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瓶亏空那种响声，开着引擎盖听最清楚——起动机转得拖泥带水，像嗓子眼卡了口痰，半天才哼出一下。旁边修车的老张头蹲在保险杠那儿，头也没抬，就嘟囔了一句：这车停了大半个月了吧。他说的没错。
钥匙拧到通电那一格，仪表盘亮起来，自检灯挨个过了一遍又灭下去。这时候别急着点火，油泵正在底下嗡嗡地干活，把油路里的压力重新建立起来。停了超过一周的车，管路里的油早沉回去了，你一上来就打火，等于让发动机还没醒就扛活。原地等这十几秒，让泵先把油供上去，仪表的故障灯要是亮着不灭，那就有东西要查。
前些时候小区地库有台车，停了十来天，车主下来直接按启动。着了倒是着了，就是抖得厉害，排气管突突跟放闷炮似的，车热了以后才缓过来。他那台车后来油耗一直下不去，积碳比谁都厚。老张头说，刚点着那会儿猛踩油门，最伤。机油还在油底壳里没抽上来，活塞和缸壁等于在干磨——这句话我记得清楚，他说的时候，手里那把改锥在油渍上戳了两下。
电瓶比人想象中娇贵。哪怕车一动不动，防盗系统、时钟这些也在耗电，停个把月，电压掉得能比血压还快。先通电还有个好处，就是让电瓶缓一口气，别一上来就让它负荷最大那一把。原地怠速一两分钟，等转速从一千二慢慢滑到八百，指针停稳了再走。那阵子我学乖了，点火后先去后备箱拿个东西，磨蹭两分钟，权当给车时间醒盹。
轮胎那玩意儿，压久了也闹脾气。长期停着不动，同一个点死压在地面上，橡胶会变形，跑起来方向盘就得发抖。跑热了能恢复一点，但要是停了两三个月，那圈压痕就留下印子了。绕车走一圈看胎面，顺带低头瞅瞅地上有没有油渍水痕，比什么都管用。谁也不知道底盘哪根管子渗了，夏天还好，冬天那点油迹，洒在地上跟眼泪似的，不蹲下去根本看不见。
我原先车库隔壁那哥们儿，图省事，每周原地热车二十分钟给电瓶“补电”。结果开春去检车，尾气那项没过，节气门脏得跟灶台似的。原地怠速充电效率低得可怜，烧进去的油多半变成了积碳，电反而没补回多少。真要闲太久，隔几天开出去溜几公里，比原地干轰油门强得多。他也是后来才明白这个道理，听他说是换了家店，人家给测了电瓶健康度，还剩百分之六十多，纯粹是让积碳闹的。
现在的车也没那么娇气，不用像以前那样原地热得冒烟了再走。点着火，系好安全带，调个后视镜，慢慢滑出去，前两三公里别深踩油门，水温没上来之前，别让转速太高，这套下来，车省心人也安心。老张头那话糙理不糙——车这东西，你糊弄它一次，它记你一年。
那台电瓶亏空的车后来怎么着了，我没问。地库光线暗，他头顶那盏灯闪了几下，我走的时候，他还蹲在车头那儿，扳手搁在气管上，没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