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一男子开车上高速,前方车辆突然被一道红色闪电劈中,却完好无损,慢慢停靠在应急车道 陈默的脚还悬在油门上方,那道红光就把前车的后备箱整个吞了进去。
没有雷声。
这才是最瘆人的。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刮出两道湿痕,他盯着那辆银灰色大众的尾部,看着金属表面浮起一层细微的、像静电吸附灰尘般的红晕,然后消散。
车没爆炸,没起火,甚至没偏离车道,只是双闪灯突兀地亮起来,向右变道,滑进应急车道,停得规规矩矩。
陈默跟着打转向灯时,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
他开了二十年货车,见过被雷劈断的旗杆,见过烧成骨架的轿车,但没见过被闪电舔了一口还能自己找地方停好的。
应急车道上,那辆大众的后备箱盖弹开着,像张开的嘴。
一个穿藏青色夹克的男人正弯腰从里面拎出个黑色帆布包,动作很轻,像在拿什么易碎品。
"兄弟!"陈默摇下车窗,雨丝趁机钻进来,"你没事吧?
刚才那雷——" 男人直起身。
陈默这才看清,对方脸色不是惊吓后的惨白,而是一种古怪的潮红,从脖子根一直烧到颧骨。
他左手拎着那个帆布包,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在裤缝上蹭了两下,又蹭了两下。
"车胎扎了。"男人说,声音平得吓人,"得换胎。" 陈默的目光越过他肩膀。
大众车的四个轮胎稳稳当当,连气压不足的瘪塌都没有。
后备箱里工具箱的塑料壳还扣得好好的,根本没动过。
雨突然大了,砸在车顶棚上噼啪作响。
陈默看见男人把那个帆布包换到右手,左手伸进夹克内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那个瞬间,陈默注意到他手腕内侧有一圈暗红色的痕迹,像被高压电灼烧后的焦痕,但又新鲜得发红。
"要帮忙吗?"陈默推开车门。
高速上没有监控探头,这段路他熟,前后三公里都是盲区。
"不用。"男人说。
他向前走了两步,不是朝着陈默,而是朝着护栏外的边坡。
雨幕把他的轮廓冲得模糊,"你走吧,交警马上到。" 陈默的脚步骤然钉在原地。
他看见男人拎着包的那只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帆布包的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一截粉红色的东西——像是现金捆扎的纸条,又像是别的什么。
护栏外是片橘园。
男人翻过护栏的动作很利索,完全不像刚被雷劈过的人。
他钻进雨里的橘树林,身影被绿色吞掉前,回头看了陈默一眼。
那眼神让陈默想起十年前在码头,见过的那些把货扔进海里然后跳船的人。
陈默回到自己车上时,裤兜里的手机震了。
是老婆发来的语音,问晚上回不回家吃饭,说女儿月考成绩下来了,数学还是不及格。
他盯着屏幕,拇指悬在语音键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后视镜里,那辆银灰色大众还停在原地,双闪一跳一跳。
没有车牌。
刚才那道闪电,把前后牌照都熔成了两团扭曲的金属疙瘩,像被高温焊死的嘴。
他发动车子,开出去五公里,在下一个出口下了高速。
缴费时,收费员小姑娘盯着他看了两秒:"先生,您脸色不太好。" "没事。"陈默递过通行卡,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刚才前面……有辆车被雷劈了。" 小姑娘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眼神飘向旁边的监控屏幕,又飘回来:"今天雷暴预警,您慢点开。" 她找零的时候,硬币在窗口托盘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沉默数了数,多找了二十。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把钞票攥成一团,塞进兜里。
回到家是晚上八点。
老婆在厨房热鱼,女儿趴在茶几上写作业,橡皮擦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陈默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本地新闻正在播晚间天气。
主持人的声音很稳,说今天午后出现强对流天气,多地有雷击报告。
画面切到高速路段时,陈默的筷子停在了碗上方。
记者站在应急车道上,身后是那辆银灰色大众。
但车是空的,后备箱敞着,里面只有几个空矿泉水瓶。
交警正在拖车,一个穿制服的人对着镜头说,车主暂时失联,车辆手续齐全,是租赁公司的车,早上刚被租走。
"……暂无人员伤亡报告。" 陈默转过头。
阳台的推拉门没关严,雨后的风灌进来,把女儿的试卷吹到地上。
他弯腰去捡,看见茶几底下躺着那个黑色帆布包,拉链敞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捆现金,每捆的封条上都印着某家村镇银行的蓝色字样。
包是女儿从阳台捡回来的。
她说刚才有个叔叔按门铃,说是爸爸的朋友,送落下的东西。
陈默站在客厅中央,听见厨房里鱼汤滚沸的咕嘟声,听见女儿铅笔芯折断的脆响。
他蹲下身,手指碰到帆布包的瞬间,楼道里传来电梯到达的叮咚声。
老婆端着汤碗从厨房出来,看见他的姿势,脚步顿住了。
汤勺磕在碗沿上,当的一声。
"谁送来的?"老婆问。
她的目光从帆布包移到陈默脸上,又移回包里。
那二十万现金在灯光下白得刺眼。
陈默没回答。
他盯着门口,听着外面的脚步声。
那声音在门前停住了,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金属摩擦声——轻轻的,试探性地,转不动,又退出来。
女儿的作业本上,一道应用题只解到一半。
陈默看着那个数字,突然意识到,从高速上下来时,他忘了关掉行车记录仪。
而那个藏青色夹克的男人,在橘树林里消失前,曾经回头看过他的车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