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老婆跟男闺蜜车里亲嘴,我敲车门:去宾馆,别脏我车,她解释我转身,她疯了
车停在我家楼下第三个车位,车头朝里,左边那辆白色电瓶车是隔壁老陈家媳妇的,右边空着。
我认得那串尾号,因为我掏了十一万八,连购置税都是我刷的卡。
那天是二〇二三年十一月十九号,星期天,下午三点三十三分。我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我刚从社区医院出来,给我妈拿完降压药,手机上有她发的最后一条消息,说在加班,晚上不回来吃。
我走到车边的时候,副驾驶车窗开了一条缝,大概两指宽。
里面有人。
我站在那看了三秒,然后抬手敲了敲后座的车窗玻璃。咚,咚,咚,三下。
车窗降下来,是我准老婆小雅,还有她那个从大学就好到现在的男闺蜜,姓周,我一直叫他周子。两个人嘴是分开的,但小雅嘴上那支口红已经花了,花得不像话,蹭到了下巴上。
周子把手从她头发里抽出来,动作很慢,慢到像在等我发火。
我没发火。
我说,去宾馆,别脏我车。
说完我转身就走,走到单元门口,听见后面车门开了,小雅喊我名字,一声比一声急。我没回头,掏钥匙,开门,上楼。
她追到三楼半,拽住我袖子。
她说,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停下,回头看她。
她嘴上的口红还是花的,领口那颗扣子扣错了一格。她张了张嘴,说出来的话是,周子他心情不好,我就是安慰他一下。
我说,安慰到嘴里去了。
她说,真的就这一次,我发誓。
我说,你发誓的手势,上回买钻戒的时候也用过。
她就不说话了,站在那里,眼眶开始红。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最后是四楼的邻居下来倒垃圾,看了我们俩一眼,又缩回去了。
我继续上楼,进门,把药放在鞋柜上,脱了外套,坐沙发上。
她跟进来,没换鞋,就站在玄关那块地垫上。
她说,我们下个月就领证了,你能不能别这样。
我说,正因为下个月领证,所以今天这事得说清楚。
她说,我跟周子真的什么都没有,今天就是个意外,他刚跟他女朋友分手,哭得不行,我就是抱了他一下。
我说,抱一下,嘴能抱到一块去。
她说,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这话我听过,我妈跟我爸过不下去那年,我妈也说过这句。后来他们离了,我爸搬走那天,家里那张双人床的床腿在地板上压出四个印子,我妈拿拖把拖了半年都没拖掉。
我没接话,起身去厨房,锅里还有早上煮的小米粥,已经凉透了,上面结了一层皮。我把它倒进水池,开了水龙头冲,冲得干干净净。
小雅在客厅里哭,哭得不大声,压着嗓子,跟平时吵架不一样。平时她一哭我就心软,这回我站在厨房里,听着水声,一动不动。
我手机响了,是我姐打来的。
她问我在哪,我说在家。她说妈今天怎么样,我说还行。她听出我声音不对,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
挂了电话,我出来,小雅已经不哭了。
她坐在沙发边上,手里攥着纸巾,纸巾撕成了一条一条,茶几上摆了一小堆。
她说,你是不是早就怀疑了。
我说,没有。
她说,那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我说,因为我看见了。
她说,看见什么了,就看见一个动作,你就要判我死刑。
我说,我没判你死刑,我就是让你去宾馆。
她愣在那儿,好像这句话比骂她还难受。
我想起我妈去年住院那阵子,隔壁床是个九十二岁的老太太,姓李,摔了一跤,股骨头断了,医生说年纪太大不能手术,只能躺着。她有三个孩子,两儿一女,轮流来。老二是儿子,来得最少,每次来待不到二十分钟就走,走的时候总说公司有事。老大是女儿,来得最勤,端屎端尿,一句怨言没有。老三是儿子,在深圳,一共回来过两趟,第二趟是老太太不行了。
老太太最后那四天,不吃不喝,喂水都往外吐。护士说这是身体在按自己的节奏关机,网上都这么讲,不是饿死的,是器官自己在停。我那时候不懂,还查了不少东西,查到最后也没弄明白,那些说法到底有没有准数。
我妈出院那天,老太太还没走。
我推着我妈经过她床边,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嘴里念叨一个名字,听不清是谁。
后来我妈说,那老太太念叨的是她老二的乳名。
老二那天没来。
我为什么想起这个,我说不清。可能因为小雅哭的时候,那种压着嗓子的声音,跟老太太念叨名字的声音有点像。
都是那种,明知道叫不回来,还在叫。
那天晚上小雅没走,睡在沙发上。
我在卧室里,门没关,能听见她翻身的动静。凌晨两点多,我起来倒水,看见她坐在阳台上,抱着膝盖,手机屏幕亮着,照着她半张脸。
我没过去,回了卧室。
第二天早上,她做了早饭,煎蛋,热牛奶,还有昨天那锅小米粥,她又重新煮了一锅。
我吃了煎蛋,没喝粥。
她坐在对面,眼睛肿得厉害,说,我今天不去上班了,我们好好谈谈。
我说,我今天有事。
她说,什么事比我重要。
我说,我妈复查。
她就不说话了。
我出门的时候,她追到门口,说,晚上你回来吃饭吗。
我说,看情况。
她说,我等你。
我没应。
我妈复查完,我姐请我吃了碗面。她问我是不是跟小雅闹别扭了,我说没有。她说你脸上写着呢,还装。
我就把事情说了,没细说,就说看见她跟周子在一块,动作不太合适。
我姐放下筷子,看了我半天,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不知道。
她说,下个月就领证了,酒席都订了,请帖都发出去了。
我说,我知道。
她说,那你还这么冲动。
我说,我没冲动,我就是让她去宾馆。
我姐愣了一下,然后说,你这句话比骂人还狠。
我说,我知道。
她说,你知道你还说。
我说,我当时就想这么说。
我姐叹了口气,说,周子那个人我见过,上次你们吃饭他也在,我看他看小雅那眼神就不对。
我说,你当时怎么不说。
她说,我说了你能信吗。
我没说话。
她又说,其实小雅这个人,心不坏,就是拎不清。她跟周子那种关系,她自己觉得是纯友谊,别人看着就不是那么回事。
我说,那她自己不知道别人怎么看。
我姐说,她知道,她就是装不知道。
这句话我想了一路。
下午我去了趟公司,拿份文件。同事老刘看见我,问我脸色怎么这么差,我说没睡好。他说他最近也没睡好,他岳父住院了,肺癌晚期,拖了十一天,最后走的时候是凌晨四点零七分,他记得特别清楚,因为那天他刚交完八千块的住院费,收据还在兜里,人就没气了。
他说,钱花了,人没了,最后那十一天,他岳父一句话都没说,就是睁着眼看天花板。
我说,那你们跟他说话吗。
他说,说,什么都说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他就是不接。
我说,那你们怎么知道他听见了。
他说,不知道,就是觉得他听见了。
老刘说这话的时候,手里转着一支笔,转得很快,笔掉了两次。
我帮他把笔捡起来,他说了声谢,又说,你赶紧把事定了,别拖,拖到最后都是麻烦。
我知道他说的不是小雅的事,但我觉得他说的就是小雅的事。
晚上我回去,小雅真在等我。
桌上摆了四个菜,一个汤,还有一瓶红酒,开了,倒了两杯。
她换了身衣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嘴唇上涂了透明指甲油那种颜色的唇膏,很淡。
我站在门口看她,忽然觉得陌生。
她说,洗手吃饭。
我洗了手,坐下。
她给我夹菜,说,我想了一天,我错了。
我说,你错哪了。
她说,我不该跟周子那样,不管什么原因,都不该。
我说,然后呢。
她说,然后我跟他断了,以后不联系了。
我说,你做得到吗。
她说,做得到。
我说,他要是再失恋呢。
她说,他失恋关我什么事。
我说,那你昨天为什么去。
她筷子停在半空,停了好几秒,然后放下。
她说,因为他哭了,我心软。
我说,你心软,那你有没有想过我。
她说,我想过,所以我一直没跟你说。
我说,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不知道就不难受,是这个意思吗。
她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说,那你什么意思。
她就不说话了,低头看着碗里的饭。
那顿饭吃了四十分钟,四个菜剩了三个,汤没动,红酒我喝了半杯,她一口没喝。
吃完她收碗,我去阳台抽烟。我不常抽,家里那包烟放了快一年,还是上次搬家的时候同事给的。
我抽到一半,听见她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哗哗的,碗碰碗,碰得很响。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夏天,我跟小雅还有周子一块去吃过一次烧烤。那天周子喝多了,搂着小雅的肩膀说,以后你要是受了委屈,随时来找我,我永远站你这边。
我当时笑了笑,没当回事。
小雅也笑了,说,你别肉麻了。
现在想起来,那句话其实是个口子。
只是我当时没看见。
第三天,周子给我发了条消息。
他说,哥,对不起,那天是我糊涂,你别怪小雅。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回了一句,你别叫我哥。
他没再回。
下午小雅给我打电话,问我晚上回不回去吃。我说回。她说那我买菜。我说随便。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忽然想查点东西。
我搜了搜,网上说,人在临终前会有一个阶段,叫濒死期,身体各个器官开始衰竭,意识时有时无,听觉是最后消失的感官之一。所以很多人说,你跟临终的人说话,他听得见。
但也有人说,这没有严格结论,每个人不一样,没有准数。
我看完就关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这个。
可能因为我想知道,一个人明明还在,却已经不听你说话了,那算不算走了。
小雅那天晚上做了排骨汤,炖得很烂,筷子一碰就脱骨。
我喝了两碗。
她坐在对面,看着我喝,说,你要是心里过不去,我们可以把婚期推一推。
我说,请帖都发了。
她说,发了也可以打电话解释。
我说,怎么解释。
她说,就说家里有事。
我说,谁家有事。
她就不说了。
我放下碗,说,小雅,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她说,你问。
我说,你跟周子,到底有没有过。
她说,没有。
我说,一次都没有。
她说,一次都没有。
我说,那你为什么每次他找你,你都去。
她说,因为他是我朋友。
我说,朋友比未婚夫重要。
她说,不一样。
我说,哪不一样。
她说,你是我要过一辈子的人,他是我过去的一部分。
我说,过去的一部分,就可以亲嘴。
她说,那是意外。
我说,意外也是发生了。
她又不说话了。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好像真的不明白,问题出在哪。
她不是坏,她就是觉得,只要她说没有,我就该信。只要她说断了,这事就该翻篇。她觉得感情是一道算术题,一边减掉一个人,另一边就能加回来。
可是不是的。
有些东西,减掉了就是减掉了,加不回来。
第五天,我妈给我打电话,问我小雅怎么没来。
我说她忙。
我妈说,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我说没有。
我妈说,你别骗我,你姐都跟我说了。
我说,姐嘴真快。
我妈说,你听妈一句话,小雅这个姑娘,心不坏,就是太软。软的人容易被人拿捏,也容易拿捏别人。
我说,妈,你这话说的。
我妈说,我活了六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她那种软,不是温柔,是没主意。没主意的人,今天跟你好,明天跟别人好,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站不住。
我说,那我怎么办。
我妈说,你自己想,妈不替你做决定。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堆纸巾。是小雅那天撕的,还没收,一条一条的,跟面条似的。
我拿起来扔了,扔进垃圾桶,又觉得不对,捡出来,重新扔。
扔完我笑了一下,笑自己。
第八天,我约了周子见面。
在一家便利店门口,下午四点,他来得比我早,站在那儿,穿着件灰色卫衣,手插兜里,看见我,点了下头。
我说,我就问你一句,你跟她到底有没有过。
他说,没有。
我说,那天呢。
他说,那天就是亲了一下,没别的。
我说,为什么。
他说,我那天脑子乱,她来劝我,我就没忍住。
我说,你没忍住,那你有没有想过她下个月要结婚。
他说,想过,所以我一直没敢说。
我说,没敢说,那你敢做。
他低着头,不看我。
我说,你以后别找她了。
他说,我知道。
我说,你做得到。
他说,做得到。
我说,你上次也这么说。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东西,说不清是什么,可能是愧疚,可能是别的。
他说,哥,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但我真的没想破坏你们。
我说,你想没想不重要,事情已经这样了。
他说,那你还要她吗。
我没回答。
我转身走了,走了大概二十米,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儿,手插兜里,跟个做错事的学生似的。
我忽然觉得他也可怜。
但这种可怜,不能当饭吃。
第十一天,小雅搬走了。
她走那天是周六,上午十点多,叫了辆货拉拉,东西不多,两个箱子,一个编织袋。我帮她搬了一趟,搬到楼下,司机搭了把手。
她站在车边上,看着我,说,那酒席怎么办。
我说,我去退。
她说,定金能退吗。
我说,不知道。
她说,那钱我出一半。
我说,不用。
她说,那你妈那边怎么说。
我说,我自己说。
她说,那你……
我说,小雅,别问了。
她就不问了。
上车之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嘴上的唇膏是淡粉色的,涂得很整齐。她平时不涂这个颜色,她说太素。
那天她涂了。
车开走以后,我上楼,进门,看见鞋柜上放着一串钥匙,是她那串,上面挂着一个毛绒兔子,是去年我给她抓娃娃抓的,花了六十三块钱。
我把钥匙拿起来,兔子捏了捏,又放回去。
客厅里少了她的东西,其实看不太出来,她本来东西就不多。但沙发上那个抱枕没了,是她自己带来的,米色的,上面绣着一只猫。阳台上她那盆绿萝也没了,连盆带土端走的,花盆底下那块地砖明显比旁边干净一圈。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那块干净的地砖,站了很久。
晚上我姐来了一趟,给我带了点饺子,她包的,韭菜鸡蛋的。
她进门看了一圈,说,走了。
我说,走了。
她说,你真想好了。
我说,想好了。
她说,那你为什么还留着那串钥匙。
我说,忘了扔。
她说,你是忘了,还是不想。
我说,姐,你别问了。
她就不问了。
她煮了饺子,我吃了十来个,她坐在旁边看着我吃,忽然说,其实我挺喜欢小雅的。
我说,我知道。
她说,就是她那个周子,太膈应人了。
我说,人都走了,别提了。
她说,行,不提。
走的时候,她在门口换鞋,忽然回头说,妈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我说,下周。
她说,我陪你去。
我说,不用。
她说,你一个人扛不住。
我说,扛得住。
她说,你从小就这样,什么都自己扛。
我说,习惯了。
她叹了口气,走了。
我关上门,回到客厅,看见茶几上那包烟还在,抽了一根,点上。
烟灰弹进那个空了的酸奶杯里,杯壁上还沾着一点酸奶,是小雅上次喝的,没洗。
我看着那点酸奶,忽然觉得,日子就是这么回事。
你以为你抓住了一样东西,其实抓住的是一堆零碎。钥匙上的毛绒兔子,沙发上消失的抱枕,阳台上那块干净的地砖,还有杯壁上那点干了的酸奶。
你以为这些东西是你的,其实不是。
你只是暂时拿着。
十二月三号,我自己去了我妈那儿。
她正在包包子,白菜猪肉的,手上全是面。
看见我进门,她愣了一下,说,怎么一个人来了。
我说,小雅搬走了。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停了两秒,然后继续包。
她说,想好了。
我说,想好了。
她说,不后悔。
我说,不知道。
她说,不知道就对了,谁也不是神仙。
她把包子摆进蒸锅,盖上盖子,拧开火,然后擦了擦手,坐到我对面。
她说,你爸当年走的时候,我也想过,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我说,妈,你别扯那些。
她说,我不是扯,我是跟你说,有些事,没有谁对谁错,就是过不下去了。
我说,我跟她还没过呢。
她说,所以更要想清楚,没过就散,比过了再散强。
我说,你这话是劝我还是劝你自己。
她笑了一下,说,都劝。
蒸锅冒气了,厨房里白蒙蒙的,她起身去掀锅盖,用筷子夹了一个出来,放在小碟里,递给我。
她说,尝尝,咸淡怎么样。
我咬了一口,烫了舌头。
她说,急什么,没人跟你抢。
我说,妈,酒席退了,定金没退回来,损失了六千多。
她说,钱是小事。
我说,我知道。
她说,你人没事就行。
我说,我没事。
她说,你嘴上说没事。
我说,那我还能怎么样。
她说,该吃吃,该睡睡,过一阵就好了。
我说,多久。
她说,谁知道,也许三个月,也许三年。
我说,三年太长了。
她说,那你当初别处那个对象。
我没接话,把剩下半个包子塞嘴里,嚼了半天。
出门的时候,我妈塞给我一袋包子,冻的,说回去热热就能吃。
我拎着那袋包子,走到楼下,回头看了一眼,她还站在阳台上,隔着纱窗看我,手在围裙上擦。
我挥了挥手,她也挥了挥。
那袋包子我吃了九天,每天早上热两个,最后一个吃完那天,是十二月十二号,星期二,天气阴沉沉的,下午飘了点雨夹雪。
我把蒸锅刷了,放回柜子里,看见柜子角落里还有一包没拆的酵母粉,是小雅买的,她说想学着蒸馒头。
一直没学。
我把它拿出来,看了看保质期,还有三个月。
又放回去了。
那串钥匙还在鞋柜上,毛绒兔子已经有点脏了,白色的毛变灰了。
我一直没扔。
有时候出门看见它,会拿起来捏一下,然后放下。
我也不知道留着干什么。
可能就是想,有一样东西还在那儿,证明有个人来过。
哪怕她走的时候,把猫抱枕和绿萝都带走了,连花盆底下那块干净的地砖都显得多余。
前几天,我在超市碰见老刘,他推着购物车,车里就一袋米,一桶油。
他看见我,说,好久不见。
我说,是啊。
他说,你那事怎么样了。
我说,什么事。
他说,你懂的,那个事。
我说,过去了。
他说,过去就好。
我说,你呢,你岳父那边……
他说,早办了,上个月初的事。
我说,那你岳母呢。
他说,一个人住,我每周去一趟,给她买点菜。
我说,那还行。
他说,就是她老跟我念叨,说老头子走之前那十一天,一句话没留。
我说,那怎么办。
他说,没怎么办,就是念叨。
他说完,推着车走了,米和油在车里晃,咯噔咯噔的。
我站在超市门口,看着外面的天,阴着,没下雪,风挺大。
手机响了一下,是小雅发的消息。
她说,钥匙我不要了,你扔了吧。
我没回。
我把手机揣兜里,往家走。
走到楼下那个车位,我停了一下。
第三个车位,车头朝里,左边空着,老陈家媳妇那辆白色电瓶车今天不在,右边也空着。
那辆尾号我认得车就停在那儿,落了一层灰,右前轮旁边有个烟头,不是我扔的。
我看了几秒,走了。
上楼,开门,鞋柜上那串钥匙还在,毛绒兔子的耳朵耷拉着,一只朝上,一只朝下。
我拿起来,捏了捏,放回原处。
阳台上的绿萝没了,那块地砖还是比旁边干净一圈,跟个印子似的,拖不掉。
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那天我要是没敲那三下车窗,后面这些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她那句“就是安慰他一下”,到底算不算一句实话。你们身边有没有那种人,心软得谁都能借一块去用,你说她错了吧,她好像也没坏心,你说她没错吧,她又确实把别人的日子搅得一团糟。你们家里老人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还是就那么一声不吭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