以我才离的。”

他脸色变了。

我妈从厨房里探出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又缩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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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我和陈屿是相亲认识的。

那年我二十八岁,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室内设计,每天加班到九十点钟,周末基本也在跑工地。我妈托人给我介绍了五六个,我都没去看,直到对方发来陈屿的照片。

照片里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站在公司年会那种背景板前面,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笑得很得体。说不上多帅,但让人觉得踏实。

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家湘菜馆,他提前到了,帮我拉好椅子,点菜的时候问了我三遍有没有忌口。吃完饭送我回家,到了楼下就告辞了,没有借故要上楼坐坐的套路。

后来我们慢慢熟起来。他是做金融的,比我大三岁,收入不错,性格沉稳,说话永远不紧不慢。我加班到深夜,他会开车来接我,车上备着我喜欢的那家奶茶。我跑工地崴了脚,他请了三天假在家照顾我,熬的骨头汤比外面卖的还好喝。

我妈见过他两次,给了一句评价:“这男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好了。”

我当时没听懂。

恋爱一年,结婚。婚礼不大,请了双方亲近的亲戚朋友,一共十二桌。陈屿在台上致辞的时候,看着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林昭,我会让你过得比谁都好。”

台下掌声一片。

我的伴娘方瑜凑到我耳边说:“你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

我笑着没说话,心里想的是:我可能真的攒够了运气。

婚后的头两年过得顺风顺水。

陈屿的事业越来越好,我也跳槽到了一家更大的设计公司,我们在城南按揭了一套一百四十平的房子,养了一只叫“年糕”的金毛。

每到周末,陈屿会早起遛狗、做早饭,然后端到床边喊我起床。他把培根煎得焦脆,鸡蛋永远是溏心的,牛奶温到刚好不烫嘴的温度。

方瑜来我家做客,看到陈屿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感慨了一句:“这种男人去哪儿找第二个?”

“所以你别找了,找不着的。”我开玩笑。

陈屿端着菜出来,揉了揉我的头发,跟方瑜说:“别听她的,是她运气好。”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我只是运气好。

03

变化是从第三年开始的。

不是说突然变了,而是像温水煮青蛙,等你意识到的时候,水已经烫得你浑身发疼。

先是陈屿开始频繁地出差。以前一个月最多出一次,后来变成一周两三次,有时候周末也要飞。每次回来都给我带礼物,有时候是丝巾,有时候是香水,有时候是当地的特产。他把礼物递给我的时候总是笑着,但我总觉得他眼睛里有一层我看不透的东西。

然后是他开始对要孩子这件事避而不谈。

结婚之前我们讨论过,他说他也喜欢孩子,只是想把事业再拼一拼,等条件再好一点就要。我当时觉得这个男人有责任心,还暗自庆幸自己找对了人。

可结婚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每次我提起这个话题,他的回答从“再等等”变成了“最近太忙了”,再变成“你能不能别老提这个”。

最后一次,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说:“你就非要生孩子吗?两个人过日子不好吗?”

我愣住了。

不是因为他说的话,而是因为他说话时的表情。

那种厌恶,像是被踩到了什么不能碰的地方。

“你当初不是说——”

“当初是当初。”他打断我,语气缓下来,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昭昭,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我有你,你有我,干嘛非要加个孩子进来?你看那些有孩子的朋友,累成什么样了。”

我说不出话来。

不是因为他说的没有道理,而是我突然意识到,他说的“现在这样挺好的”,和我以为的“现在这样”,可能根本不是同一件事。

那天晚上我们第一次分房睡。我躺在客房的小床上,听见隔壁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声音压得很低,我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他说话的语气很温柔。

那种温柔,他已经很久没有给过我了。

转折发生在结婚第五年的冬天。

那年陈屿升了副总,应酬更多了,常常半夜一两点才回家,浑身酒气,有时候领口上会有我不认识的味道。

我说服自己那是客户应酬,是工作的一部分,是没办法的事。

直到有一天,我帮他洗衣服的时候,从他西装内袋里翻出一张酒店的房卡。不是本市的,是隔壁城市的,日期是上周三。

上周三,他跟我说去上海出差了。

我拿着房卡坐了一下午。

那天阳光很好,从客厅的落地窗照进来,年糕趴在我脚边打盹,整个屋子安静得像一张画。我坐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地看那张房卡,脑子里一片空白。

晚上陈屿回来,我把房卡放在茶几上。

他看了一眼,没有惊讶,没有慌张,甚至没有躲闪。他换好拖鞋,把公文包挂好,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了那张房卡,正面反面看了看,然后轻轻放在桌面上。

“你想怎么办?”他问我。

我盯着他。结婚五年,我第一次发现我从来没有真正看清楚过这个男人。他坐在那里的样子,和每一个普通的夜晚一模一样,平静、从容,像一个等待下属汇报工作的领导。

“是谁?”我问。

“你不认识。”他说。

“我问你她是谁。”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个名字:“周蔓。”

我的手指陷进了沙发垫里。

周蔓。他的大学同学。去年同学聚会的时候,他还带我去参加了。那个女人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跟陈屿碰杯的时候笑得很甜,还特意过来跟我打招呼,说嫂子真漂亮。

“多久了?”我又问。

“两年。”

两个字,像是两把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割。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怕你受不了。”

他回答得那么理所当然,像是在说一个他精心策划已久的、为我好的安排。

我站了起来。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摔东西。我只是站起来,走进了卧室,打开衣柜,开始整理东西。

陈屿跟过来,靠在门框上看我。

“你去哪?”

“回我妈那。”

“何必呢?”他皱着眉头,“昭昭,你冷静一下。这些事情我们可以谈。我不是要跟她怎么样,就是……”

“就是什么?”

他没有说完。

我已经不想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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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我回娘家住了一个月。

那一个月里,陈屿打了无数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他发来的微信我一条条看了,但没回。

“昭昭,你回来,我们好好谈。”

“我知道我错了,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把外面的关系断干净。”

最后一条是凌晨三点发的:“你真的要这样吗?六年的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看着那条消息,想起那张房卡,想起他领口上陌生的香水味,想起他说“怕你受不了”时的那种平静。然后我把他的微信拉黑了。

一个月后,我拟好了离婚协议,回到了那个住了六年的房子。

陈屿在客厅里等我,茶几上摆着一杯茶,茶已经不冒热气了。

我把协议推到他面前。

他拿起来翻了翻,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看一份不重要的合同。

“协议我不会签。”他把那份文件放回茶几上,“我承认我做错了,但我不离婚。”

“你没有选择。”

“你也没有。”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固执,“林昭,你知道我的性格。我认定的事情,不会改。”

我看着他那张脸。

五年了,我在这张脸上看到过温柔、看到过体贴、看到过无微不至的照顾。但现在我才发现,那些温柔体贴的背后,是他对这段关系绝对的掌控。

他安排好了一切,包括出轨,包括隐瞒,包括什么时候让我知道,包括我不应该离开。

“你觉得你不签字,我就离不了?”我问他。

“你可以起诉。”他端起那杯冷掉的茶喝了一口,“但起诉周期长,而且我会请最好的律师。你分不到多少。”

“我不要你的钱。”

“那你什么都得不到。”

我笑了一下。

那天我拎着箱子走出那扇门的时候,他在背后叫了我一声:“林昭。”

我没停。

他说:“你会回来的。”

我按下了电梯键。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我听见他又说了一句:“你离不开我。”

电梯门关上,把那个声音和那张脸一起关在了外面。

05

巷口的黑车没有熄火,大灯一直亮着。

我让网约车司机把车靠边停下,付了车费,下了车。司机摇下车窗,不放心地看着我:“姑娘,真不用报警?”

“不用。师傅您先走吧,谢谢您。”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车开走了。尾灯渐渐消失在巷子尽头,整条巷子只剩下我和那辆黑车,还有两束刺眼的白光。

陈屿从副驾驶上下来了。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衬衫,和我认识他那天穿的颜色一样。只是浅蓝色变成了白色,六年过去了。

“你终于肯见我了。”他说。

“我不是来见你的。”我说,“是你逼我来见你的。”

“我没逼你。”他把手插进风衣口袋里,走近了几步,“我只是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谈你不签协议的理由?”

“我想让你回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温和、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一定会发生的事实。

我看了他几秒钟,忽然觉得疲惫。

“陈屿,我们已经结束了。”

“没有结束。”他摇头,“那张离婚协议我不会签,永远都不会签。”

“你这样做有意思吗?你有人了,周蔓等着你呢,你跟我耗着干嘛?”

他的表情终于变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周蔓还等着我?”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从我的表情里读到了什么,微微眯起眼睛:“你查过我?”

“方瑜有个朋友认识周蔓。”我说,“她上周订婚了,对象不是你。”

陈屿的下颌肌肉紧了紧。

那是我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看到他脸上出现这种表情。

“所以你现在没人了,就回来找我了。”我继续说,“陈屿,你真是一点都没变。你永远觉得世界要按照你的安排来转,别人都得在原地等你,等着你回头、等着你后悔、等着你说一句‘回来吧’。”

“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黑车驾驶座的门突然打开了,司机下来了。我这才看清楚,那不是普通的黑车司机,是陈屿的大学室友,许哲。当年我们的婚礼上,他还是伴郎。

许哲看了我一眼,似乎有点为难,从车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走过来递给陈屿,低声说:“你跟她好好说吧。”

然后他退回车旁边,背对着我们站着。

陈屿握着那个文件袋,沉默了很久。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你当初为什么非要离婚?”他忽然问我。

“因为你在外面有人。”

“我承认。”他点头,声音沉下去,“但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我为什么要去找别人。”

我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他说话时的表情。那不是愧疚,不是狡辩,更像是某种被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裂开了一条缝。

“你身体不好。”他说。

“什么?”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东西,递到我面前。路灯的光虽然昏暗,但我还是看清了——那是一份体检报告,日期是四年前。

报告首页写着我的名字:林昭。

诊断栏里有一行手写的字,是医生的笔迹:“子宫腺肌症合并深部子宫内膜异位,自然妊娠概率极低。”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冰凉。

“四年前你公司体检,你们人事部把报告发到了家里。”陈屿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他反复演练过无数遍的事情,“是我先看到的。我当时没告诉你,第二天拿着报告去问了医生。医生说,你的情况很严重,就算做试管,成功率也不到百分之十。”

我慢慢抬起头看他。

“然后呢?”

“然后我想了很久。”他把报告收回文件袋里,“我知道你有多想要孩子。你每次看到别人家的小朋友,眼睛会亮起来。你跟年糕玩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喊它‘宝宝’。”

他停顿了一下。

“我不敢告诉你。我想的是,既然我让你怀不上,那我就陪你一起不要。你问我要不要孩子,我说不要,你以为是我自私。我没法跟你解释。”

巷口有风吹过来,吹得文件袋的边角哗哗响。

我站在原地,全身的血液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又像是被灌满了冰水,分不清是冷还是麻。

“所以你去找了周蔓。”我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对。”他说,“不是因为我不爱你了。是因为我撑不下去了。每天看到你,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我知道我给不了。你还一直在怪我,觉得是我自私、是我不愿意。昭昭,我撑了两年,我撑不住了。”

他看着我,眼眶红了。

“你骂我出轨,我认。你说我对不起你,我认。但我从来没有不爱你。”

他说完这句话,整条巷子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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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我不知道自己在巷子里站了多久。

可能是五分钟,可能是半个小时。许哲抽了三根烟,地上的烟头亮了三回又灭了三回。

最后我开口了。

“所以你觉得你做的是对的。”

“我没觉得我对——”

“你替我做了所有决定。”我打断他,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决定不告诉我病情,你决定不要孩子,你决定用出轨来解决自己的压力,你决定什么时候让我发现、发现到哪一步。你甚至决定了离婚以后我要怎么做——我不肯回来,你就找人跟踪我,让许哲跟着我下了三天的班,就为了今晚堵我在这里。”

我看着他手里的文件袋。

“这份报告,你今天才给我看。四年前你就知道了,你瞒了我四年。”

“我怕你接受不了——”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我能不能接受?”我盯着他的眼睛,“陈屿,你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成你平等的人。你把我当成一个需要你照顾、需要你安排、需要你哄的人。你把所有的好都端到我面前,但所有真正重要的决定,你一个都没让我参与过。”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我往后退了一步,“你说你爱我。但我回想这六年,我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真正了解过你。你做了那么多事,温柔的、体贴的、残忍的、背叛的,每一件都是你单方面做的。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林昭,你觉得呢?你是怎么想的?”

我顿了一下。

“你甚至不知道,那份体检报告我第二年就知道了。”

陈屿猛地抬头。

“第二年公司体检又做了一遍,报告寄到了公司,我自己去拿的。”我看着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空白,“我看过了。我也去问过医生了。医生说,不是完全没希望,可以尝试治疗,可以做试管,虽然概率低,但不是零。”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没告诉你?因为你早就替我做决定了。你瞒着我,假装不想要孩子,假装两个人过日子也挺好。而我在等你跟我说实话。”

风吹得我的头发盖住了半边脸,我没有去拨。

“我等了你两年,等你把那份报告拿出来,等你跟我说一句:昭昭,我们有困难,我们一起想办法。但你最终选择了去找别的女人。”

陈屿的脸色一寸一寸地变白。

“所以你说的对。”我笑了一下,笑得很轻,“我确实不了解你。我以为你会把我当成一起扛事的人,但你只把我当成需要你保护的人。你的保护,就是把所有烂事都自己兜着,兜不住了就去外面找出口,然后再回来跟我说,这都是因为我。”

许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来,远远地看着我们,手里的烟烧到了尽头也没有扔。

“签了吧。”我说。

陈屿没有动。

“那份协议,我什么都不要。房子、车、存款,都是你的。我只要一样东西——自由。你欠我的不是财产,是你替我做的那四年主。”

我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巷子的水泥地上,一步一步,声音清脆,没有回头。

07

身后传来文件袋落地的声音。

然后是陈屿的脚步声,急促地追上来。

“昭昭!”

我没有停。

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力气很大,拽得我踉跄了一下。我站稳了转过身看他,他的眼角是湿的。

“我签。”他说。

我看着他。

“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去治疗。”他的手还攥着我的胳膊,力道没有松,“我陪你去。不管概率多低,我陪你去。不是替你做决定,是陪你一起。”

我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

“不了。”

“昭昭——”

“陈屿,你还没明白。”我往后退了一步,“我不需要你陪。我需要的是一个从一开始就不会瞒着我的人。那个人不是你。也许以前是,但现在不是了。”

他的手臂垂了下去。

许哲把车开过来了,黑车的引擎声在巷子里低低地响着。他摇下车窗,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陈屿一眼,没有说话。

我继续往前走,走出巷口,走到大街上的时候,外面的霓虹灯亮得刺眼。

手机亮了。

是方瑜发来的微信:“谈完了没?要不要我去接你?”

我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我站在路边等方瑜,身后那条巷子里,黑车还停在那里没走。车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长长地拖在人行道上。

我没有回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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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方瑜到的时候,我已经在路边站了十五分钟。

她摇下车窗,歪着头打量我:“哭过?”

“没有。”

“那就是他哭了。”

我没接话,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放着一首老歌,是方瑜最近一直在单曲循环的曲子,旋律慢悠悠的。

她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问:“谈出什么结果了?”

“他说他签字。”

“真的?”

“嗯。”

方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脏话。她很少说脏话。

“妈的,早干嘛去了。”

“是啊。”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早干嘛去了。”

车子汇入主路的车流,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上滑过去。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陈屿发来的消息。

“协议明天寄给你。签名栏写完,我就去办手续。”

我看了几秒钟,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

“回去好好睡一觉。”方瑜把音乐声调小了一点,“明天不上班,我陪你。”

“不用。”

“我陪你。”她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拒绝。

车子拐进我住的小区,方瑜熄了火,忽然转过头来看我。她的眼睛在仪表盘微弱的灯光里亮晶晶的。

“林昭。”

“嗯?”

“你刚才说‘早干嘛去了’,你说的是他,还是你自己?”

我想了很久。

“不知道。”我说,“可能都有吧。”

方瑜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没有再问。

我下了车,走进楼道,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方瑜的车还停在单元门口,车灯亮着,等着看我房间的灯亮起来再走。

我按了电梯楼层键,门合上,镜面的电梯壁映出我自己的脸。

妆有点花了,头发也乱了,但眼睛里是干的。

我对着自己的倒影,忽然想起了我妈多年前说过的那句话:“这男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好了。”

她没说后半句。

我现在懂了。太好了,有时候不是好,是他把所有的“好”都变成了你欠他的债。你还不起,就永远走不掉。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我的楼层。

门打开,楼道里的声控灯自动亮起来,光从头顶倾泻下来。

我拿出钥匙开门,进门换鞋,年糕摇着尾巴扑过来,嘴里叼着它的玩具球,尾巴甩得整个身体都在晃。

我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

“饿了吧?”

它汪汪叫了两声。

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走向厨房去拿狗粮。路过餐桌的时候,看到上面放着昨天没画完的图纸,是给一个新客户做的全屋设计。

图纸上有一处改了三遍还没定下来,客户说想要一个“不那么多但刚好够”的方案。

我当时没理解什么叫“不那么多但刚好够”。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我拿起笔,在图纸上画了一条新的动线,把原本留给书房的墙拆掉,空间打通,让整个客厅的光线能够直接照进来。

然后我放下笔,给年糕倒了狗粮,自己也倒了杯水,站在厨房的窗户前面慢慢喝。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凌晨的风从纱窗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初秋微微的凉意。

水很凉,喝下去一路凉到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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