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车手撞车做完手术,车队怒骂组委会极不专业,网友扒出赛道安全员竟是60块一天招的日结兼职,培训基本没有就让人上去递灭火器,出事了谁给车手一个说法
9月6日,受伤车手被推进手术室那天,FIST AUTO车队直接在社交媒体上把赛事组委会给点了,原话是“极不专业、缺乏担当”,还撂下一句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车队没有藏着掖着,也没有给谁留面子,这话一放出来,评论区瞬间就炸了。
真正把火点着的不是车队声明本身,而是紧跟着流出来的几张群聊截图。有人在兼职群里看到这样的招募信息:赛车场赛道安全员,日结,一天60到170块,管饭,车接车送,要求能站着,能听指挥,能拿得动灭火器。这几张截图传出来后,原本还在讨论车手伤情的网友突然发现,事情比想象的要离谱得多。
一个自称当天就在现场的兼职网友发帖说,自己是被同学拉进群的,想着周末没事去赛车场看看热闹,还能挣个百八十块。到了现场领了一件反光背心,一个人发了一瓶矿泉水,简单说了几句“看见冒烟就上”“别站在车正前方”就完事了。他说自己从头到尾没摸过灭火器,也不知道灭火器怎么拔销子,更不知道赛车起火和普通汽车起火有什么区别。当天确实出事了,他说自己站在缓冲区边上,听见一声巨响,人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老兼职已经往那边跑了,他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自己也该动。
这条帖子下面最高赞的评论是:“原来60一天哦,网友说120还多了呀。”还有一条写着:“大国劳务。”紧跟着有人回:“六十块钱还能去递灭火器,大爷还是胆子大不怕爆。”这些话听着像段子,但背后那个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一场正儿八经的赛车比赛,赛道边上的安全岗,居然和工地搬砖、商场促销一个价。
很多人对赛车运动的理解还停留在电视转播里,觉得那些穿连体防火服的安全员是车队的人,或者是赛事公司专门养的技术团队。但现实是,国内大量民间赛事、赛道日活动、甚至一些地区性的正规赛事,赛道马修、旗手、消防点值守这些岗位,相当一部分都是外包的,外包再转包,最后落到兼职群里。60块一天招来的人,可能连赛车从哪个方向来都判断不准,更别说在起火、漏油、车手被困的几十秒内做出正确反应。
群聊截图里那个标价170块一天的岗位,要求写着“身高一米七以上,身体素质好,退伍军人优先”。看起来好像标准高了一点,但再往下翻,工作时间是早上七点到下午六点,中间休息一小时,加班一小时加15块。有人算了一笔账,按这个时长算,170块一天折合时薪大概15块出头。评论区有人问:“15块一小时请个退伍军人给你递灭火器,你咋不请个特种兵给你看大门呢?”话糙理不糙。
FIST AUTO车队的声明里还提了一个细节,说事故发生后,现场的救援响应速度让他们无法接受。车手困在车里的时候,最近的几个安全点位上的人没有第一时间做出有效动作,有人拿着灭火器跑过来,到了跟前却不知道怎么操作,拉环拔了半天没拔开。车队没有点名说这些人就是日结兼职,但结合流出来的招聘信息和兼职网友的讲述,大家心里都有了自己的答案。
赛车起火和普通汽车起火完全是两个概念。赛车油箱里装的是高标号燃料,车身又是大量碳纤维和复合材料,一旦烧起来温度上升极快,留给救援的时间窗口非常短。专业的安全员要做的不是把火完全扑灭,而是第一时间给车手争取逃生时间,用灭火器压制火焰、隔离氧气、掩护车手脱离座舱。这些动作需要反复训练,形成肌肉记忆,真到了赛道上,发动机还在转、机油还在漏、后车还在高速接近,一个没经过训练的人站在那个位置,不是帮忙,是添乱。
有网友在评论区讲了自己的经历,说自己去年在某个赛道活动里做过兼职,岗位是“赛道旗手”,一天90块。培训就是负责人拿了几面旗子晃了晃,说黄旗是慢行,红旗是停车,绿旗是恢复。他问了一句“如果车撞了我要不要跑过去”,负责人说“你站那儿别动,会有人过去”。他说自己那天站在弯道外面,一辆车冲进缓冲区,离他不到二十米,他腿都软了,手里旗子差点掉地上。事后没人问他有没有事,结账的时候微信转了90块,连一句“辛苦了”都没有。
还有人扒出另一个招聘截图,要求写的是“能吃苦耐劳,服从安排,不恐高,不害怕巨大声响”。这条要求单独看没什么,但放在赛车场这个环境里就有点黑色幽默了。什么叫“不害怕巨大声响”?两辆赛车在你面前发生碰撞,金属撕裂的声音和排气管炸裂的声音能把人震懵,没有心理准备的人别说灭火了,跑都跑不利索。
赛车运动烧钱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一辆入门级改装赛车光避震器可能就大几万,一套热熔胎跑两节就报废,车队跑一个周末的运营成本少说十几二十万。但就是在这种高投入高风险的比赛里,最基础的安全保障环节被压缩到了60块钱一个人。网友那句“大国劳务”虽然是调侃,但说出了这个行业里最刺眼的一个真相:车手的命是命,观众的命是命,为什么站在灭火器旁边那个人的命,就只值60块?
兼职群里还有人在招“观众区秩序维护员”,同样是日结60到100块,要求“有责任心,会使用对讲机”。有人留言问:“观众区出事也要我们灭火吗?”招人的人回了一句:“不用,安全员管这个。”再问:“安全员工资一样吗?”那边回:“差不太多。”这段对话截图传开后,有网友总结:“原来安全员和看大门的差不太多。”
FIST AUTO车队保留法律追责权利这句话,不是随便说说。赛事组委会作为主办方,对参赛车手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这是写在相关体育赛事管理办法里的。如果确实因为安全人员配置不足、资质不达标、培训缺失导致车手伤情加重或者错过最佳救援时机,车队完全可以把组委会告上法庭。到时候要看的就不只是兼职群里的聊天记录了,还要看赛事申报材料里安全员名单怎么填的、应急预案怎么写的、现场演练记录有没有、安全员的劳动合同和培训档案齐不齐。这一查,问题只会更多。
有做赛事执行的人在网上匿名发声,说现在很多小赛事公司为了拿项目,报价一个比一个低,低到连专业安全员的工资都覆盖不住。正规的安全员一天工资至少三百起,还要买保险、做培训、配装备,成本根本不是60块能打住的。但主办方不管这些,他们只看总价,你报得低我就给你做,至于你用什么人、有没有培训,那是你的事。出了事,合同里一堆免责条款等着甩锅。
这种操作模式和外卖平台有点类似,平台不承认和骑手有劳动关系,赛事公司也不承认那些日结兼职是自己的人,出了事故层层分包,最后连该找谁负责都说不清楚。车手签了参赛协议,里面大概率有风险自担条款,但如果能证明主办方存在重大过失,比如安全员根本没有相应能力,免责条款也未必能罩得住。
评论区有人翻出了几年前的类似事件,当时某地赛道日也出过事,一个兼职安全员站在弯道出口,赛车失控冲过来,他直接跳开了,结果赛车撞上轮胎墙后反弹回来,又撞到了另一辆车。事后调查发现,那个安全员是当天早上才来的,培训时间不到十分钟。有人留言:“历史不会重复,但会押韵。”
这次事件之所以闹这么大,不只是因为FIST AUTO车队发声了,更是因为那些60块一天的招聘截图太具体、太真实。它把赛车运动的光鲜外壳掀开了一个角,让所有人看到底下藏着的东西。那些站在赛道边上拿灭火器的人,可能昨天晚上还在别的地方发传单,今天一大早就被大巴车拉到了赛车场,领了一件不知道多少人穿过的反光背心,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弯道外面,听着引擎轰鸣,心里盘算着晚上回去吃点什么。
他们当中有多少人知道赛车起火不能用普通干粉灭火器对着进气道猛喷?有多少人知道车手如果昏迷在座舱里,应该先断油路还是先摘头盔?有多少人知道赛车事故后不能随便移动车手,要等专业医疗人员到场判断?这些问题的答案,60块钱一天是买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