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老板嫌我出差坐高铁丢人换了个司机开奔驰,我转头坐高铁见了甲方,她的奔驰堵路上6小时
你见过最荒谬的面子工程吗?我见过,就发生在昨天。
周莉把车钥匙往司机老刘手里一拍,当着我面说了一句让我记一辈子的话:“你档次不够,坐高铁谈项目,甲方看见了还以为我们公司有多寒酸。”我站在她办公室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张刚买的高铁票。身后传来两个前台小姑娘憋着笑的声音。我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老刘开着周莉那辆黑色奔驰S级出了地库,油门踩得轰轰响。周莉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她的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嘴角翘得老高,像打了场胜仗。我坐地铁去高铁站,车厢里挤得我连手机都掏不出来,汗味混着韭菜盒子的味道往鼻子里钻。但我心里清楚一件事:甲方赵总昨晚给我发的最后一条微信是——“我下午两点前都在会议室,你到了直接上28楼。”
而周莉不知道的是,赵总最讨厌的就是迟到。
01
三年前我进这家公司的时候,周莉还不是女老板,只是个管三个人的部门经理。我面试那天她穿着米色西装,说话温温柔柔的,问我能不能接受偶尔出差。我说能。她说那就行,我们公司不大,但氛围好。后来我才知道,她所谓的氛围好,就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第一年我跟着她跑了十几个项目,从写方案到订机票到帮甲方拎包,什么都干。她对外介绍我的时候总说“这是我们小满,很能干的”,语气像在夸一条听话的狗。我没在意,心想新人嘛,熬一熬就好了。第二年公司做了一笔大单,甲方点名要我去对接,因为前几次都是我跑的现场。周莉转头就把功劳揽到自己头上,在老板面前说“小满这孩子还太嫩,多亏我带着”。我站在会议室门口听见了,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没捏变形。但我忍了。第三年老板退休,周莉凭着那笔“她带出来的”大单坐上总经理位置。她上任第一天就找我谈话,说:“小满啊,你跟着我这么多年了,以后就是我的心腹。但你要记住,在外面说话做事,代表的是我的面子。”我点头说好。她接着补了一句:“你那个破包能不能换了?上次去客户那,人家前台都比我背得好。”
那天晚上回家我对着镜子看了很久。镜子里的女人穿着打折买来的通勤衬衫,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色蜡黄,眼下乌青一片。我打开淘宝翻了半天购物车,最后关掉了手机。没钱,真的没钱。我老公在城郊一个汽修厂干活,一个月挣六千。我工资四千五,房租两千二,孩子幼儿园一个月一千八,剩下的钱刚够吃饭。别说换包了,我连买个好点的口红都要攒两个月。但这些话我不能跟周莉说,说了她只会觉得你更寒酸。
这三年里我替周莉收拾过多少烂摊子,我自己都数不清。她喝酒喝多了在甲方饭局上说胡话,是我把她扶到厕所吐完又回来圆场。她跟财务部吵架把报表摔了一地,是我蹲在地上一张一张捡起来重新对好。她出差把身份证落在酒店,是我半夜打车去机场给她送。她从来不说谢谢,只在下次骂我的时候加一句“你也就这点用了”。
上个月公司谈了个新客户,赵总,做建材的,手里捏着整个城东三四个楼盘的材料采购权。周莉眼睛都绿了,托了好几层关系才约上见面。第一次见面是我陪她去的,赵总话不多,但看方案看得很细,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周莉坐在旁边一直笑,笑得脸都僵了,赵总压根没多看她一眼。临走时赵总递了张名片给我,说:“方案有些细节你回头跟我秘书对一下。”周莉当时脸上的笑就挂不住了。回公司的路上她一路没说话,到地库停车熄火,才冷冷地开口:“赵总怎么把名片给你了?”
我说可能因为我站在前面吧。
她嗤了一声:“你站前面有什么用,你又拍不了板。下次出差你别去了,让老刘开车送我去。”我愣了一下,说高铁更快,开车过去要四个小时,万一堵车……她打断我:“你懂什么?高铁二等座那个环境,我穿着套装挤在里面,甲方看了什么印象?我们公司又不是出不起那个油钱。”
我没再说话。那时候我就隐约感觉到了,她不是真的在乎效率,她在乎的是“看起来像什么”。
02
第二天周莉就把老刘叫到办公室,当着我的面交代任务:“明天上午九点出发,走高速,十二点前到。赵总约的是下午两点对吧,你提前到,先把车停好,到了给我发定位。”老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司机,在公司开了七八年车,平时话不多,但看人挺准。他听完点点头,然后偷偷看了我一眼。我站在复印机旁边装模作样地打文件,耳朵竖着听。
周莉又说:“这次去的是个大客户,你穿精神点,别像平时那样穿个老头衫就来了。”老刘“嗯”了一声出去了。我抱着文件经过她门口,她把我叫住:“你的高铁票退了吧,明天你在公司待着,把上个项目的验收报告写了。”我说周总,赵总那边有些细节只有我知道,万一他问起来……她摆摆手:“你有什么好问的,方案不都是我敲定的吗?你去了也是白去。”
我站在门口足足停了三秒钟。然后我说好。
那天下午我偷偷给赵总的秘书发了条微信,问明天赵总的时间安排有没有变动。秘书很快回了:“赵总上午有个临时会议,下午两点准时在办公室。对了赵总说,上次你们那个方案有几处他想再聊聊,让你这边去的人把数据底稿带上。”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回了一个“好的”。
下班回家我跟我老公说这事,他正在修一个客户的变速箱,满手黑油,头也没抬:“那你明天到底去不去?”我说高铁票我还没退,但周莉不让我去。他把扳手往地上一扔:“她说不让你去你就不去了?你跑那么多趟,客户认的是你还是她?她去了人家认识她是谁吗?”我没吭声。他又说:“你要不去,那项目黄了算谁的?到时候她肯定说是你没交代清楚。”这句话戳到我心里了。
我老公这个人吧,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但偶尔蹦一句特别准。三年前我犹豫要不要辞职带孩子的时候就是他拦住了我,说你再忍忍,现在出去更难找。我忍了三年,忍到孩子上幼儿园了,忍到周莉坐上总经理了,忍到她开始嫌弃我背的包了。我到底在忍什么?
晚上我把那张高铁票从抽屉里翻出来,拍了张照存在手机里。然后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说妈你明天帮我去接一下小宝,我可能要晚回来。我妈问怎么了,我说出差。她说你不是说你老板不让你去吗?我攥着手机,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说:“我改主意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就起了。把头发洗了,吹干,扎了个利索的马尾。穿了一件熨过但有点起球的蓝衬衫,外面套了件黑色开衫。把赵总要的数据底稿从公司系统里导出来打印装订好,塞进那个被周莉嫌弃的旧帆布包里。出门前我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还是那张蜡黄的脸,还是那个廉价的包,但我突然觉得今天跟以前不太一样了。我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感觉心口有块石头,终于动了一下。
03
我七点半到了高铁站。早高峰的候车大厅里乌泱泱全是人,广播喊着哪个车次晚点了,哪个车次停止检票了,小孩子在哭,有人在吵架插队。我挤在人群中买了个包子一杯豆浆,蹲在角落的垃圾桶旁边吃完,把垃圾扔了,擦了擦手,进站。
我坐的是G字头,到赵总那个城市正好一个半小时。坐下来之后我给赵总秘书发了条信息:“我已经上车了,大概九点半到站,十点半前能到您公司。”秘书秒回了一个大拇指。然后我翻出手机地图看了一眼高速路况——早高峰的出城口全是红的,一路堵到收费站,导航显示预计通行时间一小时二十分钟,比平时多了快一倍。我点开老刘的微信对话框,想了想又关上了。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已经出门了,也不确定周莉是不是跟他在一起。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老刘九点出发,那他现在应该还在城门口堵着。
火车开动的时候我给老刘发了条微信,装作随口问:“刘哥,出发了吗?”过了五分钟他回了张照片——堵在高速入口匝道上,前面是一望无际的红色刹车灯。他说:“堵死了,二十分钟挪了五十米。”我没回。
到了赵总公司楼下是十点二十五分,比我预计的还早了五分钟。我在一楼大厅的洗手间里用凉水洗了把脸,把衬衫下摆重新塞进裤子里,又对着镜子把自己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帆布包的一角有点磨白了,我用指甲把起毛的地方掐掉,深吸一口气,进了电梯。
28楼到了。前台小姐姐认识我,笑着打招呼:“林姐来了,赵总刚开完会,在等你呢。”我嗯了一声,跟着她往里走。路过那排明亮的玻璃会议室时,我看到赵总正站在白板前面写着什么。他回头看见我,把手里的笔一搁,说了句:“你来了就行,我正愁刚才开会的几个数据没法确认。”我走过去,把数据底稿从包里抽出来放在桌上。赵总翻开看了两眼,眉毛一挑:“比上次细化多了,谁理的?”我说我昨晚重新过的。他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我认识——跟三年前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不是看“经理助理”的眼神,是看“做事的人”的眼神。
然后他坐下来,示意我坐对面:“你们周总呢?她说今天她要亲自过来的。”我顿了一秒,说:“周总的奔驰堵路上了,可能要晚一点。”赵总把茶杯往桌上一顿,笑了:“堵车?她不知道坐高铁吗?”我也笑了,没接话。赵总摆了摆手:“不等她了,你来了也一样。方案我看了三遍了,有几处报价逻辑我不太明白,你跟我讲一下。”
那一个多小时里我把方案的每个部分从头到尾给他顺了一遍,从成本构成到利润分配到交付周期,哪块有弹性哪块没弹性,全部交代清楚。赵总中间三次点头,两次在关键数据上追问,我都答上来了。最后他靠在椅背上呼了口气:“你们周总上次给我讲的时候糊里糊涂的,我还以为这方案就那样了。早说你懂嘛。”
我合上文件夹,说了句最普通的话:“赵总,方案是我们团队做的,每一行都是我写的。”
赵总愣了一下,然后他伸手在桌上敲了两下,说:“行,我信你。合同我让法务过一下,下周签字。”我站起身跟他握手。他的手很厚很暖,握了一下,说了句:“以后有事直接找我,不用通过你们周总。”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你坐在高铁上还是奔驰上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坐在桌子对面,而你又敢不敢坐过去。
04
我出了赵总公司大楼才看手机。消息刷出来十几条,最上面是周莉的:“赵总那边到了吗?我们还在高速上,前面出了事故,全封了。”“你给赵总打个电话说一声我们晚点到,就说路上出了点状况。”“人呢?回话啊!”“林小满你死哪去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四十。也就是说他们堵了快四个小时,才刚过了收费站。我站在路边打了辆车去高铁站,回程票我早就买好了,下午两点多的。坐在出租车上我给周莉回了一条:“周总,我已经跟赵总谈完了。方案过了,他说下周签合同。”消息发出去之后那边安静了足足五分钟。然后电话直接打过来了。我接起来,她声音劈了叉:“你什么意思?谁让你去的?”我说我早上坐高铁来的,一个半小时就到了。她说:“我不是让你退票了吗?你听不懂人话?”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说完了才贴回耳边:“周总,赵总问了很多细节问题,那些数据只有我知道,我不过来不行。”
她在电话里喘了两口粗气,然后声音突然压低,像咬着后槽牙在说话:“林小满你现在长本事了是吧?背着我跑客户,想干什么?想跳过我拿项目?”我说我没想干什么,就是不想让项目黄了。她说:“你放屁,你就是想跟甲方搭上线好自己出去单干吧?我告诉你,合同签了也是公司的,你一分钱提成都拿不到。”我说周总,现在合同还没签呢,你要是不高兴,下周签约仪式你去,我不去。她狠狠“哼”了一声,挂了。
我坐在出租车后座,手机搁在膝盖上,手心全是汗。心口跳得很快,像跑完八百米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但我发现自己竟然不害怕。以前每次被她这样吼完我都得缓半天,觉得天要塌了,觉得自己做错了,觉得自己怎么这么不懂事。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早上八点我坐在高铁上的时候,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把座位上的灰尘都照出来了,我看着那些灰尘在光里飘,突然想——周莉现在还堵在高速上,她的奔驰再贵,她现在也只能看着前面的车屁股。
晚上六点半我回到家,小宝扑过来抱住我的腿喊妈妈。我把他抱起来,闻到他头发上幼儿园那种混合了洗手液和饼干屑的味道。我老公在厨房炒菜,油锅滋滋响。他头也不回地问:“成了?”我说成了。他把锅铲一颠:“我就说嘛。”就这四个字。
但事情远没有结束。周莉第二天上午九点就到了公司,穿着一件墨绿色套装,高跟鞋踩得地板咚咚响。经过我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居高临下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走进办公室把门关上了。过了半小时,行政部的小陈发了条微信给我:“林姐,周总在老板群里发了条消息,说你私自联系客户,越过她直接跟甲方谈方案,严重违反公司制度。老板说下午要开会。”我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心里像有盆凉水慢慢浇下来。我知道她不会这么算了。她从来都是这样的人——你让她丢了一分面子,她就要你拿十分来还。
05
下午三点的会准时开了。会议室很小,坐了三个人:我,周莉,还有一个老板的侄子周昊。周昊名义上是副总经理,实际上就是个挂名的,平时根本不插手业务,但今天的会他来当“裁判”,意思很明显——周莉要让一个“自己人”来压我。
周莉先说。她靠着椅背,翘着腿,表情是我见过的那种最标准的“恨铁不成钢”。她说:“林小满跟我三年了,我一直把她当自己人培养。这次赵总的项目我本来打算亲自去谈的,结果她瞒着我一个人跑了。我不是说她不能去,但最起码要提前跟我说一声吧?我现在在老板面前怎么交代?人家甲方问你们公司怎么出尔反尔的,一个方案换两拨人来讲?”她说得理直气壮,好像我偷偷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样。周昊在旁边嗯嗯点头,时不时拿笔在本子上划两下。
我坐在她对面,全程没吭声。等她讲完了,周昊把头转向我:“林姐,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我站起来,从包里把那叠数据底稿放在桌子上:“周总说的没错,我确实没提前跟她报备就去见了赵总。但我想请问周总,赵总方案里的成本利润率你记得是多少吗?”周莉愣了一下,脸微微涨红:“那是财务算的,我记那个干什么?”我翻开底稿第三页:“成本利润率是按百分之十八算的,但赵总上次见面的时候说过他们的预期是百分之十五以内。如果你去了,赵总问你这个怎么解释,你准备怎么答?”
周莉的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我又翻到第七页:“还有交付周期,赵总要求分三期,第一期货款在验收后十五个工作日内结,但你上次在会上说的是三十个工作日。这两个地方如果不当面解释清楚,方案人家根本不会签。周总,这些细节都写在我提交的月报里,你看了吗?”周莉的脸色从红转白。她坐直了身体,冷笑一声:“你现在是来教我做事了?方案是我拍板的,你只是执行,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的决定?”
我把底稿合上,看着她:“我不是质疑你,我只是在告诉你,如果你今天早上真的去了,人家问你这些问题你答不上来,合同签不了,你回来怎么跟老板交代?”会议室安静了三秒。周昊干咳了一声,说:“那个……周总啊,林姐说的也有道理,有些事情确实她更熟……”
周莉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一声响:“周昊你什么意思?你也觉得她做得对?”周昊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说话。周莉转头指着我的鼻子:“林小满你给我听好了,这个项目从今天起你不用管了,后续签约收款全部由我亲自对接。你老老实实做你的内勤去。”
我没跟她吵。我把底稿收进包里,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句:“周总,赵总那边我只说了下周签约,具体哪天我没定。如果你要去,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把时间表发你。”她气得脸都变形了,抓起桌上的笔记本就砸过来,哐当一声撞在门框上。我关上门走了。
晚上我坐在沙发上,小宝在旁边搭积木,我老公端了杯水过来坐在我旁边,拍了拍我的腿:“她砸你了?”我说没有,砸门了。他喝了口水,说:“快了。你等着看吧,她快坐不住了。”
我转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他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搁,难得正经地说:“你以前被她骂了回来就哭,今天你回来还笑了两次。你自己没发现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我发现他说的是真的。
06
接下来三天,周莉果然把所有和赵总相关的资料全部从我手里收走了。她把电脑里的项目文件夹设了密码,把赵总秘书的微信从我的联系人里删了,连之前我复印留底的那份方案都被她从档案柜里抽走了。她做得这么彻底,好像只要把这些东西从我身边拿走,赵总那个项目就真的是她谈下来的一样。
我没生气。甚至觉得有点好笑。她像个小孩子抢玩具一样,把积木抱在怀里,以为别人就搭不了房子了。但她忘了一件事——赵总认识的是我,不是她。
周三下午,赵总的秘书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用的是我手机里存的老号码,不是周莉那边新加的那个。她说:“林姐,赵总让我问你一下,合同初稿我们法务看完了,有几个条款想再确认一下,你们周总这两天一直没接电话,我们打了好几次了。”我握着手机,差点笑出声。周莉收了她的资料,换了她的联系方式,但赵总那边留的联络人还是我。因为赵总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周莉对接。
我说你把问题发我微信吧,我来处理。秘书说好的,挂了。过了五分钟微信弹出来一份文档,我打开一看,是合同的修订意见,一共三条,都是细节问题,不涉及大方向。我花了半小时写好回复,又给赵总单独发了一条消息,说问题确认完了,看您哪天方便,我们把时间敲定。赵总秒回:“下周三上午,还是老时间。”
我把这条聊天记录截了图,存进手机私密相册。然后我打开公司群看了一眼,周莉正在群里发她的行程安排——下周三她要去“走访一个重要客户”,跟所有人说那几天不要打扰她。群里一片附和声,“周总辛苦了”“周总出马一个顶俩”。我翻了个白眼,把手机塞进口袋,去接小宝放学了。
周三一早,我照常送小宝去幼儿园。我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外面套了件灰色风衣,脚上一双旧但擦得干干净净的黑色皮鞋。出门前我老公在门口喊了一句:“今天要收网了?”我回头笑了一下:“还没到时候,今天只是去送个快递。”他愣了半天,没明白什么意思。
九点半我到了赵总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坐着喝了一杯拿铁。十点整赵总秘书下来接我,说赵总临时有个视频会,让我在会客室等一下。我说不急,等多久都行。十点四十分赵总开完会出来,看到我坐在会客室沙发上翻杂志,笑着说:“你们周总呢?今天还堵车?”我站起来,把手机掏出来,翻到周莉在群里发的那条行程:“周总说今天走访重要客户,可能来不了了。”赵总看了一眼屏幕,噗嗤一声笑出来:“她那个重要客户不会是我吧?”我也笑了。
我们坐下来把合同的修订条款一条一条过完,确认无误之后赵总在签字页上签了名,盖了章。我把合同收进包里,赵总忽然说了一句:“林小满,你要不要考虑自己出来做?”我愣了一下。他说:“你手里的客户资源,加上你的专业能力,自己开个工作室绰绰有余。你们那个周总,说白了就是挡在你前面的一块板。你把她挪开就行了。”我没答话,只是笑了笑,说:“赵总,我先把这个项目收好再说吧。”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高铁上给周莉发了条消息:“周总,合同签了,赵总签的。下周付首期款。你看接下来流程怎么走?”发完我按了锁屏,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了一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民房,心里异常平静。我知道这条消息发出去,周莉的脸会比那天的笔记本还绿。但我不在乎了。
07
周莉回消息的速度比上次还快,几乎是我刚锁屏手机就震了。她没回文字,直接打电话过来。我接起来,她声音是那种拼命压着但还是从牙缝里往外挤的调:“合同签了?谁让你去的?”我说赵总秘书联系不上你,就找我了。她说:“放屁,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怎么可能联系不上!”我说那你要不要问一下赵总?她那边顿了两秒,然后突然换了个语气,变得又尖又利:“林小满你现在是摆明了要跟我对着干是吧?我告诉你,你以为签了合同就完了?后续的钱怎么收,款怎么催,发票怎么开,你懂个屁。”
我说周总,这些我都懂,以前也是我做的。她狠狠“呵”了一声:“行,你行。你行你上。从今天起这个项目我不沾了,所有的收尾工作你一个人搞定,出了问题你自己去跟老板解释。”我说好。然后她挂了。
我以为她只是气话,没想到她是来真的。第二天周莉就在公司发了条通知,把赵总的项目正式移交给我,邮件抄送全公司。她在邮件里写的是:“鉴于林小满同志前期对该项目有较为充分的了解,经研究决定,后续对接工作由她全权负责,特此告知。”字面上的意思冠冕堂皇,但全公司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甩锅了。项目成了她抢功,项目出了问题她撇干净。这就是周莉一贯的作风。
但有一件事她没想到。她从我这拿走的那些资料,全是旧的。那个方案从我第一次写完到现在,前前后后改了不下十版。而她拿走的那个版本是第八版,后面两版全在我脑子里。赵总签的合同是根据第十版来的,里面所有的数据她都看不懂。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就很自然了——每一张发票的开具明细,每笔款项的到账时间,每份验收报告的提交节点,她全部插不上手。财务部找她的时候她说你去问林小满,采购部找她的时候她也说你去问林小满。短短一周之内,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赵总的项目要找小满”。
周五下午我去财务部交发票,出纳小吴凑过来小声跟我说:“林姐,周总刚才在办公室摔了个杯子。”我说怎么了。她说:“老板打电话问她项目进展,她说不知道,老板就把她骂了一顿,说连个合同你都搞不明白你干什么吃的。”我听完没说话,把发票整理好交给小吴,转身走了。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我听见两个同事在茶水间聊天,一个说:“周总这回是栽了”,另一个说:“早该换人了,小满本来就比她懂。”
我拐进茶水间倒了杯水,两人看见我立刻闭嘴。我冲她们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端了水回工位了。那天晚上我加班到七点,走的时候经过周莉的办公室,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她还在里面。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敲了门。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进”。我推开门,周莉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头发有点乱,口红掉了大半。她看见是我,眼神闪过一丝慌,马上又硬起来:“什么事?”
我把一个信封放在她桌上。里面是项目首期款的到账确认单,还有一份下阶段的工作计划表。我说:“周总,这是首款到账的单据和后续推进计划,你过目一下,没问题的话我照这个走了。”她盯着那个信封看了几秒,然后抬头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说了一句:“放那吧。”我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我听到她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了一句:“你早就准备好了,对吧?”我停了半步,没有回头,轻轻关上了门。
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夜风很凉,我裹紧了风衣,站在路灯下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气。那口气在冷空气里慢慢散掉,就像我心里积了三年的一块东西,终于被风吹散了。
08
周末我带小宝去公园玩,他在滑梯上爬上爬下,我坐在长椅上看着他,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赵总发来的,一条语音。我点开听,赵总语气挺高兴的,说他们公司下个月有个新项目启动,材料采购量是这次的三倍,如果我有兴趣的话可以提前聊一下。我回了一个“好的赵总,我下周来拜访您”。然后我又补了一句:“这次我自己坐高铁来。”
赵总回了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
周一我到公司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太对。前台小张看我的眼神怪怪的,行政部几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我一走近他们就散了。我刚坐下,小陈就发了条微信过来:“林姐,你听说了吗?周总今天早上跟老板提了,说要重新评估业务部门的绩效考核制度,意思是要把客户资源统一管理,不让个人绑定客户。”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她急了。她知道赵总那层关系我拿住了,现在她要从制度上断我的路。什么统一管理客户资源,说白了就是要把赵总从我手里抢回去,名正言顺地抢。但她的算盘打得太晚了。
上午十点,周莉召集业务部所有人开会。她坐在会议桌主位,穿了件藏青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像绷紧的弦。她开口第一句就是:“公司最近在考虑优化客户管理体系,以后所有的大客户都由总经理办公室统一对接,业务人员负责前端开发,后端维护统一归口。”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我。我没躲,迎着她的目光看了回去。她顿了一下,又说:“具体方案下周公布,今天先跟大家通个气。”散会的时候她路过我身边,停了一步,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你以为签个合同就万事大吉了?”
我没回她。我站起来收拾笔记本,然后慢悠悠地走到她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框。她正背对着我站在窗边,听见敲门声转过身来,眉头皱在一起:“还有事?”我说周总,想跟你请个假,下周三我要出去一趟。她说去哪。我说去见赵总,他们公司新项目启动了,采购量是上次的三倍。她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很精彩,像有人往她嘴里塞了个柠檬。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新项目?我怎么不知道?”
我把手机拿出来,点开赵总的语音,外放。赵总的声音清清楚楚从手机里传出来:“下个月新项目启动,材料采购量是这次的三倍,有兴趣的话提前聊一下。”周莉的脸色从白转青,又从青转黑。她的手攥着办公桌的边沿,指节都泛白了——抱歉我脑子里闪过这个词,但我立刻把它扔出去了。她不是泛白,她是气得发抖。我按下锁屏,手机收进口袋,说了句:“周总,你的绩效制度慢慢定,我不急。我先去把三倍的合同拿回来。”
转身走出去的时候我听见她在我身后砸了什么东西,哐当一声巨响,整个走廊都听见了。但我没回头。走廊尽头那两个刚才还嘀嘀咕咕的行政小姑娘,现在站在茶水间门口愣愣地看着我,嘴巴张得能塞鸡蛋。我冲她们点了点头,回自己工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做新项目的成本测算。
那天中午我吃饭的时候收到一条微信,是我老公发的。就三个字:“牛逼啊。”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大概是公司有人传出去了。我回了他一个笑脸,然后低头继续扒饭。食堂的土豆烧牛肉今天做得特别入味,我吃了两碗饭。
09
下周三的“总对决”,比我想象中来得更突然,也更盛大。
那天我八点半就到了赵总的公司,带了一整套新项目的报价方案和成本测算表,厚厚的三十多页,装在文件夹里,整整齐齐。赵总看完之后连说了三个好,当场让秘书安排法务起草框架协议。我们在会议室里聊了两个多小时,从供货周期聊到付款节点,从质量验收聊到售后响应,每一个细节都敲定了。十一点十分,赵总站起来跟我握了手,说:“合作愉快,这次还是你对接,我不想换人。”
我站起来收拾资料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我老公打来的。我接起来,他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子兴奋:“你猜谁来了?”我说谁啊。他说:“你们周总,带着你们老板,还有一个男的,开了两辆车来的。现在正在赵总公司楼下大厅,好像在跟前台说找你。”我愣了一下,把文件夹夹在腋下,走到会议室窗边往下看了一眼。楼下停车场里确实停着一辆黑色奔驰和一辆白色奥迪,周莉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套装站在大厅门口,旁边是老板陈总和一个穿黑西装的年轻男人,看着像是她带来的什么帮手。她手里举着手机,正在打电话。紧接着我的手机就震了。
我接起来,周莉声音很急,但用力维持着客气:“小满,你在楼上吧?我和陈总过来了,赵总在不在?我们想当面跟他聊聊新项目的事。”我站在28楼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她那个火红色的小点,像一只急着扑火的蛾子。我说周总,你们上来吧,会议室在28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周莉第一个冲出来,陈总跟在她后面,那个黑西装男人垫后。她看到我站在会议室门口,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地等在这里。陈总倒是笑得热情:“小满辛苦了,听说新项目谈得不错?”我说陈总,合同还在拟,赵总刚确认了框架。周莉在旁边插嘴:“赵总人呢?我们到了,他人呢?”她语气里带着一种迫不及待,像抢着要把什么东西攥进手里。
会议室的门开了。赵总端着杯茶走出来,看到门口站着这么一群人,表情有点意外:“哟,今天阵容挺大。”周莉立刻迎上去,笑得满脸开花:“赵总,您好您好,上次没来得及跟您当面沟通,今天特地带我们陈总过来拜访一下,顺便聊聊新项目的合作细节……”赵总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我。我站在旁边,什么都没说。赵总把茶杯往会议桌上一搁,慢悠悠地问了一句:“新项目的细节,我刚才已经跟小满聊完了。你们来晚了。”
周莉的笑僵在脸上。她转头看了陈总一眼,陈总的脸色不太好看。那个黑西装男人往前站了一步,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赵总您好,我是周总这边的业务总监,新项目的一些商务条款我这边也可以跟您对接……”赵总没接那张名片。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让全场安静的话:“这个项目我只跟林小满对接。你们公司谁负责这个项目,我就跟谁谈。换人免谈。”
会议室里安静了至少五秒。周莉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没绷住,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赵总,林小满她就是个业务员,她代表不了我们公司!她谈的东西后期执行会有问题的,您听我给您解释……”赵总摆了摆手,打断她:“周总,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换人吗?”周莉愣了一下。赵总指了指会议桌上摆着的那份三十多页的方案:“这份东西,小满一个人做出来的。你给我的是八页纸的初稿,她给我的是三十页的终稿。你告诉我,谁更代表你们公司?”
周莉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陈总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他转头看了周莉一眼,那眼神里全是压不住的怒火。周莉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她做了一个我完全没想到的动作——她转向我,突然笑得比哭还难看:“小满,你帮我说句话呀,这个项目一直是咱们部门一起做的对不对?你给赵总介绍一下嘛,后续的商务对接我们也能配合的……”
我看着她那张笑得僵硬的脸,脑子里闪过三年来的无数个画面。她当着甲方让我给所有人倒茶,她说“你档次不够”。她把我的功劳全部拿走,她说“你也就这点用了”。她砸笔记本、摔杯子、在大会上点我的名,她把我的项目资料锁进密码柜然后甩锅给我……而现在她站在我面前,当着赵总的面、当着陈总的面、当着她带来的那个黑西装男人的面,让我“帮她说句话”。
我看着她的眼睛,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周总,您的高铁票买了吗?”
这句话落下去的一瞬间,周莉整个人像被人抽了一巴掌似的,脸一下就垮了。她嘴角往下撇,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她死死忍着没让掉下来。陈总在旁边重重叹了口气,甩手就走了。那个黑西装男人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在原地杵了两秒,低头快步追了出去。走廊里传来皮鞋敲在地砖上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急。周莉一个人站在会议室门口,手扶着门框,肩膀微微发抖。
我收拾好桌上的资料,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赵总签了字的框架协议复印件递给她。她没接。我把纸放在她旁边的窗台上,转身走了。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透过门缝看见她还站在那里,那个火红色的身影嵌在白色的会议室背景里,像一团被浇灭的火。
10
从赵总公司出来那天下午,我找了个路边的快餐店要了份鸡腿饭。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阳光从玻璃外面照进来,把桌上的油渍照得亮晶晶的。我低头吃饭,一口一口吃得特别慢。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是陈总打来的。我接起来,他声音听着比平时疲了三分:“小满,赵总那个项目接下来还是你负责,周莉那边我会处理。你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我说好的陈总。他补了一句:“周莉的事,你就当没发生过吧。”我嗯了一声,挂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周莉回去之后陈总就在办公室把她骂了整整两个小时。她那个“统一管理客户资源”的方案直接被废了,她本人从业务总负责人被降成了普通部门经理,手里的客户被分出去了一大半。公司里一时间风言风语传得飞快,有人说是周莉自己作死,有人说是我背后搞了她一道。我什么都没解释。没必要解释。
真正让我觉得一切都变了的是第二周的事。那天我照常去公司,走到工位的时候发现桌上多了一束花。白色的雏菊,插在一个玻璃瓶里,旁边压着一张卡片。卡片上就一行字,是我老公的笔迹:“晚上给你做红烧排骨。”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眼眶有点热。旁边工位的小陈凑过来看了一眼,怪叫一声:“林姐你老公也太浪漫了吧!”我笑骂了一句滚蛋,把花挪到电脑旁边,打开文档开始干活。
那天下午我提前下班去接小宝。幼儿园门口我蹲下来给他系鞋带,他趴在我耳边说:“妈妈你今天好香。”我说是吗,妈妈换了个新洗发水。他说:“不是洗发水,是笑的味道。”我愣了一下,把他抱起来,说走吧,回家吃排骨去。他搂着我的脖子,小下巴搁在我肩膀上,暖暖的,软软的。我抱着他走在小区那条种满梧桐树的路上,夕阳从叶子缝里漏下来,在我脸上晃来晃去。
后来那个新项目顺利签下来了,采购量确实是上次的三倍。我把所有的流程都走了一遍,从签约到收款到供货协调,全部自己搞定。赵总后来跟我吃饭的时候又说了一次那句话:“小满,你真不考虑自己出来做?”我放下筷子想了想,说:“再等等吧。我现在在公司挺好的,手上有客户,上面有信任,下面有人配合。再说……”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我还想看看,周总现在怎么对我笑。”
赵总听了哈哈大笑。
周莉后来确实对我变了。她不再当面骂我了,也不摔东西了。偶尔在走廊上碰见,她会冲我点一下头,笑得特别客气。但那种客气底下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尴尬,像一个人在悬崖边上站久了,知道一不留神就会掉下去。我没有为难她,也没有给她好脸色。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拿我该拿的钱,过我自己该过的日子。她没有道歉,我也没有原谅。我们之间什么话都没说,但又什么话都说尽了。
昨天晚上我坐在地板上陪小宝搭积木,他搭了一个特别高的塔,歪歪扭扭的,看起来随时会倒。我问他这是什么,他说是妈妈的公司楼。我说那上面有没有妈妈?他说有,妈妈站在楼顶,比所有人都高。我笑着把他搂过来,亲了一口他的脑门。
他忽然问我:“妈妈,你以前为什么不笑?”
我愣住了。我想了想,把下巴搁在他头顶,说:“以前妈妈怕的东西太多了。怕老板不高兴,怕丢了工作,怕别人觉得我不行。后来妈妈发现,其实别人怎么想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敢不敢坐上那趟高铁。”
小宝听不懂。他只是把一块红色的积木塞进我手心里,说:“妈妈,搭个高的。”
我接过积木,搭在了塔的最顶上。那座歪歪扭扭的积木塔居然没倒。我看着它,突然就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从里到外的那种,像春天的河面开冻,像冬天过后第一片叶子从土里钻出来。我不需要开奔驰,不需要穿名牌,不需要讨好任何人。我只要一张高铁票,一个目的地,和一颗不再害怕的心。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创作,故事情节及人物均为艺术加工,旨在传递“真正决定你价值的不是排场和标签,而是专业能力和敢于出发的勇气”的正向理念,与现实中的任何人物、事件、团体均无关联。文中人名、地名、公司名等纯粹服务于情节发展,如有雷同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