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考上县税务局,我咬牙买辆奥迪给她上班,谁料她三天就撞了领导的车
我蹲在税务局门口的花坛边上,手里捏着那张定损单,整个人止不住地发抖。
十八万。
就撞了一下,十八万。
那辆银灰色的奥迪A6,我攒了整整六年的积蓄,原本是想给女儿苏念当嫁妆的。
她考上县税务局那天,我高兴得一夜没睡,第二天就去4S店交了全款。
我跟媳妇说,闺女以后在体制内上班,不能让人家看不起,得有个撑门面的车。
可谁能想到,这车到她手里才三天,就撞了。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她撞的不是别人,是副局长孙成刚的车。
我抬头看了一眼税务局大门,苏念还没出来。
刚才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爸,我……我把孙局的车撞了。 ”
我当时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反应是问人有没有事。
她说人没事,但孙局那辆黑色帕萨特的后保险杠整个废了,后备箱盖也翘了起来。
定损单是孙成刚的司机递过来的,那人递单子的时候眼神都不带正眼看我,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老哥,你看这事怎么办吧? 孙局的车虽然不是什么豪车,但人家是领导,这车天天停在单位院子里,你闺女这一撞,影响多不好。 ”
我陪了笑脸,递了烟,那司机没接,转身就走了。
我蹲在花坛边,一遍遍看那张定损单,脑子里乱成一团。
十八万,我得在烧烤摊前站多少个通宵才能挣回来?
而且这事还没完,我总觉得孙成刚的反应不太对劲。
正常来说,下属开车不小心撞了领导的车,大家商量一下走保险就行了。
可孙成刚的司机直接给了我一张定损单,连商量都不商量,这是要把这十八万全让我掏的意思。
更要命的是,苏念在电话里还说了另一句话:“爸,我怀疑孙局的车是故意的……他那个停车位平时谁都不敢停,我今天第一次开车上班,根本不知道那个位置是他的。 ”
我的手猛地攥紧了那张单子。
故意的?
【01】
苏念从税务局大门走出来的时候,眼圈还是红的。
她今年二十四岁,刚从省城的一所二本院校毕业,考了两年才考上县税务局的公务员。
穿上那身制服的时候,她高兴得在我面前转了三圈,说这辈子的铁饭碗端上了。
可这会儿,她站在我面前,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爸,对不起。 ”她的声音闷闷的,“我真的不知道那个车位是孙局的,我来的时候院子里就剩那一个空位了,我就停进去了。 等下班出来,倒车的时候没注意,蹭上了旁边那辆帕萨特。 ”
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那车位没标车牌号? ”
“没有。 ”苏念摇头,“但赵姐跟我说,单位院子里的车位基本都是认人的,谁开什么车、停哪个位置,大家都心知肚明。 我一个新来三天的,根本不知道这些规矩。 ”
赵姐是她办公室的同事,叫赵小丽,在税务局干了快十年。
苏念刚来那两天,赵姐对她挺照顾的,教她怎么用系统、怎么跟纳税人沟通。
可自从撞车这事出了,赵姐的态度明显变了,中午吃饭都不怎么跟苏念说话了。
我拉着苏念坐到花坛边的台阶上,压低声音问:“你跟我说实话,那个孙局的车,到底是怎么撞的? ”
苏念咬了咬嘴唇,眼眶又红了:“我下班开车走,那个车位特别窄,我技术不好,倒了两把没倒出去。 第三把的时候,我明明看到后视镜里还有空间,但车身突然一声巨响,就撞上了。 我下车一看,孙局的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得离我的车特别近,比我来的时候近了至少二十公分。 ”
我眼皮跳了一下:“你确定? ”
“我确定。 ”苏念用力点头,“我来上班的时候,特意看了看两边车距,左边离孙局的车至少有四十公分,右边是一辆老款捷达。 可下班的时候,左边只剩不到十公分了,我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挪的。 ”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事听起来像是巧合,但直觉告诉我,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苏念一个刚来的新人,谁会盯上她?
或者说,谁会在她上岗第三天就给她下套?
“你们孙局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我问。
苏念摇头:“我都没跟他说过几句话。 报到那天他跟我握了个手,说了句‘好好干’,然后就再没交流了。 我连他办公室里坐的是什么位置都不知道。 ”
我沉默了。
这些年我在县城开了个烧烤摊,起早摸黑地干,供苏念读完大学,好不容易盼到她端上铁饭碗,结果刚上班就出了这种事。
十八万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但这钱我能挣回来,我真正担心的是,苏念以后在单位的日子不好过。
“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处理。 ”我说。
苏念抬头看我,眼泪终于掉下来了:“爸,我是怕你太辛苦。 ”
我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傻闺女,爸干烧烤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 这点事,爸能摆平。 ”
可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这事没那么简单。
【02】
回到家,我媳妇张桂兰正在厨房里包饺子。
她看我和苏念一起回来,脸色立马变了。
“出什么事了? ”她把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念儿,你眼睛怎么红了? ”
苏念没说话,低着头回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了。
我把撞车的事跟张桂兰说了,包括那十八万的定损单。
张桂兰愣了好几秒,然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眼泪“唰”就下来了:“十八万……咱家哪还有十八万啊? 供她上大学的钱还没还完,这又……”
“你别哭。 ”我压低声音,“这事我总觉得不对劲。 你说一个副局长,开的车也就十来万的帕萨特,一个后保险杠加后备箱盖,定损定出十八万,这合理吗? ”
张桂兰抽噎着:“那孙局是领导,人家的车当然金贵。 ”
“金贵也不是这么个金贵法。 ”我掏出手机,“我上网查查帕萨特的后保险杠多少钱。 ”
我翻了几个汽车配件网站,又查了几个修车论坛,心里大概有了数。
帕萨特的后保险杠,原厂件加喷漆工时费,撑死了三千块。
就算后备箱盖也换了,加上钣金喷漆,全部下来也不到一万。
那十八万的定损单,要么是4S店狮子大开口,要么就是有人故意往高了报。
我把这事跟张桂兰说了,她半信半疑:“那孙局还能坑咱? ”
“不是坑,是有人在后面搞鬼。 ”我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念儿才来三天,谁跟她有仇? 要说是孙成刚本人,他一个副局长,至于跟个新来的小姑娘过不去吗? ”
张桂兰想了想,突然说:“会不会是那个姓赵的? ”
“赵小丽? ”
“对。 ”张桂兰压低声音,“我听念儿说,那个赵姐在单位干了快十年了,一直都是普通科员。 前两年有个提副科的机会,被一个刚来两年的小姑娘顶了。 那小姑娘后来调走了,但赵姐心里一直不痛快。 念儿刚去那天,赵姐表面上热情,但我总觉得她眼神不太对。 ”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很多碎片突然拼到了一起。
赵小丽在税务局干了十年还是普通科员,说明她这个人要么能力不行,要么人际关系没处理好。
苏念一个刚来的新人,年轻、有学历,还开了一辆奥迪A6来上班,这本身就容易招人嫉妒。
如果赵小丽心里不平衡,想给苏念使绊子,那这个撞车事件就有了解释。
但问题是,赵小丽怎么能指挥得动孙成刚?
不对,不是指挥,是借势。
赵小丽肯定知道孙成刚那个停车位的规矩,她可能故意引导苏念把车停到那个位置上,然后暗中通知孙成刚或者他的司机。
孙成刚发现自己车旁边停了一辆陌生的奥迪,肯定会好奇,以他的性格,说不定真会故意挪车来给苏念制造麻烦。
想到这里,我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苏念在税务局的日子,怕是比我想象的还要难过。
【03】
第二天一早,我没出摊,而是直接去了税务局。
我没进去,就在门口对面的一家包子铺坐着,要了一屉包子和一碗粥,慢慢吃,眼睛一直盯着税务局的大门。
八点半,一辆黑色帕萨特缓缓开进院子。
透过包子铺的玻璃窗,我清楚地看到,开车的不是孙成刚,而是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年轻男人,应该是孙成刚的司机。
那司机把车停在院子里,然后下车,绕着车转了一圈,还特意在右后保险杠的位置蹲下来看了看。
等那司机上楼了,我才起身走到马路对面,掏出烟点上,假装在等人。
税务局的大院是开放式的,门口没有门卫,进出很自由。
我慢悠悠走进去,在那辆帕萨特旁边停下了脚步。
我蹲下来,假装系鞋带,眼睛却一直在看那辆车的右后保险杠。
保险杠上确实有一道明显的刮痕和一点凹陷,但并不严重,甚至连漆都没掉太多。
后备箱盖也只是翘了个边,根本不像定损单上写的“严重形变,需要更换”。
我拿出手机,偷偷拍了几张照片。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一个声音:“你是谁? 在这干什么? ”
我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中年女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正警惕地看着我。
“我找苏念,她是我闺女。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您是赵姐吧? ”
那女人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点头:“我是赵小丽。 你是苏念的父亲? ”
“对。 ”我笑着伸出手,“赵姐你好,我闺女刚来,多亏你照顾了。 ”
赵小丽没有握我的手,只是淡淡地说:“照顾谈不上,她自己能干就行。 你来找她有事? ”
“没什么大事,就是给她送点东西。 ”我随口编了个理由,“对了赵姐,那个撞车的事,孙局那边怎么说? ”
赵小丽的脸色变了变,语气有些含糊:“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你跟孙局或者他司机谈吧。 我还有事,先上去了。 ”
她说完就快步走了,走路的时候肩膀微微缩着,像是在躲什么。
我看着她消失在楼门口,心里大概有了数。
赵小丽这个态度,说明她肯定知道些什么,但不想掺和进来。
这种人最怕惹事,但如果苏念真出了什么事,她大概也不会出头帮忙。
我叹了口气,转身离开税务局。
回家的路上,我给一个在二手车市场认识的朋友打了个电话,让他帮我查一个车牌号。
那个车牌号,是孙成刚的帕萨特。
朋友叫周涛,在二手车市场干了快十年,门路很广。
他听我说了大概情况,也没多问,只说“等消息”。
中午的时候,周涛的电话回了过来。
【04】
“哥,那辆车我查了。 ”周涛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严肃,“孙成刚那辆帕萨特,不是他个人的,是县里一家叫‘顺达建材’的公司挂靠的。 ”
我愣了:“什么意思? 他的车不是单位的? ”
“不是。 ”周涛说,“那辆车登记在顺达建材名下,但实际使用人是孙成刚。 这家公司是他小舅子开的,法人代表叫孙成亮,就是孙成刚的亲弟弟。 说白了,这辆车就是孙家人自己的,挂个公司的名头,走公司的账。 ”
我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车是孙成刚自家的,那他定损十八万就更说不通了。
自家的车,就算撞了,修车多少钱自己心里没数吗?
定损十八万,要么是他想借机坑我一把,要么就是这十八万根本就不是修车钱。
“还有呢? ”我追问。
“还有更劲爆的。 ”周涛压低声音,“我顺道查了一下顺达建材的工商信息,发现这家公司最近三年参与了很多政府项目,包括税务局办公大楼的装修、某些乡镇道路的修缮,还有一些说不清楚的项目。 这些项目的中标价格,都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三十到五十。 ”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事情突然都串联起来了。
孙成刚在税务局当副局长,他弟弟的公司通过关系拿到政府项目,以高价中标,吃国家回扣。
这本来就是一个完整的利益链条,谁都别想碰,谁碰谁倒霉。
苏念一个新人,开着奥迪A6来上班,第一天就停到了孙成刚的车位,这对孙成刚来说就是一个信号——这个新人不好惹,或者说,她背后的人不好惹。
孙成刚可能是想借撞车这件事敲打我,让我知道在这个县里,有些规矩不是谁都能破的。
但这也太巧了。
苏念才来三天,她怎么可能知道孙成刚的底细?
她怎么可能故意去碰那条利益链?
我深吸一口气,问周涛:“涛子,你这些信息靠谱吗? ”
“绝对靠谱。 ”周涛说,“哥,我跟你说,这事你最好是私下处理,别闹大了。 孙成刚在县里关系很硬,真要是撕破脸,你闺女以后在税务局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
“我明白了。 ”我挂了电话,坐在烧烤摊的折叠凳上,久久没有说话。
傍晚的时候,苏念下班回来了。
她看起来比早上好了不少,但眉宇间还是藏着一丝愁容。
“爸,今天孙局的司机来找我了。 ”她坐在我对面,声音有些发虚,“他说孙局的意思是,最好私了,不走保险。 走保险的话,明年的保费会涨,对单位影响不好。 ”
我冷笑一声:“不走保险,那十八万谁出? ”
苏念咬着嘴唇没说话。
“他有没有说,如果不私了会怎么样? ”
苏念点了点头,眼眶又红了:“他说,孙局最近在考核新人的试用期表现。 ”
这就是威胁了。
如果苏念不乖乖掏这十八万,她那个试用期就过不了,铁饭碗就直接砸了。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05】
晚上,我没出摊,一个人在屋里坐了很久。
媳妇张桂兰在旁边小声嘀咕:“要不,咱就把那钱给了吧? 十八万虽然多,但总比闺女的工作没了强。 ”
我没理她。
到了半夜,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张桂兰,你记不记得,念儿上班第一天,是谁带她熟悉单位的? ”
张桂兰迷迷糊糊地想了想:“好像是……那个赵姐? ”
“对。 ”我穿上拖鞋,“赵小丽。 念儿说赵姐带她熟悉了单位的每个部门,还给她指了停车位。 ”
张桂兰也坐了起来:“你怀疑是赵小丽故意让她停到孙局那个位置的? ”
“不是怀疑,是肯定。 ”我说,“明天我去一趟税务局,找赵小丽聊聊。 ”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税务局。
这次我没在门口等,直接去了三楼的办公室。
苏念看到我的时候吓了一跳,刚要问我怎么来了,我冲她摆了摆手,让她先出去。
办公室里只有赵小丽一个人,她正在整理文件。
看到我进来,她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那种公式化的笑容:“苏念的父亲是吧? 你找我有事? ”
我关上门,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她桌上。
那是周涛帮我查到的,顺达建材公司参与政府项目的公示截图,上面清楚地写着项目名称、中标价格和法定代表人。
赵小丽的脸色瞬间白了。
“赵姐,我跟你无冤无仇,我闺女才来三天。 ”我压低声音,语气尽量平缓,“我知道你在税务局干了很多年,也知道你一直没升上去。 但我闺女不是你的竞争对手,她就是个刚毕业的孩子,你何苦为难她? ”
赵小丽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不跟你绕弯子。 ”我把照片推到她面前,“那个车位的事,是不是你安排的? ”
赵小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她突然抬起头,盯着我:“是又怎么样? 不是又怎么样? 苏念一个新人,开奥迪来上班,她是什么意思? 显摆她有钱? 还是显摆她家里有关系? ”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更多的是不甘和愤怒:“我在这干了十年,十年! 我比谁都能干,比谁都会做事,可每一次升职,都被那些有关系有背景的人顶了。 苏念来三天,就开奥迪,就有人打招呼让多照顾她,凭什么? 就凭她有个好爸爸? ”
我愣住了。
原来苏念来上班的事,赵小丽早就知道。
有人专门打过招呼让照顾苏念?
这我倒真不知道。
“谁打的招呼? ”我问。
赵小丽冷笑一声:“你不知道? 你闺女没跟你说? 她公公是县财政局的副局长,叫刘德胜。 ”
我脑子“嗡”的一声。
苏念的公公?
苏念什么时候有公公了?
她连对象都没谈过,哪来的公公?
“你搞错了吧? ”我说,“苏念没结婚,也没对象。 ”
赵小丽的表情僵住了,她呆呆地看着我,好半天才说:“你说什么? ”
“我说,我闺女没对象,更没有公公。 ”我一字一顿地说。
赵小丽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白,最终变成了一种复杂的灰色。
她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弄错了……我弄错了……”
【06】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赵小丽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缩在椅子里,脸色灰败。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桌上的照片,声音沙哑地开口:“那个叫刘德胜的副局长,他打电话来单位,说苏念是他儿媳妇,让单位多照顾。 我……”
“我闺女根本不认识刘德胜。 ”我打断她,“刘德胜的儿子在市里上班,怎么可能跟苏念有关系? ”
赵小丽愣住了:“那他为什么要……”
“你们单位是不是有个叫刘娟的? ”我突然想起苏念提过这个人,是二楼的另一个女科员,今年也刚入职。
赵小丽点头:“对,刘娟,她是刘德胜的侄女。 ”
一切都明白了。
刘德胜打电话来让照顾的人应该是他侄女刘娟,但赵小丽或者接电话的人听错了,或者故意听错了,以为苏念就是那个“有关系”的人。
再加上苏念刚来就开奥迪,这更加坐实了赵小丽的猜测。
一个错误的电话,一辆不该出现的奥迪,一块不该停的车位,就这样把苏念推到了风口浪尖。
“那孙成刚的车,也是你安排的? ”我直直地盯着赵小丽。
赵小丽咬着嘴唇,最终点了点头:“我……我没想那么做。 那天中午,我路过孙局的车位,看到他车旁边停了一辆奥迪。 我一开始不知道是谁的,后来看到苏念从车上下来,我当时心里就不舒服。 我就跟孙局的司机说了一句,说新来的小姑娘挺有钱的,开奥迪上班。 司机开玩笑说,那得让她交点学费。 我当时没当回事,可第二天,孙局的车就突然跟苏念的车撞了。 ”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后来才反应过来,司机可能是故意的……”
“孙成刚知道这事吗? ”
赵小丽摇头:“我不确定。 司机老马是孙局的心腹,很多事都是老马出面办的。 孙局可能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但老马肯定知道。 ”
我沉默了。
事情比我想象的复杂,但至少我找到了突破口——孙成刚的司机老马,还有那张明显有问题的定损单。
“赵姐,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我说。
赵小丽抬头看我,眼睛里有了一丝希望:“你说。 ”
“帮我把老马约出来,就说有人想跟他谈谈那辆车的事。 ”
赵小丽犹豫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当晚,我带着一张银行卡,去了一家叫“聚福楼”的饭店。
赵小丽已经把老马约出来了,我们坐在一个包间里。
老马看起来四十出头,精瘦,一双眼睛溜溜地转,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马哥,喝茶。 ”我给他倒了一杯茶,“今天叫你来,就是想谈谈那辆帕萨特的修理费。 ”
老马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老哥,那定损单你也看了,十八万,不二价。 ”
我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那是我白天拍的,帕萨特保险杠的特写。
“马哥,这保险杠上的伤,最多三千块就修好了。 你定十八万,是不是有点多了? ”
老马的脸色变了,他坐直了身体,声音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
【07】
我盯着老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的意思是,这辆车根本不值十八万的修车费。 你定这个数,是想从中捞一笔吧? ”
老马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你他妈的这是在威胁我? ”
“我没有威胁你。 ”我也站了起来,眼神没有丝毫躲避,“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辆车登记在顺达建材名下,是孙局弟弟的公司。 你定的这个十八万,孙局大概不知道吧? 或者说,就算他知道,他也不会想到你会从中拿回扣。 ”
老马的脸涨得通红,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像是随时要动手。
“马哥,你先别激动。 ”我拉开椅子,重新坐下,“我今天叫你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十八万,我不会掏。 但你也可以跟孙局说,我闺女愿意赔,赔三千块的修车费,其他的,我们私了。 ”
老马冷笑一声:“你觉得可能吗? ”
“可能。 ”我说,“因为我手里有证据。 你托人定损的那家修理厂,我已经找过了。 老板承认你让他把定损金额写高了一倍,你承诺事成之后分他两万。 我手里有录音。 ”
老马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从愤怒变成了惊恐,最终变成了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闺女运气好,有个好爹。 ”老马的声音很涩,“我要是也有个这么护着我的爹,我也不至于干这种事。 ”
我没说话。
老马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是孙局让我监视你闺女的监控录像。 我不干了。 ”
我看着桌上的U盘,心里五味杂陈。
离开聚福楼的时候,我把那张三千块的银行卡塞到老马手里:“修车钱,多的是你的辛苦费。 ”
老马接过卡,苦笑了一声:“你这人,真不简单。 ”
回到家,我把U盘插在电脑上,里面的内容让我后背发凉。
孙成刚确实在监视苏念,从她第一天上班开始,每天的行踪、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更让我心惊的是,里面还有几张照片,是苏念在税务局食堂和一个年轻男人吃饭的画面。
那个男人,我不认识。
但照片后面有一行备注:刘德胜的儿子,刘振。
我突然意识到,这件事远不止是一场简单的撞车事故。
有人在布的,是一盘更大的棋局。
【08】
第二天,我直接去了县纪委。
接待我的是一个姓陈的中年干部,他看了我提供的资料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起身,给我倒了一杯水:“苏念同志的父亲,您提供的这些信息,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
“我不管你们怎么查,我只要求一点。 ”我看着他,“我闺女的工作,不能受影响。 ”
陈干部点了点头:“你放心,依法办事,不会牵连无辜。 ”
三天后,消息传了出来。
孙成刚被停职接受调查,顺达建材公司的所有项目被冻结。
他的弟弟孙成亮,因为涉嫌行贿、虚开发票等罪名,被刑事拘留。
司机老马因为配合调查,主动交代了一些问题,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天,但免于刑事起诉。
至于赵小丽,她主动向单位递交了检讨书,承认自己因为个人情绪问题,在帮助新同事的过程中存在失误。
她的处分是警告加停职一个月,保留岗位。
苏念的工作保住了。
那天晚上,苏念下班回来,进门就抱住了我,眼泪止不住地流:“爸,谢谢你。 ”
我拍着她的背,笑了笑:“傻闺女,哭什么。 爸跟你说了,这事爸能摆平。 ”
张桂兰在旁边抹眼泪:“你爸为了你,差点把命都拼上了。 ”
我瞪了她一眼:“你少胡说八道。 ”
苏念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爸,我以后不开那辆奥迪了。 我坐公交车上班就行。 ”
“不行。 ”我摇头,“奥迪必须开。 你爸这么多年就攒了这点本事,给你买辆车算什么? 再说了,你开奥迪,以后在单位没人敢欺负你。 ”
苏念又要哭了,我赶紧岔开话题:“对了,那个在食堂跟你一起吃饭的男孩子,是谁? ”
苏念愣了愣,脸突然红了:“他……他是二楼的科员,叫陈明。 我们就是普通同事,一起吃个饭。 ”
我笑了一声:“普通同事? 我看不像。 ”
苏念的脸更红了,她跺了跺脚:“爸,我不跟你说了! ”
她转身跑进自己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张桂兰在旁边笑:“闺女长大了。 ”
我也笑了,但心里却有一丝苦涩。
经过这件事,我更加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普通人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就必须学会在规则内做到最好。
我坐在阳台上,点了一支烟。
夜风很凉,远处的县城灯火通明。
从今天开始,苏念的人生或许会不一样了,但无论怎么变,我都希望她能记得一件事——遇到事不要怕,因为在她身后,永远有一个会为她拼命的父亲。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干部发来的短信:“苏念同志的父亲,感谢您的举报。 孙成刚案正在深挖中,后续如有进展,我们会及时向您通报。 另外,我局已对苏念同志进行了考核,认定其在工作中无任何违规行为,试用期将于本月正常结束。 ”
我把短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删掉了。
有些事,知道就行,不需要记住。
我站起身,掐灭烟头,走回屋里。
张桂兰正在收拾碗筷,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老婆子,辛苦你了。 ”
张桂兰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我的手:“少来这套,明天该出摊了。 ”
我笑了,搂得更紧了一些。
这日子,总归是要过的。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