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安全气囊弹出来的时候,我的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笛声。
额头上的血顺着眼角往下淌,糊住了我的右眼。
黏稠,滚烫。
我转过头,想去看副驾驶的沈雨婷。
可我的视线里,只有她疯狂扑向后座的背影。
后座上坐着高子轩。
“子轩!你没事吧?你别吓我!”
沈雨婷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惊恐与哭腔。
她死死抱着高子轩的头,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
其实车祸并不严重,我们是被侧方车辆刮蹭后撞上了绿化带。
副驾驶的安全气囊正常弹出,沈雨婷毫发无损。
后座的高子轩甚至连安全气囊都没碰着,只是额角蹭破了一点皮。
而我,方向盘直接顶碎了我的肋骨,额头撞在侧车窗上,血流不止。
“雨婷……我动不了了。”
我声音微弱,喉咙里泛着血腥味。
沈雨婷连头都没回,一边用手帕纸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高子轩额头上的血丝,一边不耐烦地吼道:
“动不了就躺着!子轩有心脏病,他要是吓出个好歹,我跟你没完!”
高子轩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哼哼唧唧地往沈雨婷怀里钻。
“雨婷,我难受,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的,子轩,有我在,你闭上眼别说话。”
沈雨婷心疼得眼眶通红。
救护车很快到了。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下来,沈雨婷立刻招手:
“这里!快!他心脏不好,快给他吸氧!”
医生看了看高子轩,又看了看满脸是血、卡在驾驶座上的我。
“女士,驾驶员伤得更重,需要先上担架。”
沈雨婷一把推开医生的手,声音尖利:
“你懂不懂医术?他只是破了点皮,流点血死不了!子轩要是心脏骤停,你负得起责吗?”
高子轩在旁边适时地剧烈咳嗽起来,身体不断抽搐。
沈雨婷急疯了,直接指挥护士把高子轩抬上担架。
“陆峰,你自己打个出租车去医院,或者自己走过去,急诊科就在前面两条街!”
她丢下这句话,跟着担架上了救护车。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救护车呼啸着离开,留下漫天的尾气和满地的碎玻璃。
我坐在变形的驾驶室里,看着那辆远去的车,突然笑了一下。
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钻心。
路过的交警和好心人把我从车里扶了出来。
“哥们,你这老婆……真行。”
扶我的大哥欲言又止,眼神里全是同情。
我没说话,用手抹了一把眼角的血。
“谢谢,我自己去医院。”
我拒绝了路人帮我叫救护车的好意,一个人捂着肋骨,一步一步往急诊科挪。
两条街,一公里。
我走了整整半个小时。
每走一步,断掉的肋骨就扎进肉里一下。
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视线。
到了急诊大厅,里面人满为患。
我一眼就看到了沈雨婷。
她正围在高子轩的病床前,一会儿喂水,一会儿用扇子帮他扇风。
高子轩躺在VIP病房的移动床上,额头上贴着一个创可贴,手里拿着手机在打游戏。
我走到他们面前。
沈雨婷抬头看了我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怎么才来?不是让你自己走过来吗?多大的人了,这点路也磨蹭。”
她看着我满脸的血污,眼神里没有一丝心疼,只有嫌弃。
“把你的血擦擦,别弄脏了人家的地板,看着怪恶心的。”
高子轩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虚伪地笑了笑:
“陆哥,真不好意思啊,雨婷太紧张我了,你别介意。”
我看着他们。
一个是我结婚三年的妻子。
一个是对外宣称“男闺蜜”,却无时无刻不在渗透我们生活的男人。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愤怒,也没有质问。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沈雨婷。
“我的医药费,你付一下。”
沈雨婷翻了个白眼,从包里掏出手机。
“多少钱?为了这点钱你还特意跑过来要,真小气。”
“两千。”
我说。
沈雨婷动作顿了一下,声音拔高:
“两千?你抢劫啊?子轩检查全套才花了一千五,你擦个破皮要两千?”
“我肋骨断了两根,需要住院手术。”
我平静地陈述事实。
沈雨婷冷笑一声:
“少装了,断了两根肋骨你还能自己走过来?陆峰,你为了争宠,现在连这种谎都编得出来?”
高子轩在旁边叹了口气:
“陆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雨婷最近公司资金紧张,你别拿这种事开玩笑。”
沈雨婷直接收回手机。
“没钱,你自己想办法。子轩等会儿还要去吃日料压惊,我没空陪你在这演戏。”
她拉起高子轩的手,绕过我往外走。
擦肩而过的时候,高子轩朝我投来一个得意且挑衅的眼神。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医院大门外。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帮我联系一下中介,把我名下那套全款婚房挂牌出售。”
“价格比市场价低百分之二十,要求只有一个。”
“全款,越快越好。”
02
手术做得很顺利。
肋骨里打上了钢板,麻药退去后,疼得我整夜整夜睡不着。
住院的七天里,沈雨婷一次都没来过。
她的朋友圈每天都在更新。
第一天,是高子轩吃日料的精致摆盘,配文:“给受惊的小朋友压惊。”
第三天,是他们去郊外露营的照片,高子轩穿着我的冲锋衣,笑得阳光灿烂。
第五天,沈雨婷发了一张牵手照,配文:“友情比爱情更长久,懂的人自然懂。”
我躺在病床上,一条一条地翻看,甚至顺手点了个赞。
同病房的病友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活王八。
护士查房时也总是叹气,轻声细语地问我需不需要帮叫家属。
“不用,我没家属。”
我笑着回答。
第七天,我办理了出院手续。
医生叮嘱我三个月内不能干重活,要静养。
我打车回了我们结婚时的婚房。
这套房子位于市中心,一百四十平,学区房。
是我爸妈在我结婚前,全款买给我的,只登记了我一个人的名字。
结婚时,沈雨婷家一分钱没出,甚至连装修都是我家包办的。
沈雨婷当时搂着我的脖子说,这辈子都会对我好。
现在想想,真像个笑话。
我掏出钥匙开门。
门锁却打不开了。
锁芯被换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崭新的指纹锁,拨通了沈雨婷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高子轩的笑声。
“喂?什么事?忙着呢。”
沈雨婷的声音很不耐烦。
“家里的锁换了?”
我问。
“哦,对,忘记跟你说了。”
沈雨婷理所当然地说道:
“子轩最近搬过来住几天,他嫌以前的锁不安全,就换了个智能的。我把他的指纹录进去了。”
“我的呢?”
“你急什么,等我回去有空了再给你录。你这几天先在外面住宾馆吧,或者回你爸妈家。”
我握着手机,语气依旧平静:
“高子轩住我的房子,合适吗?”
沈雨婷的声音立刻尖锐起来:
“陆峰,你又开始阴阳怪气了是不是?子轩是我的好朋友,他现在遇到困难没地方住,我帮一把怎么了?这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但我是你老婆,我连这点决定权都没有?”
“再说了,你一个大男人,天天跟个病人计较,你丢不丢人?”
高子轩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雨婷,别跟陆哥吵了,要不我还是搬出去住地下室吧,咳咳……”
沈雨婷立刻心疼地安慰他,然后对着电话怒吼:
“陆峰,你看看你那小肚鸡肠的样子!子轩要是气病了,我饶不了你!挂了!”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微微一笑。
我没有再拨过去,而是拨通了中介的电话。
“李经理,之前让你联系的买家,谈得怎么样了?”
李经理的声音很兴奋:
“陆先生,您那套房子地段太好了,又便宜了百分之二十,来看房的人都抢疯了!”
“有一位雷先生,做土石方生意的,手里全是现金,愿意今天就全款过户!”
“不过他有个条件,希望三天内能拿到钥匙入住。”
我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忍着肋骨的剧痛,轻声说:
“没问题,今天下午就可以办过户。”
“至于钥匙,我可以直接把密码锁的管理员密码给他,让他自己去换锁。”
下午三点,房管局。
雷哥是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中年男人。
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大汉,看起来就不好惹。
“兄弟,这房子真没产权纠纷?”
雷哥吐了个烟圈,眯着眼看着我。
我把房产证、契税税单以及我个人的单身证明(婚前财产证明)全部推过去。
“全款婚前财产,无抵押,无贷款,随时过户。”
雷哥翻看了一下,露出满意的笑容。
“爽快!兄弟,我就喜欢跟你这种痛快人做生意。”
“行,签合同,转账!”
一个小时后,我的银行卡里多出了四百万。
虽然比市场价低了将近一百万,但对于急需变现的我来说,足够了。
我把这笔钱直接转入了我父母的账户,只留了十万块零花。
接着,我把雷哥拉进了一个微信群,里面有中介和物业。
“雷哥,这是房子的管理员密码。”
我把密码发了过去。
“祝您入住愉快。”
雷哥咧嘴一笑:
“谢了,兄弟。要是有人赖在里面不走,哥哥我帮你清理干净。”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倒要看看,当沈雨婷和高子轩面对这位“雷哥”时,还能不能像面对我时那样高高在上。
03
办完过户,我直接在医院附近租了一套单身公寓。
每天按时吃药,静养。
我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甚至开始研究菜谱。
沈雨婷没有再给我打过电话。
在她的认知里,我每次生气,只要她冷处理几天,我就会自己屁颠屁颠地回去认错。
以前确实是这样。
因为我爱她,所以我愿意当那个妥协的人。
但现在,不爱了,她连个屁都不是。
第三天下午。
我正躺在阳台的躺椅上晒太阳,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沈雨婷打来的。
我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温水,才按下了接听键。
“陆峰!你死哪去了?!”
沈雨婷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
伴随着她的尖叫,电话那头还有嘈杂的砸门声和男人的怒吼声。
“你立刻给我滚回来!家里来了一群流氓!”
“他们把门锁砸了,还要把子轩的行李扔出去!”
“你赶快报警啊!你是不是死在外面了?!”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语气平静:
“哦,他们没报警吗?”
“报什么警?警察来了,那帮流氓拿出一张房产证,说是这房子的主人!”
沈雨婷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极度的荒谬感:
“这怎么可能?这明明是我们的婚房!陆峰,你是不是在外面背着我借高利贷了?你把房子抵押给黑社会了是不是?!”
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淡淡地说道:
“没有,我没借高利贷。”
“那他们怎么会有房产证?!”
“因为我把房子卖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十秒钟,沈雨婷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问:
“你……你说什么?你把房子卖了?那是我们的婚房!”
“那是我的婚前个人财产,沈雨婷。”
我纠正她。
“你凭什么卖掉?你卖了我们住哪?子轩住哪?!”
她歇斯底里地大喊。
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雷哥粗鲁的嗓音:
“小娘们,跟谁打电话呢?老子不管你是谁的老婆,这房子现在是老子的!”
“限你们十分钟内,带着这个小白脸滚蛋!”
“否则,老子把你们连人带行李一起扔进垃圾道!”
高子轩带着哭腔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雨婷,我害怕……我心口疼,快叫救护车……”
沈雨婷急疯了,对着电话怒吼:
“陆峰!你这个畜生!你快跟他们解释啊!你把钱退给他们,把房子买回来!”
“我不离婚!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笑了笑,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我把沈雨婷的电话拉进了黑名单。
微信,拉黑。
所有联系方式,全部切断。
我看着窗外的蓝天,觉得胸口那根断掉的肋骨,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半个小时后,我的微信收到了一条陌生人添加好友的信息。
验证消息写着:
“我是沈雨婷的妈妈,陆峰,你立刻给我通过!否则我去你单位闹!”
我挑了挑眉,点了通过。
刚一通过,一连串的语音条就发了过来。
我没点开,直接转了文字。
“陆峰,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女儿嫁给你是看得起你,你居然敢偷偷卖房子?”
“你让雨婷和子轩流落街头,你还是不是人?”
“我告诉你,那房子有雨婷的一半!你卖了四百万是吧?立刻把两百万转到雨婷卡上,否则我们法庭上见!”
我看着这些文字,冷笑了一声。
法庭上见?
正合我意。
我翻出之前整理好的所有证据,打包发给了我的律师。
“王律师,可以起诉离婚了。”
“要求:分割婚后共同财产,同时起诉高子轩,追回婚后我妻子无偿赠予他的所有财物。”
“另外,提交车祸当天的行车记录仪视频,起诉沈雨婷涉嫌遗弃罪。”
04
起诉书送达的那天,沈雨婷终于找到了我租住的公寓。
她是怎么找到的,我并不关心。
也许是通过我身边的某个共同朋友,也许是跟踪了我的助理。
总之,她站在了我面前。
短短几天不见,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原本精致的妆容不见了,眼圈发黑,头发有些凌乱。
看到我开门,她下意识地想往里挤。
我伸出一只手,顶住了门框。
我的肋骨还没好利索,动作有些慢,但力道很坚决。
“有事?”
我看着她,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推销员。
沈雨婷看着我,眼眶一下就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陆峰,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她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委屈。
“我这几天快要疯了,你知道吗?”
“雷哥带了十几个文身大汉天天守在门口,把子轩的行李全部扔到了走廊里。”
“子轩被吓得心脏病发作,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我妈气得高血压住院,我两头跑,你却躲在这里清闲?”
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一言不发。
见我不说话,沈雨婷以为我心软了。
她伸手想来拉我的衣角,被我侧身躲过。
她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咬了咬下唇说:
“陆峰,我知道车祸那天是我不对,我不该丢下你。”
“但我那也是太着急了,子轩的身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出事,我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你是个正常人,你受点伤养养就好了,你怎么能跟一个病人计较呢?”
“你把房子卖了,我不怪你。只要你把卖房的钱拿出来,我们重新买一套,写我们两个人的名字,这事就算过去了,好不好?”
我看着她理所当然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雨婷,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沈雨婷愣住了。
在她的印象里,我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我一直都是温和的、包容的,甚至有些逆来顺受。
“你笑什么?我说错了吗?”
她有些恼羞成怒。
“第一,那套房子是我爸妈全款买给我的婚前财产,卖房的钱跟你一分钱关系都没有。”
“第二,高子轩死不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他要是真有心脏病,就该死在医院里,而不是死在我的房子里。”
“第三,我已经向法院起诉离婚了,起诉书应该已经寄到你公司了。”
沈雨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离婚?你居然要跟我离婚?”
她尖叫起来。
“就因为这点小事,你就要跟我离婚?陆峰,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了?”
“小事?”
我冷笑一声。
“我肋骨断了两根,满脸是血,你把我扔在马路上,带着你的男闺蜜坐救护车走了。”
“我一个人走了半个小时去急诊,你连两千块的医药费都不肯给我付。”
“你把我的房子换了锁,让高子轩住进去,让我去住宾馆。”
“沈雨婷,这叫小事?”
沈雨婷有些慌乱地辩解:
“我……我那时候不是急糊涂了吗?而且你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吗?”
“你又没死!”
“对,我没死。”
我看着她,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所以我现在有命来清算我们之间的账。”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
“这是起诉书副本,你先看看吧。”
沈雨婷颤抖着手接过去,只看了几行,整个人就如遭雷击。
“你……你起诉我遗弃罪?你还要追回我给子轩花过的钱?”
“陆峰,你疯了!那都是我自己的工资!”
“婚后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我平静地科普法律常识。
“这三年里,你一共给高子轩转账、买礼物、付房租,总计三十八万六千元。”
“所有的银行流水和消费记录,我的律师已经全部整理完毕,提交给了法院。”
“这笔钱,高子轩必须一分不少地退回来。”
“至于遗弃罪……”
我指了指头顶的监控。
“车祸当天的行车记录仪视频,以及医院的监控录像,我都已经提交给警方了。”
“沈雨婷,你准备好坐牢了吗?”
05
沈雨婷彻底慌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陆峰,你不能这么做……我们是夫妻啊!”
“夫妻?”
我冷笑。
“在车祸现场,你把我扔下的时候,你想过我们是夫妻吗?”
“在高子轩住进我房子,你让我去住宾馆的时候,你想过我们是夫妻吗?”
“现在跟我谈夫妻,晚了。”
我作势要关门。
沈雨婷死死用身体挡住门缝,哭得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陆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跟高子轩真的什么都没有,我们只是纯友谊!”
“我以后再也不理他了,我把他拉黑,我让他滚出本市!”
“求求你,撤诉吧!如果我坐牢,我的工作就全毁了,我爸妈会气死的!”
我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觉得有些恶心。
“纯友谊?”
我挑了挑眉。
“纯友谊能纯到他穿着我的衣服,躺在我的床上,用着我的钱?”
“沈雨婷,别侮辱‘友谊’这两个字了。”
我用力一推,将她推开。
“砰”的一声。
门在防盗链的限制下关上,随后我彻底锁死了大门。
门外传来沈雨婷绝望的拍门声和哭喊声。
我回到客厅,继续看我的书。
第二天,沈雨婷的母亲王翠花找到了我父母家。
她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而是带着一堆礼品,一进门就给我爸妈跪下了。
“亲家公,亲家母,是我们没管教好雨婷啊!”
王翠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千错万错都是雨婷的错,但陆峰这孩子也太狠了,居然要送雨婷坐牢啊!”
“这要是判了刑,雨婷这辈子就毁了呀!”
“求求你们,劝劝陆峰,让他撤诉吧!”
我爸妈早就接到了我的电话,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爸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看都没看王翠花一眼。
我妈则冷冷地看着她:
“王翠花,你女儿把我儿子扔在马路上等死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她狠?”
“我儿子断了两根肋骨,自己走去医院,你们家连两千块医药费都不给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她狠?”
“现在要坐牢了,知道怕了?”
“我告诉你,这婚必须离,我儿子受的委屈,你们必须加倍还回来!”
王翠花见求情不成,索性撒起泼来。
“好啊!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陆峰卖了房子,拿了四百万,这钱是婚后财产,必须分我们一半!”
“要是不分,我们天天来这里闹,让你们老两口不得安宁!”
我爸冷笑一声,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有人在我家寻衅滋事,私闯民宅,还敲诈勒索。”
警察来得很快。
王翠花还没来得及撒完野,就被警察带走拘留了。
在绝对的法律和规则面前,任何撒泼打滚都显得那么可笑。
06
半个月后,法院开庭。
沈雨婷和高子轩都出席了。
高子轩看起来精神萎靡,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得意。
因为雷哥的介入,他被赶出婚房后,雷哥直接派人去他上班的公司“要债”。
雷哥拿着我转让给他的债权书(我将高子轩占用我房屋的租金损失,以债权形式转让给了雷哥)。
雷哥的小弟每天在公司门口拉横幅:
“高子轩,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高子轩的公司为了形象,直接将他开除。
现在的他,不仅没有了工作,还面临着我的起诉。
法庭上,我的律师出示了压倒性的证据。
车祸现场的行车记录仪录像,清晰地记录了沈雨婷是如何推开医生,强行让高子轩上救护车,并对我说出“自己走去医院”的画面。
同时,医院的诊断书证明我当时处于失血过多、肋骨骨折的危险状态。
沈雨婷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遗弃罪的法定要件。
“被告在明知原告身受重伤、生命安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拒绝履行抚养和救助义务,情节恶劣。”
律师的声音在法庭上回荡。
沈雨婷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她的辩护律师试图用“当时情况紧急,被告判断失误”来辩解,但在铁证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接着是财产部分。
律师出示了沈雨婷给高子轩的转账记录。
“被告沈雨婷在婚后,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予第三人高子轩,金额高达三十八万六千元。”
“原告要求被告高子轩全额返还。”
高子轩急了,在法庭上大喊:
“那不是赠予!那是雨婷自愿给我的!是她非要给我买的!”
法官敲了敲法槌:
“肃静!”
高子轩吓得缩了回去。
沈雨婷看着高子轩,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她大概没想到,自己死心塌地护着的男闺蜜,在法庭上会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雨婷,你说话啊!那钱是你给我的,你快跟法官解释啊!”
高子轩推搡着沈雨婷。
沈雨婷看着他,突然惨笑了一声。
“高子轩,你还是人吗?”
“我为了你,连老公都不要了,连家都毁了,你现在说是我非要给你的?”
“本来就是啊!我又没逼你!”
高子轩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
狗咬狗,一嘴毛。
我坐在原告席上,冷眼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沈雨婷所谓的“友情比爱情更长久”。
真是讽刺。
07
一审判决很快下来了。
沈雨婷因遗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虽然是缓刑,但她的公职和工作彻底保不住了,档案里留下了永远抹不掉的污点。
高子轩被判令在十五日内,返还我三十八万六千元。
同时,法院判决我和沈雨婷离婚。
因为沈雨婷在婚姻中存在重大过错,且涉嫌犯罪,在分割婚后共同财产时,她几乎是净身出户。
判决下来的那天,高子轩根本拿不出三十八万。
他早就把那些钱花光了。
我的律师立刻申请了强制执行。
高子轩名下的唯一一套单身公寓被法院查封,准备拍卖。
他的父母找到我,在我的公寓楼下堵住我。
“陆峰,求求你放过我儿子吧!”
高子轩的母亲哭得眼睛红肿。
“子轩还年轻,他要是没了房子,以后怎么娶媳妇啊?”
“我们愿意赔钱,但能不能少赔点?我们家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啊!”
我看着这两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大娘,高子轩花我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拿不出钱?”
“他住我房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没地方住?”
“子轩有心脏病啊!他要是被逼死了,你就是杀人犯!”
高子轩的父亲愤怒地指着我。
我冷笑了一声。
“那你们就去报警,看看警察会不会因为他有心脏病,就不用还钱。”
我绕过他们,直接走进了电梯。
几天后,高子轩的房子被法院依法拍卖。
因为是法拍房,价格比市场价低了很多,拍卖所得的钱刚好够偿还我的债务和诉讼费。
高子轩彻底变成了穷光蛋,还背上了征信黑名单。
而沈雨婷,日子过得更惨。
她失去了工作,每天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邻居们都知道了她因为遗弃老公、补贴男闺蜜而坐牢的事情,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
她的父母也因为在医院和我们家闹事,被拘留罚款,名誉扫地。
这天傍晚,我下楼倒垃圾。
沈雨婷在垃圾桶旁拦住了我。
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
“陆峰……”
她看着我,声音颤抖。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高子轩那个畜生,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我,他根本不爱我,他只是利用我。”
“只有你,只有你是真心对我的。”
“我们复婚好不好?我不要你的房子,我也不要你的钱,我只要你。”
“我伺候你,我给你做饭,我给你生孩子,求求你……”
她说着,就要给我跪下。
08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沈雨婷,你觉得可能吗?”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陆峰,你真的这么狠心吗?”
沈雨婷哭着喊道。
“我已经被判刑了,我的工作没了,我的名誉毁了,我现在一无所有!”
“你难道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吗?”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沈雨婷,逼死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当你决定在车祸现场丢下我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今天的结局。”
“当你把高子轩带进我的房子,换掉我的锁时,你就应该明白,我们之间再也没有可能了。”
“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但你每一次,都选择了他。”
我指了指不远处的绿化带。
“那天车祸,如果不是好心人帮我,如果不是我命大,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你觉得,一个差点害死我的人,有什么资格求我原谅?”
沈雨婷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陆峰,原谅我一次吧……”
我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过身,大步走回了公寓楼。
身后的哭声渐渐变小,最终被城市的喧嚣所吞没。
一个月后。
我拿到了法院的结案通知书。
高子轩的欠款已经全部执行到位。
沈雨婷也因为违反缓刑期间的规定(私自离开居住地去找我闹事),被法院予以警告,如果再犯,将直接收监执行。
我把卖房的四百万,加上高子轩还回来的钱,在银行做了一个家族信托。
每个月,我爸妈都能收到一笔固定的养老金。
而我,递交了辞职信,准备去西藏旅行。
出发的那天,阳光很好。
我背着旅行包,站在火车站的广场上。
手机里收到了一条新闻推送。
“某市一女子因感情纠纷,在街头与前男闺蜜发生肢体冲突,双双被警方拘留。”
配图里,沈雨婷和高子轩在派出所里互相撕扯,面目狰狞。
我笑了笑,随手划掉了新闻。
他们的死活,从此与我无关。
汽笛声响起,列车缓缓启动。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轻舟已过万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