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天荒，余承东又一次站在了大家意想不到的舞台上——这次，是广汽的发布会为华为乾崑撑场。
看着他微微僵直的坐姿，你很容易联想到那段并不愉快的过往广汽内部当年的11:0投票否决合作，上汽“灵魂论”掀起全行业波澜。那些当年自信满满、以为靠着合资和传统优势就能毫无压力跨入智能电动车时代的利益集团，拒绝了华为的橄榄枝。
三年过去局面彻底翻转。鸿蒙智行只用两三年，就在市场上打得BBA和一众合资品牌节节败退，销量、营收和利润全线承压。那些曾经扬言要牢牢握住技术“灵魂”的企业，如今眼看着华为汽车业务高歌猛进，已悄然重返谈判桌——甚至到了政府出面调和、为双方创造合作便利的地步。
广汽的发布会现场，灯光、掌声、镁光闪烁，表面热烈背后却微妙。余承东被安排在前排核心位置，身前摆着带有名字的牌子反射着刺眼的光。他表情中透着一点刻意的平静，起身走向舞台时步伐比往常慢了半拍。
站到中央，他调整好话筒，开场语速刻意放缓“很高兴看到广汽在智能化转型上的决心……”这位一向在华为发布会上激情四溢的高管，此刻每句话似乎都掂量着分量。屏幕上播放着华为乾崑智能驾驶系统在复杂路况下的平稳演示，他口中的“合作”“共赢”“共同发展”频繁出现，锋芒却比往日收敛许多。
记者们在台下注意到，当他说到“华为愿与所有车企合作”时，左手微微收紧握住了讲台一角。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三年前华为团队奔走各主流车企的场景在广汽，他们连续三天详细推介从座舱、自动驾驶到车云的完整方案；的投票结果，是一边倒的拒绝。那年，上汽董事长的一句“把灵魂掌握在自己手中”成为了传统车企拒绝华为的标志性表态。
多数人当时的判断，是凭借合资利润和造车经验，足够平稳过渡到智能化时代。华为被视作“外来者”，价格高，控制欲强，不必冒险。
变化从2023年开始。华为与赛力斯的问界系列爆红，M5、M7、M9接连热销，门店手机用户顺手看车的模式直接颠覆了传统4S模式。2025年鸿蒙智行旗下五个品牌年销量突破58万辆，均价接近40万，单月销量冲到8.9万辆。对比之下，广汽某主力合资品牌销量同比下滑三成，上汽在高端智能电动车领域几乎没起色。
当自研团队几百人、投入上百亿却仍停留在高速领航阶段的传统车企，看着华为的城市NCA覆盖全国400多个城市，很难不心生压力。
压力压向决策层。2024年下半年，拒绝过华为的车企高层频繁造访华为园区，广汽董事长亲自带队进行多轮谈判。政府主管部门在行业座谈会上明确表态，要上下游协同发力智能化转型。资本更是用股价投票与华为合作的车企市值拉升，坚持自研的股价低迷。
广汽内部的一份报告摆明现实——自研智能驾驶至少需五年、200亿的投入和三千人的团队，不确定能实现；与华为合作最快18个月可推向市场。市场窗口期已经在流逝。
发布会现场，当记者问到他对“灵魂论”的看法时，余承东停顿了两秒，职业微笑答道“每个企业都有自己的战略选择，华为尊重合作伙伴的独立性。”他补充“我们始终是帮助车企造好车，提供增量部件和解决方案，方向盘掌握在车企自己手中。”
这番答复，比他三年前的回应更显克制，也透出一种时间给予的底气。华为车BU在内部对合作抱着复杂心态——与传统车企合作可以迅速扩大市场覆盖，但效率和利益协调远不如赛力斯这样的伙伴直接高效。
发布会散场后，余承东快步走向停车场。他的座驾是一辆黑色问界M9，不属于广汽旗下任何车型。车驶离时，他摇下车窗，看了一眼夕阳下的广汽大厦轮廓。那场11:0的投票和如今台下鼓掌的面孔，在暮色中拼成了行业权力更迭的缩影。
是否真心重启合作，不得而知。但在华为园区，“把数字世界带入每一辆车”的灯光再次亮起，宣示着清晰的方向与决心。与此其他车企的会议室灯也会亮到深夜——站在十字路口时，他们不得不在All in和All lose之间做出选择，毕竟过去的教训已经刻进了行业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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