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万年终奖他拿走大头,我只分到零头,休假三个月后集团高管全堵在机场

发完年终奖那天下午,我坐在工位上没动。

电脑屏幕上还挂着下午两点的会议提醒,我点了“取消”,看着那个弹窗消失,然后打开了订票软件。三亚,明早八点四十的航班,我给自己订了一张单程票。

在此之前,我已经连续在公司待了十一个月零六天,中途只休过三个周末。手机通讯录里置顶的是项目经理群,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是主管周海平转发的客户投诉截图,附了一句“明天上班说”。

我关掉屏幕,没有回。

第二天清早,我拎着那个用了五年的灰色登机箱出门。老婆站在玄关,手里捏着一杯温水,看了我半天:“你真不跟主管打个招呼?”

“他不见我。”我说,“我找了他三天,电梯里碰上,他跟别人讲话,眼睛从我脸上直接滑过去。”

老婆没再说什么,把水杯递给我,我喝了一口,温的。我说:“我走了,电话能找到我。”她点头,替我按了下楼的电梯。

我上了飞机,关机,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昨天上午那一幕——

全部门开会,周海平站在投影仪前面,屏幕上那张Excel表被放大到几乎每个人头那么大。副总周岐山坐在长桌一头,没说话,端着保温杯喝水。

“今年团队业绩大家有目共睹,”周海平声音比平时高半个调,“公司批了98万的年度奖金池,我个人拿8万,剩下的,周总拿大头。”

底下安静了一秒。

屏幕上清清楚楚写着分配方案:周岐山,88万。周海平,8万。剩下的,也就是我,项目组实际负责人,全年带着十几个兄弟加班三百天的那个——10万。

我的名字旁边写着“项目负责人”。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看了一眼。没错,10万。

“有问题吗?”周海平笑了一下,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唯独没扫我。

我举手了。

“周总,”我对着周岐山开口,“项目是我的,全年绩效指标我看了,超额完成百分之三十七。如果我没记错,这个项目的核心方案、客户关系、交付节奏,从头到尾都是我在管。您拿88万,我没意见,您的位置在那儿。但主管拿8万、我拿10万——这个比例是不是反了?”

周岐山没答话,低头拧开杯盖,喝了一口。

周海平脸上有点挂不住,说:“奖金是领导定的,不是我们坐在这儿讨论出来的。小王,年后再说吧。”

年后再说。

我没再说话。散了会,我回工位收拾了几样东西,给几个关系近的组员每人发了条消息:家里有点事,请假一段时间,有事群里找我。

没有一个人回复“好的”,最长的回复是三个字:“知道了。”

那天下午我在工位上一直坐到五点半,心里想着总有人会找我说句话,哪怕是问一句“你没事吧”。没有。

现在我坐在这趟飞机上,起飞前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周海平没找我。

三亚的酒店我订了一间带小厨房的公寓,一天两百八,包月有折扣。到的时候已是傍晚,我拖着箱子站在阳台上看远处那片海,咸湿的风吹过来,心里突然觉得空落落的,但也松快。

我没有失联。公司有人联系我,我照回。只是谁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都说明天。

第二天过去了。第三天也过去了。

第四天,我收到业务群里组员梁峰的一张截图:客户A的项目月报,停在了第二期,没有再更新。

我拨了梁峰的电话。

“王哥,”他语气有点躲,“你休假之后,周主管把所有事务都收上去了,说由他直接对接。但客户不买账,我打了好几通电话过去,人家就问一句话:你们那个王经理呢?他不来,我们这边新需求的评审怎么开?”

“那周主管怎么说的?”

“周主管说……他说王经理家里的事,应该快处理完了,让大家再等等。”

我挂了电话,站在阳台上,看着太阳慢慢沉到海面底下。

没有问我。

我继续住着。晒黑了,体重没变,每天早上去菜市场买虾,回来自己煮。老婆怕我闷出毛病,打电话的时候没什么话找话,问我海边人多不多,我说多,其实酒店泳池里一天到晚没有一个人。

第二周,我又给梁峰打了个电话。这次他说,客户A那边已经正式提了一轮投诉,说项目进度滞后,要求公司给出说法。周海平的答复是:项目组人员临时调整,正在过渡。

“王哥,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梁峰问。

我说:“看情况吧。”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我没有接。

其实我那时候心里也没有特别痛快。公司不是离了我不能转,这点自知之明我有。只是有时候你拼了一年,最后发现自己在那张表上只值十万的时候,你会突然生出一种念头:那我为什么要把日子过成这样?

除夕那天,家里我妈打来电话,问我在哪儿过年。我说在海南。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自己高兴就行。”

我说:“嗯,高兴。”

她没追问。

大年初七,集团开工。我掐着时间,给周海平发了条微信消息,四个字:“我还在休。”

他没有回。

又过了一周,我收到一封邮件。发件人是集团人力资源部,标题写着“关于王×同志休假的说明”。内容婉转:根据考勤记录,我的年假已全部用完,剩余休假按事假处理,期间工资按集团规定标准发放。落款抄送了周岐山。

我用手机打开那封邮件,看了两遍,笑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扔到床上,下楼游泳。

三月中旬,我续了第二个月的房租,又续了半个月。

梁峰那通电话是春分那天打的,我还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我从外面吃完饭回来,擦着头发,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很久。

“王哥,”他声音不太对,“华远那个项目,被客户暂停了。”

我愣了一下:“我走的时候不是还在正常推进吗?”

“是,”他说,“您走之后,周主管一直想让客户改签集团的另一套系统,说那套利润高。客户那边本来不想动,后来周总又亲自去谈了一次,承诺重新做方案评审。结果方案交过去,客户技术部打了一堆问题回来,说核心架构根本不是他们当初跟您确认那套,要重新评估。一来二去,拖到现在,客户说暂停。”

我没说话。

“还有……”梁峰压低了嗓子,“我听人说,周总这两个月同时在推三个项目,把您原来组里的人拆了一大半去顶上。华远这个摊子,实际上已经空了。”

“那集团那边什么态度?”

“不知道。但听说下个月要出季度财报,华远的合同金额算的是全年的。如果一直被暂停着……”

他没说完,我也没往下接。

那天晚上我站在阳台上,很久没动。海风还是热的,但我觉得后背有点凉。原本以为只是我一个人休个假,这事就过去了。现在看起来,事情好像比我想的大了。

我没有立刻买票回去。

倒不是故意端着,而是那两天我确实认真想过一个问题:如果我现在回去,第一件事是什么?

去周海平办公室拍桌子?去周岐山面前要个说法?把华远客户约出来重新谈?

哪一件都不容易。而且我心里很清楚,他们大概率已经把“项目失败”的锅用保温杯盖子扣严实了,等我回去一坐,正好接住。

四月二号,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显示是北京,座机。

我犹豫了两秒,接了。

“请问是王×吗?”对面是个年轻女声,“我是集团总办,林总的秘书。林总想跟您约个时间通话,问您这几天方不方便。”

林总。集团总裁。我和他只在年度大会上隔着两排人头见过,他讲PPT,我在台下听,没单独说过一句话。

我说:“方便。林总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三点,我这边帮您约。您要是不方便,改天也行。”

“不用改,三点可以。”

挂了电话,我放下手机,去冰箱拿了一罐啤酒,坐在阳台上喝了大半。

林总要找我。

周海平一直没打来的电话,周岐山办公室里永远盖着的保温杯,也许马上就要换了种方式,出现在我面前。

第二天下午三点,电话准时响了。

林总的声音比年会上听起来低一点,说话不快:“小王,最近在海南呢?”

我说是。

“晒黑了没?”

我愣了一下,说:“黑了。”

他笑了两声,然后语气收住:“华远的事,你知道了吗?”

“听说了。”

“我很早就想找你聊聊,但以为你自己会回来。”他说,“你一直没回。”

我没接话。

“公司今年压力大,华远要是彻底停了,第一季度缺口不小。我找人看了交付记录,”他说,“你走之前把方案做到第九版了。第九版客户是点头的。后面的情况,你没参与,也没义务替参与的人顶。”

我握着手机没出声。

“我就问你一件事,”他说,“你愿不愿意回来把这个项目接上。你要愿意,我让总办直接下文,项目组原班人马调回你手下,周副总那边不参与这个项目。你要不愿意……”

他停了一下。

“你要不愿意,我也理解。按正常离职流程办,集团补你两个月工资。奖金的事,我回头让人重新查。”

那天下午我坐在阳台上,手机已经挂了很久,我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海风把晾着的T恤吹得啪嗒响,那罐啤酒放在脚边,已经温了。

当天晚上,我订了一张回北京的机票,没再跟任何人请示周海平or周岐山。

四月初的北京还带着点凉意,我拖着那个灰色登机箱走出T3航站楼的时候,手机震动起来。

先是一条微信,梁峰发来的:“王哥,你到了?我刚听总办那边说,今天好几个大领导都在问你的航班。”

我没来得及回,电话进来了。一个陌生号码,接起来是总办那个女声:“王先生,林总安排了一辆车在停车场C口接您。另外,有几位集团领导想跟您碰个面,您方便吗?”

我攥着手机,站在出口的位置,看着前面来来往往的人群。

“几位领导?”

她顿了一下:“李总、孙总、陈总都在。周总……周副总也在。”

风从出口灌进来,我拉上外套拉链,轻声道:“行,见吧。”

挂了电话,我低头看了眼手机里的消息。梁峰又问了一句:“王哥,你看到群了吗?”

我没点开那个红点,反而先锁了屏幕,又抬头看了一眼北京灰蒙蒙的天。

那件我翘了三个月才能做成的事,终于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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