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舍宫的灯亮到后半夜，服务生撤走最后一道甜点时，餐盘边的鱼子酱小食几乎没怎么动过。那晚的宾客名单上没有一家中国企业的名字——十六家中国车企、二十多个品牌，此刻就停在塞纳河对岸的凡尔赛门展览中心，展台灯光一宿没熄。
第二天开幕式，马克龙高调巡馆，路线绕得极其精准，从雷诺走到法雷奥，硬是没经过比亚迪的展区。可展馆就那么大，中国品牌的展位铺得比法德车企加起来还多，要比邻而居根本避不开。据说他路过吉利展台时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停。旁边的法国记者小声嘀咕了一句：值当这么提防吗？
一年前这个数字还是3.4%，现在到了8%。欧洲整体更夸张，中国品牌的市场份额从5.7%翻到10.7%，几乎翻了一倍。法国人掐指一算，欧洲制造一台电动车的成本比中国高出好几万块人民币——这账根本没法算，消费者用脚投票，谁便宜买谁。
晚宴邀请函上写着“在欧洲长期投资并有制造业务的企业”，措辞滴水不漏。可去年六月，马克龙亲自出席了远景动力超级工厂的投产仪式，笑容满面地说是法国绿色工业转型的旗舰项目。这个厂是中国的投资，中国的技术，法国只是出了块地皮。转头就把中国车企挡在门外，这操作，法国媒体自己都看不下去了。既然“长期投资者”都进不了门，那这个标准到底是按什么划的？
电动车这场竞赛，欧洲其实已经落后大半个身位。百年燃油车积淀在电池迭代面前不太管用，欧洲的充电网络铺得慢，电池产能扩不动，新车研发周期长得吓人。过去十五年，法国汽车行业就业人数砍掉了三分之一还多，全职岗位少了几十万个——再这么下去，恐怕连传统老本都要吃光。
环球时报送了八个字：雄心很大，心眼很小。这话像根鱼刺卡在法国人的喉咙里。欧盟那边又是加征关税，又是推出《工业加速器法案》，公共采购还硬性规定欧盟原产，像筑了一道墙。可墙筑得越高，越暴露一个尴尬事实——欧洲既想要中国的资本和技术给自己输血，又怕中国车抢走自己的饭碗，把“既要又要”写在脸上了。
餐桌上香槟塔最顶上那只杯子，到散场都没人碰过。灯光一照，杯沿凝着细密的水珠，慢慢往下淌。欧洲的绿色转型目标还挂在墙上，关税壁垒却把最便宜的减排路径堵死了——这笔账是真的划算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