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汽因湃电池第30万套包下线,这本该是车企的高光时刻。然而,广汽昊铂埃安BU副总裁冯煜的一番话,却意外揭开了汽车圈心照不宣的遮羞布。他直言不讳地指出,当前许多车企所谓的“自研”,仅仅停留在PACK集成和BMS应用层,核心的电芯技术依然依赖外部采购;
而广汽则是从材料、电芯到电池包实现了全栈自研自产。这番表态,相当于直接戳破了行业内关于“自研”定义的泡沫。回想今年9月,小米、理想、零跑、小鹏等车企轮番官宣“自研电池”,声势浩大。
但究竟什么是真正的自研?行业内从未有过统一标准。在宣传物料中,“全栈自研”、“深度自研”、“联合自研”等词汇层出不穷,看似硬气十足,实则含金量天差地别。车企急于摆脱过去那种被供应商掌控的“灰盒模式”,渴望掌握电芯规格定义权,不再受制于标准化的货架产品。
然而,从“想要什么规格”到“能够独立制造”,中间横亘着巨大的技术鸿沟。目前行业内的“自研”大致可分为三个层级。第一层级是最高难度的全链条自造,代表企业为比亚迪和广汽。
以广汽为例,其团队规模超800人,累计投入逾20亿元,拥有超700项专利,从2011年启动研发至2022年建成中试线,最终实现第30万套包下线,具备了从材料到成品的完整生产能力。
第二层级是“自研设计+代工制造”,以理想汽车为代表。理想掌握电芯的材料、结构及方案设计,并将量产环节外包给欣旺达、中创新航等专业伙伴,通过持股和严格的数据监控来确保质量与主权。
第三层级则是冯煜所指的“伪自研”,即直接外采电芯,仅负责后期的包装集成与软件调校,核心配方与工艺仍掌握在宁德时代等供应商手中。这种定义上的模糊,引发了激烈的观点碰撞。
冯煜强调,若缺乏对电芯核心技术的掌控,便无法获得真正的“定义权”,只能被动跟随供应商的节奏。对此,理想汽车方面并不认同。理想认为,如同芯片行业的Fabless模式,设计本身就是研发的核心,制造可以外包。
理想在北京顺义建立了大型电池实验室,设定了9400余项控制标准,并通过增资成为欣旺达动力的第二大股东,以此牢牢握住设计、数据和质量标准的主导权。就在双方争论不休之际,主管部门的态度也隐约浮现。
工信部下属媒体曾发表评论,指出部分企业的“自研”局限于电池包设计与系统集成,这与真正完成电芯研发并实现大规模稳定制造存在本质区别。虽然这并非强制性标准,但反映了监管层对于“真自研”的倾向性看法:只有攥住材料体系、电化学设计、制造工艺及量产良率,才算得上硬核自研。
在这股浪潮中,零跑汽车的表现尤为值得玩味。零跑宣称“电芯100%自研”,但实际上其自研重点在于电池系统,包括BMS软硬件、模组、热管理及CTC技术等。其电芯生产通过与中创新航合资的中凌新能源进行,零跑占比49%,且明确分工为“零跑负责软件,中创负责制造”。
零跑全资的电芯产线预计要到2027年才能下线。尽管在电芯制造上有所保留,但零跑通过自研电池系统,成功实现了约10%的降本空间,整车成本降低2.8%,毛利率提升2.4个百分点。
在汽车行业平均利润率仅为1.5%的背景下,这一数据关乎企业的生存底线。对于消费者而言,“自研电池”更多是一种营销话术。各家车企均选取对自己最有利的角度进行解读,导致信息不对称。
判断一家车企是否具备真正的自研实力,不应只听其宣传口号,而应观察其是否敢于公开电芯的材料体系、制造工艺及量产良率。更直观的方法是查看其是否拥有独立的电芯产线。
设计可以外包,制造可以代工,但一条能跑出高良率的自有产线,是无法伪造的实力证明。车企追求电池定义权的初衷无可厚非,毕竟电池占据新能源车成本近四成。谁都不愿沦为电池厂的打工仔,都想跳出“灰盒”的束缚。
然而,喊出“自研”易,跨越技术鸿沟难。真正的较量不在于口头之争,而在于能否将电芯造出来、造得好、造得便宜。定义权从来不是靠喊出来的,而是靠实实在在的生产能力赢得的。
下次再听到“自研电池”的宣传,不妨问一句:电芯是你们自己造的吗?答案自会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