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偷偷给初恋买六十万保时捷,却让我挺着大肚子挤公交,我没闹直接把婚房低于市价两百万贱卖,他下班回家看到换锁的门瘫倒

引言

我挺着七个月的孕肚挤在早高峰的公交车上,司机一个急刹,我的腰狠狠撞在投币箱上。手机屏幕亮起,是闺蜜发来的图片——我老公刚全款提了辆六十万的保时捷,副驾上坐着他的初恋。我没哭也没闹,当天下午就以低于市价两百万的价格把我们的婚房挂了出去。晚上他回家,钥匙插不进锁孔,手机里却收到银行两千万到账的短信。他瘫坐在门口给我打电话时,我正坐在酒店套房里,吃着燕窝,看着账户余额微笑。

老公偷偷给初恋买六十万保时捷,却让我挺着大肚子挤公交,我没闹直接把婚房低于市价两百万贱卖,他下班回家看到换锁的门瘫倒-有驾

01

七月的江城热得像蒸笼,早高峰的公交车上挤满了汗津津的人。我一只手死死抓着吊环,另一只手护着七个月的肚子,整个人被夹在几个中年男人中间,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了。

公交车在路口突然急刹,全车人猛地往前倾倒。我重心不稳,腰侧重重撞在投币箱的金属棱角上,一阵剧痛从腰眼窜上来,我疼得眼前发黑,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里面的青菜和鸡蛋滚了一地。旁边一个大姐赶紧扶住我,连声问:"妹子你没事吧?你挺着个大肚子怎么还挤公交啊?你老公呢?"

我勉强笑了笑,说没事,弯腰去捡地上的东西。腰疼得我直不起身,只能侧着身子慢慢蹲下去,一颗一颗把鸡蛋捡回袋子里。碎了两三个,蛋液糊在塑料袋上,黏糊糊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以为是周航问我到哪儿了,掏出手机一看,是闺蜜宋小雨发来的微信:"你看这是不是周航的车?在保时捷4S店,全款提的,六十多万那款。"下面跟着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不算清楚,但那个侧影我太熟悉了。周航穿着我上周给他熨好的那件灰色衬衫,站在一辆崭新的白色保时捷旁边,正笑着跟销售握手。副驾驶的车门开着,一个女人坐在里面,长发披肩,侧脸精致,正在低头玩手机。我放大照片看了三遍,那个女人是林薇。周航的初恋。

公交到站了,我跟着人流下了车。站台上全是赶着上班的人,脚步匆匆地从我身边挤过去。我站在那儿,太阳晒得人头晕,手里的塑料袋滴着蛋液,一滴一滴落在我那双已经穿了三年、鞋底磨偏了的平底布鞋上。

周航三个月前跟我提过想换车。他说公司现在业务做得不错,出门见客户开辆好车有面子。我当时挺着刚显怀的肚子,坐在沙发上给他算账,说房贷每个月要还一万二,孩子出生后开支更大,现在开的丰田虽然旧了点,但还能开,咱们再攒两年,等孩子大一点再换。"行,听你的。"他当时搂着我的肩膀,特别温柔地说,"老婆辛苦了,都听你的。"

那天晚上他还给我端了一盆热水泡脚,蹲在地上给我按浮肿的小腿,说等孩子生下来要带我去欧洲度蜜月,补上当年结婚时没钱去的遗憾。

我从包里翻出手机,给周航打了个电话。响了三声他接了,背景音很安静,不像是4S店。"老婆,怎么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你在哪儿呢?"我问。

"在公司开会呢,今天有个大客户过来,怎么了?"他说得特别自然,我甚至能想象出他说话时微微眯着眼睛的样子,那是他说谎时的小动作。

"没事,就是宝宝踢我了,想你了。"我说。

他在电话那边笑了,说晚上早点回来给我带爱吃的糖炒栗子。挂了电话,我站在街边,看着川流不息的车流,腰上被撞的地方一抽一抽地疼。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匆匆走过,不小心碰了我一下,我往后踉跄了一步,扶住了路边的电线杆。

我打开手机银行,查了我们的共同账户。卡里只剩三万四千八百六十二块。上个月还有五十多万的,那是我们准备提前还一部分房贷的钱。周航说转到了公司账上做周转,过两个月就转回来。我信了。

我又翻出房产中介的联系方式,是我们当初买房的那个中介,叫孙姐。我给她发了条信息:"孙姐,我那套江畔花园的房子,现在什么价?"

孙姐很快回过来了:"哎哟妹子,你那户型好,楼层好,现在市价怎么也得七百多万吧。怎么,想卖?你们才住了两年多啊。"

我说:"帮我挂出去吧,我有急用。"

"挂多少?"

我盯着屏幕想了想,打字的手抖了一下,但还是发了过去:"五百万。全款优先,今天能签合同的,还可以再谈。"

孙姐发了一长串问号过来,又打了电话过来,我没接。她把电话挂了又打,打了又挂,最后发了条语音,声音都变调了:"妹子你疯了吧?你那房子最少值七百二十万!五百万你这不是白送吗?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跟姐说!"

我没回她,拦了辆出租车去公司。我得去公司看看,周航说的开会,是真的在开会,还是在办提车手续。

02

出租车停在周航公司楼下,我没急着上去。坐在后排看着那栋写字楼的玻璃门,有人进进出出,都是些穿着职业装的年轻人。我认得他们中的几个,是周航手底下的员工,去年公司年会的时候还敬过我酒,说嫂子辛苦了。

我付了车费,挺着肚子慢慢走进去。电梯到了十五楼,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我走到公司门口,玻璃门关着,里面灯都没开。全公司一个人都没有。周航的办公室锁着门,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电脑屏幕是黑的,桌上水杯是空的,连他常穿的那件挂在椅背上的藏青色外套都不在。

所谓的"有大客户来开会",整个公司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前台桌上还放着我买的那盆绿萝,叶子有点蔫了,我浇过水才几天。旁边有个快递盒子,收件人是周航,寄件地址是江城市保时捷中心。盒子拆开了,里面是一本保养手册和一把备用钥匙。

保洁阿姨从走廊那头过来,看到我愣了一下:"老板娘?你怎么来了?今天公司放假啊,周总前两天就说了,今天全体休息。"

"哦,我忘了。"我笑了笑,把那本保养手册放回盒子里,"他最近是不是挺忙的?"

"忙啊,周总天天往外跑,昨天还带了个长头发的姑娘来公司呢,说是新招的销售总监。"阿姨压低了声音,"长得可漂亮了,穿个红裙子,坐在周总办公室聊了一下午,门都关着。"

我说知道了,让阿姨帮我给绿萝浇点水,转身走了。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我腿有点软,扶着墙缓了缓。电梯里有面镜子,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发白、眼底下挂着青黑的自己,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穿一件洗得发旧的孕妇裙,脚上是三十九块九的布鞋。

镜子里的人跟照片上副驾驶那个妆容精致、长发飘飘的女人比,好像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我拿出手机,翻到林薇的微博。她前天发了张自拍,配文是"最好的礼物",照片里她无名指上多了枚钻戒,背景是周航公司旁边的那个西餐厅,去年我生日的时候周航带我去过,说那里太贵了,以后少来。

我关了手机,深吸一口气,坐电梯下去。在写字楼门口碰到了周航公司的合伙人老刘,老刘看到我有点意外,眼神躲闪了一下。"嫂子来了?找周航啊?他今天……"

"他今天去提车了,我知道。"我说,"六十万的保时捷,送人的。副驾驶上坐的是林薇,周航那个初恋。老刘,这事儿你知不知道?"

老刘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搓着手说不出话来。半天才憋出一句:"嫂子,这事儿吧……周航也是鬼迷心窍了,林薇上个月从上海回来,也不知道怎么就联系上了……我跟他说过,我说你这样对不起嫂子,他不听啊……"

"他给林薇买了什么?除了车。"我问。

老刘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了:"车子是写林薇的名字。还在江边给她租了套公寓,月租两万。听周航说,好像还给了她一张三十万的卡……嫂子你别气坏了身子,你肚子里还有孩子……"

我笑了一下,说没事,我挺好的。老刘看着我那个笑,眼神里都有点害怕了。

打车回去的路上,我给房产中介孙姐发了条消息:"五百万,挂出去,今天就要签。谁先付全款卖给谁。"

孙姐秒回:"真有人来问了!我刚在系统里挂出去十分钟,三个客户打电话来问!你这价格太离谱了,他们都怕有坑。不过有个姓陈的老板说现在就来看房,你有空吗?"

我说有空,让她带人过来吧。

回到家,我坐在客厅里,看着这个我亲手布置的房子。墙面是我挺着刚怀孕的恶心劲儿,一点一点刷的暖灰色;沙发是我跑遍三个家具城挑回来的,周航说坐着舒服;窗帘是我妈从老家寄来的布料,我踩着缝纫机踩了三天做的;婴儿房里贴满了星星月亮的墙贴,小床是海淘的,我拼了一下午才拼好。

全屋的家电都是我自己在网上比价买的,为了省五十块钱能蹲守三天活动。周航每天回来就往沙发上一躺,说辛苦老婆了,然后低头刷手机。

我站起来,推开婴儿房的门。小床上铺着我妈做的碎花褥子,床头挂着周航小时候的一张照片,他说让孩子看看爸爸长得什么样。我慢慢地把那张照片取下来,翻了个面,扣在桌子上。然后把墙上那些星星月亮一张一张揭下来,叠好放进抽屉里。

五点十七分,孙姐带着陈老板来了。陈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一看就是精明人,带着他老婆一起。他们在房子里转了一圈,陈太太摸着婴儿房的小床,还夸我品味好。

"房子没问题,产权清晰,按揭还有多少?"陈老板问。

"还剩一百二十万。"我说。

"五百万全款,今天能签合同,下周一去过户。"陈老板干脆利落,"但我有个条件——你们东西得搬干净,我急着住。"

我说行,除了我贴身衣物和证件,其他的都不要了,全留给你们。陈太太有点惊讶,说这些家具家电看着都挺新的,你不要了?我说不要了,都是身外之物。

合同签完,陈老板当场转了四百万到我卡上,剩下的过户当天结清。孙姐在一边直咂嘴,看着我欲言又止。送走他们之后,孙姐拉着我的手:"妹子,姐多嘴问一句,你这是……家里出啥事了?你这房子卖得亏大了啊。"

我说没事孙姐,我挺好的。她摇摇头走了。

我回到卧室,拉开衣柜,把周航的衣服一件一件取下来,扔在地上。西装、衬衫、领带、毛衣、袜子、内裤,哗啦啦堆了一地。然后把我的证件收进一个双肩包里,再加两套换洗的内衣,就这些了。

七点四十,天快黑了。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地板上,给开锁公司打了个电话:"师傅,换个锁芯,我现在就要换。"

换锁的师傅来得很快,是个憨厚的中年人,边换锁边说:"这锁好好的啊,换它干啥?"

"不想让别人进来了。"我说。

师傅没再多问,三下五除二换好了新锁,给了我三把钥匙。我关了灯,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关上门,用新钥匙锁了两圈,然后把钥匙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我打了辆车去希尔顿,订了个套房。前台小姑娘看我挺着个大肚子,一个人拎个双肩包,还特意问我需不需要帮忙。我说不用。

进了房间,我把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倒在床上。床很软,被子上有股淡淡的香味。我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眼睛干干的,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手机响了,是周航。我没接。他又打,我还是没接。然后他发了条微信过来:"老婆你在哪儿呢?我到家门口了,钥匙怎么打不开门?你换锁了?"

我没回。

他又发:"老婆你别闹了,开门好不好?我买了你爱吃的糖炒栗子,还热着呢。"

我还是没回。

我打开手机银行,看着那四百万的入账记录。然后打开了理财APP,选了个月收益最高的产品,全买了进去。算了一下,一个月利息大概有一万六。够我住酒店、请月嫂、养孩子了。

我正算着账,手机收到一条银行短信。您尾号8876的储蓄卡账户到账人民币一千九百七十六万四千三百元,交易附言:江畔花园15栋2单元2301室房款尾款,买方陈XX。

我愣了足足三秒钟。孙姐不是说尾款过完户才结吗?

孙姐的电话紧跟着打了过来,我一接起来她就喊:"妹子!那个陈老板疯了吧!他直接把尾款全打给你了!他说怕你反悔,把钱全给你锁死了!下周一一早咱们就去过户!"

我坐在床沿上,看着那条短信,又看了看那张保时捷的提车照片。周航花六十万给初恋买了辆车,我把我们共同的婚房贱卖了两百万——然后转头发现,我们名下还有一笔我根本不知道的存款,一千九百多万。

那是周航瞒着我藏的私房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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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套房里的冷气开得很足,我裹着酒店的薄毯坐在窗边,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在黑暗里亮得刺眼。一千九百七十六万四千三百块。这笔钱从我名下那张从没激活过的银行卡里冒出来——那张卡是周航去年拉着我去办的,说公司走账要用我的名义开个户,办了之后卡一直在他手里,我连卡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我翻出那张银行卡的短信记录。上个月有一笔五百万的进账,来源写着"江城瑞丰置业有限公司",再往前翻,去年十二月八百万,去年九月三百万,去年三月四百万。每隔几个月就有一笔大额资金打进来,快两年的时间,这笔账上居然躺了将近两千万。

我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些短信提醒。周航应该早就把短信通知改成了他自己的号码。

我打开手机查"江城瑞丰置业",工商信息显示这家公司注册资本五千万,法人代表是个叫赵瑞生的名字,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开发、建筑工程、物业管理。股东名单里没有周航,但监事一栏写着林薇两个字。

林薇。周航的初恋林薇,是这家公司的监事。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初夏的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城市夜晚的喧嚣。楼下有辆救护车鸣着笛开过去,声音尖锐地划破夜空。

周航的电话又打过来了,这次我没忍住,接了。

"老婆!你在哪儿?你怎么把锁换了?家里家具怎么都没了?"他的声音又急又慌,背景里有风声,应该是在小区楼下。

"林薇是瑞丰置业的监事。"我说,"你的钱从瑞丰置业的账上转到我名下,林薇是这家公司的监事。周航,你们俩到底在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至少十秒钟。我听见他的呼吸声变重了,然后他说:"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你说。"

又是一阵沉默。最后他说:"你在哪儿?我现在过来找你,当面跟你说。"

"不用了。"我说,"你解释不清楚的。你藏在账户里的钱,加上我卖房子的五百万,够我和孩子过得很好了。你去找林薇吧,你那辆六十万的保时捷,副驾驶上坐着的人是她。"

"老婆你不能这样,咱们好好说——"

我挂了电话。然后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微信开始疯狂震动。周航换了他助理的手机号发消息过来,一条接一条,我一条都没点开,直接把那个号也拉黑了。然后是婆婆打电话过来,我犹豫了一下,没接。她连着打了七个,我全按掉了。

第八个打过来的时候我接了。婆婆的声音带着哭腔:"囡囡啊,你们这是怎么了?航航刚才哭着给我打电话,说你离家出走了还把房子卖了?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妈,周航给林薇买了辆保时捷,六十万。全款。"我说,"林薇你认识吧?周航那个初恋。他在江边给她租了月租两万的公寓,给了她三十万零花。我现在住的酒店,是我自己卖房子换的钱买的。您说他哭着打电话的时候,有没有跟您提过这些?"

婆婆那边不说话了。过了好半天,她才开口,声音小了很多:"那个林薇……她不是早就不联系了吗……航航这孩子糊涂啊……囡囡你回来,妈给你做主——"

"妈,我手机快没电了,先挂了。"我说,"您保重身体。"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然后去浴室洗了个澡。热水冲在身上,我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宝宝在里面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安慰我。我摸着肚子,靠着浴室的瓷砖墙,慢慢地蹲下去,水从头顶浇下来,混着眼泪流进下水道。

这是我第一次哭。

第二天一早,我开了飞行模式,打了个电话给我爸。

我爸在老家开了个小五金店,一辈子老实巴交的,接到我电话的时候正在店里搬货。"闺女?怎么这么早打电话?"他嗓门大,背景里还有切割机的声音。

"爸,我跟周航要离婚了。"我说。

切割机的声音停了。我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怎么回事?他欺负你了?"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我爸听完,只说了两句话:"你在哪儿?爸过来接你。怀着我外孙呢,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外面受委屈。"

我说我在江城希尔顿,让他别来了,我自己能处理。我爸说不行,我现在就关门,坐最早的高铁过来。你妈知道了非骂死我不可,我得过去看着你。

挂了电话,我在手机上约了个律师,姓程,专门做婚姻家事的,网上评价很高。我给她发了我的情况,约了下午三点在她律所见。

然后我开了微信,把朋友圈封面换成了那张保时捷的提车照片,配上文字:"感谢老公全款提车送初恋,祝你们百年好合。"发出去十分钟,赞和评论过百。我的同事、朋友、亲戚全看到了。

宋小雨打电话过来,声音都劈了:"姐!你疯了吧!你发朋友圈干嘛!周航不得疯了?"

"让他疯。"我说,"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干了什么。"

朋友圈发出后不到半小时,周航公司那个老刘给我发了条语音,声音压得极低:"嫂子你快把朋友圈删了吧,周航刚才在办公室把电脑砸了,说要去找你拼命……还有,那个林薇,她不是简单人物,她跟江城好几个开发商都有关系,你们这事儿闹大了对你没好处……"

"老刘,"我说,"你老实告诉我,周航从瑞丰置业转到我卡上的那些钱,是他自己的,还是公司的?"

老刘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嫂子,这事儿我不好说……反正你自己多留个心眼吧,周航这两年路子走得很野。那个瑞丰置业,是林薇拉他入的暗股,明面上看跟周航没关系,但实际上他占了四成的干股。那些钱……有一部分是项目上的回款,也有一部分……"他顿住了。

"也有一部分什么?"

"也有一部分是挪的别的项目的钱,就是……拆东墙补西墙那种。这事儿要是被查出来,周航要吃官司的。嫂子你手里那些钱……你最好赶紧处理干净,别到时候牵连到你。"

我挂了语音,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肚子,宝宝在动,一下一下的,很有力。

周航瞒着我跟林薇合伙开了公司,用我的名义开账户走暗账,挪用了不知道多少项目的资金往这个账户里打钱。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以为我怀着孕什么都不知道。他拿那些钱给林薇买保时捷、租公寓、买钻戒,而我挺着肚子挤公交、买二十九块钱的孕妇裙、为了省五十块钱蹲三天活动。

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我会有把房子卖掉的那一天,更没有想过,我会阴差阳错地发现自己名下那张卡里藏着巨款。

下午两点,我换了身干净衣服下楼打车。上车前我跟司机说了目的地,然后从包里翻出那张银行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卡面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标记,被我夹在钱包最里面的夹层里,两年都没动过。

到了律所,程律师看了我的材料,推了推眼镜说:"周先生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婚内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你名下那张卡里的钱,虽然是用了你的名义开户,但资金来源属于夫妻共同经营所得,你有权主张分割。至于那张卡里具体的金额,你手里有完整流水吗?"

我把手机短信记录给她看。程律师数了一遍,面色凝重:"从去年三月到上个月,一共进账一千九百多万。这笔钱的性质需要进一步核实,如果是夫妻共同经营所得,你至少能分一半;但如果涉及职务侵占或者挪用资金,那这笔钱就可能要被冻结甚至追缴。"

"那我怎么办?"我问。

"首先,你得把卡里的钱做保全。建议你立刻转一部分到安全账户,留一部分作为证据。另外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周先生涉及刑事犯罪,离婚案可能会变得非常复杂。"

我点头说好。从律所出来,我站在街边打了辆车回酒店,在车上用手机银行把那张卡里的钱转了一千五百万到我自己的另一张卡上,留了四百多万在原卡里不动。转账成功的那一刻,我手都在抖。

酒店门口,我远远看见一个穿黑裙子的女人站在大堂外面抽烟。长头发,红唇,身材纤细。她看见我下车,把烟掐了,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你是周航的老婆?"她打量着我,目光从我的脸滑到我的肚子,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叫林薇。周航有没有跟你提过我?"

我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比她高了两个台阶,正好可以俯视她。"提过。"我说,"说你是初恋。说你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当初没跟你在一起。说你现在回来了,他终于有机会弥补了。还说给你买了辆保时捷,江边租了套两万的公寓,钻戒三十万。林小姐,我说的对不对?"

林薇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周航跟我之间的事,你一个外人不懂。我今天过来是想跟你说,你卖房子的事闹得周航很难看,他公司现在——"

"他公司现在有麻烦,是因为他挪了项目上的钱给你买车买钻戒。"我打断她,"林小姐,你是瑞丰置业的监事吧?周航从瑞丰的账上往我名下打了一千九百多万,你说这件事要是让税务局或者公安知道了,是你这个监事的责任大,还是周航的责任大?"

林薇的脸色终于变了。她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我走下台阶,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对了,"我说,"那辆保时捷是写在你的名下。我手里有4S店的付款记录,全款六十万三千八,刷的是周航的卡。夫妻共同财产给第三者花销,我可以起诉追回的。林小姐,你最好想清楚,是继续坐那辆车,还是体面地退回去。"

我没看她什么表情,拎着包走进了酒店大堂。前台的小姑娘看见我,笑着说:"周太太,有您一个快递,刚才送过来的。"

快递是一个文件袋,里面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寄件人署名是"一个好心人"。我打开报告,看见最后一页写着鉴定结论:"送检样本A(周航)与送检样本B(林薇之女林小冉)存在生物学父女关系,支持周航为林小冉的生物学父亲。"

报告日期是去年十月。林小冉,今年四岁。

07

老公偷偷给初恋买六十万保时捷,却让我挺着大肚子挤公交,我没闹直接把婚房低于市价两百万贱卖,他下班回家看到换锁的门瘫倒-有驾

我拿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从头到尾看了三遍。每一行字我都认得,连在一起我就觉得像在做梦。

林薇四岁的女儿是周航的。也就是说,周航跟林薇之间,从来就没断过。

我回忆起四年前。那时候我跟周航刚结婚半年,还在租房子住,每天挤地铁上下班。周航那段时间经常加班,有时候半夜才回家,说是公司项目赶进度。我信了,还每天给他留夜宵。后来有一个周末,他说要出差去上海三天,回来之后情绪消沉了好一阵子,问他怎么了,他说公司丢了个大客户。我安慰了他很久,他抱着我说老婆你真好。

现在想来,那三天他应该是去了上海找林薇。林薇挺着肚子,他过去处理孩子的事。然后他回来了,继续跟我过日子,继续表现得像个好丈夫。四年里他每个月按时交工资,周末陪我逛街,逢年过节给我爸妈买礼物。他演得那么好,好到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我翻出林薇的微博,一条一条往前翻。四年前她发过一张B超图,配文"小天使,妈妈等你"。三年前她发过一张小女孩的背影,说"女儿像爸爸,眼睛最像"。去年她发过一家游乐场的照片,照片角落里有半个男人的侧影,穿着灰色外套——那件外套周航去年冬天经常穿,我还给他洗过。

我一直以为那段婚姻里是我做得不够好。我太节俭了,不够温柔,怀孕之后脾气变差了,身材走样了,配不上周航了。我甚至想过要不要减肥、要不要学化妆、要不要把说话的声音放软一点。结果从头到尾,他都在跟另一个人过日子,那个人还给他生了个女儿。

我拿起手机,把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拍了照,发给了周航的微信——他不在我黑名单里了,因为我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之后,他换了个新号加我,我顺手通过了。

消息发出去三分钟,周航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这次是他自己的号码,应该是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我接了。

电话那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哭过,又像是没睡好。"你从哪儿拿到的这个?"

"有人寄给我的。"我说,"周航,你女儿四岁了。你跟林薇四年前就有了孩子。我们结婚五年,你瞒了我四年。你每次说爱我、说辛苦了老婆、说要跟我白头到老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不是都是她?"

"……不是,你听我说,那是个意外——"

"意外?意外到孩子都四岁了?意外到你给她买车买房买钻戒?周航你把我当什么了?"

电话那边传来砸东西的声音,然后是一阵压抑的哭声。他哭了。"我知道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但是那孩子真的是意外,林薇她那时候在上海,她说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我不能不管啊……"

"所以你就管了四年。用我们家的钱,用你老婆挺着肚子省下来的每一分钱,去养你另一个家。你给她买六十万的车,让我大着肚子挤公交;你给她租两万的公寓,让我穿着三十块的裙子在菜市场讨价还价。周航,你摸摸你的良心,你对得起谁?"

"老婆我求你了,你回来好不好?咱们好好谈——"

"不好谈。"我说,"我请了律师了。离婚协议我下周让律师发给你。那张卡里还剩四百多万,够你跟林薇过一阵子的了。另外那一千五百万我转走了,那是夫妻共同财产,我有权处置。你如果有意见,可以起诉我。"

"你不能这样!那些钱是公司的——"

"公司的?"我笑了一声,"是瑞丰置业的吧?你是暗股,林薇是监事,你用我的名义开户走账。周航,这事儿要是让税务查到你头上,你猜猜会怎么样?"

周航不说话了。他的呼吸声变得又粗又重,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威胁我?"

"不算威胁。"我说,"是提醒。你好自为之吧。"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一边,整个人往后倒在床上。肚子里的宝宝又动了一下,我用手掌轻轻按着肚皮,感受到那个小小的生命在里面翻了个身。我想象不出一个小生命即将来到这个世界,他的爸爸却已经是另一个四岁女孩的父亲。

眼泪终于落下来了,一颗一颗滚进鬓角的头发里。我咬着枕巾,不敢哭出声。

晚上我爸到了。我下楼去接他的时候,看见他拎着两个大编织袋站在大堂门口,身上穿着那件穿了十年的灰蓝色短袖,脚上是一双沾了泥的解放鞋。他在老家接到我电话就关了店门往车站赶,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囡囡!"他看见我就快步走过来,一只手拎着袋子,一只手过来扶我,"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肚子倒是不小……走,爸给你炖汤去,我带了老家的土鸡,还有你妈腌的酸萝卜,她就知道你惦记这一口。"

我看着我爸花白的头发和他脚上那双沾着泥的鞋,鼻子一酸,扑过去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哭出了声。我爸手忙脚乱地把编织袋扔在地上,拍着我的后背,嘴里絮絮叨叨地说:"不哭不哭,爸来了,谁欺负你我揍他去。怀着我外孙呢,不能哭,眼睛哭坏了咋整……"

那天晚上我爸在酒店套房的厨房里给我炖了土鸡汤,酸萝卜切得细细的放进汤里,热气腾腾地端到我面前。我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喝着,我爸坐在对面看着我,抽了根烟,抽到一半掐了。

"闺女,"他说,"你想好了?真要离?"

"嗯。"我说,"他外面有个女儿,四岁了。"

我爸沉默了很久,最后把烟屁股摁灭在烟灰缸里,说:"离就离。爸养你,外孙我跟你妈帮你带。你别怕,天塌不下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他的手一直在抖,烟灰缸边上被他摁灭的烟屁股烫出了好几个黑印子。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我爸去了医院。我约了孕检,正好七个月该做常规检查了。B超室里医生拿着探头在我肚子上滑来滑去,笑着说:"宝宝发育得很好,头位,预估体重快三斤了,一切正常。"

我躺在检查床上看着屏幕上那个模糊的小身影,心跳声像小马驹一样咚咚咚地响。医生让我听胎心,那声音清脆有力,一下一下,像敲在我心上。

我摸着自己的肚子,在心里跟宝宝说,不怕,妈妈会保护好你的。不管发生什么,妈妈都会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就算那个家里没有爸爸,也一定会有满满的爱。

从医院出来,我爸坚持要给我买条新裙子。他在路边的小店里挑了半天,挑了一条浅黄色的棉布孕妇裙,三十八块钱,非让我换上。我换好裙子出来,他看了又看,说:"好看,我闺女穿啥都好看。比那个什么林什么薇的好看多了。"

我笑着挽住他的胳膊,说爸你怎么知道林薇长什么样。他冷哼一声:"你妈昨天半夜让我看了那个女人的照片了,就那么回事儿,还没你一半好看。"

我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又想哭。我爸赶紧拉着我去路边买了根糖葫芦塞我手里,说走走走爸带你逛公园去。

那天下午我们爷俩在江边的公园里走了很久。初夏的风吹在脸上暖洋洋的,江面上有轮船呜呜地开过去。我爸走在我左边,一只手虚虚地护着我的腰,步子迈得很慢,配合着我的速度。走了快一个小时,他问我累不累,我说有点,他就拉着我在长椅上坐下,从编织袋里又掏出一包米花糖拆开了递给我。

"囡囡,"他侧过头看着江面,"你妈昨天跟我说,让我在这儿多待一阵子,等你生完再回去。我琢磨着也是,你一个人在江城,身边没个亲人不行。店我让你表哥帮忙照看着了,你放心。"

"爸……"

"别跟爸客气。"他打断了我的话,"我跟你妈就你一个闺女,你的事儿就是天大的事儿。那个姓周的,咱不要了。但日子还得过,而且得过好了让他看看。你信爸,以后只会比现在好。"

我点点头,把脸靠在他肩膀上。他肩膀上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五金店里机油的味道,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手机震了一下,是程律师发来的消息。她说她已经起草了离婚协议书,并发了一份给我看,让我确认里面的条款。财产分割方案是:共同存款一千九百多万按夫妻共同财产平分,但周航给林薇的购车款、房租、钻戒等属于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我将另行起诉追回;婚房出售款五百万属于我个人婚前财产置换,不参与分割;孩子归我抚养,周航每月支付抚养费直到孩子成年。

我看完,给她回了两个字:"可以。"

程律师又发了一条:"另外,我查了一下瑞丰置业的工商档案,发现这家公司近期有异常变动。林薇作为监事,上个月突然退出了股东名单,同时公司账上有一笔大额资金流出,去向不明。周航那边可能已经开始转移资产了,建议你尽快起诉,把财产保全做下来。"

我回了个"",然后把手机揣进口袋。江风吹过来,浅黄色的裙摆轻轻飘起来,我爸扭头看了一眼,笑着说:"这裙子买得值。"

我摸着肚子,抬头看了一眼天。蓝得无边无际,太阳光明晃晃地照着江面,碎金子一样洒了一江水。明天要去法院立案了,后天要去做财产保全,下周要跟周航对簿公堂。还有三个月,宝宝就要出生了。

这辈子从没打过官司,从没想过有一天要跟枕边人在法庭上见面。但我不怕了。肚子里揣着一条小生命,身边站着我的老父亲,银行卡里躺着安全的钱。我什么都不怕了。

08

法院立案比我想象中顺利。程律师帮我整理好了所有材料,婚内财产转移的证据、亲子鉴定报告、购房合同、银行流水,厚厚一摞装订成册,递进立案窗口的时候,窗口的小姑娘翻了两页就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欲言又止。

"好了,案子立上了。"她把回执单递出来,"回去等通知吧。"

从法院出来,程律师跟我说财产保全的申请也递上去了,法院会冻结周航名下所有银行账户和不动产。"但你要有心理准备,"她推了推眼镜,"从周航最近的动作来看,他那边应该已经转移了一部分资产。公司的资金流动很异常,林薇退股的时间点刚好在你发现真相前后,这不太可能是巧合。"

我说我知道。我来法院的路上已经查过了,林薇上个月注册了一家新公司,法人代表是她表姐,注册资金五百万。那五百万从哪儿来的,不言而喻。

"他还真够快的。"程律师笑了笑,"不过没关系,转移财产的痕迹都留在账上了,只要查流水就能追回来。你跟周航共同的婚内财产,他一分钱都别想藏住。"

我道了谢,打车回酒店。路上手机响了,是我小叔子周凯打来的。周航的弟弟,比我小两岁,平时在老家做点小生意,跟周航关系一般,跟我也就逢年过节见个面。

"嫂子,"周凯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你说。"

"我妈今天去找我哥了,把他骂了一顿。"周凯说,"我妈气得够呛,我哥跟那个林薇的事她之前完全不知道,昨天看了你发的朋友圈才……我妈让我跟你说,她站你这边,你要是愿意,她来江城给你做主,跟你婆婆一家姓,绝不偏袒。"

"你妈身体不好,别让她折腾了。"我说,"谢谢她好意,我自己能处理。"

"嫂子,还有件事。"周凯犹豫了一下,"我哥昨天来找我借钱了,说他手头的钱全被冻结了,问我要二十万周转。我没给。但我听他说漏了一句,他好像在跟林薇合计着要跑。林薇那边有个路子,能弄到假证件,他俩打算带着孩子去东南亚。"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下午。嫂子你小心点,我哥那个人钻了牛角尖什么都干得出来。他走投无路了可能真会来找你麻烦,你住的地方安全吗?"

"安全。"我说,"谢谢你了周凯,你帮我多盯着点你哥那边的情况,有什么动静告诉我。"

"行。"周凯挂了电话。

我靠在出租车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周航要跑。他要把林薇和那个四岁的女儿一起带走,扔下我肚子里这个还没出生的孩子,扔下烂摊子,跑得干干净净。

他大概觉得带着林薇跑了就万事大吉了,那些挪用的钱、转移的资产、对我和孩子欠下的账,都可以一笔勾销了。

我摸了摸肚子,宝宝今天动得格外频繁,像是感应到了我的情绪。"不怕,"我在心里跟他说,"妈妈有办法。"

回到酒店,我第一件事就是给程律师打电话,告诉她周航可能要潜逃的消息。程律师马上联系了法院,请求法院在冻结财产的同时对周航采取限制出境措施。然后我又给江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打了个电话,举报瑞丰置业涉嫌挪用资金,附上了我手上现有的银行流水和工商资料。

接电话的警官很专业,详细记录了我提供的信息,说会尽快展开初查。

做完这一切,我坐在沙发上喝了一杯我爸晾好的温开水。我爸从厨房探出头来,问我想吃啥,他给我做。我说爸你别忙了,坐下来歇会儿。

他擦擦手坐到我旁边,从兜里掏出一盒皱巴巴的烟,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了。"刚才听你打电话,那小子要跑?"

"嗯,有人跟我说的。"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把拳头的关节捏得咔咔响。"他要是敢跑,我追到天边也得把他揪回来。他欠你的,一分都不能少。"

晚上八点多,宋小雨给我打电话,说她到酒店楼下了,让我下来接她。我下去的时候看见她大包小包拎了一堆东西,有孕妇奶粉、补铁口服液、两套新买的孕妇睡衣,还有一大袋子水果。

"你干嘛买这么多东西,"我嗔怪她,"我又不是没手没脚。"

"我乐意!"宋小雨把东西往我怀里一塞,挽着我的胳膊往电梯走,"你一个人在酒店住着多不方便,我爸我妈让我来接你去我们家住,说酒店哪有家里舒服。"

"不用——"

"什么不用!"她瞪我一眼,"我们家三间卧室空着两间,我妈说了,你要是不去她就亲自来请你。她把你上次怀孕送给她的那瓶钙片还记着呢,说你这姑娘心善,必须得帮。"

我拗不过她,又不想拂了老人家的好意,就跟她说再住两天酒店,这两天事情办完就搬过去。宋小雨这才罢休,拉着我坐在酒店大堂聊了快两个小时,从周航骂到林薇,从林薇骂到那辆保时捷,越骂越气,说改天去把那车轮胎扎了。

我被她逗笑了,说你别犯法,我起诉就行了。她一拍大腿:"对!起诉!告他个倾家荡产!"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手机上多了几十条未读消息。其中有周航公司一个叫小赵的员工发来的,说他昨天亲眼看见林薇来公司,跟周航在办公室里吵了一架,声音大得走廊都听见了。林薇摔门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周航在后面追出来,拉她的手被她甩开了。

"嫂子,"小赵说,"林薇好像在闹分手。周总追着她跑,她上了辆出租车就走了。周总一个人在楼下蹲了好半天。"

我没回小赵。翻到周航的微信,发现他昨晚半夜给我发了很长一段语音,我没点开。又翻到婆婆的消息,她说她今天坐高铁来江城,让我务必见她一面。

婆婆来的时候是中午。我跟我爸一起去高铁站接的她。老人家瘦了一圈,眼睛红红的,下了车看见我就拉住我的手,一句话没说先哭了。

"囡囡,"她攥着我的手不松开,"是妈没教好儿子,是妈对不起你。你受委屈了。那个林薇的事儿我昨天才知道,周航他爸气得摔了杯子,说要跟他断绝关系。"

"妈,您别这样。"我扶着她往停车场走,"这事儿跟您没关系。周航是周航,您是您,我分得清楚。"

婆婆上了车还在抹眼泪,絮絮叨叨地说周航小时候多懂事、多听话,怎么长大了就变成这样了。她说到一半突然攥住我的手,说:"囡囡,你别跟航航离婚行不行?看在孩子份上——"

我爸在前面开车,听到这话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轻轻把婆婆的手拉开。"妈,周航在外面有女儿了,四岁。他瞒了我四年。我们的婚姻从四年前就碎了,只是我今天才看见碎片。您让我怎么回去?那个孩子怎么办?当不存在?"

婆婆不说话了,手慢慢收了回去,低着头又哭起来。我看着她的白发和她佝偻的背,心里一阵发酸,但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替她觉得不值。她养了三十年的儿子,到头来是个骗了她、骗了他老婆、骗了所有人的骗子。

到了酒店,婆婆跟着上了楼,在套房里坐了一会儿。她看着房间里我跟我爸住着的两张床、厨房里炖着的汤、茶几上堆着的药瓶,嘴唇抖了半天,说:"囡囡,妈不劝你了。妈来是想告诉你,那个林薇,她昨天来找我了。她带着那个孩子来的,让我看那孩子的脸,说那孩子是周航的亲闺女。她说……她说她才是周航该娶的人,你是外人。"

我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她去找您了?"

"嗯,找上门来了。"婆婆抹了把脸,"她说她怀周航孩子的时候周航已经跟你结婚了,她等了他四年,现在不想等了。她让周航选,周航选了她。她说她已经怀孕了,第二个孩子,要拿这个逼周航跟她走。"

第二杯水差点洒出来。我稳住了。"她又怀孕了?"

"她亲口说的,验孕棒都拿给我看了。"婆婆的声音抖得厉害,"囡囡,你说航航他……他怎么能这样呢……两个女人,两个孩子……他哪来的脸……"

我把水杯放在桌子上,慢慢坐下来。肚子里的宝宝踢了我一脚,我吸了口气,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林薇又怀孕了。她在用第二个孩子捆住周航。她逼周航选,周航选了她。所以他们俩要带着两个孩子跑路,把所有烂账留给周航的法定妻子和他还没出生的另一个孩子。

她赢了。至少在周航这里,她赢了。

但是我赢不赢,跟她没关系。我只要拿回属于我的那一份,然后带着我的孩子干干净净地走出去,不再跟这两个人有任何牵扯。

那天晚上婆婆没走,在沙发上凑合睡了一夜。我爸去隔壁又开了间房,把卧室让给了婆婆。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听着隔壁房间里婆婆压抑的抽泣声,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林薇站在周航面前说"我怀孕了"那个画面。

周航会跟她走的。我知道。因为他从来就是个懦弱的人,谁逼得紧他就听谁的。当年林薇怀孕他不敢面对,回来跟我过日子;现在林薇又拿孩子逼他,他就会抛下一切跟她跑。

那就让他们跑吧。跑了更好,省得在法庭上见面尴尬。反正财产保全已经做了,限制出境也申请了,他跑不出国门的。他们会像两只困兽一样被堵在江城里,互相对着干、互相指责,最后把彼此最丑陋的一面都撕出来。

而我,只要耐心等着就好。等法院的判决,等钱到账,等孩子出生,等新的生活开始。

睡前我给程律师发了一条消息:"林薇说她又怀了周航的孩子。这个消息能不能作为周航婚内过错的证据?"

程律师秒回了一个字:"能。铁证。"

我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翻了个身,侧躺着,把手掌轻轻贴在肚皮上。宝宝安静了,大概是睡着了。窗外远远地传来轮船的汽笛声,呜——呜——悠长而空旷。

我闭上眼睛,终于睡着了。一夜无梦。

09

老公偷偷给初恋买六十万保时捷,却让我挺着大肚子挤公交,我没闹直接把婚房低于市价两百万贱卖,他下班回家看到换锁的门瘫倒-有驾

接下来的半个月,日子过得像摁了快进键。法院的效率比我想象中高,离婚案的第一次调解通知很快就下来了,同时经侦支队那边也有了进展,瑞丰置业的账目被调取初查,周航和林薇都被叫去问了话。

我搬到了宋小雨家住。她妈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饭,她爸把楼下储藏室清出来给我放行李,她弟弟每天下班回来给我带新鲜水果。一家子把我当国宝似的供着,我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行动越来越笨拙,但心里反而越来越安稳。

离婚案调解那天,我提前半小时到了法院。程律师陪着我坐在调解室外面等,我穿着我爸给我买的那条浅黄色裙子,头发扎了个低马尾,脚上换了双软底的防滑鞋。宋小雨非要跟来,坐在我旁边攥着我的手,一脸要打架的表情。

周航来的时候我没抬头看他。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皮鞋踩在地砖上,旁边还有高跟鞋的声音。我余光里看见两条腿站定在我面前,深灰色西裤配黑色坡跟鞋。林薇也来了。

"……老婆。"周航的声音哑得几乎认不出来。

我没应声。宋小雨在旁边冷哼了一声。

调解室的门开了,调解员让我们进去。长方形的桌子,我坐一边,周航和林薇坐另一边。程律师在我旁边,周航那边也带了个律师,是个年轻男人,看着比周航还紧张。

调解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法官,和气得很,先让我们双方陈述诉求。程律师把我的诉求念了一遍:离婚、孩子归我抚养、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周航擅自处分给林薇的财产全额追回、周航支付抚养费和精神损害赔偿。

周航的律师搓着手说:"关于财产分割,我方当事人认为——"

"认为什么?"我开了口。这是我进调解室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比我想象中平静,"认为那一千九百多万是你们公司账上的钱,不该算夫妻共同财产?认为你给林薇买车买房的钱是你自己的私房钱跟我没关系?认为你瞒着我养了四年私生女的事不算婚内过错?"

周航的脸色白得像张纸。他低着头,不敢看我。林薇坐在他旁边,抿着嘴唇,化了精致的妆,但眼底两片青色盖都盖不住。

"周航,"我看着他说,"你看着我的眼睛。"

他慢慢抬起头来。那双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一片青黑的胡茬,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半个月前那个在公司里意气风发、在4S店笑着提车的男人,跟眼前这个人判若两人。

"我问你几个问题。"我说,"第一,林薇女儿是不是你的?"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点了头。

"第二,那张卡里的钱,是不是夫妻共同财产?"

他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声音,最后挤出一个""。

"第三,你是不是打算带着林薇和孩子跑?"

林薇猛地抬头看向周航,眼神里全是惊愕。周航的脸色更难看了,嘴巴张了合合了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跟她说了?"林薇的声音尖了起来,推了周航一把,"你不是说瞒着她吗?!你怎么跟她说了?!"

"我没说!"周航急得满脸通红,"我不知道她从哪儿知道的!"

我在对面看着他们俩互相推搡互相指责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涌。这就是周航选了四年的女人,这就是他为之抛弃一切的家庭。两个人当着法官和律师的面就开始内讧,丑态百出。

调解员敲了敲桌子:"安静。双方情绪都稳定一下。周先生,你刚才承认了那张卡里的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那关于财产分割方案你有没有异议?"

周航的律师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摇了摇头:"没有异议……但我有个条件,我要孩子的探视权。"

"可以。"我替他答了,"法律规定你有探视权,我没权利剥夺。但你得按时付抚养费,少一分钱我就申请强制执行。"

周航点头。林薇在旁边猛地站起来:"那我呢?!你说好了跟我走的!你答应我的!"

"林女士,"调解员抬手示意她坐下,"你是旁听人员,请不要扰乱调解秩序。如果你有独立的诉求,请另行诉讼。"

林薇咬着牙坐下了,但眼睛死死盯着我,里面全是恨意。

我不看她。我看着面前那张离婚协议书上周航的签名,一笔一划,像刀刻的一样深。他在乙方那栏签完字,把笔放下的时候,手抖得差点把笔摔在地上。

调解结束,程律师把协议书收好,起身跟我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周航追出来喊了一声:"老婆——"

我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对不起。"他在我身后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我站了两秒钟,然后继续往前走。宋小雨搀着我的胳膊,我爸在法院门口等我,远远地看见我就快步迎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保温杯的红枣水。

那天晚上回到宋小雨家,她妈包了饺子,韭菜鸡蛋馅的,我吃了两大盘。我爸在旁边给我剥蒜,剥一颗往我碗里放一颗,笑眯眯地看着我吃。

"离了?"他问我。

"离了。"我说。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二锅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好。过几天爸带你去看看月子中心,挑个好点的。咱有钱,得住最好的。"

我嘴里塞着饺子,含糊地应了一声。宋小雨在旁边起哄说叔叔我也要去,我爸笑着给她也倒了杯酒,说去去去,都去,我请客。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以为是程律师发来的,掏出来一看,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点开,只有一行字:"你以为你赢了?你肚子里那个,连爸爸都没有。我肚子里这个,有爸爸疼。林薇。"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把短信删了,把那个号码拉进黑名单,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又夹起一个饺子蘸了醋塞进嘴里。

宋小雨问我谁呀,我说垃圾短信。她没再问,叽叽喳喳地跟我爸聊起了月子中心该选什么套餐。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那条短信的内容。林薇想在最后的最后再往我心里扎一刀,但她搞错了一件事——我从决定卖房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把周航当丈夫了。他有没有爸爸疼他那个未出生的孩子,关我什么事呢。我肚子里的孩子有妈妈、有外公、有外婆、有宋小雨一家子亲戚围着疼,不缺那一个不配当父亲的人。

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我摸着圆滚滚的肚皮,轻轻跟宝宝说话。"今天是爸爸妈妈离婚的第一天,"我说,"以后你就跟我姓了。姓苏,妈妈的姓。你叫苏念,想念的念。好不好?"

宝宝动了一下,像是在回答我。我笑了,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是温的。

距离预产期还有七十三天。七十三天之后,我就会成为一个单亲妈妈,带着这个叫苏念的小孩,开始新的人生。旧的那个苏晓棠已经死在卖房子那天了,新生的这个,浑身都是力气。

10

预产期比医生估算的提前了五天。

那天凌晨三点,我被一阵规律性的宫缩疼醒了。躺在床上数了半个小时,间隔越来越短,疼得越来越密。我冷静地按了床头的呼叫铃,宋小雨和她妈冲进来,一个帮我拿待产包一个打电话叫车,我爸在隔壁听见动静,趿拉着拖鞋跑过来,进门的时候还在扣外套扣子。

"别慌别慌,"他嘴上说着别慌,自己声音都在抖,"车在楼下等着了,走,咱上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住院部走廊的灯白晃晃地亮着。我被推进产房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我爸站在产房门口,嘴唇抿得紧紧的,两只手攥在一起,指节泛白。宋小雨在旁边扶着他,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产房里的经历我不想细说,总之很疼,疼到后来我已经分不清时间了。助产士在旁边一直喊"用力、再用力",我全身的力气都用完了,最后一口气猛地使出来,感觉身体里什么东西滑了出去,紧接着是一阵响亮的啼哭。

"是个女孩,"助产士把皱巴巴的小婴儿抱到我胸前,"六斤八两,很健康。"

我低头看着那张红通通的小脸,眼睛闭着,嘴巴张着哭得满脸褶子,头发又黑又密地贴在脑袋上。她哭了两声就不哭了,小嘴巴微张着,鼻子一抽一抽的,像只小猫。我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她的头转了一下,蹭着我的手。

"苏念。"我哑着嗓子说,"宝贝,我是妈妈。"

护士把她抱走去清理了,我躺在产床上,浑身汗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但整个人轻飘飘的。窗外天色大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金黄色的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一道一道地铺在地板上。

我被推出产房的时候,我爸第一个扑过来。他眼圈红红的,低头看着护士怀里包好的小婴儿,伸手想碰又不敢碰,最后颤巍巍地说:"长得像你,跟你刚出生的时候一模一样。"

宋小雨在旁边拿着手机拍个不停,嘴里念叨着"我当干妈了干妈了"。她妈拎着保温桶挤过来,说赶紧给产妇喝口汤,生完孩子虚着呢。

那天下午我从昏睡中醒过来,病房里安安静静的。苏念躺在旁边的小床上睡得正香,我爸坐在椅子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我侧头看着他们两个,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被子上,暖融融的。

我摸出手机,开机。程律师的消息蹦出来好几条,最新的那条是今天早上发的:"周航的案子判了。财产分割全部支持你的诉求,周航转移给林薇的资产追回程序已经启动。另外瑞丰置业的案子经侦支队正式立案了,周航和林薇都被采取了取保候审强制措施,限制出境,限制高消费。"

我回了个"谢谢"。然后翻到周航的微信,犹豫了一下,把苏念的照片发了一张过去。什么话都没配。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周航回了条消息。只有两个字:"谢谢。"

我把对话框删了,放下手机,重新躺回去。苏念在小床上动了动,哼唧了两声又安静了。我伸手过去,把手指轻轻放在她的小拳头旁边,她的五根小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我的一根指头,抓得紧紧的。

这就是我全部的未来了。攥在我手心里,又软又暖,像团刚出炉的小面包。

出院那天是个大晴天,六月的江城热得像火炉。宋小雨老公开车来接我们,后备箱里塞满了宋小雨妈准备的各种东西。我爸抱着苏念坐后座,我坐他旁边,车窗摇下来一半,暖风灌进来,吹在脸上。

经过江畔花园的时候我往外看了一眼。那栋楼还在,十五楼那个曾经是我家的窗口晾着一件红色的衣服,随风飘着。新主人住进去了,他们应该过得很幸福。

车拐了个弯,把那栋楼甩在了后面。我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我爸怀里熟睡的苏念,她的小嘴巴一动一动的,在做梦吃奶。

"爸,"我轻声说,"我想回老家待一阵子。江城的月子中心不去了,我想回去,妈说她给苏念做了好几套小棉袄了。"

我爸乐呵呵地点头:"行啊,回去。你妈念叨你八百遍了,说再不回去她就要来江城抓人了。"

我把手搭在苏念的小被子上,感受着她均匀的呼吸。前路还很长,养一个孩子要花很多钱、很多精力、很多很多的爱。但我卡里存着足够的钱,身边围着爱我的人,怀里抱着新生的希望。

周航和林薇的下场我没再刻意打听。偶尔从老刘或者小赵那里零星听到一些消息——听说林薇后来又流产了,跟周航彻底闹翻了,两个人被限制出境之后天天吵架,最后还是分开了。周航的公司倒了,房子卖了,存款冻结了,一个人搬回了老家,跟周凯借了点钱开了个小超市,终日沉默寡言。

婆家那边,婆婆偶尔给我打个电话问问苏念的情况,发些红包过来,我都收了,但不多聊。她曾在电话里哽咽着说对不起我,我说妈别说了,都过去了。

是真的过去了。那些挤公交的清晨、腰撞在投币箱上的剧痛、被谎言填满的婚姻、深夜独自流泪的酒店套房,都被我留在了上一个夏天。人活着总要往前走,我走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苏念满月的那天,我爸在老家院子里摆了两桌酒。亲戚们来了不少,我妈抱着苏念满院子转悠,逢人就显摆外孙女。宋小雨从江城赶过来,带了一大堆礼物,抱着苏念亲了又亲。

我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面,看着热热闹闹的一院子人,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桌子上。我妈端着一碗红糖鸡蛋走过来,塞到我手里:"趁热喝,补血的。你看你,生了孩子比没生前还瘦。"

我笑着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甜丝丝的红糖味在舌尖化开。苏念在院子里响亮的哭声传过来,大概是饿了。我妈赶紧抱过来递给我,我掀开衣服给她喂奶,她小脑袋拱来拱去找到了,立刻安静下来,专心致志地吃着。

院子里很吵,亲戚们在猜拳喝酒,我爸在大声讲笑话,宋小雨追着我表哥家的狗满院子跑。苏念在我怀里专心致志地吃奶,小拳头攥着,眼睛半睁半闭,长长的睫毛翘着。

我把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婴儿香味,心里头涨得满满的。

去年夏天我挺着七个月的肚子挤在公交车上,撞在投币箱上疼得直不起腰的时候,从没想过一年后的今天我能在老家院子里坐着晒太阳,怀里抱着这么个软乎乎的小家伙。世界变了,我也变了,变得比以前更硬气,也变得更柔软。

手机响了一声,是宋小雨发来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周航那辆保时捷,停在江边一个露天停车场,车身上落了一层灰,轮胎瘪了两个,大概很久没人开了。她配了一行字:"路过看见了,给你解解气。"

我笑了一下,把照片删了,把手机揣回口袋。苏念吃完了奶,打了个小饱嗝,在我怀里沉沉睡过去。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像个小小的月牙。

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六月的风暖洋洋的,吹得人犯困。我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一朵一朵的,慢悠悠地飘过去。

苏念在我怀里轻轻动了一下,小手无意识地攥住了我衣服的扣子。我低下头,看着她熟睡的小脸,忽然觉得心里特别安静。

这日子,稳稳当当的,真好。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创作,故事情节及人物均为艺术加工,旨在传递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和女性自立自强的正能量理念,与现实中的任何人物、事件、团体均无关联。文中涉及的法律条款和案例仅供参考,具体法律问题请咨询专业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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