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房表姑爷在汽修学校教电控系统,他把故障码编成口诀学生背熟了就能修

我爸在县里汽修学校教电控系统,教了十四年。

他把那些故障码编成顺口溜,学生背熟了就能上手修车,在附近几个县挺有名。

这事说起来简单,但这辈子坑就坑在这上面了。

我妈常说他,一辈子就会修车,别的啥本事没有。

我爸就嘿嘿笑,说修车咋了,修车能养家糊口。

可去年我爷爷住院那档子事,我才算看明白,有些人真不是东西,你越老实他越蹬鼻子上脸。

我爷爷去年开春查出来肝癌,医生说年龄大了,保守治疗,每个月药费加检查得三千多。

我爸兄弟三个,他排行老二。

我大爷在县里税务局上班,是个小科长,我三叔自己做生意,在城北开了个五金店,家里条件都比我爸强。

我爷爷住院那天,全家人在医院走廊里商量咋分摊费用。

我大爷靠着墙抽烟,说他在单位管的事多,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意思很明显,他出钱,人他顾不上。

我三叔坐在塑料椅子上,翘着腿说店里走不开,媳妇刚生了二胎,没钱也没空。

我爸站在医生办公室门口,两只手搓来搓去,说我在学校请个假吧,白天我守着,晚上大哥三弟你们谁替个班。

我大爷把烟掐了,说老二你看你这话说的,咱们三个就你在学校时间自由,你多费费心,钱我们出,人你管。

我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妈在旁边拉他袖子,小声说那咱家地里的玉米谁收。

我爸说先顾爹,玉米再说。

我三叔从兜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说你赶紧去办住院手续吧,钱我给你转过去了。

我爸手机响了一声,他看了一眼也没说多少。

后来我才知道,我三叔转了八百块钱。

我爷爷住院一个月,我大爷就来过两回,头一回站了十分钟说局里有会,第二回领着他媳妇来,空着手,在病房里坐了二十分钟,说爹你好好养着,有事找老二。

我三叔来得多点,三四回,每次都说店里忙,坐不住,屁股没挨椅子又站起来。

我爸天天守在病床前头,擦身子喂饭端屎端尿。

我爷爷晚上疼得睡不着,我爸就搬个小马扎坐旁边,一只脚踩着床腿,头枕在床沿上眯一会儿。

医院食堂的饭贵,我爸连着一星期吃馒头就咸菜。

我妈去送饭,看见他裤腰松了一大截,回来跟我念叨,说你爸那点工资都填医院里了,你大爷你三叔他们嘴上说出钱,到月底一算账,拢共拿了两千八。

我爷爷到底没撑住,三月份走了。

办丧事的时候我大爷包了灵堂的花圈和纸扎,我三叔管了酒席用的烟酒。

我爸负责啥呢,我爸负责跑腿,抬棺材,招呼亲戚,头三天没咋合眼。

出殡那天晚上,亲戚们都散了,我们一家子坐我大爷家客厅里,我奶奶坐正中间沙发上,她说你爹走了,剩下我一个,你们三家商量商量我咋办。

我大爷先开的口,说妈你看你身体还硬朗,自己住也中,我每月给你一千。

我三叔马上接话,说我给八百,老二你看着给,反正你在学校上课也不忙,平时多跑跑看看妈。

我爸说行,我也给八百,平时我多过去。

我奶奶瞅了瞅我大爷,又瞅了瞅我三叔,说老大你媳妇工作也不忙,要不我去你家住。

我大爷没吭声,我大娘在旁边织毛衣,头都没抬,说我那房子小,三个卧室都满了。

我奶奶脸沉下来,又看我三叔,我三叔赶紧说他家二楼还空着,就是楼梯陡,怕妈上下不方便。

我爸刚要开口,我妈在底下掐了他一把。

我爸硬把话咽回去了,憋得脸通红。

最后定下来,我奶奶自己住老院,三家按月给钱,我爸每周末回去帮着买面买菜换煤气罐。

回去的路上我妈骑着电动车,我在后座,我爸骑另一辆跟旁边。

我妈扭着头跟我爸说,你就憨吧你,你大哥二哥嘴上抹蜜,就你出傻力气。

我爸半天才说,那是我亲爹亲娘,我不伺候谁伺候。

我妈气得哼了一声,说你亲爹亲娘认得你是谁,你大哥说让你管人他出钱,他出了几个子,你三叔开五金店一年挣二三十万,就往外掏那点碎银子,你一个月工资四千二,药费你垫了一万三,他们谁提过还你。

我爸不说话了,电动车拐弯的时候我看见他腾出一只手抹了一下眼睛。

过了两个月,我三叔突然来我家,提了一箱牛奶一兜苹果,坐在沙发上东拉西扯半天,最后说出来意。

他说他店里招了个伙计,干了半年,偷着记了几个客户电话,现在自己出去单干了,把他好几个老客户撬走了。

他说他想在店里装一套监控系统,汽修店那种,连电脑连手机,人在外地也能看店里啥情况。

他问我爸,你在学校不是教电控吗,这个你懂不懂。

我爸说电控系统跟监控不是一回事,不过原理差不多,我能给你装。

我三叔高兴得直拍大腿,说那你抽空去给我弄弄,材料费我出,手工费我也不亏你。

我爸说啥手工费,自家兄弟说这干啥。

我三叔走了以后我妈把苹果拎到厨房,出来跟我爸说,你弟啥时候跟你客气过,他张嘴说手工费不亏你,就是堵你嘴,你信不信你忙活两天他连顿饭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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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说你想多了,老三不是那人。

我妈冷笑一声,别到时候人家赚得盆满钵满,你还落一身埋怨。

我爸没吭声,上楼翻他那些旧教材去了。

周末我爸去我三叔店里装监控,从早上八点干到晚上七点,爬梯子布线接摄像头调软件,中午就吃了两个包子。

我三叔中间出去一趟,回来抱了个西瓜搁桌上,说老二你歇歇,切西瓜吃。

我爸说等会儿再吃,把手头这根线走完。

结果等我爸弄完,我三叔出去送货去了,西瓜放在那儿,我爸一口没吃着。

走的时候我三叔媳妇拿了两盒螺丝钉递给我爸,说二哥这个你拿回去,店里用不上。

我爸接过来揣兜里了。

回家把螺丝钉放工具箱里,我妈问他就给你这个。

我爸说,老三给了一百块钱油钱。

我妈气笑了,说装一套监控外面找人至少收三百,你忙活两天给一百,你弟真是生意人。

其实我三叔还算好的,我大爷那才叫绝。

我奶奶自己住以后,我爸每周末骑着电动车回去,买一袋面一桶油,有时候买点肉和鸡蛋。

我奶奶一个人吃不了多少,冰箱里经常塞得满满当当。

有一回我大爷回去,看见冰箱里的排骨和五花肉,当着我的面跟我奶奶说,妈你一个人吃这么好,老二一个月就挣那点钱,你也不心疼他。

我奶奶耳朵背没听清,我听见了,回家跟我爸学。

我爸当时正在修我家那个老是跳闸的电闸,扳手顿了一下,说大爷是怕我花钱多了日子过不下去,也是好意。

我说爸你拉到吧,他就是怕你在奶奶跟前落好,显得他不孝顺。

我爸不说话了,把电闸推上去,转身去厨房洗手。

我跟着进去,看见他站在水池前面,水龙头开着没关,手泡在水里头,眼睛看着窗外。

外头天快黑了,对面楼好几家亮着灯,隐约能听见谁家电视在播天气预报。

我妈在客厅喊他,说饭好了。

我爸这才回过神,关了水龙头甩甩手,说来了来了。

我爸这些年就这脾气,啥事都忍,啥人都让。

我以为他就这么过一辈子了,谁知道今年六月份出了件事,把他逼急了。

我表姑家的儿子,叫刘洋,比我小两岁,在省城一家洗车店打工。

表姑听我爸在汽修学校教电控,就想让刘洋来跟着我爸学点真本事。

我爸说学校招生得考试,分数够了才行。

表姑说刘洋初中毕业就没再上,分数够呛。

我爸说我私下教他也中,让他周末来我家,我给他讲讲电控基础。

刘洋来了两个周末,我爸发现这小孩手脚不干净。

头一回来我家就顺走了茶几底下我爸放的那盒中华烟,那还是过年我三叔给的,我爸舍不得抽一直放着。

第二回我爸放在鞋柜上的一百块零钱没了,当时家里就刘洋来过。

我爸没声张,第三周表姑又打电话让刘洋来,我爸说学校最近忙,过阵子再说吧。

表姑在电话那头就不乐意了,说二哥你是不是嫌刘洋笨,笨你才得多教教,自家亲戚你都不上心。

我爸解释半天,表姑直接把电话挂了。

过了两天我大爷给我爸打电话,说老二你咋回事,表姑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说你瞧不起她儿子。

我爸在电话里说大哥你不知道,那孩子手不老实。

我大爷说他才多大,十几岁的小孩拿你点东西能值几个钱,你当长辈的计较这干啥。

我爸说不是值多少钱的事,是品行问题。

我大爷说行了你别上纲上线,反正表姑那边你自己去说,别让亲戚们觉得咱家难说话。

我爸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电视开着,演的是个抗战剧,枪炮声噼里啪啦,他眼睛盯着屏幕,也不知道看没看进去。

我妈端了碗面条出来放他面前,说吃吧,别想了。

我爸拿起筷子挑了两根,又放下了。

他说我在学校教了十几年书,学生出了校门修车修得咋样,老板们都说好。

我教人修车教得好好的,咋在自己家亲戚这儿就啥也不是了呢。

我妈坐他旁边,说你现在才明白啊,你在外头是老师,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个修车的,用得着你的时候喊你一声兄弟,用不着的时候你算老几。

我爸那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看见他坐在客厅窗台边,拿着手机照着一本旧笔记本在写啥。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是他这些年总结的那些故障码口诀。

他头也不抬地说,睡不着,把最近新款车的几个故障码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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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他,爸你委屈不。

他笔停了一下,说委屈啥,日子得过。

我没再问,回屋睡觉了。

真正爆发是在上个月。

我奶奶老院的房子漏雨,夏天雨季来了,房顶有几片瓦碎了,一下雨屋里拿盆接着。

我爸回去看了,说找个瓦匠修修,几百块钱的事。

我大爷说让老二你找吧,修好了钱三家平分。

我爸找了瓦匠,修下来花了一千二,连工带料。

他把票据拍照发家庭群里,我大爷没回,我三叔回了个OK的手势。

过了一周没人提钱的事。

我爸在群里问了一句,大哥三弟,修房顶的钱你们看咋转给我。

我大爷回,说最近单位审计,工资拖了几天,再等等。

我三叔回了个语音,说店里压了一堆货款,手头紧,下个月吧。

我爸把手机搁桌上,没再说话。

那天下着雨,雨点打在窗玻璃上啪啪响。

院子里我爸养的那几盆月季被风刮得东倒西歪,他也没去扶。

我妈在旁边择韭菜,说老二,你还不明白吗,他们压根没打算给你。

你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干活的,钱进了你兜里再想掏出来,门都没有。

我爸说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我妈把韭菜往盆里一摔,说你凭啥不要,你那点工资除了养家还得填你爹你娘,你大哥开着小车抽着中华,你三叔店里一年流水好几十万,你天天骑个破电动车风里来雨里去,你凭啥不要。

我爸没吭声,站起来去阳台上收衣服。

我看见他收衣服的手一直在抖,一件T恤叠了三次没叠利索。

我妈跟过去,站在阳台门口说,老二你要是再这么窝囊下去,咱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爸把衣服抱在怀里,转过身来说,那你让我咋办,我去大哥门口堵他要钱,我去老三店里掀他桌子。

我妈说你去啊,你不敢去我跟你一块去,咱们今天就把这账算清楚。

我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看见我爸站在阳台门口,我妈站在他跟前,两个人就那么对着站着。

外头雨越下越大,对面楼的雨水管哗哗往下淌,院子里那几棵玉米叶子让雨砸得噼里啪啦响。

我爸忽然把衣服往沙发上一扔,说行,去。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去了我大爷家。

我大爷正跟他媳妇看电视,看见我们来了还挺意外,招呼我们坐。

我爸没坐,站在客厅中间说,大哥,爹住院我垫了一万三,修房顶一千二,之前妈买药我也垫了两千多,你跟我三弟答应平摊的钱啥时候给我。

我大爷愣了一下,说你大晚上跑来就为这事。

我爸说对,就为这事,我一个月工资四千二,你跟我三弟一个月加起来挣得比我一年都多,凭啥我掏钱你们装看不见。

我大娘站起来说老二你这话啥意思,你哥挣得多那是他的本事,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我爸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那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账,啥时候交了多少钱,谁给的谁没给,一笔一笔。

他把纸拍在茶几上,说大哥你自己看,爹住院到现在,拢共花了四万七,你出了两千八,三弟出了两千八,剩下的全是我出的。

我大爷凑过去看了一眼,脸拉下来了,说老二你至于这么算吗,那些年爹娘供你上学没花钱吗,你出点力出点钱不是应该的。

我爸说应该的,我认。

那大哥你告诉我,凭啥都是儿子,你就能坐家里看电视,我就得骑电动车满城跑。

凭啥你说你忙,我就不忙,我学校那么多学生等着上课,我凭啥就得请假伺候爹。

凭啥你就能说等等,我就得一直垫钱。

我大爷被我爸问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我大娘在旁边说你跟谁吼呢,这是你哥家。

我妈上前一步,指着我说,我跟你讲,我闺女上大学的学费今年还没凑齐,你们要是觉得老二该出钱出力,行,把你家闺女那辆车的油钱省下来,每个月给我闺女寄五百生活费,你干不干。

我大娘不说话了,扭头看电视。

我大爷站起来说行了行了,钱我给,明天转你行了吧。

我爸说大哥,不是明天,是现在。

三弟那边我自己去说,你的你今天给我。

我大爷瞪了我爸半天,最后掏出手机转了账。

我们出来的时候雨小了点,我爸骑着电动车在前面,我在后座抱着我妈的腰。

骑到半路我爸停下来了,把车支在路边,他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妈下车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他后背。

远房表姑爷在汽修学校教电控系统,他把故障码编成口诀学生背熟了就能修-有驾

我爸蹲了一会儿站起来,说走吧,去你三叔那儿。

我妈说你歇歇,明天再去。

我爸说你明天去他又说货款压着,就今天。

到了我三叔家,我三叔刚洗完澡,穿着背心裤衩出来开门。

看见我们一家浑身湿淋淋站门口,他愣住了。

我爸这回没多话,直接把那张纸递过去,说老三,该给的你给了,差的今天补上,我闺女等着交学费。

我三叔接过纸看了一遍,脸色变了几变,说二哥你整这出干啥,我又没说不给。

我爸说那你给。

我三叔回屋拿了手机出来,嘟嘟囔囔转了一笔。

我爸看了一眼到账短信,转身就走。

我三叔在身后喊,二哥你等等,西瓜还没切呢。

我爸头也没回,说留着你自己吃吧。

回家的路上雨停了,月亮从云缝里露出来,照得路面上的水洼亮晃晃的。

我爸骑得很慢,我跟在后头看见他后背那件灰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脊梁骨一节一节凸出来。

我妈在后座忽然说,你爸今天总算硬气了一回。

我爸没回头,说再不硬气,连闺女学费都交不上了。

进了家门我爸把湿衣服脱了扔卫生间地上,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端着坐在沙发上。

我坐他对面,说爸你今天真牛。

我爸喝了口水,说牛啥,跟自己兄弟撕破脸,往后亲戚还咋走动。

我说那种亲戚不走动也罢。

我爸没接话,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拿起那本记故障码的笔记本翻了几页。

我说爸你那些口诀真管用,我同学他爸在修理厂说,现在好多徒弟都是从你那儿学的,记你那些口诀比看维修手册好使。

我爸笑了一下,嘴角动了动,说那些口诀是我十几年一个一个试出来的,修一台车记一笔,修坏过三台发动机才把那个P0300的码吃透。

我不懂车,但我知道他那些年咋过来的。

汽修学校实训车间夏天跟蒸笼一样,他穿着工装在里面一待就是一天,后背的汗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冬天车间没暖气,他拿粉笔的手指头冻得通红。

就这,一个月四千二,被自家兄弟当牛使唤。

今天他把钱要回来了,可他高兴吗,我看不见得。

他坐在那儿翻笔记本,翻了好几页,我瞅见有一页画了个圈,圈里头写了一行字:做人跟修车一样,故障码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不能让死码框住。

后来我问他,爸你当年咋想起来编口诀的。

他说学校那些教材写得太绕,农村来的娃文化底子薄,看半天看不懂,我就把每个故障码对应的症状和检查步骤编成顺口溜,念几遍就记住了。

比如P0300随机失火,他就编了个“一查火二查油三查喷油嘴堵没堵”,学生考试的时候一边念一边修,通过率从百分之六十涨到了百分之八十五。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又暗下去了。

我知道他又想起我大爷我三叔了。

这几天我爸又恢复了老样子,周末骑电动车去我奶奶那儿送东西。

我奶奶问他,老大老三咋这阵子没来。

我爸说他们忙,我奶奶哦了一声低头剥豆子。

我爸帮她把院子里的草拔了,把水缸蓄满,又把厨房那根滴水的水龙头拧紧了。

走的时候我奶奶站在院门口说,老二,你大哥三弟不来就你来,你辛苦。

我爸说我应该的,妈你进去吧外头风大。

回来的路上我在电动车后座搂着我爸的腰,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走到村口那段土路的时候颠了一下,我爸单脚撑地稳住车,回头问我没事吧。

我说没事。

我爸重新蹬起来,说闺女你记住,这世上有些账能算清,有些账算不清。

算不清的就算了,但能算清的,一分都不能让。

我问他为啥。

他说因为你好说话,别人就觉得你没底线,等你把底线亮出来,他们才知道你也是个人。

我没有再说话,搂着他腰的手紧了紧。

电动车突突突地往前跑,路两边玉米长得比人还高,叶子刷刷响。

头顶天快黑了,西边还剩一道红,像谁拿粉笔画的一道线。

日子还长着呢,该算的账慢慢算,该修的车一台一台修,该过的人生,总得过出自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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