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小花了六千八报的包过班，科目三挂了三次。
第四次去考，他连考场里的车都没摸热。
安全员坐在副驾，全程只说了一句“听我口令”。
他回来跟我哭，说这班报得窝囊。
我去找了他教练，三杯酒下肚，实话撂了一地。
“包过？包的是服务，又不是包你过。”
合同上那行小字，写的是“含考前强化与不限次模拟”。
没过？免费接着学，学到你会为止。
时间也是钱，很多人耗不起，自己就退了。
报名那天，教练拍胸脯保证，两个月拿证。
广告牌上写着包过班，学费比别家贵一倍。
他去考场外转悠过，那家的通过率高得邪门。
后来他才知道，同期学员里一半没摸过真车。
我发小在驾校带过三年学员，这些道道是他喝多了讲的。
学时要刷满，这是规矩。
规矩是死的，机器可是活的。
驾校门口装个机器，教练拿一排手机轮着刷脸。
学员在家睡觉，学时蹭蹭往上走。
虚拟定位更省事。插件一开，人在被窝里躺着，定位显示在训练场。
“科目二的学时，一半是机器刷的。”发小嘬着牙花子说。
真到练车，一个教练看四十个学员，一天轮上两把。
有的学员更省事，学时直接买。
教练群里明码标价，一个学时八十，打包还能谈。
“卖学时赚的，比工资高。”发小竖了个手指头。
刷学时的手机是驾校统一买的，屏幕划得满是道子。
有个学员较真，说自己一次没来，学时怎么满的。
教练眼皮一翻：你签了代刷协议，忘了？
那份协议夹在合同里，字比蚂蚁小。
刷脸那关早破解了。照片贴膜，一晃就过。
有个学员问，这不算造假？
“行业都这么干，就你清高。”对方把茶杯一墩。
学员之间还传刷学时的群，谁要买，接龙报名。
学时不够不让约考，这是卡所有人的关口。
模拟费是另一刀。
考前必练考场车，一小时三百，不练还不行。
“考场里的点位，训练场不教。”
教练车上的打卡器，早拆了。
考场里的安全员，有的跟驾校熟。
安全员那身制服，在考场里就是规矩。
真到考试，电子考加人工判，压线不压线，全在一念间。
考场边的小卖部，一瓶水卖八块。
教练跟小卖部五五分，学员还觉得占了便宜。
考场边的宾馆，跟驾校合作，学员一律内部价。
所谓的内部价，比平台还贵一百。
教练抽三成，宾馆抽五成，驾校再抽一层。
有学员送过礼，教练摆手说不用。
教练说，不练模拟车的，挂科率高三倍。
“你把模拟钟点买够，比啥都强。”
包过班的钱，花在哪儿了？
发小掰着指头算：普通班三千三，包过班六千八。
多出来的三千五，买的是“服务”。
服务包括啥？开考前小灶，练车随时插队，还有那句“不过退学费”。
真挂了去找，人家搬出合同：退可以，扣掉已产生的学时费和工本费。
七扣八扣，退回来八百。
有个学员不服，跑去投诉。
驾校校长笑呵呵递了根烟：“您随便投诉，学时记录全在这儿。”
学员当场泄了气。学时是真的，记录是全绿，挑不出理。
发小干了三年，攒了一身胃病，转行去开了网约车。
“那钱不是学费，是买心安。”
他手机里还存着当时的刷学时视频，一排手机齐齐作响。
那声音他说像蛐蛐，一听就睡不着。
他说这话时，手里的方向盘攥得死紧。
他现在开车路过那家驾校，还会犯嘀咕。
当年那批学员里，真自己摸够学时的，不到一半。
他给我看手机，那届学员的群，现在还挂着。
有人晒驾照，有人晒违章，没人晒学时。
发小说，这行干久了，看谁都像潜在学员。
你家考驾照时，学时真是自己一把一把摸出来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