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虚构 我结婚的时候，爸妈给我陪嫁了辆二十多万的车。
上周五下班回家，发现车不见了，停车位上就剩个空位子。
我赶紧给老公打电话，他说车被他弟弟开走了，说是要去接女朋友。" 他什么时候考的驾照？" 我问。" 去年就考了，一直没跟你说。" 我攥着手机，指甲掐进手心。
去年八月他弟还蹭我的车去超市，让我给他当司机。
那时候说科目二挂了三回。
我站在车位旁边，路灯刚亮，照着地上那圈车胎印，印子很新，往小区北门方向去的。
老公在电话那头补了一句："明天就还回来，就开一天。" 第二天周六，车没回来。
第三天周日，我打他弟电话，关机。
周一早上我要赶早班，六点起来打车，等到八点才叫到一辆。
那天下雨，我站在路边，裙摆溅了一溜泥点子。
晚上回来老公说他弟手机摔坏了，正在修。
我说那车呢。
他说车在。" 在哪？" 他顿了一下："在修理厂。" 周二中午我请了假，照着老公给的地址找过去。
修理厂在城西那片旧钢材市场后面，铁皮棚子搭的，里面停着七八辆车。
我的车在最里面那排，左前门凹陷进去一大片，从车门一直刮到翼子板，漆皮翻起来，底下的铁皮露出来，有点锈了。
副驾的玻璃裂了道纹，从下往上爬，像蜘蛛网。
我说谁撞的。
修理厂老板叼着烟，蹲在地上看手机，头也没抬："你小叔子前两天拖过来的，说是追尾。" 我站在那辆车前面，没动。
车里面还有我放在中控台的那瓶没用完的护手霜，盖子拧开一半，旁边卡着一截烟头，不是我抽的牌子。
我给老公打电话，响了三声他接了。
我说车在修理厂。
他说知道，正在修。
我问为什么追尾。
他那边安静了两秒，说："他拐弯的时候没看见。" 驾照去年考的，拐弯看不见？
电话那头换人了，婆婆的声音插进来："哎呀人都没事就好，车修修能开，你弟年纪小，你别跟他计较。" 我挂了电话。
蹲在那里，把护手霜盖子拧紧，烟头捏出来扔了。
指头上沾了烟灰，我蹭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没蹭干净。
周三我请假去交警队调了记录，没有事故报案。
修理厂老板后来说是我弟自己找过来的，说私人处理，没走保险。
我问花了多少钱，他说先压了两千，后面钣金喷漆加玻璃大概还要四千。
我说钱谁给的。
老板说你弟说回头补上。
那天晚上我回了家，婆婆在厨房炒菜，抽油烟机轰隆隆响。
老公坐沙发上看手机，看我进门，站起来说："饭马上好。" 我没换鞋，站在玄关："他开我的车去跑滴滴了，是吧。" 老公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沙发上："谁说的。" "追尾私了不报警，因为他接单期间出的事故，走不了保险，滴滴账号封了三天。" 我把手机里从朋友那儿截的图亮给他看，"他拿我车注册的，车牌号对得上。" 婆婆关了火，厨房一下安静了。
她端着一盘青椒肉丝走出来，围裙上沾了油点子，看了我一眼，又把盘子放桌上，筷子摆齐。
老公没看那张截图，他扭头看茶几上的车钥匙——那是我之前放那儿的备用钥匙，现在没了，只剩一把磨得发白的门钥匙。" 他跑了两个月了，"老公说，声音压得很低，"赌球欠了点钱，想跑车还账。" "多少。" 他说就两万。
婆婆在旁边摆碗，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很轻的响声。
她背对着我，肩膀动了一下，没转身。
我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老公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电视还开着，在播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浪一浪的，我把遥控器拿起来摁了静音。" 他上个月跟你借的那五千，也是还赌债？" 老公没说话。" 咱爸走那年赔偿款二十八万，你说你们家凑首付差六万，我让我爸把嫁妆从十万加到十六万，剩下的我工资攒了两年不进去。
去年你弟说学车要交报名费，你从我钱包里抽了一千二。" 我声音不大，说到最后那个数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像在点别人家的账本。
厨房的抽油烟机还在响，嗡嗡嗡的，婆婆走过去关了。
油烟机停下来的那一瞬间，屋子安静得吓人。
窗外有人在按喇叭，持续了三秒，停了。
老公站起来，手在裤腿上蹭了一下，嘴唇干得发白："那车修好了我就让他还会来，以后不给他开了。" "车在修理厂，押金两千你弟没给，老板扣着车。" 我看着桌上的青椒肉丝，油已经凝了一层薄膜，"他让你垫了吧。" 老公低下头，从裤子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推过来半寸。
银行卡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是修理厂的收据，六千三。
婆婆终于转过身，她把手在围裙上来回擦了擦，眼睛红了一圈，脸上浮着笑，声音像泡了水的纸："都是一家人… …" 我看了看那张收据，又看了看茶几上那把孤零零的门钥匙。
我走过去，把收据拿起来，叠了两折，放进口袋。
然后我拿起门钥匙，出门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
下楼的时候，我数台阶。
一、二、三，一直数到十二，停下。
一楼门口停着的那辆银色小电瓶，是我上个月买的，因为车总被借走，我骑车上班。
我把门钥匙挂在电瓶车的车把手上，钥匙环碰着铁皮，叮的一声。
然后我蹲下来，掏出手机给修理厂老板发了一条消息：车我不要了，尾款找我老公结。
路灯下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我站起来，把手机屏幕摁灭。
背后那栋楼三楼厨房的灯还亮着，油烟机的排气管在墙外滴滴答答往下滴水，滴在水泥地上，一个坑，一个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