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白宫高级贸易与制造业顾问彼得·纳瓦罗近日在美媒发文,将中国电动汽车产业比作“洗劫全球汽车市场的海盗船”,把比亚迪描绘成其中最凶猛的“海贼王”。他宣称中国车企先模仿西方技术,再通过合资企业吸收消化,依靠政府补贴做大规模,最后以低价打垮竞争者、垄断市场,把这套模式命名为“海盗商业模式”,并将大众、通用、福特、宝马、奔驰、丰田等西方车企描述成被“学徒反噬”的受害者。
这种叙事并非在解释中国电动汽车产业如何发展,而是在为针对中国的贸易战制造理由,试图让欧洲接受美国主导的封锁。纳瓦罗刻意忽略了中国车企成功的关键因素。沃尔沃汽车首席执行官汉肯·塞缪尔森指出,中国制造商在电池、软件和整个汽车产业链上实现了深度垂直整合,这种能力是西方企业尚未具备的,也就不存在所谓“偷来”的技术。中国车企是在新的技术路线和供应链体系上重新构建优势,而不是依赖偷窃和抄袭。
从市场表现看,欧洲消费者已经用实际选择给出了答案。即便在欧盟对中国电动车加征最高35.3%关税后,中国纯电汽车在欧洲市场的销量仍在快速增长。据统计,2026年上半年中国纯电汽车在欧销量同比增长117%,市场份额从8%提升到13.4%;其中比亚迪增长73.7%,零跑增长748%。如果将沃尔沃和极星这样的中资控股品牌算在内,中国资本背景的电动车在欧洲电动车市场的份额已接近20%。在技术、体验和价格三方面同时具备优势的产品,即便面临贸易壁垒,仍然在市场中保持强劲竞争力。
纳瓦罗把中国车企描绘成不受规则约束的海盗,目的是让欧洲相信“市场规则对中国无效,只能用政治封锁应对”,从而把保护主义包装为“唯一理性选择”。但中国车企的发展模式更接近历史上拥有完整战斗体系和远洋能力的无敌舰队,而非零散劫掠的海盗。海盗只能在局部地区趁火打劫,一旦遭遇系统性力量就难以维持,而具备完整技术和产业链能力的车企则可以在全球范围展开长期竞争,多种车型和品牌形成持续供给和技术迭代。
如果从历史类比出发,中国滚装船运载电动汽车进入欧洲市场,更像日本历史上的“黑船来航”。1853年,美国军舰驶入江户湾,迫使长期锁国的德川幕府开放国门。更先进的生产力冲击了旧体系,但最终没有毁灭日本,而是促成明治维新。当一个国家真正直面外部更高水平的产品和技术时,往往会倒逼自身改革和升级。今天中国电动汽车进入欧洲市场,同样是在以更成熟的整车技术、电池体系和智能化水平冲击固有格局。
在当前格局下,纳瓦罗的角色更像当年的锁国派。他所倡导的,是通过关税和壁垒试图抵挡更先进生产力和更有竞争力商品的进入。历史一再证明,闭关锁国不是因为它能赢,而是因为决策者看不到其他选项。在纳瓦罗的认知框架里,中国车企的崛起不可能是合法的,只能被理解为“偷”“骗”“补贴”,否则就必须承认自己曾经信赖的体系落后于新的竞争者。这种认知上的封闭,使他更倾向于把对手想象成海盗,而不是认真分析对手的技术和产业结构。
实际上,用海盗或黑船的比喻套在当下中国电动汽车出海的进程上,都难免失真。中国车企开拓欧洲市场,是商业全球化和自由贸易下再正常不过的行为。企业在符合当地法规和标准的前提下,将符合政策要求的车辆出口到目标市场,是全球汽车产业几十年来的常态。技术升级、电池成本下降、软件和智能化体验提升,使中国电动汽车在整体性能和性价比上形成明显优势,这是它们在欧洲获得增长的根本原因,而不是“恐吓”或者“洗劫”。
纳瓦罗之所以强调“海盗”标签,是因为在他支持的贸易路线中,恐惧是最重要的动员工具。他需要让欧洲相信,中国车企不是正常竞争者,而是需要被排除在市场之外的威胁。但任何依赖恐惧维持的联盟,很难持久。高壁垒可以暂时阻挡商品,却难以改变消费者对更好产品的偏好,也难以阻止企业在利益驱动下寻求合作。当市场长期观察到某类产品在技术、体验和价格上的优势时,政策最终仍要回到现实。
贸易壁垒可以改变货物流动的路径,却难以逆转人们对优质商品的选择。消费者在大型耐用品上的决策,更多取决于性能、可靠性和价格综合表现,而不是他国政客的修辞。在电动汽车这样技术密集型产业中,谁掌握更成熟的整车平台、更强的电池体系、更完善的供应链和更高效的制造能力,谁就能在全球市场中赢得更高份额。中国车企在电池、整车设计、智能化和规模制造上的整合能力,是其在欧洲市场站稳脚跟的核心,而不是所谓的“海盗商业模式”。
从自由贸易的角度来看,中国电动汽车进入欧洲,是一种先进生产力寻找更广阔市场的过程,也是全球消费者以购买行为参与效率选择的过程。如果现实允许货物在规则框架内自由流动,人们的购买方向就会体现出对技术和体验的真实偏好。被恐惧绑定的政治叙事只能阶段性影响政策,却难以长期压制产业升级带来的效率优势。在一个开放的经济体系中,最终决定方向的,是人们对何种产品和技术的持续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