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加拿大真实发生的一幕。NBC把全网这类视频翻了个底朝天，至少43段，其中17段是今年新发的——有人在方向盘后补觉，有人架起笔记本办公，有人刷视频，还有人戴墨镜、拿东西挡住车内摄像头，专门骗过驾驶员监测。9月9日，伊利诺伊州众议员克里希纳穆尔蒂致信交通部长达菲，要求9月30日前书面回答五个问题。信里点名的不是车主，是特斯拉。
加州爸爸Josh常开车带儿子去上百英里外打比赛，来回好几个钟头熬不住，他的新办法是在飞驰的特斯拉里补一觉，他说睡得挺踏实，车自己在开。有人全程手握游戏手柄开到目的地，配文炫耀骗过了眼球追踪摄像头。
挡摄像头的办法也在扩散：方向盘上挂重物模拟手握，用折叠的钞票遮住座舱摄像头，市面上还有专门解锁行驶中视频播放的配件在卖。特斯拉不是没有防备，扭矩检测加摄像头追踪眼部状态，反复忽略警告就暂停FSD一周。NBC统计的43段视频里，17段是今年新拍的。
克里希纳穆尔蒂在信里写：FSD需要持续的人工监督，但那条提示似乎恰恰是在鼓励驾驶员在系统检测到其能力可能下降时继续使用。他要求评估，摄像头被遮挡、驾驶员戴墨镜时防护还剩几成用处；过去两年注意力分散造成的事故，数据拿得出来吗；什么样的结论才够触发一次安全召回。
特斯拉的回应万年不变：系统需要驾驶员全程监督，出了事责任在你。监管的记录是另一副面孔。2023年12月，因为监测缺陷，特斯拉一次召回203万辆车，召回报告里自己写着部分失效。
2025年10月，监管收到闯红灯、逆行的报告，对约288万辆搭载FSD的车立案初查。今年3月升级为工程分析，编号EA26002，范围扩到约320万辆，这是召回前的最后一步。9起低能见度事故被确认，含1起死亡和1起受伤。特斯拉自己承认，软件修复最多挡住其中3起。
问题的根子长在名字上。这套系统叫Full Self-Driving，完全自动驾驶。翻开用户手册写的却是另一回事：L2辅助驾驶，眼睛必须看路，双手必须扶方向盘。特斯拉官方文档明确标注，FSD是SAE标准下的L2级系统，无法实现全自动无人驾驶。花大价钱买来的不是司机，是副驾。
2025年12月，加州行政听证的主审法官在裁决里写：完全自动驾驶这个名称，明确且与事实相反；Autopilot属于有意使用模糊表述误导消费者的行为模式的一部分。裁定建议暂停特斯拉在加州的产销许可30天。今年2月，靠更名、停用Autopilot一词、给FSD加上监督版字样，这个暂停决定不再执行。
这个副驾的价签敢往天上写。2019年卖5000美元，此后涨到1.2万甚至1.5万美元，2024年回落到8000美元。今年1月马斯克宣布，2月14日后买断权益下架，只剩每月99美元订阅。到2026年第二季度末，FSD付费用户148万，同比增长56%。
马斯克2016年喊出完全自动驾驶这个名字，同年承诺2017年底一辆特斯拉从洛杉矶开到纽约，全程无需人工接管。十年过去，官方演示没办成，最后是车主大卫·摩斯在2025年最后一天用FSD V14.2跑完2732英里，手没碰方向盘。
今年4月，美国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给出结论：这类免手扶系统，并没有让驾驶更安全。欧洲新车安全评鉴协会的技术总监说：FSD的名称暗示车辆承担行车责任，但责任始终归驾驶员；系统未与驾驶员监控深度联动，无法在注意力涣散时有效强制唤醒。
手册把责任划得干干净净：当前启用的功能需要驾驶员主动监督，并不能使车辆实现自动驾驶。车轮底下押上的从来不只是车主自己的命，7月加拿大那段视频里，睡着的妈妈旁边坐着两个睡着的孩子。特斯拉眼下身背的诉讼总额约145亿美元，其中一起致命事故案件被判赔付2.43亿美元。
期限定在9月30日，交通部必须给出书面答复。那段提示语还在特斯拉的屏幕上弹出：检测到困倦，请与FSD保持专注。车主犯困时它出现，车主睡着时它也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