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的宁波闷得人后背发潮，董明珠站在吉利全球全域安全中心的测试车间里，刚看完一场假人碰撞测试和滑台模拟，手上还沾着点测试场的浮灰，转头就抛了句话给旁边的李书福：“开了智驾还要我对着负责，那叫什么智能驾驶？ 干脆叫人工驾驶得了。 ”旁边跟着的吉利高管明显顿了一下，李书福倒没打岔，先是笑了笑，才慢悠悠接的话。
现在市面上的新能源车，不管卖十万的还是卖百万的，只要带点辅助驾驶功能，销售嘴边上必挂“智驾”俩字，什么“高速NOA”“城市NOA”“全自动泊车”，吹得好像你上了车就能躺着刷剧到目的地。 但你翻购车合同的附件，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本系统为L2级辅助驾驶，驾驶员需全程保持注意力，双手不得长时间脱离方向盘，系统发出接管提示后需在10秒内响应，否则一切事故责任由驾驶员承担。 说白了，现在99%挂着“智驾”名的车，本质都是“你盯着它干活，干砸了你自己兜”的辅助系统，责任从来没真正从车主身上挪去过。
之前就有特斯拉车主开AP（自动辅助驾驶）在高速上追尾了前方静止的施工车辆，车企调出后台数据说“系统提前3秒发出接管提示，驾驶员未响应”，最后法院判车主全责，车企一分没赔。 这种案例不是个例，去年国内公开报道的“智驾”相关事故就有三十多起，最后担责的大多是车主，车企最多也就是出于人道补偿点钱，没有任何一家会把“系统出错我兜底”写进合同里。
李书福那天也没绕公关腔，先是认了董明珠说的这个点：“现在中国汽车圈说的智能驾驶，大部分都是工程师手写代码写出来的，预设了几百几千个场景，遇到没写进去的就懵，所以才需要人盯着。 ”他说吉利走的是另一条路，靠旗下极氪、领克、吉利几百万辆量产车跑在路上的真实数据喂算法，相当于让系统自己从海量路况里学怎么开，目标是要比开了十几年的老司机还稳。 但说到完全不用人类接管的L3、L4高阶自动驾驶，他也没画饼：“这东西不是光靠车企努力就行的，技术得突破，数据得够多，最关键的法规还没跟上，现在说什么时候能量产落地都是瞎扯。 ”这话倒实在，之前不少车企老板喊“5年量产L4”，到现在也没见几台车敢真撒开让系统开，李书福这次当着董明珠的面说“做不到”，反而比那些喊口号的靠谱点。
董明珠听完李书福说“高阶智驾还得等技术数据法规突破”，也没放过他，接着补了两句营销建议：“你们打广告别光吹智驾能自动变道自动泊车，先把‘安全是第一’喊出去，要是智驾真敢做兜底承诺，比啥都强，老百姓买的就是个放心。 ”李书福当时点了点头，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旁边做品牌的吉利高管赶紧拿小本子记了。
董明珠紧接着抛了第二个问题，比智驾那个还戳普通人的痛点：“车里我们聊天的东西，会不会被悄悄传到云端去？ ”这话问出口，旁边做智能座舱的吉利工程师都抬头看了她一眼。 现在的智能车全是语音唤醒，“你好吉利”“你好小艺”“你好理想”，麦克风常年待命，你上车说句“我有点冷”，它就给你调温度，说“导航去公司”，它就给你规划路线，方便是真方便，但谁心里没个嘀咕？ 之前就有博主做过测试，某品牌车机的后台日志里，隔几分钟就上传一次语音片段，虽然车企回应说“都是匿名化的非原始音频，只用来优化识别准确率”，但你要是跟老婆聊点私房话、跟客户谈点没公开的生意，这些信息哪怕脱敏了，传出去也犯膈应啊。 去年还有传闻说某新势力车企的内部员工能调用户的车内录音和行车轨迹，虽说后来车企辟谣说是账号被盗，但用户的顾虑压根没消过。
李书福那天当场就给了准话：“吉利的车载语音交互，识别运算全在车机本地芯片上跑，原始语音文件不会上传云端。 ”旁边吉利的车联网安全实验室负责人又补了两句，说他们做了端侧隔离和加密，语音识别完就结束了，声音数据不会离开这台车，就算有人想远程调，也调不到原始的录音。 这话倒不是空口说，之前极氪的OTA更新说明里就写过，语音模块的运算迁移到了本地高通8155芯片上，不用走云端，这次李书福当着董明珠的面再说一遍，也算给买吉利系车的用户吃了颗定心丸——至少董大姐自己买的极氪009，车里说的话暂时出不去。
其实董明珠这次去宁波，不是第一次跟吉利打交道。 今年3月她就自费买了一台极氪009光辉版，七十多万那款，当时李书福专门飞了一趟珠海交车，交车的时候董明珠还说“我就是想试试国产高端新能源做到什么水平了，试完觉得不错，续航实，坐着也稳”。 5月李书福又回了趟格力总部，当场给董明珠颁了个“极氪品质体验官”的聘书，董明珠也没推，接了就说“那我就好好挑挑你们车的毛病”。
这次7月3号宁波见面，俩人看完测试，怼完两个问题，当场就签了格力电器和吉利控股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合作的范围列了七大块：车载智能硬件、新能源零部件、智能制造、工业互联网，细拆下来还有格力的车载空调热泵——冬天新能源掉续航，热泵比PTC加热省一半多的电，还有800V碳化硅功率模块，这个是影响超充速度的核心件，格力之前就在做工业级的碳化硅，现在往车规级切，还有格力的工业机器人，本来自家工厂就用得溜，这次要给吉利的产线供货，再加个车家互联的场景，就是你下班开车离家属五公里了，车机自动给家里的格力空调发指令提前开到26度，到你家门口刚好凉透。
这事传上网之后，评论区最高赞的一条是“董大姐问的都是我想问的不敢问的，上次去4S店销售跟我吹他们家智驾能自动过匝道，我多问了两句‘出事了算谁的’，销售立马含糊了，说‘一般没事您盯着点就行’”。 还有网友说“之前总觉得董大姐嘴毒，这次是真的站用户这边，换我去吉利参观，人家给我看完碰撞测试，我最多说句‘不错不错’，不敢问这么尖锐的问题”，底下有人回“人家董大姐是自己买了极氪的人，不是普通参观的，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才不敢问”。
其实现在普通人去买新能源车，听见销售嘴里的“智驾”俩字，先别急着上头，先问清楚是L2还是真的自动驾驶，这两个之间差着一整套法律责任体系呢，现在国内除了深圳、上海有几个L3试点的路段，剩下地方你开了所谓的“智驾”出事，还是得你自己兜，方向盘得握着，眼睛得看路，这规矩短时间内改不了。 至于隐私那块，也不用听销售扯什么“我们数据绝对安全”，直接问三个问题就行：语音数据是本地处理还是传云端？ 车内摄像头能不能物理遮挡？ 行车记录仪的视频能不能加密导出？ 这三个问题问出去，销售要是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或者顾左右而言他，你就自己掂量掂量，毕竟车是你开，数据是你产，锅也得你自己背，多问两句不吃亏。
那天签完协议俩人合影，董明珠还调侃了一句“下次我来，再给你提点更狠的问题”，李书福笑着接了“随时欢迎，能解决问题的怼才是好怼”。 旁边有记者问董明珠这次来给吉利打几分，她说“测试场做得不错，智驾的话，等你们能做到兜底了，我再打满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