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借我奔驰当婚车,还车时备满油还塞两盒中华,一周后送检发现底盘异常,拆开一看我傻眼了

张建国把车开回来那天,是礼拜天的黄昏。

天还没全黑,西边有一片红霞,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刚从洗车行回来,把那辆黑色奔驰擦得锃亮,轮毂缝隙里的泥都用高压水枪冲过,干了之后拿抹布又蹭了一遍。

油箱是满的,指针压在最右边那条线上,一滴都不差。

副驾驶座上搁着两条中华,硬盒的,超市里卖六百五一条。

还有一张红纸条,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几个字:多谢建哥,回头请你喝酒,下面画了个笑脸。

张建国拿起纸条看了看,嘴角动了一下,把两条烟拿出来摆到茶几上。

手机响了,是赵志强的微信语音:“建哥,车没啥事吧? 我那天倒车的时候好像蹭了一下马路牙子,你回头看看底盘,要有啥问题你跟我吭声啊,别跟我客气。 ”张建国回了一句没事,让他别放心上。

他把烟拆开一包点了一根,坐在沙发上歇脚。

第二天开去单位,停在地下车库的时候听见右前轮那边有细微的嘎吱声。

张建国以为是卡了小石子。

他下车绕了一圈,拿钥匙戳了戳刹车片挡板,没东西。

嘎吱声断断续续的,不是一直有,过减速带的时候明显一点。

他心想可能是赵志强真蹭了哪里,小剐蹭不影响开就没在意。

开了三天,那声音越来越不对。

过坑洼路面的时候不光嘎吱响,还带点金属碰撞的闷响,跟底盘哪块松了似的。

张建国心里开始犯嘀咕,把车顶起来检查了一遍底盘,没找到划痕和撞击点。

他又把车开到门口修理店让老孙看了看,老孙拿举升机把车升起来,拿着手电筒照了半天说底盘护板有块地方螺丝松了,紧一紧就好。

老孙拧螺丝的时候咦了一声,说这个护板好像拆过,卡扣不是原厂的。

张建国让他拆开看看,老孙拆了护板拿电筒往里一照说你这里面有东西啊。

老孙伸进手去掏,先掏出来一个塑料袋,外面裹着透明胶带,打开是两沓现金,用皮筋扎着,一万一沓。

再往里面照,护板和底盘之间的空隙里塞着两个黑色的方块,巴掌大小,用那种厚实的魔术贴固定在车架横梁上,还用塑料扎带又绑了一道。

老孙拿改锥把那两个东西撬下来,翻过来看了看,说这是定位器。

一个带天线,看着像车用的GPS跟踪器,还有一个带小屏幕的,老孙按了一下开关,屏幕亮了,上面显示着日期和行驶里程,底下还有一排小字,像个行驶记录仪。

张建国看着那两个东西一句话没说。

老孙问他是得罪谁了。

张建国把两个东西装进塑料袋里,说帮我装回去,别声张。

老孙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张建国开车回去的路上,手机导航一直在报路况,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赵志强说的每句话。

老友借我奔驰当婚车,还车时备满油还塞两盒中华,一周后送检发现底盘异常,拆开一看我傻眼了-有驾

借车的时候赵志强说要接亲,他表弟结婚,女方家要求婚车不能低于奔驰,他手头紧租不起,寻思张建国的车闲着也是闲着。

张建国当时说行,油你加满就行。

赵志强拍着胸脯说肯定加满,又说到时候给你发个红包意思意思。

张建国把钥匙递给他的时候,赵志强接了钥匙,顺手在车顶上拍了一下,说放心吧哥,我开车稳当得很。

一个星期,赵志强开了正好一星期。

还车的时候油加满,烟塞上,话说得漂漂亮亮,一条龙服务挑不出毛病。

张建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定位器这种东西不是一般人随随便便就能弄到的,安装的位置又隐蔽,还得把底盘护板拆开才能塞进去。

赵志强一个在物流公司开货车的,一个月到手六千八,老婆在超市收银,两口子日子过得紧巴巴,哪来的门路搞这些东西。

还车那天赵志强还特意发微信问底盘有没有问题,当时张建国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话问得太刻意了。

不是关心车有没有刮蹭,是关心那些东西有没有被发现。

张建国把车停在楼下没上楼,在车里坐了大半个钟头。

天彻底黑了,路灯亮起来,对面楼里飘出来炒菜的油烟味,谁家在做红烧肉。

他给在派出所当辅警的外甥打了个电话,问那种带屏幕的行驶记录仪一般什么人用。

外甥说那种一般都是搞抵押车或者租车公司装来防丢车的,再就是搞婚外情调查的私家侦探也用那种,能记轨迹能远程听音,普通的几百块一套,好一点的一两千。

张建国挂了电话,把那两个东西从塑料袋里掏出来放在中控台上看了很久。

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上面的日期显示是借车第二天装的,行驶里程这一栏数字跳到三百多公里,底下还有一条轨迹路线缩略图,红线密密麻麻绕着城西转了好几圈。

他突然想起来赵志强老婆上个月在朋友圈发过一张照片,背景是城西新开的那个楼盘,售楼处门口拉着大红色的横幅,写着首付八万起。

赵志强还在底下评论了一句:媳妇儿,咱明年也弄一套。

当时张建国还点了个赞。

赵志强两口子租房子住了六年,攒了多少钱他大概有数,刨去吃喝孩子的开销,撑死了存个十来万。

首付八万听着不多,但那是开发商搞的噱头,真正交钱的时候至少三成,那个楼盘最小户型八十九平,一平九千多,首付算下来二十四万打底。

赵志强上哪凑这个钱去。

张建国第二天请了半天假。

他开车去了趟城西那个售楼处,说是给侄子看婚房,让销售带着转了一圈。

聊到贷款的时候有意无意提了一句说有个朋友好像也看上你们这了,姓赵。

销售翻了一下客户登记表说赵志强是吧,来过两回,上礼拜还带了个朋友来,定金都交了。

张建国说那朋友是不是开黑色奔驰的。

销售说对,还夸那车好看呢。

张建国道了谢出门。

阳光晒得地面发烫,他站在售楼处门口的台阶上点了根烟。

赵志强带去的那个朋友是开车去的,开的不是自己的车,是借来的。

张建国掏出手机翻赵志强老婆的朋友圈,往前翻了半个多月,找到一条发在凌晨一点的动态,就一句话: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看到点希望了,配了一张抓娃娃的图,夹出来一只粉色的兔子。

底下有人评论说强子最近干啥发财了,她回了一句:他呀,跟朋友合伙搞了个小生意,忙得很。

张建国退出来翻通话记录,赵志强还车那天下午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当时他在开会没接。

后来赵志强发了条语音,说他送了两条烟在车上,别嫌孬。

张建国把那两条烟拆开来看过,硬中华,封口胶带贴着正规超市的价签,没问题。

但越是这样滴水不漏,他心里越凉。

他在售楼处门口站到烟烧到手指头,把烟屁股丢进垃圾桶,开车回了单位。

下午找了个理由去了一趟老孙的修理店,让老孙把那两个东西拆下来仔细看型号。

老孙拿手机扫了扫码,说那个带天线的GPS是某宝上卖的那种,三百多块钱,绑定手机APP就能看实时位置。

那个带屏幕的有点意思,是改过的,不光记轨迹,里面插了张电话卡,能远程启动录音。

张建国问这东西能录多久。

老孙说看设置,有动静就录的话,能存个两三天。

张建国把东西装进自己包里,给赵志强发了条微信:兄弟,晚上有空没,出来喝点。

赵志强回得很快:行啊哥,正好有事跟你说。

晚上约在城南一家烧烤摊,露天的,塑料凳子支在马路边上,隔壁桌几个光膀子的大老爷们在划拳。

张建国要了一箱啤酒,赵志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头发刚剪过,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

坐下来先给张建国倒了杯酒,说哥今天咋想起找我喝酒了。

张建国说好久没聚了,顺便问问你表弟婚结得咋样。

赵志强说顺当,就是跑的路有点多,新娘家在县里,来回折腾了好几趟。

张建国给他夹了串鸡翅,说那车开着没毛病吧。

赵志强说没毛病,好着呢,奔驰就是奔驰,底盘稳得很。

他咬了口鸡翅又说,不过哥,我倒车的时候确实蹭了一下,但那声音听着不像伤到底盘,你要不放心回头去检查检查,费用算我的。

张建国盯着他看了两秒。

赵志强眼神没躲,还笑嘻嘻地拿杯子碰了一下张建国的杯子,说哥你咋这么看我,我脸上有花啊。

张建国说没事,喝酒。

两个人碰了杯,啤酒沫子溅出来滴在塑料桌面上。

赵志强喝完了拿袖子抹了抹嘴,说我还有点事想跟哥商量。

张建国心里咯噔一下,面上没动,说什么事。

赵志强说我最近跟人合伙弄了个小物流公司,买了两辆二手厢货跑短途,前期投了不少,手头有点紧,寻思哥你家里宽裕,能不能先借我五万应应急,三个月就还,利息按银行定期给你算。

张建国把酒杯搁下,说你跟谁合伙的。

赵志强说就一个朋友,以前在货站认识的,人靠谱。

张建国说你那个朋友是不是开黑色奥迪的。

赵志强的筷子顿了一下,说哥你咋知道的。

张建国说你上回带他去城西看房,销售跟我说了。

赵志强脸上那点笑慢慢收起来。

他放下筷子,盯着面前的啤酒杯看了好半天,抬起头来说哥,你听我解释。

张建国说你先别解释,我问你,我那车的底盘护板你动过没有。

赵志强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烧烤摊上的烟熏火燎直往人脸上扑,旁边的划拳声突然变得特别远。

赵志强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挤出来一句什么底盘护板,我不知道啊。

张建国把手机掏出来,翻出老孙拆车时拍的照片,把屏幕转过去对着赵志强。

照片上那两个黑色的方块摆在举升机旁边的铁架子上,连着电线和扎带。

赵志强看了一眼就不说话了,抓起面前的啤酒杯灌了一大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有点抖。

他说哥,那不是我放的。

张建国说那是谁放的。

赵志强说我那朋友,他说他有个搞汽车金融的朋友,临时要在车上装个设备测试一下,就给了一千块钱让我配合一下。

我以为就是个小仪器,装几天就拆了,真不知道是那玩意儿。

张建国说你那个搞汽车金融的朋友姓什么叫什么。

赵志强说姓刘,大名我真不知道,就是我合伙那朋友介绍的。

张建国把烟盒掏出来放在桌上,慢慢拆开,抽出一根点上。

他说志强,我把你当兄弟,车你说要用我就给了,油不加都没事,烟不烟的无所谓,但你往我车上装这些东西,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

赵志强眼睛红了,说不至于吧哥,我真不知道是犯法的。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带着哭腔了,说他就是最近手头紧,想多赚点外快,那朋友说给一千块钱就是帮个小忙,他就答应了。

张建国说那你还我车的时候特意问我底盘有没有事,是不是那姓刘的让你问的。

赵志强低着头不吭声。

过了好半天他才说哥,我对不起你。

张建国把烟抽完了,把烟屁股摁灭在啤酒瓶盖里,站起来说我送你回去。

赵志强说他开了电动车来的。

张建国说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说,志强,咱俩认识八年了,你结婚的时候份子钱我随了两千,你闺女满月我给了个金锁,你妈住院做手术我帮你找了主任。

你今天往我车上装这东西,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出点什么事,你心里过得去不。

赵志强坐在塑料凳子上,整个人缩着肩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建国没再看他,直接走了。

回家路上他骑着电动车,夜里风挺大,刮得耳朵疼。

他把那两个东西装在塑料袋里放在电动车前面的筐子里,过一个坑的时候颠了一下,塑料袋哗啦响了一声。

第二天张建国把车又开到了老孙的店里,让他把底盘重新检查一遍,确保没有别的东西。

老孙举着手电把每根横梁和线束都照了一遍,说没了就那两个。

张建国把塑料袋里的GPS和记录仪拿出来,拿锤子砸碎了,扔进了垃圾箱。

他又把赵志强还车时给的那两条烟拿出来拆了,烟盒里面没问题,就是普通的硬中华。

他把烟塞进抽屉里,以后再说。

过了两天赵志强给他转账五千块钱,备注写的是修车费,还发了一条长语音,大意是说他跟那朋友翻脸了,物流公司也不合伙了,定金亏了八千多,他认了,就当买个教训。

又说哥你要报警的话我不拦着,该咋办咋办。

张建国听了那条语音,一个字没回,把钱收了。

他后来跟老婆说起来这事,老婆说你就这么算了。

张建国说我报警他能判几年,进去了他闺女谁管。

再说他也没真害我啥,就是又穷又蠢,被人忽悠着干蠢事。

老婆骂他没出息,让他以后别再跟赵志强来往。

张建国说知道了。

他把手机里赵志强的聊天记录翻出来往上滑,看见去年年底赵志强发了条朋友圈,一张照片拍的是他那辆黑色奔驰的侧影,底下写了一句:兄弟的车就是帅,早晚我也得搞一辆。

张建国当时还给他评论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后来赵志强再没来找过他,过年的时候发了个群发的拜年短信,张建国没回。

那辆奔驰张建国后来开着去了一趟外地出差,跑高速的时候底盘再没响过。

到服务区加油的时候他蹲下来看了一眼车底,护板卡扣稳稳当当的,螺丝拧得死死的。

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把油枪塞进油箱口,电子屏上的数字一蹦一蹦地往上涨。

天挺蓝的,服务区里停满了车,有人打开后备箱拿水,有人牵着小孩往厕所跑,喇叭声和广播声混在一起。

张建国拧上油箱盖,拿抹布擦了擦手指头上的汽油味,拉开车门坐进去,点火,挂挡,松手刹,后视镜里那辆大货车的司机正拿着保温杯喝水。

他把车开出服务区,汇进高速上密密麻麻的车流里,想着下午还有两个会要开。

油门踩下去,发动机嗡了一声,稳稳的,没什么异响。

过了大半年吧,有一天张建国在单位楼下碰见赵志强老婆。

她骑着一辆电动车,后座上绑着两个快递箱子,说是找了个送同城快递的活。

她看见张建国,车子刹了一下,犹豫了两秒,还是叫了一声建哥。

张建国点了点头。

她说强子去外地跑货车了,一个月回来一趟,让我跟你说声对不起,那天晚上他没敢当面跟你说,回来哭了一宿。

张建国说我知道了。

她骑着电动车走了,拐弯的时候后座上的箱子歪了一下,她赶紧伸腿撑住,拿绳子重新绑了绑,然后一拧油门消失在路口的车流里。

张建国站了一会儿,上楼回了办公室。

桌面上摆着一份文件,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他戴上眼镜开始看,窗户外头马路上车来车往的声音隔着一层玻璃闷闷地传进来。

人跟人之间的那点情分,就跟车底盘的螺丝一样,松了就是松了,拧得再紧也留着一道痕迹。

0
全部评论 (0)
暂无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