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又聚餐,儿子竟然习惯地说:妈,车坐不下了,你别去了,我没犹豫,头也不回走出了家!全家人当场傻眼了!

“妈,车坐不下了,你别去了。”

赵铭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甚至没回头看母亲一眼。

整个包厢安静了三秒钟。

大伯赵建国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大堂哥赵鹏飞刚夹起一块红烧肉,筷子悬在那里,肉掉在了桌上。二姑赵秀兰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赵铭远转身往外走。

他走得不快,脚步很稳。

全家又聚餐,儿子竟然习惯地说:妈,车坐不下了,你别去了,我没犹豫,头也不回走出了家!全家人当场傻眼了!-有驾

身后传来椅子被撞倒的声音,然后是母亲周桂芳颤抖的声音:“铭远……”

他没停。

走到包厢门口的时候,他听见大伯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这孩子,今天是吃错药了吧?”

赵铭远拉开门,走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走廊里很安静,服务员推着餐车经过,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六点二十三分。

这是他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在家族聚餐上提前离场。

而且是带着他妈一起。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晚上,赵铭远下班回到家,看见母亲坐在客厅里发呆。电视开着,放着什么综艺节目,但母亲的眼神明显不在屏幕上。

“妈,怎么了?”

周桂芳回过神,笑了笑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赵铭远没追问,但他知道母亲有心事。这些年,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吃了多少苦他都看在眼里。母亲从来报喜不报忧,有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第二天早上,赵铭远出门上班前,发现母亲的手机落在茶几上。屏幕亮着,是家族群的聊天记录。

他本来没想看,但瞥了一眼,看见了几个字——“你儿子也该出点钱了”。

赵铭远拿起手机,往上翻了翻。

群里大概有四五十条消息,他从头看了一遍。

事情是这样的:大伯赵建国的儿子赵鹏飞要换车,想把现在开的这辆旧车卖给赵铭远。价格是五万块,一辆开了八年的国产车,市场价顶多三万出头。

二姑赵秀兰在群里说:“鹏飞这车保养得好,五万块算是便宜自家兄弟了。铭远也该买辆车了,天天挤公交多寒碜。”

大伯赵建国跟着说:“就是,铭远你也老大不小了,没车怎么找对象?鹏飞这是照顾你。”

赵铭远的母亲周桂芳在群里回了一句:“铭远最近手头紧,这车就算了吧。”

赵秀兰马上接话:“手头紧?一个月工资也不少吧?年轻人要学会攒钱,不能大手大脚的。”

赵建国又说:“桂芳啊,不是我说你,你对孩子也太纵容了。你看看鹏飞,比你儿子大不了几岁,房子车子都有了。你这当妈的,也得为孩子想想。”

周桂芳没再回复。

赵铭远看完这些消息,心里堵得慌。他把母亲的手机放回原处,出门上班去了。

一路上他都在想这件事。

大伯一家在他们面前,永远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还是这样。

赵铭远记得很清楚,他上初中的时候,学校要交一笔资料费,一百多块钱。母亲当时手头紧,去找大伯借钱。大伯倒是借了,但当着好几个亲戚的面说:“桂芳啊,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女人家,带孩子不容易,但也得有个规划。这钱算我借给你的,以后省着点花。”

母亲红着脸接过钱,连声说谢谢。

后来这笔钱还了,但大伯每次聚会都要提一遍,说他当年是怎么帮衬他们娘俩的。

这种恩情债,一欠就是十几年。

赵铭远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工资不高,每个月四千出头。除去房租和生活费,剩不下多少钱。他想过换工作,但学历不高,又没有特别的技术,一直没找到更好的机会。

母亲在工厂食堂做饭,一个月两千多块。两个人加在一起,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

但再紧巴,他们也没再跟大伯家借过一分钱。

可大伯一家似乎觉得,他们这辈子都得欠着这份人情。

下午三点多,赵铭远接到母亲的电话。

“铭远,明天晚上家里聚餐,你来不来?”

赵铭远愣了一下:“什么聚餐?”

“你大伯说好久没聚了,叫大家一起去吃顿饭。在老地方,湘味楼。”

赵铭远想说不想去,但听母亲的声音,他知道母亲是想去的。母亲这个人,最看重家庭和睦,哪怕受点委屈,也不想撕破脸。

“行,我去。”

“那好,明天晚上六点,别迟到了。”

挂了电话,赵铭远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同事老刘路过,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一脸苦大仇深的。”

“没事,家里的事。”

“家里人最难搞。”老刘深有感触地说,“我家那些亲戚也一样,平时不见人影,一到过年过节全冒出来了,一个个跟大爷似的。”

赵铭远苦笑了一下。

第二天下午五点四十,赵铭远和母亲在湘味楼门口碰面。

母亲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赵铭远知道,母亲为了这顿饭,特意换了身干净衣服。

“走吧。”母亲拉了拉他的胳膊。

包厢在三楼,最大的那一间。赵铭远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大伯赵建国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polo衫,肚子挺得老高。旁边是大伯母,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底。

大堂哥赵鹏飞坐在另一边,翘着二郎腿玩手机。他老婆坐在旁边,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孩。

二姑赵秀兰坐在靠窗的位置,正跟旁边的堂姐赵婷婷说着什么。赵婷婷是大伯的女儿,嫁了个做生意的老公,据说条件不错。

“哟,铭远来了。”赵秀兰第一个看见他们,嗓门很大,“快来坐,就等你们了。”

赵铭远叫了一圈人,然后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母亲坐在他旁边。

菜很快就上来了,满满一大桌。大伯招呼大家动筷子,气氛看起来还算融洽。

吃到一半的时候,赵鹏飞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叔,婶,我跟你们说个事。”

大家都停下来看着他。

赵鹏飞笑着说:“我那车,前几天找人评估了一下,人家说能卖到六万。但我寻思着,自家兄弟嘛,还是按之前说的,五万给铭远。”

赵铭远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大伯母跟着附和:“是啊,鹏飞这车真不错,开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大毛病。铭远你要是买了,上下班方便多了。”

赵秀兰也说:“五万块,分期付款也行,鹏飞又不急着用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铭远身上。

他放下筷子,抬起头:“我不买车。”

空气凝固了两秒。

赵鹏飞的脸色变了变:“为啥不买?你都二十八了,连个车都没有,出去相亲都不好意思跟人说。”

“我没钱。”赵铭远说得直截了当。

“没钱可以借啊。”赵秀兰插嘴,“你先跟鹏飞把车开走,钱慢慢还,又不是催你。”

赵铭远看了她一眼:“二姑,我一个月工资四千,房租一千五,吃饭交通乱七八糟的加起来,一个月能剩几百块就不错了。五万块,我得还好几年。”

“那你得想办法挣钱啊。”赵建国开口了,语气带着教训的味道,“年轻人要有上进心,不能安于现状。你看看鹏飞,比你大不了几岁,现在房子车子都有了。你得向他学习。”

赵铭远没说话。

母亲在旁边小声说:“大哥,铭远他有自己的想法,这事就算了吧。”

“算了?”赵秀兰提高声音,“桂芳,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鹏飞好心好意照顾自家兄弟,你们倒好,还不领情了?”

“我不是不领情……”周桂芳急忙解释。

“行了行了。”赵鹏飞摆摆手,一副大度的样子,“不买就不买吧,我也不差这点钱。我就是想着自家兄弟,便宜点给他,没想到人家还不稀罕。”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赵铭远听得心里很不舒服。

但他忍了。

从小到大,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大伯一家永远是施舍者的姿态,而他和母亲永远是接受施舍的人。哪怕他们什么都没要,也会被扣上“不知好歹”的帽子。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尴尬,大家又开始吃菜,但说话的兴致明显没那么高了。

过了一会儿,赵婷婷突然开口:“对了,下周咱们家是不是该给爷爷上坟了?”

“对对对,”赵建国点头,“这事得安排一下。今年大家都去,热闹热闹。”

“车不够坐怎么办?”赵秀兰问。

“没事,”赵鹏飞说,“我开车,能带三个。我爸也能开,加上婷婷家的车,够了。”

“那桂芳和铭远呢?”赵秀兰问。

赵鹏飞想了想:“我妈晕车,坐我车前面。后面还能坐两个,让我爸带一个。婷婷车上也能坐几个。挤一挤就行了。”

“那周桂芳坐哪?”赵秀兰又问了一遍。

包厢里安静了一下。

赵鹏飞挠了挠头:“要不……桂芳婶就别去了吧?反正每年都是我们去,也不差这一次。路上太挤了,坐不下那么多人。”

赵铭远猛地抬头。

他看着赵鹏飞,后者正若无其事地夹菜,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赵铭远问。

赵鹏飞愣了一下:“咋了?”

“你说让我妈别去了?”

“这不是坐不下嘛。”赵鹏飞摊摊手,“再说了,上坟这种事,男的去了就行,女的去不去无所谓。”

赵铭远感觉胸口有一团火在烧。

他看向大伯,赵建国正在喝茶,好像没听见这话。他又看向二姑,赵秀兰低头玩手机,假装没注意到。

其他人也都各忙各的,没人替母亲说一句话。

周桂芳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待遇。她拉了拉赵铭远的袖子,低声说:“没事,不去就不去吧。”

那一刻,赵铭远心里的某根弦断了。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为了给他凑学费,去大伯家借钱的场景。想起母亲在工厂加班到深夜,回来还要给他做饭的场景。想起母亲生病了不舍得去医院,硬撑着说没事的场景。

这个女人,为了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可现在,就因为一辆车坐不下,就要被排除在家族活动之外?

而且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赵铭远站起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妈,车坐不下了,你别去了。”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走出包厢的那一刻,他听见身后一片哗然。有人叫他,有人骂他,有人在问怎么回事。

他都没回头。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铭远!铭远你等等!”

是母亲。

赵铭远停下来,转过身。

周桂芳追上来,气喘吁吁的,眼眶有些红。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冲动?”

“妈,跟我走。”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赵铭远拉住母亲的手,“咱们回家。”

周桂芳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擦了擦眼睛,点了点头。

母子俩走下楼梯,穿过大厅,走出湘味楼的大门。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街上人来人往。赵铭远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那股闷气散了一些。

“妈,对不起。”他说。

“说什么傻话。”周桂芳摇摇头,“你做得对。”

“我早就该这么做了。”赵铭远握紧拳头,“这些年,他们根本没把我们当一家人。”

周桂芳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忍着?”

“因为……”周桂芳顿了顿,“因为我怕你受委屈。我一个人没关系,但我不能让你在这个家抬不起头来。”

赵铭远鼻子一酸。

“妈,以后不用忍了。咱们不靠他们,也能活得好好的。”

周桂芳笑了,笑得很勉强,但还是点了点头。

回家的路上,母子俩都没说话。

赵铭远的手机一直在响,是家族群的消息。他打开看了一眼。

赵秀兰:“铭远怎么回事?说走就走了,也太不懂事了。”

赵建国:“这孩子脾气越来越大了,得好好管管。”

赵鹏飞:“我就说了一句坐不下,他就甩脸子走了,至于吗?”

大伯母:“桂芳也不劝劝,就这么跟着走了,真是的。”

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全是批评和指责。

没有人问他们为什么走。

没有人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赵铭远把手机揣进口袋,没回复。

回到家,母亲去厨房热饭。赵铭远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知道,今晚这一闹,他跟大伯一家算是彻底撕破脸了。以后的日子,恐怕会更难过。

但他不后悔。

有些事,忍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忍了一辈子,就真的变成习惯了。

他不想再忍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电话。

来电显示:大伯。

赵铭远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喂。”

“铭远,你今天怎么回事?”大伯的声音很严厉,“说走就走,一点规矩都不懂。你妈也不拦着你,你们母子俩到底想干什么?”

“大伯,我问你个问题。”赵铭远说。

“什么问题?”

“我妈做错什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什么意思?”

“我问你,我妈做错什么了?你们凭什么让她别去上坟?她嫁进赵家三十年,哪一年少了她?就因为一辆车坐不下,就要把她排除在外?”

“这不是坐不下嘛!”赵建国的声音提高了,“你怎么这么小心眼?一件小事,至于吗?”

“小事?”赵铭远冷笑,“你觉得这是小事?”

“不然呢?多大点事,值得你这么闹?”

“大伯,我今天就把话说清楚。”赵铭远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往后,你们家的事,跟我们没关系。你们也不用再施舍我们什么,我们不稀罕。”

“你——”

赵铭远挂了电话。

然后把大伯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母亲端着两碗面条走出来,看见他的表情,问:“谁的电话?”

“大伯的。”

“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赵铭远接过面条,“妈,吃饭。”

周桂芳没再追问,坐下来跟他一起吃面。

面条是普通的挂面,加了点青菜和一个荷包蛋。但赵铭远觉得,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一碗面。

吃完饭后,赵铭远帮母亲收拾碗筷。

“妈,明天我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你不是有工作吗?”

“我想换个收入高一点的。”赵铭远说,“我不想让你再受苦了。”

周桂芳看着他,眼睛里闪着泪光。

“铭远,你长大了。”

赵铭远笑了笑,没说话。

回到自己房间,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又震动了,是微信消息。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的好友申请。

备注写着:我是你表哥,有事跟你说。

赵铭远想了想,通过了。

对方很快就发来消息:“铭远,我是你大姨家的表哥,还记得我吗?”

赵铭远想起来了,母亲有个姐姐,嫁到了外地,两家来往不多。

“记得,表哥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你今天跟大伯家闹翻了?”

“嗯。”

“我跟你说个事,你可能不知道。”表哥发来一段语音。

赵铭远点开听。

表哥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偷偷说话:“你大伯他们,其实一直在打你妈那套房子的主意。”

赵铭远愣住了。

“什么房子?”

“你外公留下的那套老房子啊,你不知道吗?你妈是唯一的继承人,那套房子虽然不大,但在市中心,拆迁能赔不少钱。你大伯他们一直在想办法把那套房子弄到手。”

赵铭远的心沉了下去。

他确实不知道这件事。

母亲从来没跟他提过。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我上次回去,无意中听到你大伯跟你二姑在商量这事。他们说要想办法让你妈把房子过户给赵鹏飞,说是帮忙打理,其实就是想吞了。”

赵铭远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原来如此。

怪不得大伯一家这些年对他们“照顾有加”,原来是为了这套房子。

“谢谢你告诉我。”他回了一句。

“客气啥,我也是看不惯他们那副嘴脸。你自己小心点。”

挂了电话,赵铭远坐在床边,久久没动。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远处的霓虹灯闪烁不定。

他想起母亲这些年受的委屈,想起大伯一家虚伪的笑容,想起今天饭桌上那些刺耳的话语。

原来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他站起身,走到母亲的房门前,敲了敲。

“妈,睡了吗?”

门开了,周桂芳还没睡,正在叠衣服。

“怎么了?”

“妈,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

“外公留下的那套房子,还在吗?”

周桂芳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着儿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怎么知道的?”

“表哥告诉我的。”赵铭远说,“他说大伯他们在打这套房子的主意。”

周桂芳叹了口气,坐到床边。

“那套房子是你外公留给我的,不大,就六十平。我一直没告诉你,是因为不想让你掺和这些事。”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跟他们闹。”周桂芳低着头,“你大伯那个人,心眼多,手段也多。我不想你因为他惹上麻烦。”

“妈,你不能一直瞒着我。”赵铭远蹲在她面前,“这是我们家的东西,凭什么让他们惦记?”

“可是……”

“没有可是。”赵铭远打断她,“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让他们欺负你了。”

周桂芳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伸手摸了摸赵铭远的头,就像他小时候那样。

“好,妈听你的。”

那天晚上,赵铭远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他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大伯一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以赵建国的性格,一定会想办法挽回局面,或者说,想办法继续掌控他们母子。

但赵铭远不怕了。

他没什么好失去的,也没什么好怕的。

他要做的,就是保护好母亲,守护好属于他们的东西。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然后又归于寂静。

赵铭远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计划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再退让半步。

第二天早上,赵铭远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七点半。

家族群里有几十条未读消息,他懒得点开看。

洗漱完走出房间,母亲已经在厨房忙活了。锅里煮着粥,灶台上摆着一碟咸菜和两个煮鸡蛋。

“醒了?”周桂芳回过头,“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赵铭远在餐桌前坐下,“妈,你今天还去上班吗?”

“去啊,今天食堂那边要包饺子,我得早点去帮忙。”

赵铭远喝着粥,心里盘算着怎么跟母亲提房子的事。

昨晚表哥说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那套房子是外公留下来的,虽然不大,但在市中心,地段很好。如果真的拆迁,赔偿款至少上百万。

大伯一家盯上这套房子,绝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妈,那套房子的房产证在谁手里?”

周桂芳愣了一下,然后说:“在我这儿。”

“我能看看吗?”

周桂芳犹豫了一下,放下手里的勺子,走进卧室。过了一会儿,她拿出一个红色的塑料文件袋,递给赵铭远。

“都在这里了。”

赵铭远打开袋子,里面有一本房产证,还有一些其他的文件。

房产证上写的确实是母亲的名字。

“妈,这套房子现在有人住吗?”

“没有,空着的。你外公去世后,就一直空着。我偶尔去看看,打扫一下卫生。”

“租出去过吗?”

“没有。你大伯说过几次,说想帮他朋友租下来,我没同意。”

赵铭远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大伯想帮他朋友租下来,估计就是想找个由头把房子控制在自己手里。

“妈,这房子的事,你别跟任何人说。大伯他们要是再问起来,你就说房子我已经在处理了。”

“你要处理什么?”周桂芳担心地看着他。

“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赵铭远安慰道,“我就是不想让他们惦记。”

周桂芳没再说什么,但她脸上的担忧很明显。

吃完早饭,赵铭远出门上班。

走在路上的时候,他接到了同事老刘的电话。

“铭远,你今天请假了?”

“没有啊,我现在正往公司走呢。”

“那你赶紧来吧,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经理刚才开会的时候点名批评你了,说你上个月的业绩垫底,要给你调岗。”

赵铭远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公司干了两年多,业绩虽然不是最好的,但也从来没垫底过。上个月是因为家里有事,请了几天假,影响了业绩。

但这个理由,经理显然不打算接受。

到了公司,赵铭远刚坐下,经理就把他叫进了办公室。

经理姓王,四十多岁,秃顶,啤酒肚,说话总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口气。

“赵铭远,上个月的业绩报表你看了吧?”

“看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

“上个月我请了几天假,所以——”

“请假不是理由。”王经理打断他,“公司只看结果,不看过程。你业绩垫底,这是事实。”

赵铭远没说话。

“公司决定把你调到后勤部,负责仓库管理。工资降百分之二十。”

“降薪?”

“对。如果你不接受,可以选择离职。”

赵铭远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这是公司在逼他走。后勤部仓库管理员,说白了就是个打杂的,谁都能干。

“我考虑一下。”

“给你三天时间。”王经理挥挥手,“出去吧。”

走出办公室,赵铭远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老刘凑过来,低声问:“怎么样?”

“调岗,降薪。”

“操。”老刘骂了一句,“这他妈就是故意的。上个月老王他侄子空降到咱们组,抢了不少客户,你业绩能好才怪。”

赵铭远苦笑。

这就是现实。有关系的人可以横着走,没背景的人只能被人踩。

中午休息的时候,赵铭远一个人在楼下的小公园里坐着。

阳光很晒,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

他掏出手机,刷了刷招聘网站。合适的岗位不多,工资也都不高。

大专学历,没有特殊技能,工作经验也一般,这样的简历扔到人才市场上,基本没人看得上。

他有些沮丧。

但转念一想,也许这是个机会。与其在这家公司混日子,不如趁年轻拼一把。

他想起昨天晚上的决定——要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光靠打工,肯定是做不到的。

下午回到公司,赵铭远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既然决定要走,就没必要拖着了。

他写了辞职报告,打印出来,签上名字,交给了人事部。

王经理收到辞职报告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想通了?”

“想通了。”

“那行,你这个月的工资会按时结给你。明天就不用来了。”

赵铭远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公司大门的那一刻,他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虽然接下来要面对失业的压力,但至少不用再看那张令人厌恶的脸了。

回到家的时候,母亲还没下班。

赵铭远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继续找工作。

他投了好几份简历,都是销售类的岗位。底薪不高,但有提成,干得好收入还不错。

投完简历,他又想起了那套房子。

他查了一下那个小区的房价,均价在两万左右。六十平的房子,市场价大概在一百二十万。

如果卖掉这套房子,他就有启动资金了。

可以做点小生意,或者投资点什么。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那是外公留给母亲的房子,是母亲的念想。他不能为了自己的前途,就打这套房子的主意。

除非母亲自己愿意。

晚上,周桂芳下班回来,看见赵铭远在家,有些意外。

“今天这么早?”

“妈,我辞职了。”

周桂芳愣住:“为什么?”

赵铭远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周桂芳听完,沉默了很久。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找工作。我已经投了几份简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要不……”周桂芳犹豫了一下,“要不我们把那套房子卖了,给你做生意?”

赵铭远抬起头,看着母亲。

“妈,那是外公留给你的。”

“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周桂芳说,“你外公如果在天有灵,也希望你能过得好。”

赵铭远鼻子一酸。

“不用,我能靠自己。”

“你这孩子,跟妈还客气什么。”

“不是客气。”赵铭远认真地说,“我不想让你失去外公留下的东西。”

周桂芳走过来,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铭远,妈这辈子没什么本事,没能给你一个好的起点。但那套房子,本来就是留给你的。早卖晚卖都一样。”

赵铭远低下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们再看看吧。”他说,“实在不行再说。”

周桂芳没再坚持,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赵铭远一直在找工作。

面试了几家公司,都不太满意。要么工资太低,要么离家太远,要么工作内容他不喜欢。

他开始有些焦虑了。

存款不多,撑不了多久。

这天下午,他刚从一家公司面试出来,接到了表哥的电话。

“铭远,你最近怎么样?”

“还行,在找工作。”

“辞职了?”

“嗯。”

“那你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里干?”

表哥在隔壁城市开了一家小装修公司,规模不大,但生意还不错。

“你那边缺人吗?”

“缺啊,缺个项目经理。你不用懂技术,主要负责跟客户沟通,协调一下施工进度就行。底薪五千,加提成。”

赵铭远心动了。

五千的底薪,比他之前的工资还高。再加上提成,收入应该不错。

“我考虑一下。”

“考虑啥,你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要是觉得不合适,就当来玩一趟。”

“行,那我明天过去看看。”

挂了电话,赵铭远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母亲。

周桂芳有些担心:“去外地?那离家可就远了。”

“不远,高铁一个小时就到了。周末我可以回来。”

“那……行吧,你自己拿主意。”

第二天一早,赵铭远坐高铁去了表哥所在的城市。

表哥叫张磊,三十出头,个子不高,但看起来很精神。他在车站接赵铭远,然后带他去公司看了看。

公司在一个写字楼里,不大,但布置得很整洁。有几个员工在办公,看见张磊进来,都打招呼。

“怎么样?”张磊问,“环境还行吧?”

“挺好的。”

“那咱们聊聊具体的事。”

张磊把赵铭远带到办公室,倒了杯茶,开始介绍工作情况。

“我这个公司主要是做家装的,客户基本都是小区业主。你的工作就是对接客户,了解他们的需求,然后安排设计师出方案,再监督施工队干活。”

“听起来不难。”

“不难,但琐碎。最重要的是跟客户搞好关系,让他们信任你。”

赵铭远点点头。

“工资方面,底薪五千,提成按项目算。一个项目做完,你能拿到项目总额的百分之三到五。我这边平均一个项目十万左右,你一个月如果能接三四个项目,收入还是很可观的。”

赵铭远在心里算了一下。

一个月三四个项目,每个项目提成三千到五千,加上底薪,月入过万不是问题。

“我什么时候能入职?”

“随时都可以。”张磊笑着说,“你要是愿意,今天就留下来,我先带你熟悉一下业务。”

赵铭远想了想,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妈,我决定在表哥这边干了。”

“那好吧,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嗯,我会的。”

挂了电话,赵铭远开始了新的工作。

第一天,张磊带他跑了几个工地,介绍了几个施工队的负责人。

第二天,他开始学习怎么看设计图纸,怎么跟客户沟通。

第三天,张磊把一个客户交给了他。

客户姓刘,是个中年女人,要给儿子的婚房装修。预算十五万,要求简约风格。

赵铭远第一次独立接待客户,有些紧张。

但他记得张磊说的话——要让客户信任你。

他没有一上来就推销套餐,而是先听客户的需求。刘女士说得很详细,从墙面颜色到地板材质,从灯具款式到家具摆放,全都说了一遍。

赵铭远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

说完之后,刘女士问:“你觉得我这房子该怎么装?”

赵铭远想了想,说:“您刚才说的那些,我大致了解了。我觉得,您儿子的婚房,最重要的是温馨和实用。简约风格没问题,但不能太冷。可以在软装上多花点心思,比如窗帘、地毯、装饰画这些,能让空间更有温度。”

刘女士听了,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赵铭远接着说:“另外,我建议您在厨房和卫生间多投入一些。这两个地方使用频率高,质量一定要过硬。其他地方可以适当节省,把钱花在刀刃上。”

刘女士笑了:“你这个小伙子,还挺实在的。之前我去别的装修公司,他们一上来就让我做全屋定制,恨不得我把所有钱都花在他们家。”

赵铭远也笑了:“做生意讲究长远,我不想让您花了钱还不满意。”

刘女士当场就签了合同。

张磊知道后,拍着赵铭远的肩膀说:“行啊你小子,第一次就谈成了。”

“是客户好说话。”

“别谦虚,是你的方法对路。做装修这行,最重要的就是真诚。你把客户当朋友,客户才会把你当自己人。”

赵铭远记住了这句话。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跑工地,晚上跟客户沟通方案,周末还要去建材市场选材料。

虽然累,但他感觉很充实。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自信。

以前在公司上班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的能力不够,做什么都畏手畏脚的。但现在他发现,只要用心去做,很多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第一个月结束的时候,赵铭远拿到了八千多块的工资。

这是他工作以来,拿到的最高的一次工资。

他给母亲转了五千块,自己留了三千多。

周桂芳收到转账后,打电话过来:“铭远,你自己留着花,妈有钱。”

“妈,你拿着。我在外面花不了多少钱。”

“那也不能都给妈啊。”

“你是我妈,我不给你给谁?”

周桂芳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得很开心。

赵铭远听着母亲的笑声,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然而,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

这天晚上,赵铭远正在工地盯着工人干活,手机响了。

是二姑赵秀兰打来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二姑。”

“铭远啊,你在哪呢?”

“我在外面工作。”

“工作?你不是辞职了吗?”

“我找到新工作了。”

“哦,在哪上班啊?”

赵铭远不想告诉她实话,随口说:“在一家小公司。”

“那工资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多少啊?”

“够花。”

赵秀兰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你这孩子,跟二姑还藏着掖着的。”

赵铭远没接话。

“对了,我给你打电话是有正事。”赵秀兰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大伯让我问你,你妈那套房子,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赵铭远的心一沉。

果然来了。

“什么怎么处理?”

“你大伯说了,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租出去。他有个朋友想租,愿意出高价。”

“不租。”

“为啥不租?放着也是浪费。”

“我妈说了,那房子不租。”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赵秀兰的声音提高了,“你大伯也是为了你们好,给你们增加点收入。你们倒好,还不领情。”

“二姑,这事儿没得商量。那房子是我外公留给妈的,我们想怎么处理是我们的事。”

“你——”

“我还有事,先挂了。”

赵铭远挂了电话,心里一阵烦躁。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大伯一家不会轻易放弃的。

果然,第二天晚上,家族群里就炸锅了。

赵秀兰在群里发了一条长消息,大意是说赵铭远不懂事,不尊重长辈,还把大伯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赵建国跟着发声,说自己是为了弟弟家着想,结果却被侄子误会,很伤心。

赵鹏飞也跳出来,阴阳怪气地说:“有些人啊,翅膀硬了就不认亲了。”

赵婷婷跟着附和:“就是,小时候要不是我们家帮衬,他们娘俩能有今天?”

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全是针对赵铭远母子的。

赵铭远看着这些消息,冷笑了一声。

他没有回复。

他知道,回复了就正中他们的下怀。他们就是要激怒他,让他失态,然后站在道德制高点谴责他。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搭理。

但母亲忍不住了。

周桂芳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各位,那房子是我爸留给我的,我有权决定怎么处理。希望大家不要再议论了。”

这条消息一发出去,立刻就引来了更多的攻击。

赵秀兰:“桂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关心你还关心错了?”

赵建国:“妹妹,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我们是一家人,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赵鹏飞:“婶,你是不是被铭远洗脑了?他现在连长辈都不放在眼里了。”

赵婷婷:“就是,我看他就是不想让我们家沾光。”

赵铭远看到母亲被围攻,心里的火一下子窜了上来。

他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再打一行,又删掉。

最后,他只发了一句话。

“谁再打我家的主意,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群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赵秀兰发了一条语音。

赵铭远点开听,里面是赵秀兰尖锐的声音:“听听,听听,这是什么态度?我们这些长辈,在他眼里还不如外人!”

赵建国也跟着发语音:“铭远,你太过分了!你这是要跟整个家族断绝关系吗?”

赵铭远没有再回复。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深呼吸。

母亲打来电话,声音有些哽咽:“铭远,妈是不是不该发那条消息?”

“没事,妈。你做得对。”

“可是他们……”

“不用理他们。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心虚。”

“那房子的事……”

“房子的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赵铭远想了很久。

他知道,大伯一家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把那套房子弄到手。

他必须想个办法,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

第二天,赵铭远请了半天假,回了趟老家。

他直接去了那套老房子。

房子在市中心的一个老旧小区里,六层楼,没有电梯。外公的房子在三楼,两室一厅,六十平米。

赵铭远用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房子里空空荡荡的,家具都已经搬走了。墙皮有些脱落,地板也有些翘起。

但阳光很好,透过窗户照进来,整个屋子都很明亮。

赵铭远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街道。

街对面是一家超市,旁边是一个公交站。不远处还有一个公园,能看到有人在里面散步。

地段确实很好。

如果真的要卖,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但他不想卖。

这是外公留给母亲的,也是母亲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依靠。

他掏出手机,给一个做房地产的朋友打了电话。

“老周,帮我个忙。”

“什么忙?”

“我有一套房子,想做个公证,证明这房子是我妈的,任何人都无权处置。”

“你想做遗嘱公证?”

“差不多。”

“行,我帮你问问。”

挂了电话,赵铭远又看了看这套房子。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既然大伯一家想要这套房子,那他就让他们彻底死心。

几天后,赵铭远带着母亲去了一趟公证处。

他们做了一个房产公证,明确了这套房子的归属权。同时,周桂芳立了一份遗嘱,声明这套房子在她去世后,由赵铭远继承。

做完这一切,赵铭远松了口气。

现在,就算大伯一家再怎么折腾,也动不了这套房子了。

消息传到家族群里的时候,赵建国气得摔了手机。

赵秀兰在群里大骂赵铭远不孝,说他是要把母亲气死。

赵鹏飞更是直接打电话过来,质问赵铭远:“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就是保护我妈的东西。”

“你这是在防着我们?”

“你觉得是就是吧。”

“赵铭远,你行!”赵鹏飞咬牙切齿地说,“你给我等着。”

“我等着。”

挂了电话,赵铭远知道,他跟大伯一家,彻底决裂了。

但他不在乎。

有些东西,比所谓的亲情更重要。

比如母亲的尊严,比如自己的底线。

这天晚上,赵铭远躺在床上,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从辞职到换工作,从家族聚餐上的爆发到现在的彻底决裂,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但他不后悔。

他甚至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终于鼓起勇气,做出了改变。

如果他没有辞职,可能还在那家公司里混日子,拿着四千块的工资,被经理呼来喝去。

如果他没有在聚餐上爆发,可能还在忍受大伯一家的白眼,让母亲继续受委屈。

如果他没有下定决心保护那套房子,可能已经被大伯一家得逞了。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

你不逼自己一把,永远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

手机响了,是张磊发来的消息。

“铭远,明天有个大客户要来谈合作,你准备一下。”

“什么样的客户?”

“一个开发商的老板,想在咱们这边做一个精装房项目。如果能谈下来,够咱们吃三年的。”

赵铭远精神一振。

“好,我明天早点到公司。”

“对了,这个客户不太好说话,你做好心理准备。”

“明白。”

放下手机,赵铭远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新的挑战又要来了。

但他不怕。

经历了这么多事,他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赵铭远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赵铭远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过着今天要谈的项目。

张磊说那是个大客户,做房地产开发的那种。

这种客户,平时根本看不上他们这种小装修公司。

能主动找上门来,说明对方是真的有需求。

赵铭远洗漱完,换了身干净的衬衫,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比以前精神多了。

可能是心态变了,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他到公司的时候,张磊已经到了。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张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塞了好几个烟头。

“来这么早?”张磊抬起头,眼睛有些红。

“睡不着。”赵铭远倒了杯水,“客户几点到?”

“约的九点。”

“还有三个小时,咱们先对对方案。”

张磊把烟掐灭,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

“这是对方公司的资料,你先看看。”

赵铭远接过来,翻开。

对方叫鼎盛地产,是本省排名前三的开发商。

这两年主攻精装房市场,每年交付的房源有好几千套。

如果能拿下他们的合作,哪怕只是一个项目的分包,也够他们公司吃好几年的。

“这么大的公司,怎么会找上咱们?”赵铭远有些疑惑。

“他们之前合作的装修公司出了问题,工期延误,质量也不行。现在他们急着找新的合作方,我就托人递了个消息过去。”

“他们有看过我们的案例吗?”

“看过了,对我们的工艺水平还算认可。但最终能不能谈成,还得看今天的表现。”

赵铭远点点头,开始仔细研究对方的资料。

鼎盛地产目前在城东有一个大型住宅项目,一共十二栋楼,八百多套房源。

全部要做精装修交付。

这个体量,别说他们这个小公司了,就算是本省最大的装修公司,也得掂量掂量。

“表哥,这个项目太大了,咱们吃得下吗?”

“当然吃不下。”张磊笑了笑,“但我们不需要全部吃下。只要能分到一栋楼,甚至是几层楼,就足够了。”

“对方能同意吗?”

“所以才要看你怎么谈。”

赵铭远明白了。

这是一场考验。

对方来找他们,可能只是想摸摸底,看看他们有没有实力。

真正的大头,肯定还是要给那些大公司。

但如果他们表现出足够的诚意和能力,说不定能分到一杯羹。

八点半,张磊的手机响了。

是对方公司打来的,说临时有个会议,要推迟到下午两点。

张磊挂了电话,有些无奈:“大公司就是这样,时间随时会变。”

“没事,正好咱们再多准备准备。”

中午,两人在公司楼下的小饭馆随便吃了点东西。

赵铭远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碗面。

张磊看出他紧张,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松点,就当是普通客户。”

“我知道,但心里还是没底。”

“你上次跟刘女士谈的时候,不是挺自然的吗?就把对方当成刘女士那样的普通客户就行。”

“那不一样,刘女士是自己住,对方是做生意的,考虑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生意人也是人。”张磊说,“他们也要赚钱,也要考虑成本和质量。只要你给出的方案能帮他们省钱、省心,他们就愿意跟你合作。”

赵铭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下午一点半,两人提前到了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等对方的人来。

两点整,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后面跟着一男一女,应该是助理。

张磊迎上去,跟对方握手:“孙总,欢迎欢迎。”

孙总笑了笑,跟张磊握了手,然后看向赵铭远。

“这位是?”

“这是我表弟,赵铭远,我们公司的项目经理。”

“你好。”孙总伸出手。

赵铭远赶紧握住:“孙总好。”

“咱们坐下聊吧。”

四个人在咖啡厅里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孙总的助理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好记录。

“张总,你们的资料我都看过了。”孙总开门见山,“说实话,你们公司规模不大,资质也一般。如果不是有人推荐,我可能不会考虑你们。”

张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

“孙总说的是,我们公司确实不大。但我们做事的风格,一向是精益求精。”

“精益求精?怎么说?”

“我们不做大规模扩张,每一个项目都亲自盯着。从设计到施工,从选材到验收,每一个环节都有专人负责。”

孙总点了点头,没有表态,转头看向赵铭远。

“小赵,你对精装房市场怎么看?”

赵铭远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觉得,精装房市场的核心问题,不是装修本身,而是信任。”

“信任?”

“对。”赵铭远说,“现在的购房者,对精装房的信任度很低。他们担心开发商偷工减料,担心装修质量不过关,担心后期维修麻烦。所以很多人在买房的时候,宁愿买毛坯房自己装,也不愿意买精装房。”

孙总的眼睛亮了一下:“继续说。”

“所以,如果要做好精装房,首先要解决的就是信任问题。让购房者相信,他们买的房子,装修质量是有保障的。”

“怎么解决?”

“透明化。”赵铭远说,“从选材到施工,全程透明。让购房者可以看到每一个环节,甚至可以参与进来。比如,我们可以建立一个线上平台,购房者可以通过手机实时查看施工进度,甚至可以指定某些材料的品牌和型号。”

孙总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你知道这样做,成本会增加多少吗?”

“短期来看,成本确实会增加。但从长期来看,这是建立口碑的最好方式。一旦购房者对开发商的精装房建立了信任,后期的销售就会容易很多。”

孙总笑了笑,转头对张磊说:“张总,你这个表弟,不错。”

张磊松了一口气,连忙说:“孙总过奖了。”

“这样吧,我对你们的方案很感兴趣。下周你们出一个详细的合作方案,送到我公司来。如果可行,我们可以先试一个单元。”

一个单元,就是一栋楼。

赵铭远和张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

“谢谢孙总,我们一定尽快出方案。”

“好,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送走孙总之后,张磊激动地拍了拍赵铭远的肩膀。

“你小子,行啊!几句话就把他说动了。”

“我也没想到他会问我这个问题。”

“这说明他看重的是你的想法,不是你的资历。好好干,这次要是成了,咱们就真的翻身了。”

赵铭远也很兴奋,但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接下来的一周,赵铭远几乎每天都在加班。

他带着设计师跑了好几个精装房项目,实地考察他们的工艺和用料。

又跟供应商反复沟通,确认材料的价格和供货周期。

每天晚上回到家,他还要熬夜写方案。

母亲打电话来,问他最近怎么样。

他说挺好的,就是有点忙。

母亲说,忙点好,忙点充实。

他没告诉母亲自己在做什么项目,怕她担心。

一周后,方案终于完成了。

赵铭远打印了三份,装订好,跟张磊一起去了鼎盛地产的总部。

孙总看了方案,很满意。

“你们的方案很细致,比我预期的要好。”

“谢谢孙总。”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您说。”

“你们的报价,要比市场价低百分之十。”

张磊的脸色变了变。

百分之十,意味着利润会大幅压缩。

“孙总,这个价格……”

“我知道你们有压力。”孙总打断他,“但这是我们的底线。如果你们能做到,我们就签合同。”

张磊犹豫了。

赵铭远在旁边快速算了一笔账。

如果按照市场价,一栋楼的利润大概在三十万左右。

降价百分之十,利润就只剩下二十万。

虽然少了,但对于他们这种小公司来说,已经是很大的项目了。

而且,只要能跟鼎盛地产建立合作关系,后面的项目还会源源不断。

“表哥,可以答应。”赵铭远低声说。

张磊看了他一眼,咬了咬牙:“好,孙总,我们答应。”

“痛快。”孙总笑了,“那咱们就签合同。”

签完合同,走出鼎盛地产的大楼,张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妈的,吓死我了。”

“怎么了?”

“我还以为要谈崩了呢。”

“不会的,他既然愿意跟我们见面,就说明有合作意向。降价百分之十,只是他的谈判策略。”

“你小子,现在越来越精了。”

赵铭远笑了笑。

他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但这第一步,总算是迈出去了。

项目开工的那天,赵铭远早早地到了工地。

工人们已经开始干活了,电钻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戴上安全帽,在楼里转了一圈。

每一层,每一个房间,他都仔细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他才放心地离开。

接下来的两个月,赵铭远几乎天天泡在工地上。

他跟工人们一起干活,一起吃饭,一起加班。

有时候累了,就在工地的板房里眯一会儿。

张磊说他太拼命了。

他说,不拼命不行,这个机会来之不易。

三个月后,项目如期交付。

鼎盛地产派人来验收,对质量非常满意。

孙总亲自给张磊打电话,说下一期的项目,还可以继续合作。

张磊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当晚,他请赵铭远吃饭,喝了不少酒。

“铭远,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觉得,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开个小公司,接点小活,混吃等死。”

“现在呢?”

“现在我看到了希望。”张磊举起酒杯,“来,敬你。”

“敬我们。”

两人碰了一杯。

喝完酒,赵铭远回到家,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的自己。

那时候,他还在那家小公司里混日子,每个月拿着四千块的工资,被经理呼来喝去。

现在,他已经是一个项目的负责人了。

虽然还是很累,但至少有了奔头。

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铭远,睡了吗?”

“还没,妈,你呢?”

“刚躺下。今天工地那边顺利吗?”

“顺利,一期已经交付了,客户很满意。”

“那就好。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我知道,妈。”

“对了,你大伯那边,最近没什么动静吧?”

“没有,怎么了?”

“我今天在街上碰到你二姑了,她跟我说了些话,让我心里不太踏实。”

“她说什么了?”

“她说,你大伯最近在找人打听你的事,好像在查你在做什么。”

赵铭远皱了皱眉。

“妈,你别担心,他们查不到什么的。”

“我就是怕他们使坏。”

“他们敢使坏,我就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你这孩子,别动不动就说狠话。”

“我知道了,妈。你早点睡吧。”

“好,你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赵铭远的心情有些沉重。

他知道,大伯一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一定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但他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现在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宰割的赵铭远了。

又过了一个月,鼎盛地产的第二期项目启动了。

这次,孙总直接把一整栋楼都交给了他们。

赵铭远更加忙碌了。

他不仅要盯着工地,还要跟客户沟通,协调供应商,安排工人。

每天都是早出晚归,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但他乐在其中。

因为他知道,每一分付出,都会有回报。

这天下午,赵铭远正在工地巡查,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喂,你好。”

“请问是赵铭远先生吗?”

“是我,您是?”

“我是鼎盛地产法务部的,想跟您核实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说您在项目中存在违规操作,私自更换材料,以次充好。”

赵铭远愣住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

“我们也觉得很奇怪,所以想跟您核实一下。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以来我们公司一趟吗?”

“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赵铭远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这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而且,他很清楚是谁干的。

赵铭远赶到鼎盛地产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办公楼里的灯还亮着,前台的小姑娘正准备下班,看见他急匆匆地走进来,愣了一下。

“您好,请问找谁?”

“法务部,我姓赵,刚才接到电话过来的。”

小姑娘打了个电话,然后说:“您直接上三楼,李律师在等您。”

赵铭远点点头,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他深吸了一口气。

脑子里飞速转动着。

举报信,匿名,违规操作,以次充好。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杀伤力有多大,他很清楚。

如果真的被坐实了,别说这个项目保不住,以后在整个行业里都没法混了。

他回想了一遍自己经手的每一个环节。

材料进场的时候,他都是亲自验货的。

品牌、型号、规格,每一项都对过。

施工过程中,他也经常抽查,确认工人没有偷工减料。

可以说,他问心无愧。

但问题是,对方既然敢举报,就一定准备了所谓的“证据”。

电梯到了三楼,赵铭远走出去。

走廊尽头的一个办公室里亮着灯,门半开着。

他走过去,敲了敲门。

“请进。”

赵铭远推门进去,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您好,我是赵铭远。”

“请坐。”李律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让你跑一趟。”

“没事,应该的。”

李律师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这是今天上午收到的,寄件人没有署名,但邮戳是本市的。”

赵铭远看了一眼信封,普通的牛皮纸信封,上面只写了“鼎盛地产法务部收”几个字。

“我可以看看内容吗?”

“当然。”

赵铭远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是用电脑打印的,没有手写痕迹。

内容大致是说,他在负责的精装房项目中,私自更换了合同约定的材料品牌,用廉价材料代替,从中牟利。

信的末尾还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个仓库,里面堆着一些建材,看起来像是瓷砖和卫浴产品。

赵铭远仔细看了看那张照片。

仓库很陌生,他从来没去过。

那些建材的品牌,也不是他采购的。

“李律师,这完全是诬陷。”赵铭远放下信,“我经手的每一个项目,材料都是严格按照合同来的。您可以让人去现场抽查,如果有任何问题,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李律师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铭远继续说:“而且这张照片,我根本不知道是在哪里拍的。这些材料也不是我采购的,您可以查我们的采购记录和进货单据。”

“我们已经查过了。”李律师说。

赵铭远一愣。

“今天下午,我们派了两个人去工地现场,随机抽查了三套房子。拆开了吊顶和墙面,检查了内部的管线和水电。”

“结果呢?”

“结果没有任何问题。”李律师笑了笑,“所有材料都跟合同一致,施工质量也符合标准。”

赵铭远松了一口气。

“那这封举报信……”

“我们怀疑是有人恶意举报。”李律师说,“所以想请你过来,了解一下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赵铭远沉默了一会儿。

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不想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说出来。

“李律师,我能看一下信封上的邮戳吗?”

“可以。”

李律师把信封递给他。

赵铭远看了看邮戳,上面的地址是城西的一个邮政所。

他记下了那个地址。

“李律师,这件事我会自己调查清楚的。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这也是我们的工作。孙总让我转告你,他对你的工作很满意,希望你继续努力。”

“谢谢孙总。”

走出鼎盛地产的大楼,赵铭远站在路边,掏出手机。

他拨通了张磊的电话。

“表哥,出事了。”

“什么事?”

赵铭远把事情说了一遍。

张磊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骂道:“肯定是赵建国那老东西干的!”

“我也怀疑是他,但没有证据。”

“还用证据?除了他们,谁会干这种缺德事?”

“我明天去查一下那个邮政所的监控,看看到底是谁寄的信。”

“我陪你去。”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赶到了城西的那个邮政所。

邮政所不大,只有一个柜台,一个工作人员。

赵铭远说明了来意,工作人员有些为难。

“先生,监控录像不能随便给人看的,得有手续。”

“我知道,我只是想看看前天下午的录像,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

“这个……”

张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塞到工作人员手里。

“兄弟,帮个忙,我们真的有急事。”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

“只能看十分钟啊。”

“够了够了。”

工作人员调出了前天下午的监控录像。

赵铭远盯着屏幕,一帧一帧地看。

下午三点十五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

赵鹏飞。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戴着一顶帽子,走到柜台前,递了一个信封。

工作人员称了重,收了钱,盖了邮戳。

赵鹏飞拿了回执,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赵铭远握紧了拳头。

果然是他们在搞鬼。

“能把这个画面拷贝一份给我吗?”赵铭远问。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这个真不行,我们有规定。”

“那就算了,谢谢您。”

走出邮政所,张磊气得直骂娘。

“我就知道是他们!这帮王八蛋,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赵铭远没说话,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打算怎么办?”张磊问。

“先回去再说。”

回到公司,赵铭远坐在办公室里,一言不发。

张磊给他倒了杯水,说:“要不咱们报警吧?”

“报警没用。”赵铭远摇摇头,“这种事,就算抓到是他寄的信,他也可以说是误会,最多道个歉就完了。”

“那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赵铭远抬起头,“我要让他们自己承认。”

“怎么承认?”

赵铭远想了想,说:“表哥,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

“帮我查一下,赵鹏飞最近在跟什么人接触。”

“你想干嘛?”

“他既然敢举报我,就一定有帮手。我想知道,他背后还有谁。”

张磊点了点头:“行,我找人去查。”

接下来的几天,赵铭远照常去工地。

表面上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心里一直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一周后的一个晚上,张磊打来电话。

“查到了。”

“谁?”

“赵鹏飞最近跟一个叫马志强的走得很近。这个马志强,是搞建材批发的。”

“建材批发?”

“对。我找人打听了一下,这个马志强以前给鼎盛地产供过货,但因为质量问题被取消了资格。”

赵铭远眼前一亮。

“你的意思是,赵鹏飞想通过马志强,给鼎盛地产供货?”

“很有可能。如果他能把你搞下去,然后让马志强顶上,他就能从中赚一笔。”

“他就不怕事情败露?”

“他觉得不会败露。”张磊说,“他以为那封举报信,足够让你身败名裂了。”

赵铭远冷笑了一声。

“他太小看我了。”

“你打算怎么做?”

“他不是想供货吗?那我就让他供。”

“什么意思?”

“帮我把马志强的联系方式找来,我要跟他谈谈。”

张磊有些担心:“你想干嘛?别乱来啊。”

“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挂了电话,赵铭远想了很久。

一个计划在他脑海里慢慢成形。

第二天,赵铭远拨通了马志强的电话。

“喂,哪位?”

“马老板是吗?我是赵铭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哪个赵铭远?”

“就是被你朋友举报的那个赵铭远。”

马志强明显慌了:“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跟你聊聊。有空吗?下午三点,老地方咖啡馆。”

“我……”

“别拒绝,这对你有好处。”

挂了电话,赵铭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他知道,这一步走得有点冒险。

但这是最快解决问题的方法。

下午三点,赵铭远准时出现在咖啡馆里。

马志强已经等在那里了,看见他进来,脸色有些不自然。

“赵老板,你找我什么事?”

赵铭远坐下来,点了杯咖啡,不紧不慢地说:“马老板,你跟赵鹏飞是什么关系?”

马志强的脸色变了变:“朋友而已。”

“朋友?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让你顶替我之后,你能赚多少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马老板,大家都是聪明人,就别装了。”赵铭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手里有赵鹏飞去寄举报信的监控录像,也有你们最近频繁联系的记录。如果我把这些东西交给鼎盛地产,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处理?”

马志强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赵铭远放下杯子,“我只是想告诉你,这条路走不通。”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赵铭远说,“你帮我做一件事,这件事就算了。”

“什么事?”

“赵鹏飞下次找你的时候,你帮我录一段音。”

马志强瞪大了眼睛:“你让我出卖朋友?”

“朋友?”赵铭远笑了,“他拿你当朋友吗?他只是把你当工具。如果事情败露了,他第一个就把你卖了。”

马志强沉默了。

“你自己考虑清楚。”赵铭远站起来,“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三天后,马志强打来电话。

“他今天找我了。”

“录音了吗?”

“录了。”

“发给我。”

赵铭远收到录音,听了一遍。

录音里,赵鹏飞和马志强在商量怎么把劣质建材混进鼎盛地产的供应链。

赵鹏飞说:“只要能把赵铭远搞下去,以后这块肥肉就是咱们的了。”

马志强问:“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赵鹏飞说:“发现了也是他背锅,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赵铭远听完,冷笑了一声。

他把录音存好,然后拨通了赵鹏飞的电话。

“喂,谁啊?”

“是我,赵铭远。”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打电话给我干嘛?”

“表哥,我想跟你聊聊。”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是吗?那我跟警察聊聊?”

“你什么意思?”

“我手里有一段录音,你想听听吗?”

赵铭远按下播放键,录音里传出赵鹏飞的声音。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赵鹏飞才开口,声音有些发抖:“你……你是怎么拿到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

“第一,我把这段录音交给鼎盛地产,让他们来处理。到时候,你和你那个朋友,都得进去。”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赵鹏飞沉默了。

“第二个选择是什么?”

“第二个选择,你主动退出,以后再也不打我家房子的主意。还有,在家族群里,公开向我妈道歉。”

“不可能!”

“那就没得谈了。”

赵铭远正要挂电话,赵鹏飞急了:“等等!”

“想清楚了?”

“我……我道歉。”

“明天晚上之前,我要在群里看到你的道歉。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赵铭远挂了电话。

第二天晚上,家族群里出现了一条消息。

是赵鹏飞发的。

“婶,对不起。之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对。我不该打你家房子的主意,也不该让人举报铭远。我向你道歉。”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炸了锅。

赵秀兰第一个跳出来:“鹏飞,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被人威胁了?”

赵建国也跟着说:“鹏飞,你疯了?”

赵婷婷:“哥,你怎么了?”

赵鹏飞没有回复任何人的消息。

赵铭远看着手机屏幕,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妈,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周桂芳的声音有些哽咽,“铭远,你是怎么做到的?”

“妈,你不用管我怎么做到的。你只需要知道,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我们了。”

“嗯,妈知道。”

挂了电话,赵铭远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城市的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公平。

你付出了什么,就会得到什么。

你勇敢了,就不会再被欺负。

第二天,赵铭远接到了孙总的电话。

“小赵,听说你最近遇到了一点麻烦?”

“已经解决了,孙总。”

“那就好。对了,三期项目马上就要启动了,我想把这个项目整体交给你来做。”

赵铭远愣住了。

“整体?您的意思是……”

“十二栋楼,全部交给你们公司。”

“孙总,这……”

“我相信你的能力。”孙总说,“而且,你的人品,我更信得过。”

赵铭远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谢谢孙总,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挂了电话,赵铭远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

张磊推门进来,看见他的表情,问:“怎么了?谁的电话?”

“鼎盛地产的孙总。”

“他说什么了?”

“他把三期项目,全部交给我们了。”

张磊愣在原地。

然后,他冲过来,一把抱住赵铭远。

“我靠!真的假的?!”

“真的。”

“太好了!太好了!”张磊激动得语无伦次,“咱们终于熬出头了!”

赵铭远笑了笑。

是啊,终于熬出头了。

几个月后,鼎盛地产的三期项目顺利交付。

赵铭远的公司在业内打出了名气,订单接踵而至。

他给母亲在市中心买了一套新房子,两室一厅,阳光充足。

搬家那天,周桂芳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风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妈,你怎么哭了?”

“妈是高兴。”周桂芳擦了擦眼泪,“铭远,你真的长大了。”

赵铭远走过去,搂住母亲的肩膀。

“妈,以后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嗯,妈相信你。”

至于大伯一家,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找过他们的麻烦。

赵鹏飞彻底消失在了他们的生活里。

偶尔在街上碰到赵秀兰,她会低着头快步走过,假装没看见。

赵铭远也不在意。

有些人,不值得浪费感情。

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生活还要继续,往前看就好。

又是一个周末,赵铭远带着母亲去公园散步。

阳光很好,微风习习。

湖面上有几只鸭子在游水,孩子们在草地上跑来跑去。

周桂芳坐在长椅上,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铭远,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最喜欢来这里玩了。”

“记得。那时候你总是带我来喂鸭子。”

“是啊,一晃你都这么大了。”

赵铭远坐在母亲身边,看着远处的天空。

“妈,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把我养大,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周桂芳转过头,看着儿子,眼眶有些湿润。

“傻孩子,说这些干嘛。”

“我就是想说。”赵铭远笑了笑,“妈,以后换我来照顾你。”

周桂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阳光洒在母子俩身上,温暖而明亮。

远处,一群鸽子飞过天空,消失在云层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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