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责声明:本文为虚构故事,请读者朋友注意辨别,理智思考。
我带男友看21万的车当嫁妆,他非要试驾89万的,销售问分期方案时,我指着他说:“车主是他,找他签合同。”
1
男友林哲在4S店门口甩开我手的时候,指甲差点划破我腕上的皮肤。
“周瑶你什么意思?说好给你陪嫁辆车,就带我看这破玩意儿?”
他指着展厅角落里那辆21万的国产新能源,声音大得整个展厅都在看他。销售顾问陈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职业地跟过来:“小姐眼光很好,这款是我们性价比最高的……”
“好什么好!”林哲打断她,大步走向展厅正中央那辆深灰色轿跑,“这辆!”
我看了眼标价牌:899,000。
展车旁边围着三个销售,其中一个年轻男的立刻迎上来:“先生好眼力,这是进口顶配,零百加速3.8秒,现在有活动能送五年保养。”
林哲已经拉开车门坐进去了,摸着方向盘回头冲我笑:“瑶瑶,这才叫车。你爸给二十万嫁妆,不够的咱俩凑凑呗?”
围观的人开始多起来。隔壁看车的两对情侣也凑过来,一个穿貂的大姐直接站到我旁边嘀咕:“这小伙子真会挑,上来就奔顶配。”
我没说话。
林哲从驾驶座下来,拍着引擎盖冲陈姐喊:“能试驾吗?”
陈姐看了眼经理,经理点头。林哲拿了钥匙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压低声音:“别板着脸,你家又不差这点钱,装什么装。”
我站在原地没动。他带着那个年轻销售出去了,展厅玻璃门外传来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穿貂大姐又凑过来:“姑娘,你男朋友啊?可真敢张嘴。这车89万,他搁这儿买菜呢?”
我笑了笑:“姐,您说得对。”
大姐愣了一下:“那你还不拦着?”
“不用拦。”
林哲试驾回来时满脸红光,下车把钥匙扔给年轻销售:“就这辆,定了吧。”
年轻销售眼睛一亮,立刻转向我:“小姐,那咱们聊一下分期方案?首付比例您看……”
展厅里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林哲理所当然地站到我身边,胳膊搭在我肩上:“我老婆家出钱,你跟她聊就行。”
我把他胳膊拿下来,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我指着林哲,对年轻销售说:
“车主是他,找他签合同。”
空气安静了三秒。
林哲脸上的笑还没褪干净:“你胡说什么?”
“我说得很清楚。”我看着年轻销售,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整个展厅都听见,“这辆车,林哲先生自己买。跟我没关系。”
穿貂大姐“嚯”了一声。
林哲的脸瞬间涨红:“周瑶你疯了?不是说好你家出陪嫁……”
“我家出陪嫁,21万那辆。”我打断他,“你非要试驾89万的,那就自己付。你刚才不是说要跟我凑吗?行,你那份你出。”
“我出什么我出!”林哲往前一步,胸口几乎顶到我脸上,“咱俩处了两年,你家就这态度?你爸开公司,你妈三套房,给我买辆车怎么了!”
四周全是手机镜头。
年轻销售端着平板僵在原地,看看我又看看林哲,嘴唇哆嗦着:“那个……先生,要不您先……”
“你先闭嘴!”林哲冲他吼完又转回来,“周瑶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到底买不买?”
我退后半步拉开距离:“买啊,21万那辆。你选的那辆,你自己签。”
“我哪有钱!”
“那是你的事。”
林哲的手攥成了拳头,青筋在手背上凸起来。
穿貂大姐在后面笑出了声:“哎呀小伙子,没钱你试什么驾啊?这不给自己找难看吗。”
展厅里有人跟着笑起来。林哲猛地回头:“关你什么事!”
“哎哟,冲我吼什么呀。”大姐抱着胳膊往后退了半步,“你自己选的车,人家姑娘让你自己签合同,有毛病吗?”
林哲胸膛剧烈起伏,扭头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像要吃人。
“周瑶,”他声音压低了,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今天要是让我下不来台,咱俩就完了。”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拨了个电话。
响了两声,对面接了:“瑶瑶?”
“爸,”我看着林哲扭曲的脸,一个字一个字地说,“21万那辆我不买了。嫁妆您直接打我卡上。”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怎么了?林哲不是跟你一块儿去看车吗?”
“他看上89万的了。”
我爸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行,钱给你打过去。不够爸再添,你自己拿着,爱买什么买什么。”
“谢谢爸。”
我挂了电话,对年轻销售说:“21万那辆,现在能签吗?全款。”
年轻销售猛地回神:“能能能!小姐您这边请!”
我跟着他往签约区走,经过林哲身边时停了半步。
“林哲,”我侧过脸看他,“两年了,你每个月工资八千,房租我付,吃饭我出,你说攒钱结婚。你攒的钱呢?”
他没说话,脸从红变成紫。
“你卡里现在有三千块吗?”我又问。
整个展厅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风声。
林哲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没有吧。”我笑了一下,“三千都没有,你试驾89万的车?”
穿貂大姐带头鼓了两下掌:“姑娘说得对!”
我转身走进签约区,背后是林哲摔车门的巨响,和玻璃门外渐远的脚步声。
陈姐把合同推过来的时候手还有点抖:“小姐,您真是……太干脆了。”
我签完字把笔帽扣上。
“有人惯着他,我不惯。”
那天提车已经是下午五点。
我开着那辆21万的新车出4S店,刚拐上主路就看见林哲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
他没走。手边扔了四五个烟头。
我把车窗降下来:“拦车要钱?”
他噌地站起来,脸比上午更难看:“周瑶,你至于吗?咱俩两年的感情,你让我在大庭广众下丢那么大的人。”
“车是你自己选的,话是你自己说的。”我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我哪句话说错了?”
“你就不能给我个台阶下?”他凑近车窗,眼睛里有红血丝,“非要把事做绝?”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两年了,每次都是这样。他想要什么,我就得给什么。不给就是我绝情、我势利、我辜负感情。
“林哲,台阶是自己铺的,不是别人给的。”我说完准备升车窗。
他一把按住玻璃:“行,21万那辆你买了,车我开总行吧?以后接送你,也算咱俩的共同财产。”
我盯着他按在玻璃上的手指,指甲缝里有黑泥。
“共同财产?”我重复了一遍。
“对啊,你是我女朋友,你的车不就是我的车?”
我笑了。
“林哲,分手吧。”
他整个人僵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分手。”我看着他一点点褪掉血色的脸,“车是我名下的婚前财产,跟你没关系。你卡里的三千块,留着交下个月房租。”
我踩下油门。
后视镜里,林哲站在原地,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手机响了,我妈发的微信:“瑶瑶,林哲给我打电话了,哭着说你要分手。怎么回事?”
我没回。
又响了,是我闺蜜苏蔓:“卧槽我听说了!你在4S店把林哲给甩了?全公司都在传!”
我语音拨过去:“你怎么知道的?”
“林哲他们公司有人也去看车,全程录像发群里了!现在销售圈都把你当女神供着,说你是‘21万姐’!”
我噎了一下:“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自己上同城短视频看看,都上热门了!叫‘女友霸气护财,男友当场破防’。”
到家楼下停好车,我点开短视频。
第一个视频就有五万点赞,评论区清一色“姐姐好飒”“这男的就是惯的”“89万的车他也配”。
我把手机扣在副驾上,靠在椅背闭眼。
后脑勺有点胀。两年的委屈突然涌上来,比想象中多得多。
林哲追到我家楼下是三天后的事。
那天下雨,我下楼取快递,他撑了把破伞站在单元门口,衬衫湿了半边。
“瑶瑶,”他声音哑了,眼眶通红,“我错了,真的错了。你给我个机会,我改。”
我抱着快递箱站在台阶上:“你哪错了?”
“我不该看那么贵的车,不该让你下不来台……”他往前迈了一步,“这两天我一直在想,是我不对,我太虚荣了。”
我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想起两年前他追我的时候,也是这样站在雨里等我下班。
那时我刚毕业,他是我第一份工作的同事。每天给我买早餐,加班陪我,下雨天把伞全撑在我这边自己淋透。
那时候觉得他真好。
“林哲,”我把快递箱换了个手,“你错的不只是看贵车。”
他愣了。
“你错的是觉得我的一切都理所当然。”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家有钱,我就该给你花。我对你好,你就该更贪。两年了,你给过我什么?”
他嘴唇哆嗦着:“我……我对你好啊……”
“好在哪里?”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雨打在伞面上噼啪响。他肩膀塌下去,像个被戳破的气球。
“瑶瑶,再给我一次……”他伸手来拉我手腕。
我侧身躲开了。
“回去吧,别淋雨了。”
我抱着快递进了单元门,没回头。
当晚苏蔓来找我,拎了两瓶酒和一袋子鸭脖。
“你真分了?”她把酒起开递给我,“林哲下午去公司堵我了,让我帮忙说情。”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活该。”苏蔓啃着鸭脖含含糊糊,“他那个德性,早该治治了。你知道他同事怎么说的吗?他在公司吹牛说要换车,天天给人看那89万的图,结果连首付都付不起。”
我灌了口酒,冰得喉咙发紧。
“其实我早想分了。”我说,“就是一直没狠下心。”
“这回狠下来了?”苏蔓凑过来。
我点头。
苏蔓把鸭脖骨头一扔:“那就别想了。下周六我生日,订了明珠餐厅,你陪我好好喝一顿。正好,我表弟从国外回来了,介绍你认识。”
“别给我安排相亲。”
“不是相亲!就认识认识!”苏蔓举起酒瓶,“来,敬21万姐!”
我被呛得直咳:“你再说这个外号我跟你急。”
那天晚上喝到十一点,苏蔓让我看手机。
林哲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只酒杯:“两年感情抵不过一辆车,人心凉薄。”
底下十几条点赞,其中三个是共同朋友。
苏蔓“切”了一声:“他还好意思发。”
我没评论,直接把他设置成了“不让他看”。
有些路走完了就是走完了,回头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明珠餐厅在市中心顶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
苏蔓生日宴来了十来个人,她表弟坐在我斜对面,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叫陈屿。
“周瑶姐,久仰大名。”他举杯敬我,眼睛弯弯的,“我姐说你上周在4S店干了件大事。”
苏蔓在旁边捶他:“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事,”我跟他碰了碰杯,“都过去了。”
陈屿说:“我觉得你做得对。该划的边界就得划清楚,不然别人总觉得能往前多踩一步。”
我多看了他一眼。
这人看着年轻,说话倒不轻浮。席间聊起他在国外做建筑设计的,刚回国打算自己开工作室。
苏蔓在旁边疯狂给我使眼色,我假装没看见。
吃到一半,餐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我抬头一看,瞬间没了胃口。
林哲穿着件明显新买的西装,旁边跟着个浓妆艳抹的姑娘,挎着包踩着细高跟,正往我们这桌走过来。
苏蔓手里的叉子“当”一声掉在盘子里:“他怎么来了?”
“你请的?”
“我疯了我请他!”苏蔓压低声音,“他怎么会知道这儿?”
林哲走到我们桌边,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挂着那种我太熟悉的、自以为掌控全场的笑。
“哟,这么巧。”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周瑶,这不等我呢吗?我带我新女朋友来吃饭,听说你也在这儿。”
他旁边的姑娘翻了个白眼,声音又细又嗲:“哲哥,这就是你前女友啊?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桌上几个人交换了眼神,陈屿放下了筷子。
苏蔓腾地站起来:“林哲你什么意思?今天是我生日,你存心来砸场子?”
“苏蔓你这话说的,”林哲耸了耸肩,“你们能来我不能来?这餐厅你家开的?”
那姑娘又插嘴:“就是,公共场合谁都能来。怎么着,前女友怕看见前任过得好啊?”
我捏着酒杯没动,隔着桌面的烛台看林哲。
他故意把手搭在那姑娘腰上:“瑶瑶,你不祝福我?分开才几天,我这就找着更懂我的了。人家可没说让我买车,自己开的是保时捷。”
桌上有人倒抽了口气。
苏蔓脸都绿了,正要发作,我按住了她手腕。
“祝福你,”我端起酒杯冲林哲晃了晃,“不过有件事我想提醒你。”
林哲挑了挑眉:“哦?”
“你卡里那三千块,”我说,“够请人家开保时捷的姑娘吃这顿饭吗?”
林哲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那姑娘“嗤”了一声:“你管呢?这顿我请。”
“那你挺亏的,”我放下酒杯,嘴角弯了弯,“他连明天的早饭钱都得跟你借。”
桌上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是苏蔓另一个朋友。
林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周瑶你嘴还是这么贱。”
“嘴贱总比心穷好。”我转回桌上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慢条斯理咬了一口,“你们随意,我吃饭呢。”
那姑娘扯了扯林哲袖子:“走了,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林哲被拽走了,背影僵得像个提线木偶。
苏蔓拍着桌子笑:“我靠周瑶你太损了!你看见他那张脸了吗!”
陈屿也跟着笑,举杯朝我虚敬了一下。
但我没笑出来。
因为林哲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太冷了。
冷到让我后背蹿起一阵细密的寒意。
那个眼神不像是被甩了不甘心,更像是……我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苏蔓还在笑,整个包间回荡着觥筹交错的声音。我喝了口酒,把那份不安压下去。
可能是我想多了。
生日宴散场已经晚上十点。
陈屿主动说送我,我没拒绝。他车停在负二层,黑色越野,车里一股淡柠檬味。
“周瑶姐,”他一边倒车一边说,“你那个前男友,我觉得他还会找你麻烦。”
“怎么说?”
“他走的时候看你的眼神不对。”陈屿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那种人我见过。你让他丢了面子,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靠在副驾上,车窗外的灯光一道道划过脸:“他能怎么找我麻烦?”
“不知道。但留个心眼总没错。”
我沉默了一会儿:“谢谢你提醒。”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车停在我家楼下,我解安全带的时候他从储物格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我工作室下个月开业,有空来坐坐。”
我接过来看了眼:屿筑空间设计,陈屿。
“搞建筑的?”
“室内外都做。”他眨眨眼,“你以后装修房子可以找我,自己人给打折。”
我被他逗笑了:“谁跟你是自己人。”
“我姐跟你认识十二年,我跟你认识三个小时,四舍五入算自己人。”
这人说话一套一套的,但不招人烦。
我攥着名片下车:“路上慢点开。”
他摆了摆手,黑色越野拐出小区大门。
我转身往单元门走,刚掏出钥匙,余光扫到花坛边上蹲着个人影。
烟头明灭了一下。
林哲从暗处站起来,身上还是那件新西装,领带扯松了挂在脖子上。
“聊得挺开心啊?”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一步步朝我走过来,“那男的是谁?”
我退了一步,后背贴上单元门铁框:“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他停在一米外,酒气扑面而来,“周瑶,咱俩分开才几天?你这就找好下家了?”
“林哲,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攥紧钥匙,指节硌得生疼,“我找谁是我的自由。”
“自由?”他笑了一声,那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你让我在所有人面前丢脸,然后你跟我说自由?”
他猛地往前一步,把我整个人挤在单元门上。
金属边框硌着后背,我闻到烟草和劣质酒混在一起的气味。
“你想干什么?”我盯着他眼睛,心跳擂鼓似的撞着胸腔。
“我不想干什么。”他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我额头,“我就是来告诉你,周瑶,你会后悔的。”
他伸手拍了拍我脸颊,力道不重,但羞辱意味十足。
“你爸的公司,你妈那三套房……”他往后退了两步,笑了,“你以为稳稳当当都是你的?”
路灯照着他半边脸,另外半边融在黑暗里。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把手插回裤兜,转身晃晃悠悠往小区门口走,“走着瞧吧。”
他消失在夜色里。
我靠着单元门站了很久,后背全是冷汗。
上楼进家门反锁,把所有的灯都打开。
坐在沙发上发了十分钟呆,我拿出手机翻通讯录,想打给苏蔓。按出去之前又挂了。
说什么呢?说前男友来家门口堵我?说了又能怎样。
最后我给陈屿发了条微信:“到家了吗?”
他秒回:“刚到。怎么?”
我打字又删掉,反复三次。
“没事,确认你安全到了。”
“你也是。锁好门。”
我把手机扣在茶几上,盯着天花板。
两年了,我从来没真正看清过林哲这个人。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接到我爸的电话。
“瑶瑶,”他声音比平时沉,“你老实跟我说,你跟林哲是怎么回事?”
我揉着太阳穴坐起来:“分了,上周分的。”
“我知道分了。”我爸顿了一下,“他今天早上来公司了。”
我猛地清醒:“他去公司干什么?”
“找我。”我爸声音里压着火,“他说你要分手他不拦着,但是这两年他花在你身上的钱、精力,你得折现给他。他说他算过了,一共二十八万。”
我攥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他说如果不给,他就去你妈学校找领导反映,‘看看教师家属怎么仗势欺人’。”
我妈是高中老师。
“他还说……”
“说什么?”
我爸沉默了两秒:“他说他知道你大学时候的事。你要是不想闹大,就把钱给了。”
我全身的血好像一瞬间冻住了。
大学时候的事。
那件事只有林哲知道。我喝醉了跟他说过一次,他当时抱着我说“都过去了,我心疼你”。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句话会变成刀子。
“爸,”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得像砂纸,“别给他钱。”
“我当然不会给。但他要是真去你妈学校闹……”
“他不会的。”我说。
其实我不确定。
电话挂断之后我坐在床边,窗外阳光刺眼,我浑身发冷。
苏蔓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蹲在浴室吐。
“周瑶你怎么了?声音不对啊。”
“林哲去我爸公司要钱了。”我漱了把口,“二十八万。”
苏蔓尖叫:“什么玩意儿?他还要不要脸了!”
“他说我不给的话,就把大学的事翻出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苏蔓知道我大学的事,那是我大三实习被上司骚扰、差点没毕业的烂账。
“他疯了吧?!”苏蔓的声音劈了,“那件事跟你有半毛钱关系?你是受害者!”
“别人不这么想。”
网络上的舆论从来不问真相。
“你先别慌,我去找律师问问这种情况怎么处理。”苏蔓喘着粗气,“周瑶你听着,他敢动你一下我跟他拼命。”
我挂了电话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憔悴得像换了个人。
手机又震了。
林哲发来的短信:“周瑶,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二十八万打我卡上。过时不候。”
底下是银行账号。
我没有回。
但我知道他说的过时不候是什么意思。
明天中午十二点,我妈在学校上第四节课。
下午,我请了半天假。
打车去城西一家咖啡馆,苏蔓已经等在那儿了,对面坐了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是她找的律师。
“周小姐,”律师推了推眼镜,“情况苏蔓大致跟我说了。你前男友的行为已经构成敲诈勒索,但有一个问题——证据。”
“证据?”
“他问你爸要钱、给你发短信,这些都可以作为证据。”律师说,“关键是那件事,他有没有实际的证据握在手里?”
我摇了摇头:“他只是听我说过。没有录音,没有文件。”
“那就更好办了。”律师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如果你决定报警,我可以帮你整理材料。但报警之后事情会公开,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看了眼苏蔓。
她紧紧攥着咖啡杯:“瑶瑶,这次你别心软。”
我捏着手机,屏幕还亮着林哲那条短信。
“报警吧。”我说。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太阳很大,我眯着眼看天。
苏蔓挽着我胳膊:“你要是害怕,今晚去我那儿住。”
“不用,他能拿我怎么样。”
“他昨天都堵你家门口了!”
“那是昨天。”我低头笑了笑,“今天我把门锁换了。”
苏蔓还要说什么,我手机又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是周瑶吗?”对面是个年轻女人,声音有点耳熟,“我是张敏,就是前天在明珠餐厅跟林哲一起那个……我有事想跟你说。”
我停下脚步:“什么事?”
“林哲他……”张敏声音压得很低,“他昨天跟我要两万块钱,说是有急用。我没给,他就翻脸了,把我在酒吧存的酒全砸了。”
苏蔓凑过来听,眼睛瞪大了。
“他还说……他说他前女友家有钱,他很快就能弄到一大笔。”张敏顿了顿,“我觉着不对劲,特意找人打听了你的事。周瑶,你小心点。那个人不是没钱的问题,他……”
“他什么?”
“他在外面欠了高利贷。我跟他朋友打听的,至少三十万。”
我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
三十万。
所以他要二十八万,是去填高利贷的窟窿。
“谢谢你告诉我。”我对张敏说,“你离他远点。”
“我早拉黑了!你也是!”
挂了电话我看向苏蔓,她脸上血色褪了一大半。
“高利贷?”
“嗯。”
苏蔓猛吸一口气:“周瑶,报警,立刻马上!”
我点了点头。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和苏蔓跟着律师去了派出所。
做完笔录出来,警察说可以立案,他们会先联系林哲了解情况。
“如果他不配合,我们会采取强制措施。”警察翻着材料,“短信和通话记录都留好,他再有联系你直接打110。”
我道了谢出来,阳光照得人发晕。
苏蔓说请我吃午饭,我没什么胃口,但被她硬拽进一家面馆。
面刚端上来,手机响了。
林哲。
我接了:“喂。”
“周瑶,”他声音里带着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能耐?”
“派出所联系你了?”
“联系了。”他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声响,“你以为报警就能吓住我?我告诉你,你大学那点破事,我已经写成帖子了。编辑说下午两点发,全平台推送。你想想你妈,想想你爸公司……”
我放下筷子:“你没有证据。”
“我需要证据吗?”他笑了一声,“网上的人信就行了。”
面馆里嘈杂的人声突然变得很远。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林哲,二十八万我给不了你。”我说,“因为我没有。”
“你爸有。”
“我爸不会给敲诈犯打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声音冷下来:“周瑶,你逼我的。下午两点,你等着看你妈上热搜吧。”
电话挂了。
苏蔓急得拍桌子:“他怎么说?”
我盯着面前那碗面,汤面上飘着葱花和辣椒油。
“他说两点发帖。”
“操!”苏蔓抓起手机就要打,“我找技术人员给他黑了……”
“不用。”我说。
苏蔓愣住了。
我站起来:“我去一趟他公司。”
“你疯了?你现在去找他?”
“他在公司。”我拿起包往外走,“他不敢在同事面前动手。我现在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清楚。”
苏蔓追出来:“说什么?”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说我没钱。说他欠高利贷。说他敲诈勒索正在立案。”
“他会认吗?”
“他认不认不重要。”我推开面馆玻璃门,外面的风灌进来,“重要的是所有人都听见了。帖子发出来之后,谁信谁不信,看的是先入为主。我先入为主,他就翻不了盘。”
苏蔓愣了两秒,然后咬牙跟上来:“我跟你去。”
林哲的公司在大厦十七楼,互联网运营,工位跟蜂窝似的密密麻麻。
我进去的时候前台拦了我一下,我说找林哲,私事。
前台犹豫着放行了。
走到他工位前,他正对着电脑屏幕打字,看见我猛地站起来:“你来干什么?”
旁边的同事都抬头看过来,七八双眼睛盯着我们。
“我来跟你说清楚。”我站在他工位前面,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第一,你问我要二十八万,我没有。第二,你欠高利贷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跟我没关系。第三,你发帖威胁我,我已经报警立案了。”
林哲的脸瞬间白了。
“你胡说什么!”他声音尖了起来,“谁欠高利贷了?你别在这儿污蔑人!”
我拿出手机调出跟张敏的通话记录:“你要看看你朋友怎么说的吗?”
他伸手要来抢,我退后一步。
“林哲,咱俩两年。你在我面前演了两年的好男人。我没拆穿你是给你留最后一张脸。”我看着他慌乱的眼神,“但你不要脸了,那我也不用留了。”
整个工区鸦雀无声。
他主管从办公室探出头来:“怎么回事?”
林哲嘴唇哆嗦着:“没、没事……私事……”
“私事到公司来闹?”主管皱了皱眉,“林哲你进来一下。”
他跟着主管进办公室,背影佝偻得像老了十岁。
我站在原地,旁边一个女同事小声说:“姐,你刚说的都是真的?”
我看向她。
“他最近确实不太对劲,老跟人借钱……”她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上周还问我借了两千没还呢。”
另一个男同事凑过来:“他天天吹要买89万的车,我们都觉得奇怪,他那工资哪来的钱。”
“没有钱。”我说,“他卡里只有三千。”
周围几个人交换了眼神。
我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听见身后压低的议论声像沸水冒泡一样蔓延开来。
“卧槽欠高利贷?”
“我就说他不正常……”
“还威胁前女友?人渣吧?”
电梯门合上之前,我最后看了一眼林哲工位的方向。
他主管办公室的门关着,玻璃墙后面能看见他手舞足蹈在解释什么。
没用的。
有些事说不清楚,有些事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下午两点十分,苏蔓刷着手机大叫。
“没发!瑶瑶他没发帖!”
我靠在副驾上闭着眼:“他不会发了。”
“为什么?”
“因为他在公司已经社死了。”我睁开眼看着车窗外流动的街景,“再发帖就是自证。他没那么蠢。”
苏蔓长长出了口气,瘫在驾驶座上:“吓死我了……”
我没说话。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陈屿发来微信:“听说你今天去他公司了?还好吗?”
苏蔓凑过来看,“你俩什么时候加的好友?”她眯着眼。
“那天他送我的时候。”
苏蔓“嘿嘿”笑了两声,把我手机抽走噼里啪啦打字,我抢回来的时候已经发出去了:“挺好的,谢谢你关心。”
我瞪她:“你发什么了?”
“帮你回了个话而已。”苏蔓发动车子,“走吧,姐请你吃顿好的压惊。”
车子汇入车流,夕阳从挡风玻璃照进来。
我低头看了看林哲那条短信,然后长按——删除。
有些账不用算清。
离得远远的,就是赢了。
一周后,林哲的敲诈勒索案还在调查阶段,但他从公司离职的消息先传出来了。
苏蔓说他们公司内部通报里写的是“个人原因”,但全楼都传遍了是因为欠债和骚扰前同事。
“他还欠那个女同事两千没还呢。”苏蔓幸灾乐祸,“人家现在追着他要,他电话都不敢接。”
我笑了笑没接话。
这个周末,陈屿的工作室开业,我去送了盆绿植。
他工作室在城东一个老厂房改造的园区里,装修全是他自己设计的,水泥灰配原木色,好看得不像话。
“周瑶姐,”他搬了把椅子让我坐,“你来给我参谋参谋,办公室窗帘选哪种灰合适?”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忙前忙后,忽然觉得日子好像从没这么松快过。
“陈屿,”我叫了他一声。
“嗯?”
“你说人为什么要忍呢?”
他停下手里的活,转过头来看我。
“忍两年,忍到不能再忍了才翻脸。”我看着他的眼睛,“如果我一开始就翻脸,是不是就不用受那些气了?”
陈屿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你那时候喜欢他,”他说,“喜欢一个人就会忍。这不是你的错。”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十指干净,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现在不喜欢了。”我说。
“那就别忍了。”
窗外有风吹进来,吹得那盆绿植叶子轻轻抖了抖。
我拿出手机,把林哲的号码拉黑。
又把我妈发来的“瑶瑶你没事吧”回了个“我没事”。
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
“走吧,帮你看窗帘。”
陈屿笑了。
那笑容在秋日下午的阳光里亮得晃眼。
从4S店到派出所到林哲公司,这段路我走了整整半个月。
21万是陪嫁,也是底线。
谁踩过界,我就翻脸。
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