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驾的香水味太浓了。
我盯着前方红灯，手搭在方向盘上，尽量让视线保持平直。
小姨子赵芸侧过身，裙摆蹭到中控台，声音压得很低：「姐夫，我姐书柜第三个抽屉里，藏着个秘密，你敢看吗？」
我手指顿住。
导航发出「前方直行三百米」的提示音，我没听进去。
赵芸笑了笑，从包里抽出一张照片，捏着边角，在我眼前晃了晃。
照片上，是我妻子赵敏，和一个男人。
那男人搂着她的腰，她靠在对方肩上，笑得温柔。
我没见过这张照片。
「姐夫，你就不想知道，那个抽屉里还有什么？」赵芸收回照片，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攥紧方向盘，指节发白。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鸣笛催促。
我踩下油门，车子往前一冲。
赵芸靠在座椅上，嘴角带着笑，不再说话。
她的手袋里，那张照片的边缘露出一角。
我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但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01
三天前。
我站在厨房里，把排骨焯完水，正准备炖汤。
客厅传来赵敏的声音：「陆征，你过来一下。」
我擦了擦手，走过去。
赵敏坐在沙发上，手机搁在茶几上，面前是一份文件。
我扫了一眼，是房产中介的合同。
「中介说明天有人来看房，你下午把次卧收拾一下，别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赵敏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划拉。
「看房？」我愣了一下，「咱们要卖房？」
「不是我爸妈那套老房子，过完户就卖了。」赵敏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边学区名额用完了，留着也没用。趁现在行情还行，赶紧出手。」
我没接话。
那套房子是岳父岳母留的，名字写的是赵敏和她弟弟赵凯各一半。
卖房这事，我上一次听她提，还是三个月前。
当时她说，等赵凯从国外回来再说。
「赵凯同意了？」我问。
赵敏抬眼看了我一眼：「他那边我跟他谈过了，你操这个心干什么？」
话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抿了嘴，没再问。
结婚三年，我已经习惯了这种语气。
赵敏是家里老大，大学毕业后进了一家设计院，收入不错，家里大小事基本都是她说了算。
我开一家小广告公司，接点本地商家的单子，收入不稳定，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挣两万，差的时候可能就几千。
在赵敏眼里，我这个老公，一直不太够格。
「对了，明天下午你没事吧？」赵敏把手机放下，「我妹要过来，你去车站接她一下。」
「赵芸？」
「嗯，她休年假，过来住几天。」赵敏站起来，拿起茶杯走向饮水机，「你明天把那辆破车洗洗，别让她坐进去觉得脏。」
我心里紧了紧，但没说什么。
赵敏对我说话，一直是这个调调。
好像我做什么，都配不上她家。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半个小时到了高铁站。
车是洗过的，但确实旧了。一辆开了八年的黑色大众，漆面有几处划痕，后保险杠有一块补漆色差明显。
我靠在车边抽烟，看着出站口的人流。
赵芸出来了。
她穿一件白色短外套，配深色牛仔裤，拉着一个银色行李箱。长发披在肩上，脸上带着墨镜，走路时步子不大，但很稳。
说实话，赵芸确实漂亮。
和她姐赵敏是两种类型。
赵敏是那种干练型的，五官端正，但脸上很少有笑容，说话办事都带着一股子精明劲儿。
赵芸不一样，她五官更柔和，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说话声音也软。
但她身上总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藏着什么。
「姐夫。」赵芸摘了墨镜，冲我笑了一下，「麻烦你跑一趟。」
「没事，上车吧。」我接过她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她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我发动车子，往市区开。
车里安静了几秒。
「姐夫，最近跟我姐还好吧？」赵芸突然开口，语气随意，像在闲聊。
「挺好的。」我说。
「是吗？」她笑了笑，转头看向窗外，「那就好。」
这话说得有点轻，让我心里不太舒服。
但我没追问。
车子开进市区，我准备把她送到赵敏订好的酒店。
「姐夫，我姐说你们最近打算要孩子？」赵芸又开口了。
「还没定，看情况吧。」我敷衍道。
「你就不想要个孩子，拴住她？」赵芸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玩笑，又像认真的。
我皱了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赵芸笑了笑，靠回座椅，「我就随口问问。」
我没接话，专心开车。
但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赵芸这次来，好像不只是为了休年假。
到了酒店，我帮她把行李拎到房间门口。
「姐夫，谢谢啊。」她接过房卡，看了我一眼，「明天有空吗？我姐说她要加班，你陪我逛逛？」
我犹豫了一下：「看情况吧。」
「行，那等你消息。」她推开门，冲我摆摆手，关上了门。
我站在走廊里，站了几秒，转身走了。
回到车上，我点了一根烟。
车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路灯亮起来，把街道照得昏黄。
我脑子里反复回想着赵芸说的那句话。
「你就不想要个孩子，拴住她？」
她到底想说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发动车子回家。
那天晚上，赵敏回来得很晚。
她进门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赵芸安顿好了？」她换鞋时问了一句。
「嗯，送到酒店了。」
「那就行。」她走进卧室，拿了睡衣去洗澡，路过我身边时，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传来水声，手指按在手机屏幕上，没有动。
赵敏对我的态度，从来都是这样。
客气，但也疏远。
像对待一个合租的室友，而不是丈夫。
我关掉手机，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水是凉的，喝下去，胃里一阵发紧。
那一晚，我睡得不太好。
半夜醒来，赵敏已经睡熟了，呼吸平稳。
我侧过身，看着她的侧脸，想起了今天下午赵芸说的那些话。
还有那张照片。
但我告诉自己，那只是赵芸在开玩笑。
她那个人，说话一向不着调。
可我心里，还是落了一根刺。
02
第二天上午，赵敏果然加班去了。
她出门前给我发了条微信：「赵芸说想去逛逛，你陪她去吧，别让她一个人乱跑。」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好」。
十点半，我到了酒店楼下。
赵芸已经等在大堂了，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比昨天更随意一些。
「姐夫，你来了。」她站起来，拎着一个小包，走到我面前，「我姐让你来的？」
「嗯，她说你一个人逛不方便。」
「她倒是挺放心。」赵芸笑了笑，推开门走出去。
我跟在她后面，上了车。
「想去哪？」我问。
「找个商场逛逛吧，好久没买衣服了。」她系上安全带，侧过头看我，「姐夫，你陪我逛街，不耽误你工作吧？」
「没事，今天没什么要紧事。」
车开出去，往市中心走。
路上，赵芸一直很安静，只是偶尔转头看看窗外。
我反倒觉得有点不自在。
沉默太久了，显得尴尬。
「姐夫，你跟我姐结婚三年了吧？」她突然问。
「三年零四个月。」
「时间过得真快。」她叹了口气，「我还记得你们结婚那天，我姐穿着婚纱，你站在台上，笑得特别开心。」
我握着方向盘，没接话。
「那时候我觉得，你俩挺配的。」她继续说，「可现在看看，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你什么意思？」我皱起眉。
「没什么意思。」赵芸笑了笑，「我就是觉得，你跟我姐之间，好像少了点什么。」
她的话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车子停在商场地下车库。
我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姐夫，你就不想知道，我姐到底在想什么？」赵芸坐在副驾上，没有下车，而是转过头看着我，眼神认真。
「赵芸，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看着她，语气有点沉。
「没什么。」她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吧，逛街。」
我跟在她后面，进了电梯。
商场里人来人往，赵芸走在我前面，脚步轻快，时不时回头看看我，笑一下。
我跟着她，心里却乱成一团。
她说的那些话，像一根根线，在我脑子里缠绕。
我告诉自己，她只是在挑拨。
可我又忍不住去想，赵敏对我，到底是不是真的……
下午两点，赵芸逛累了，我们找了家餐厅吃饭。
她点了一份牛排，我点了一份意面。
等餐的时候，她拿出手机，翻了翻，突然把屏幕转向我。
「姐夫，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张截图。
那是我妻子赵敏的微信聊天记录。
对话对象，备注是「王总」。
我一眼扫过去，看到最后一条消息。
赵敏发了一句：「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对方回了一个「好」字。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按在桌面上，没有动。
「你从哪弄来的？」我抬起头，看着赵芸。
「我姐的手机，昨晚她洗澡的时候，我翻了一下。」赵芸说得云淡风轻，像在讲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翻她的手机？」
「怎么，你不想知道？」赵芸收回手机，笑了笑，「姐夫，你就不想知道，她跟那个王总，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沉默了。
我确实想知道。
但我又怕知道。
「姐夫，我姐那个人，你比我了解。」赵芸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她做事，从来不会让人抓到把柄。」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看着她，语气有点沉。
「我不想说。」赵芸放下水杯，看着我，「你自己去看，不就知道了。」
她说完，拿起刀叉，开始切牛排。
我坐在对面，看着她的动作，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天下午，我送赵芸回酒店，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她把手机收进包里，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像睡着了。
我开着车，手指紧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全是那张截图上的内容。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晚上，赵敏回家后，我试探着问了一句：「明天下午你忙不忙？」
她正在换鞋，头也没抬：「明天下午有个项目要谈，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
我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两瓶啤酒。
我靠在厨房台面上，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胃里一阵发紧。
赵敏的心思，我从来猜不透。
但赵芸的话，让我不得不开始猜。
我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赵敏公司的一个朋友。
我拨了过去。
「喂，老李，问你个事。」
「你说。」
「你们公司，有没有一个姓王的领导？」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有啊，王总，王建国，是我们公司的副总。」
「他是什么人？」
「人挺好的，跟我们赵总监关系不错，经常一起出去谈项目。」老李顿了顿，「怎么了，老陆，你查他？」
「没事，随便问问。」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台面上。
啤酒瓶上的水珠，顺着瓶身滑下来，滴在台面上。
我盯着那滴水珠，没有动。
赵芸说的没错。
我确实该去看看了。
03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我提前到了赵敏公司楼下。
我把车停在马路对面，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盯着大厦的玻璃门。
两点四十五分，赵敏从大门里走出来。
她穿了一套深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起来，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她站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朝左走去。
我发动车子，远远地跟着她。
她走了一百多米，拐进一条巷子，进了一家咖啡馆。
我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走到咖啡馆对面的一家便利店门口，假装在翻货架。
透过玻璃，我看到赵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咖啡。
她低着头，在看手机。
三点整，一个男人走进咖啡馆。
他四十多岁，微胖，穿一件深蓝色夹克，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笑。
王建国。
他走到赵敏对面坐下，两人说了几句话，然后赵敏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摊在桌上，指着上面的内容，嘴里说着什么。
王建国凑近看，一边看一边点头。
看起来，就是正常的谈工作。
我站在便利店门口，看了十分钟，确认他们没什么特别的动作，才转身回到车上。
我坐在车里，点了一根烟。
也许是我多心了。
也许赵芸说的那些话，就是在挑拨。
我深吸了一口烟，正准备发动车子离开，手机突然响了。
我低头一看，是赵芸发来的微信。
「姐夫，你别急着走，再等十分钟。」
我盯着屏幕，手指停在半空。
她怎么知道我在跟踪赵敏？
我没有回复，而是继续坐在车里，盯着咖啡馆的方向。
十分钟后，赵敏和王建国站了起来。
王建国结了账，两人一起走出咖啡馆。
王建国站在门口，跟赵敏说了几句话，然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了笑，转身走了。
赵敏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我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她的表情，她的动作，看起来都正常。
但王建国拍她肩膀那一下，她没有任何抗拒，甚至还笑着点了点头。
那种自然，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接触。
我掐灭烟头，发动车子，离开了那条街。
晚上，赵敏回家后，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换好鞋，走进客厅，在我旁边坐下。
「今天项目谈得怎么样？」我假装随意地问了一句。
「还行，基本定了。」她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台，「明天还得再去一趟，把合同签了。」
「跟谁谈的？」
「一个合作方，说了你也不认识。」她头也没回，语气平淡。
我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甚至不愿意多跟我说一句。
我站起来，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
水是凉的，喝下去，胃里一阵发紧。
我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手指按在杯沿上，没有动。
赵芸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我掏出手机，给赵芸发了一条微信：「你姐今天下午，跟一个姓王的男人喝了咖啡。」
几秒后，赵芸回复了：「就只是喝咖啡？」
「对。」
「那你觉得，他们只是喝咖啡吗？」
我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姐夫，你别骗自己了。」赵芸又发了一条，「我姐那个人，你不是不了解。她做事滴水不漏，不会让你抓到把柄的。」
我没有回复。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仰头喝完杯里的水。
赵芸说的没错。
赵敏做事，确实滴水不漏。
但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不对劲。
第二天，我去了赵敏的公司。
我找了一个借口，说是路过，顺便给她送点东西。
前台认识我，让我进去了。
我走到赵敏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我站在门口，没有敲门，而是侧耳听了一下。
「赵总监，这个项目的预算，王总说再压一压。」一个男声说。
「我知道了，让他下午来找我谈。」赵敏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一贯的冷静。
「好的，那我先出去了。」
门被打开，一个年轻男人走出来，看到我，愣了一下：「陆哥，你来了。」
「嗯，我给赵敏送点东西。」我冲他笑了笑，走进办公室。
赵敏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
她抬头看到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给你带了点吃的。」我把一个纸袋放在她桌上，里面是她在烘焙店喜欢的那款三明治。
她看了一眼纸袋，没有伸手去拿：「放那吧，我待会儿吃。」
「行，那你忙，我先走了。」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脚步放慢了一点。
我余光扫过赵敏的办公桌，看到桌角放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标签上，写着五个字：「王总项目预算」。
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走到电梯口，我按了下行键。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
赵敏和王建国，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晚上回到家，赵敏已经回来了。
她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手机，见我进门，头也没抬：「今天怎么想起去公司了？」
「路过，顺便给你送点东西。」我换好鞋，走到她旁边坐下。
「以后别送了，我中午在公司吃就行。」她说着，把手机放下，站起来，「我累了，先去洗个澡。」
她说完，走进卧室，拿了睡衣，进了浴室。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是暗的，但我知道，她的手机没有设密码。
我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她的手机。
我解锁屏幕，翻到微信。
最近联系人里，第一个就是「王总」。
我点开，看到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下午五点半，赵敏发了一句：「文件我看了，没问题，明天签。」
王建国回了一个「好」字。
我往上翻了翻，都是工作内容，没有任何暧昧的对话。
我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也许，是我多心了。
可赵芸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赵敏均匀的呼吸声，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天下午看到的一切。
赵敏和王建国，到底只是工作关系，还是……
我不敢往下想。
但我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变了。
04
赵芸在酒店住了三天。
第四天，她给我打电话，说想回家吃顿饭，让我去接她。
我开车到了酒店楼下，她已经在等我了。
上了车，她系好安全带，侧过头看我：「姐夫，这几天，你查得怎么样了？」
我手指一顿，没有转头：「查什么？」
「别装了。」她笑了笑，「你肯定去查我姐了，对不对？」
我没有否认。
「查到什么了吗？」她问。
「没有。」
「是吗？」她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方，「那说明，我姐藏得够深。」
我发动车子，没有说话。
车子开出去，驶向我家。
到了家门口，赵芸下了车，拎着一个袋子，走在我前面。
我掏出钥匙，开了门。
客厅里，赵敏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里切菜。
「姐，我来了。」赵芸把袋子放在沙发上，走过去，靠在厨房门口，「好久没吃你做的菜了。」
「今天正好有空，给你做几个你爱吃的菜。」赵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我一眼，「陆征，你去楼下买瓶酱油，家里没了。」
「好。」
我转身出门，走到楼下便利店，买了一瓶酱油。
我站在便利店门口，点了一根烟。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赵芸这次来，不是单纯的休年假。
她好像带着某种目的。
我深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摁灭，拿着酱油上了楼。
回到家，赵敏和赵芸正坐在客厅里聊天。
她们坐在沙发上，赵敏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正在削皮。赵芸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拿着手机。
「陆征，你把酱油放厨房，然后过来帮我剥蒜。」赵敏头也没抬地说。
「好。」
我走进厨房，把酱油放好，开始剥蒜。
客厅里传来赵敏和赵芸的对话声。
「小芸，你这次休年假，打算待多久？」赵敏问。
「半个月吧，反正也没什么事。」赵芸说。
「那你住酒店，多浪费钱，不如搬过来住几天。」
「算了，我住酒店方便，省得打扰你们。」
「有什么打扰的，你姐夫又不是外人。」
我听着她们的对话，手里的动作没有停。
赵芸说不想打扰我们，可她来这几天的所作所为，分明就是在打扰。
她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剥完蒜，把蒜瓣放在碗里，端到厨房台面上。
赵敏已经削好苹果，切成块，放在盘子里，端到茶几上。
「陆征，你也过来坐。」赵敏招呼我。
我走到客厅，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
赵敏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然后转头看向赵芸：「小芸，你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行，就是累。」赵芸叹了口气，「天天加班，领导还总挑刺。」
「那你好好休息几天，别想那么多。」赵敏安慰道。
「姐，你跟我姐夫，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赵芸突然问。
我愣住了。
赵敏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还没想好，再说吧。」
「我觉得你们应该早点要，不然年纪大了，不好生。」赵芸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我迎上她的目光，没有说话。
赵敏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没有接话。
气氛有点尴尬。
「对了，姐，你那个项目，怎么样了？」赵芸换了一个话题。
「什么项目？」赵敏问。
「就是跟你们公司那个王总合作的项目。」赵芸说，「我上次听你说，他对你挺照顾的。」
赵敏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放下茶杯，笑了笑：「还行，合作挺顺利的。」
「那就好。」赵芸笑了笑，目光在我脸上扫过，「姐夫，你认识那个王总吗？」
「不认识。」我说。
「那他跟我姐关系挺好的，你有空让他请你们吃顿饭。」赵芸说着，又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赵敏坐在旁边，脸上带着笑，但我注意到，她握茶杯的手指，微微发紧。
那天晚上，赵芸吃过晚饭后，就回酒店了。
赵敏送她到门口，关上门后，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她忙碌的背影，没有出声。
她收拾完东西，抬头看了我一眼：「你看什么？」
「没什么。」我移开目光。
她没再理我，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我坐在客厅里，听着浴室里传来水声，脑子里乱成一团。
赵芸今天说的那些话，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
我掏出手机，翻到赵芸的微信，盯着屏幕，犹豫了很久。
最终，我没有发消息。
我关掉手机，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那一晚，我又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赵敏出门上班后，我接到了赵芸的电话。
「姐夫，你今天有空吗？」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什么事？」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你来了就知道了。」她说完，挂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几秒，还是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我开车到了酒店楼下，赵芸已经等在大堂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配一条深色长裤，头发披在肩上，看起来干净利落。
「上车。」我说。
她拉开车门，坐在副驾上，系好安全带：「往前开，我告诉你路。」
我发动车子，按照她的指引，开出了市区，驶向郊区。
车子开了一个小时，停在一栋别墅门口。
别墅不大，两层，带一个小院子，院里种着几棵桂花树，看起来年头不短了。
「这是哪？」我问。
「我姐的秘密基地。」赵芸解开安全带，下了车，「下车吧，姐夫。」
我跟着她下了车，走到别墅门口。
赵芸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门开了。
「你哪来的钥匙？」我问。
「我姐给的。」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跟在她身后，走进别墅。
客厅里，家具齐全，装修风格偏现代，色调以灰色和白色为主，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
「我姐每个月都会来这儿住几天。」赵芸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抬头看着我，「她说是来放松，但我觉得，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周围的一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什么意思？」
「我姐跟那个王总，经常来这儿。」赵芸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个手机，递给我，「你自己看。」
我接过手机，看到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赵敏和王建国并肩走进别墅，赵敏掏出钥匙开了门，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视频的拍摄时间，是上周五的下午。
我盯着屏幕，手指在发抖。
「你从哪弄来的？」我抬起头，看着赵芸。
「我想让你看清，你老婆到底是什么人。」赵芸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姐夫，你不能再被骗了。」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我站在别墅的客厅里，看着周围的一切，心里像被刀子剜了一下。
我掏出手机，翻到赵敏的微信，输入了一行字：「你今晚有空吗？我想跟你谈谈。」
几秒后，赵敏回复了：「今晚有个饭局，回去再说。」
我盯着屏幕，没有回复。
赵芸站在我旁边，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放进口袋。
「走吧。」我说。
「去哪？」
「回家。」
我转身走出别墅，赵芸跟在我身后，锁上了门。
我上了车，发动车子，一路开回市区。
路上，我没说话，赵芸也没说话。
车子停在酒店楼下，赵芸解开安全带，看着我：「姐夫，你别太难过。」
我握着方向盘，没有看她：「你上去吧。」
她看了我一眼，推开车门，下了车。
我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酒店大门里，然后发动车子，离开了。
那天晚上，赵敏很晚才回来。
她进门的时候，我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灯。
「怎么不开灯？」她按亮开关，看到我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你怎么了？」
「没事，累了。」我站起来，没有看她，走进卧室。
我躺在床上，听着她在客厅里走动的声音，闭着眼，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反复碾压。
我闭着眼，但没有睡。
我一直在想，赵芸说的那些话，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但王建国拍赵敏肩膀那一下，还有别墅里的视频，都像刺一样，扎在我心里。
我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线，没有动。
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回不去了。
05
第二天下午，赵敏给我发微信，说晚上要加班，让我自己解决晚饭。
我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拨通了赵芸的电话。
「你在哪？」我问。
「酒店。」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意外，「怎么了，姐夫？」
「我想去看看那个别墅。」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赵芸说：「好，我陪你。」
我开车到酒店楼下，接上赵芸，驶向郊区。
到了别墅门口，赵芸掏出钥匙，开了门。
我走进去，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墙上挂着一幅画，沙发上的抱枕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放着一本杂志，翻开的那一页，是一个红酒品牌的广告。
「你觉得，我姐真的会跟王总在这儿做什么？」赵芸站在我身后，问。
「我不知道。」我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有回答。
我走到二楼，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里，床铺整洁，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还有一本翻到一半的小说。
我走到床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盒避孕套。
我盯着那盒避孕套，手指停在半空，没有动。
「姐夫？」赵芸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我没有回答，关上抽屉，走出卧室。
我下了楼，赵芸站在客厅里，看着我：「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我走到门口，换好鞋，推开门。
「你真的打算就这么算了？」赵芸追出来，拉住我的胳膊，「姐夫，你就不想知道，我姐到底有没有背叛你？」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的眼神很认真，不像是装出来的。
「你想让我怎么做？」我问。
「明天，我姐会跟王总去别墅。」赵芸说，「你提前过去，躲在二楼，看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好。」我说。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赵敏已经回来了。
她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手机，见我进门，头也没抬：「回来了？」
「嗯。」我换好鞋，走到她旁边坐下。
「明天下午我有个会，可能会晚点回来。」她说。
「我明天也有点事，要出去一趟。」我说。
「行，那你忙你的。」她说完，放下手机，站起来，「我累了，先去洗澡了。」
她走进卧室，拿了睡衣，进了浴室。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手指按在膝盖上，没有动。
明天，我就要知道真相了。
那一晚，我几乎没有睡着。
第二天下午一点，我开车到了别墅门口。
我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把车停在远处，坐在车里，盯着别墅的门口。
两点整，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别墅门口。
赵敏从驾驶座上下来，王建国从副驾上下来。
赵敏掏出钥匙，开了门，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我坐在车里，看着他们走进去，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
我等了五分钟，然后下了车，走到别墅门口。
我掏出钥匙，轻轻插进锁孔，转动了一下。
门开了。
我推开门，走进去，轻轻关上门，没有发出声音。
客厅里，没人。
我听到二楼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我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梯，走到二楼走廊尽头，站在一间卧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赵敏的声音。
「这份文件，你再看看，没问题的话，明天就签了。」
「行，没问题。」王建国的声音传来。
我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到赵敏和王建国坐在卧室里的小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赵敏指着文件上的内容，说着什么，王建国一边听，一边点头。
看起来，还是在谈工作。
我站在门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也许，我真的误会她了。
我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听到赵敏说了一句话，让我顿住了脚步。
「王总，那个项目，我想让陆征来做。」
王建国愣了一下：「陆征？你老公？」
「对，他开了一家广告公司，能力不错，这个项目给他做，能省不少钱。」赵敏说。
「你确定？」王建国皱了皱眉，「你老公的公司规模不大，这个项目预算不小，他吃得下吗？」
「他吃得下。」赵敏说，「我相信他。」
我站在门口，听着她的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原来，她一直在帮我。
她跟王建国见面，谈的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而是在帮我争取项目。
我握着门把手，手指在发抖。
我正准备推门进去，突然听到王建国又说了一句话。
「行，我可以把这个项目给他，但赵敏，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弟弟那个事，别再让我压了。」
我愣住了。
赵敏没有说话。
沉默了几秒，然后赵敏开口了：「王总，我弟弟那个事，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
「可你上次让我压下来的那个举报，已经有人捅到上面了。」王建国说，「我顶不住多久了。」
「你顶不住，也得顶。」赵敏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我弟弟要是出了事，你那个项目，也别想顺利推进。」
我站在门口，听着他们的对话，手指紧紧握着门把手。
赵凯？出事了？
「赵敏，你别太过分。」王建国站起来，语气变得严肃，「我让你老公做这个项目，已经是给足你面子了。」
「你给足我面子？」赵敏冷笑了一声，「王建国，你别忘了，你手里的那些烂账，可都是我帮你处理的。」
「你……」
「我什么我？」赵敏站起来，看着他，「你要是敢让我弟弟出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站在门口，听着赵敏说出这句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她跟王建国，根本不是什么暧昧关系。
他们是在互相制衡，互相利用。
赵凯，她弟弟，出事了。
而赵敏，一直在帮他压着。
我握着门把手，手指在发抖。
我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放下门把手，转身，轻手轻脚地走下楼。
我走出别墅，关上门，站在院子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靠在桂花树上，掏出手机，翻到赵芸的微信，输入了一行字：「你姐跟王总，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几秒后，赵芸回复了：「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赵芸发来一条消息：「姐夫，你太天真了。」
我盯着屏幕，没有说话。
我收起手机，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我坐在驾驶座上，盯着别墅的二楼，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赵芸到底想干什么？
她为什么要挑拨我跟赵敏的关系？
我发动车子，离开了那条街。
路上，我一直在想，赵芸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说的那些话，还有那张照片，那个视频，别墅的钥匙，都像是精心设计好的。
她在引导我，让我一步步相信赵敏背叛了我。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赵敏的电话。
「喂？」赵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你在哪？」我问。
「我在公司，刚开完会。」她说，「怎么了？」
「没事，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赵敏说：「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想你了。」我说。
赵敏没有接话，沉默了几秒后，她开口了：「你今天晚上回家吃饭吗？」
「回。」
「那我早点回去，给你做红烧排骨。」
「好。」
我挂了电话，握着方向盘，心里堵得厉害。
我开着车，一路驶向市区。
车子经过一个路口，我停下车，等着红灯。
我抬头看着前方，突然看到路边的一家酒店门口，赵芸站在那儿，正跟一个男人说话。
那个男人，我认识。
是赵敏公司的副总，王建国。
我愣住了。
赵芸和王建国，怎么会在一起？
我盯着他们，看到赵芸笑着跟王建国说了几句话，然后王建国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了。
赵芸站在原地，看着王建国走远，然后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转身走进了酒店。
我坐在车里，盯着酒店的大门，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鸣笛催促。
我踩下油门，车子往前一冲。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
赵芸和王建国，他们认识。
那张照片，那个视频，别墅的钥匙，所有的一切，都说得通了。
赵芸不是在帮我，她是在利用我。
她跟王建国，合起伙来，在算计赵敏。
我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我掏出手机，翻到赵敏的电话，但我没有拨出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回口袋。
我决定，先不告诉赵敏。
我要先查清楚，赵芸和王建国，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开着车，一路驶向市区。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知道，风暴，马上就要来了。
我站在酒店门口，赵芸从电梯里走出来，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姐夫，你怎么来了？」
我看着她，没有回答。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赵敏和王建国，坐在那家咖啡馆里，王建国的手搭在赵敏的肩膀上，两人靠得很近，像是在接吻。
「姐夫，你还不信吗？」赵芸笑着，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盯着那张照片，没有说话。
我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来赵芸的声音：「王总，我姐那边，你搞定了吗？」
然后，是王建国的声音：「差不多了，她弟弟那个事，我已经压下来了。」
我抬起头，看着赵芸。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赵芸，你跟我老婆，到底是什么关系？」我看着她，声音很平静。
她的脸色，瞬间白了。
06
赵芸站在酒店大厅里，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盯着我手里的录音笔，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我在问你话。」我把录音笔收回口袋，看着她，「你跟我老婆，到底什么关系？」
赵芸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深呼吸了几次，然后抬起头，看着我。
「她是我姐。」
「我知道她是你姐。」我说，「我问的是，你跟王建国，合起伙来，想干什么？」
赵芸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很久。
「你查我？」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
「你做的太明显了。」我说，「那张照片，那个视频，别墅的钥匙，所有的一切，都太刻意了。」
赵芸没有说话。
「你是想让我觉得，赵敏背叛了我，然后跟她离婚，对不对？」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赵芸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她点了点头。
「为什么？」
「因为……」赵芸抬起眼，看着我，「因为她欠我的。」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她欠我的。」赵芸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她抢走了我的一切，我爸妈、房子、工作，所有的一切，她都要抢走！」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小时候，我爸妈就偏心她，什么都给她最好的。」赵芸的声音开始发抖，「我考上大学，他们不让我去，说家里没钱，供不起。可她呢？她想去哪就去哪，想读什么就读什么。」
「后来，我爸妈去世了，那套房子，她只给了我十万块钱，就要把房子卖掉。」赵芸的眼泪掉下来，「那套房子，值三百多万，她只给了我十万。」
「那你为什么不……」
「我为什么要自己去争取？」赵芸打断我，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是要让她也尝尝，被人背叛的滋味。」
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跟王建国，合起伙来，想让我觉得赵敏背叛了我，然后跟她离婚，让她失去一切？」
「对。」赵芸擦掉眼泪，抬起头，看着我，「我就是想让她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我看着她，手指按在口袋里，没有说话。
「可你没想到，我会查到王建国。」我说。
赵芸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甘。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天下午，我看到你跟王建国在酒店门口说话。」我说，「一个要拆散我家庭的人，怎么会跟一个外人，认识得这么熟？」
赵芸没有说话。
「你利用我对赵敏的不信任，一步步引导我，让我觉得她背叛了我。」我说，「可你没想到，我听到了她跟王建国的对话。」
赵芸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你姐跟王建国，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说，「他们是在互相制衡，互相利用。你姐帮王建国处理烂账，王建国帮你压你弟弟的事。」
赵芸愣住了。
「你弟弟？」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你说赵凯？」
「对，赵凯出事了，你姐一直在帮王建国压着。」我说，「你姐跟王建国见面，不是在谈感情，是在谈交易。」
赵芸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可能……」她摇着头，「她骗我，她肯定在骗你……」
「你到这时候了，还在骗自己？」我看着她，声音平静，「你姐不是在背叛你，她是在保护你弟弟。」
赵芸靠在墙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
「我……」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赵芸，你恨你姐，我能理解。」我说，「但你不能用这种方式，毁掉别人的家庭。」
赵芸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你走吧。」我说，「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你姐。」
赵芸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
「为什么？」
「因为，你也是我老婆的妹妹。」我说，「我不想让她知道，她最亲的妹妹，在背后捅她刀子。」
赵芸看着我，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我站在酒店大厅里，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一直停到她的楼层，才转身离开。
我走出酒店，站在门口，掏出手机，翻到赵敏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赵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你在哪？」
「我在家，刚把排骨炖上。」她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马上。」
我挂了电话，上车，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我开着车，想着今天下午发生的一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赵芸恨赵敏，恨到要用这种方式报复她。
可赵敏，却一直在保护她弟弟。
这件事，赵敏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
我回到家，推开门，闻到了从厨房里飘来的红烧排骨的香味。
赵敏从厨房里探出头，看着我：「回来了？洗手吃饭吧。」
我看着她，穿着围裙，头发随意地扎起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心里突然一阵发酸。
「怎么了？」她看着我，皱了皱眉，「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没事。」我走过去，抱住她，「就是有点累。」
赵敏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拍了拍我的后背：「累了就先去休息，饭好了我叫你。」
我松开她，看着她，笑了笑：「好。」
我走进厨房，洗了手，坐在餐桌前。
赵敏端着菜，从厨房里走出来，把菜放在桌上。
「今天怎么想起做红烧排骨了？」我问。
「你不是说想吃吗？」她坐下来，拿起筷子，「快吃吧。」
我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味道很好。
我看着她，她也正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
「赵敏。」我叫了她一声。
「嗯？」
「你弟弟，赵凯，他出什么事了？」
赵敏的手顿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
「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到你跟王建国的对话了。」我说。
赵敏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他赌博，欠了赌债，被人追债，我一直在帮他处理。」她说，「王建国帮我压着那些举报，作为交换，我帮他处理公司里的烂账。」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赵敏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你又能做什么？」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弟弟的事，我自己能处理。」她说，「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你是我老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说。
赵敏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行了，吃饭吧，别提那些事了。」
我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味道，有点咸。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没有睡着。
赵敏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
我侧过身，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一个人扛着那么多事，却从来不跟我说。
她说，我帮不上忙。
可我不是帮不上忙，而是她从来都不给我机会。
我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赵芸的电话，按下了删除键。
然后，我关掉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明天，还有事情等着我去处理。
07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赵敏公司。
我直接走到王建国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王建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推开门，走进去。
王建国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陆征？你怎么来了？」
「王总，我想跟你谈谈。」我走到他面前，坐下。
「谈什么？」王建国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谈谈赵凯的事。」我说。
王建国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都知道什么？」他问。
「我知道你帮赵敏压着赵凯的举报，也知道赵敏帮你处理公司里的烂账。」我说，「我还知道，你跟赵芸，合起伙来，想让我觉得赵敏背叛了我。」
王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陆征，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他说。
「我不是聪明，我只是不想被人当傻子耍。」我说，「王总，赵凯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王建国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听说，已经有人捅到上面了。」我说，「你顶不住多久了。」
「你什么意思？」王建国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顶不住，就让我来。」我说。
王建国愣了一下。
「你？」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你能做什么？」
「我能做的事，比你想象的多。」我说，「我可以帮你处理那些举报，但前提是，你必须把赵敏从这个泥潭里摘出来。」
王建国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陆征，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话，意味着什么？」他转过头，看着我。
「我知道。」我说，「但我不能让我老婆，一直替你扛着。」
王建国看了我很久，然后笑了。
「行，我给你一个机会。」他说，「三天后，公司有个会，你过来，我把情况跟你说清楚。」
「好。」我站起来，看着他，「王总，我等着。」
我走出他的办公室，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
我掏出手机，翻到赵芸的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
赵芸不接电话，可能是因为她不想面对我。
但这件事，还没完。
下午，我回到家，赵敏已经回来了。
她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手机，见我进门，抬起头：「你上午去哪了？」
「去你公司了。」我换好鞋，走到她旁边坐下。
「去我公司干什么？」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去找王建国谈了谈。」我说。
赵敏愣住了。
「你去找他干什么？」她皱着眉，「你别给我添乱。」
「我没有添乱。」我说，「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赵敏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帮我什么？」
「帮你把赵凯的事，处理好。」我说。
赵敏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陆征，你不懂，这件事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她说。
「我知道不简单。」我说，「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着。」
赵敏看着我，没有说话。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进卧室。
我跟着她，走进卧室，看到她正坐在床边，低着头，看着地板。
「赵敏。」我走到她面前，蹲下，「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我真的想帮你。」
赵敏抬起头，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你知不知道，赵凯欠了多少钱？」她问。
「多少？」
「一百二十万。」赵敏说，「我所有的积蓄，都填进去了，还不够。」
我愣住了。
一百二十万。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
「告诉你有什么用？」赵敏看着我，眼泪掉下来，「你能拿得出一百二十万吗？」
我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我确实拿不出来。
我开的那家小广告公司，一年到头，能挣二十万就算不错了，去掉房租、工资、开销，剩下的钱，连十万都不到。
我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对不起。」我说。
赵敏擦了擦眼泪，看着我：「你对不起什么？」
「我什么都帮不了你。」我说。
赵敏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别想那么多了，我自己能解决。」
「你打算怎么解决？」
「王建国说，他可以帮我再压一段时间，但前提是，我必须帮他处理完公司里的那笔烂账。」赵敏说，「我答应了。」
「那笔烂账，是什么？」
「公司账面上有一笔亏空，大概三百万，是王建国自己弄出来的。」赵敏说，「他让我想办法，把这笔账平掉。」
「你打算怎么平？」
「我还没想好。」赵敏叹了口气，「但总会有办法的。」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赵敏，你弟弟那个事，能不能让我来处理？」
赵敏看着我，愣住了。
「你？」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你能做什么？」
「我认识一个朋友，是做律师的。」我说，「他可以帮你弟弟，解决那些赌债的问题。」
赵敏沉默了。
「你确定？」她看着我，问。
「我确定。」我说。
赵敏看着我，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你试试吧。」
我站起来，走出卧室，关上门。
我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那个律师朋友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老张，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
「我老婆的弟弟，欠了赌债，被人追债，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他解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老张开口了：「赌债？这个不太好办，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你帮我看看，需要多少钱，我给你。」
「行，你把情况发给我，我查一下。」
我挂了电话，把赵凯的情况，发给了老张。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件事，我不知道能不能解决。
但我必须去试。
因为，赵敏是我老婆。
我不能让她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
08
三天后，我去了王建国的公司。
会议室里，王建国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看起来像是法务。
「陆征，你来了。」王建国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吧。」
我坐下，看着他们。
「陆征，你那天说的话，我考虑了一下。」王建国说，「我可以把赵敏从这个泥潭里摘出来，但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公司账面上的那笔亏空，我需要你帮我平掉。」王建国说，「你老婆是做财务的，她懂这个，但你比她更合适。」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公司的人，做事更方便。」王建国说，「你只要帮我做一笔账，把亏空填平，赵敏的事，我就帮你处理。」
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帮你做假账，是违法的。」我说。
「我知道。」王建国靠在椅背上，看着我，「但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征，你老婆的弟弟，欠了一百二十万赌债，那帮人可不是好惹的。」王建国说，「你要是帮我把这件事办成了，我不仅能帮你处理赵凯的事，还能给你一笔钱，让你老婆把债还清。」
「你这是在威胁我？」我看着他，问。
「不是威胁，是交易。」王建国说，「你帮我，我帮你，谁也不吃亏。」
我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好，我答应你。」我说。
王建国笑了，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好，这才是做大事的人。」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笑脸，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我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了录音键。
「王总，你说的那些话，我都录下来了。」我说。
王建国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
「你以为，我会真的帮你做假账？」我站起来，看着他，「王总，你太小看我了。」
「陆征，你疯了？」王建国站起来，看着我，「你要是敢把这件事捅出去，你也跑不掉。」
「我知道。」我说，「但我不怕。」
王建国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
「你想怎么样？」
「我什么都不想干。」我收起录音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不能再威胁我老婆了。」
王建国看着我，没有说话。
「你帮赵凯处理那些赌债，然后，你公司里的那些烂账，你自己想办法处理。」我说，「如果你敢再威胁我老婆，我就把这段录音，交给警方。」
王建国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再到无奈。
「你赢了。」他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我答应你，帮你处理赵凯的事。」
「好。」我转身，走出会议室。
我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
我掏出手机，翻到赵敏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你在哪？」赵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在你公司。」我说，「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赵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怎么解决的？」
「我回头跟你说。」我说，「你先安心上班，晚上我请你吃饭。」
「好。」赵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
我走出大厦，站在门口，抬头看着天空。
天很蓝，阳光很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掏出手机，翻到赵芸的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这一次，电话接通了。
「喂？」赵芸的声音，听起来很低落。
「赵芸，你还在酒店吗？」
「在。」
「我想跟你谈谈。」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赵芸说：「好，你来吧。」
我挂了电话，上了车，驶向酒店。
到了酒店，我走进大堂，看到赵芸正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着手机。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赵芸。」我叫了她一声。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
「姐夫，你来了。」她说。
「嗯。」我看着她，「你还好吗？」
「不好。」她摇了摇头，「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没有说话。
「我恨我姐，恨她抢走了我的一切。」赵芸说，「但我从来没想过，她也在保护我弟弟。」
「你现在知道了？」我问。
「知道了。」赵芸点了点头，「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你可以跟你姐和好。」我说。
赵芸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我做不到。」她说，「我恨了她这么多年，不可能说和好就和好。」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回老家，重新开始。」赵芸说，「我不想再待在这儿了。」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姐夫，对不起。」赵芸抬起头，看着我，「我差点毁了你跟我姐的婚姻。」
「没事。」我说，「事情已经过去了。」
赵芸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姐夫，你是个好人。」她说。
我没有说话。
我站起来，看着她：「你路上小心。」
「好。」赵芸点了点头。
我转身，走出酒店。
我站在门口，掏出手机，翻到赵敏的电话，拨了过去。
「你下班了吗？」我问。
「刚下班，准备回家了。」赵敏说，「你在哪？」
「我在酒店门口。」我说，「晚上想吃什么？」
「你说吧，随便。」
「那我们去吃火锅吧。」我说。
「好。」赵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我挂了电话，上了车，驶向赵敏公司楼下。
我靠在驾驶座上，等着赵敏下来。
窗外的天，已经暗下来了。
路灯亮起来，把街道照得昏黄。
我掏出手机，翻到赵芸的微信，输入了一行字：「祝你一路顺风。」
然后，我关掉手机，放在副驾上。
赵敏从大厦里走出来，穿着那件浅色风衣，头发披在肩上，脸上带着笑。
她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来。
「走吧。」她系上安全带，看着我，「今天怎么想起吃火锅了？」
「就是想吃了。」我发动车子，驶向火锅店。
路上，赵敏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没有说话。
我开着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些事，终于过去了。
但我知道，我和赵敏之间，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09
周六下午，赵敏说要带我去个地方。
我开车，她坐在副驾上，一路指路。
车子停在了一个老小区门口。
「这是哪？」我问。
「我爸妈以前住的地方。」赵敏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走吧，上去看看。」
我跟着她下了车，走进小区。
小区很旧，绿化带里长满了杂草，墙壁上爬满了藤蔓。
赵敏走在前面，脚步很慢，像是走在回忆里。
她走到一栋楼前，掏出钥匙，开了单元门。
我们上了三楼，赵敏开了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家具都盖着白布，落满了灰。
赵敏走到客厅中央，掀开一张白布，露出一张旧沙发。
「我小时候，最喜欢坐在这张沙发上看电视。」她说着，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你也坐。」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我爸妈去世后，我就很少回来。」赵敏说，「每次回来，都觉得心里难受。」
「那你今天怎么想起带我来？」
「因为我想跟你说点事。」赵敏转过头，看着我，「关于我爸妈的事。」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爸妈，其实不是偏心赵芸。」赵敏说，「他们的钱，都留着给我弟弟了。」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赵凯是男孩，我爸妈一直觉得，男孩才是家里的根。」赵敏说，「他们把所有的钱，都留给了他，房子也是留给他的。」
「可你不是说，那套房子，是你爸妈留给你的吗？」
「我骗你的。」赵敏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那套房子，是我跟我弟弟一起买的。我爸妈去世后，我把房子卖了，把钱分成了两份，一份给我弟弟，一份给我自己。」
「那赵芸呢？」
「赵芸什么也没拿到。」赵敏说，「我爸妈去世前，把所有钱都给了我弟弟，赵芸一分钱都没拿到。」
「所以她恨你？」
「对。」赵敏点了点头，「她以为，是我抢走了她的东西，其实不是，是爸妈偏心。」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爸妈去世后，我一直在照顾赵芸，给她钱，帮她找工作，可她从来都不领情。」赵敏叹了口气，「她觉得，我欠她的。」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
「告诉她有什么用？」赵敏看着我，「让她知道，她爸妈根本不爱她？」
我沉默了。
「赵敏，你一直一个人扛着这些事，不累吗？」我问。
赵敏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累，但又能怎么样？」她说，「我是老大，我不扛，谁扛？」
我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
「以后，我陪你一起扛。」我说。
赵敏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你确定？」她问。
「我确定。」我点了点头。
赵敏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她把头靠在我肩膀上，没有说话。
我坐在那张旧沙发上，握着她的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些事，她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
她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扛了这么多年。
我搂着她，感觉她的肩膀在轻轻发抖。
我闭上眼，没有说话。
那天下午，我们坐在那间落满灰的客厅里，说了很多话。
她跟我说了她小时候的事，她爸妈的事，她弟弟的事，还有赵芸的事。
她说，她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姐姐。
她说，她一直想弥补赵芸，但赵芸从来都不给她机会。
她说，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我听着她说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握紧她的手，没有说话。
我知道，她不需要我的安慰，她只需要一个听众。
那天晚上，我们回到家，赵敏进了卧室，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我坐在客厅里，掏出手机，翻到赵芸的微信，输入了一行字：「你姐跟我说了，她爸妈的事。」
几秒后，赵芸回复了：「她终于肯说了？」
「对。」
「她说什么了？」
「她说，她爸妈把钱都留给了赵凯，你什么都没拿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赵芸回复了：「我知道。」
我愣住了。
「你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赵芸回复，「我只是不想承认。」
「那你为什么还要恨她？」
「因为……」赵芸的信息停了几秒，然后发过来，「因为我恨的不是她，我恨的是我自己。」
我看了那条信息，沉默了很久。
「赵芸，你姐从来没怪过你。」
「我知道。」赵芸回复，「可我怪我自己。」
我看着那条信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赵敏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些事，她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
而我，作为她的丈夫，却什么都不知道。
我翻了个身，侧过身，看着她。
她睡得很沉，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我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头发。
她动了动，但没有醒。
我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闭上眼，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那些事，过去了。
从今以后，我会陪着她，一起扛。
10
半个月后，赵凯的事，终于解决了。
老张通过法律途径，跟那些追债的人达成了和解，赵凯只需要还清本金，利息和违约金都免了。
赵敏把剩下的积蓄拿出来，又跟公司借了一笔钱，凑齐了八十万，把债还了。
赵凯被送到了一个戒赌中心，接受治疗。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有些事，已经变了。
赵敏跟我之间，不再像以前那样客气了。
她开始跟我说话，跟我说她工作上的事，跟我说她心里的想法。
她开始依赖我，开始信任我。
有一天晚上，她躺在我怀里，突然问我：「陆征，你有没有想过，跟我离婚？」
我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觉得，我一直都在拖累你。」她说。
「你没有拖累我。」我搂着她，「你是我老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赵敏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埋在我胸口，抱紧了我。
那天晚上，我看着她睡着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些事，终于过去了。
但我知道，我们之间，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一个月后，赵敏的公司，发生了变故。
王建国因为公司账面上的亏空，被调查了。
赵敏作为财务负责人，也被牵连了。
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里做方案。
「陆征，你快来，赵敏被带走了。」电话那头，是赵敏的同事，声音很急。
我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手里的笔，冲出办公室。
我赶到赵敏公司的时候，已经晚了。
赵敏被带走了，公司里乱成一团。
我站在走廊里，听着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赵敏跟我说过，那笔账，是王建国自己弄出来的。
她只是帮他处理，没有参与。
可现在，她也被牵连了。
我掏出手机，翻到老张的电话，拨了过去。
「老张，我老婆出事了。」
「什么事？」
「她被牵连进了一个案子，被带走了。」我说，「你能帮我吗？」
「你先把情况发给我，我看看。」
我把情况发给了老张，然后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一直在想，如果赵敏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我想起她那天晚上跟我说的话。
「你有没有想过，跟我离婚？」
我当时没有回答。
现在，我想告诉她，我不会离婚。
我会一直陪着她，不管发生什么事。
三天后，老张给我打了电话。
「陆征，你老婆的事，我查清楚了。」
「怎么样？」
「她跟那个案子，没有直接关系。」老张说，「王建国那个人，把所有责任都扛了，你老婆只是被牵连，很快就能出来。」
「真的？」
「真的。」老张说，「你放心吧，她没事。」
我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捂住脸，眼泪掉下来。
那天晚上，赵敏回来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陆征。」她叫了我一声。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抱住她。
「你没事吧？」我问。
「没事。」她摇了摇头，「我很好。」
我搂着她，没有说话。
「陆征，谢谢你。」她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她说。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你是我老婆，我怎么会放弃你？」我说。
赵敏看着我，笑了。
她靠在墙上，看着我，突然开口：「陆征，你知道吗？我书柜第三个抽屉里，确实藏着个秘密。」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赵敏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进卧室，打开书柜，从第三个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她走到我面前，把文件袋递给我。
「你自己看吧。」
我看着那个文件袋，犹豫了一下，然后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份合同。
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赵敏把她的公司股份，转给了我。
我愣住了。
「你这是……」
「我想让你，跟我一起，经营这家公司。」赵敏说，「你能力比我强，你来做，比我做更好。」
我看着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陆征，你愿意吗？」她看着我，问。
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我愿意。」
赵敏看着我，笑了。
她走上前，抱住我。
我搂着她，没有说话。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暗了。
路灯亮起来，把街道照得昏黄。
我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些事，终于过去了。
从今以后，我们之间的路，会一起走。
我搂着她，闭上眼，没有说话。
书柜的第三个抽屉，现在空了。
但我知道，那些秘密，那些藏在抽屉里的东西，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我们已经找到了，最重要的东西。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