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台和华为合作的SUV上市24小时内大定超过9000台。这是东风奕境X9在9月24日交出的成绩单,31.98万、35.98万两个高配版本占了订单的95%,单车均价超过34万元。
如果只看这个数字,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只要搭上华为,车就会火。从赛力斯的问界到奇瑞的智界、北汽的享界、江淮的尊界,再到东风和广汽分别推出的奕境、启境,华为的合作名单已经越来越多。华为高管余承东在发布会上站台的车型,几乎都拿到了不错的开局订单。
但是“火”和“赚钱”是两回事。
最早和华为深度绑定的赛力斯,提供了一个最直接的观察窗口。2026年上半年赛力斯营收574.93亿元,同比下降7.87%,归母净利润亏损17.17亿元。上一年同期它还盈利29.41亿元。同一时期赛力斯向华为旗下引望采购金额为98.4亿元,同比大增75.6%。
销量并没有塌。上半年赛力斯新能源汽车总销量为17.88万辆,并且还在增长。问题出在每卖出一辆车的钱是如何分配的。
在旧的智选车合作模式下,赛力斯每卖出一辆问界车,都要向华为终端BG支付整车售价8%的渠道服务费,向引望支付2%的技术授权费。两项固定抽成合计约为10%。按照问界约39万元的成交均价来算,每台车约3.9万元流向华为体系。鸿蒙座舱、乾崑智驾、电驱等主要零部件采购费用另行计算,2024年上半年单车采购金额已超过5万元。
这就意味着一台售价三四十万的车,在整车厂拿到手之前,就已经有超过三分之一的收入被分配出去了。赛力斯不是个例。岚图汽车2026年上半年交付了7.63万辆,同比增长35.9%,但净亏损3.89亿元,结束了此前保持了一年多的盈利。
那为什么还要合作?
原因藏在“界”和“境”这两个字的区别里。华为与车企的合作有两类。一类是“界”字辈,属于鸿蒙智行体系,华为从产品定义、设计、技术集成到销售和售后全程主导,车型在华为门店销售。另一类是“境”字辈,属于HI模式的升级版,华为提供乾崑智驾、鸿蒙座舱等核心技术方案,但是品牌、渠道和销售的主导权在车企自己手里,产品不进华为渠道。
对于没有智能化自研能力的车企来说,这就是一道选择题,全栈自研需要投入很大、周期长、结果不确定,买华为的方案成本立刻变成利润表上一道刚性支出。华为车BU自2019年成立以来到2024年年初累计研发投入超过300亿元,仅2023年一年就亏损60亿元。车企长期投入要依靠足够的车型和销量来分摊。车企为当期成本焦头烂额,技术供给方也在为长期投入承压。
那有没有和华为合作但是没有火的?不仅有,而且很多。
广汽昊铂A800搭载了华为乾崑智驾ADS 4.1和鸿蒙座舱5,底盘用料也高。但是2026年6月,该车型的月销量只有35辆。昊铂品牌在18到30万元价格带铺了五款车,其中一款爆款都没有出现。更尴尬的是广汽同年和华为联合推出了新品牌“启境”,首款车GT7全系搭载华为乾崑智驾,获得了集团最高优先级资源,与昊铂的价格区间重叠。
长安的阿维塔,长安、华为、宁德时代三方背书,HI模式的标杆。2022到2025年四年累计亏损超过132亿元。2026年上半年销量直接腰斩,前五个月总销量为20160辆,月均约4000辆。比亚迪方程豹豹8搭载华为乾崑智驾系统,上市初期月销量超过两千台,但是2026年之后月销量降到三位数,8月份只卖出605辆。
这些车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搭载了华为的技术,但是品牌自身定位、渠道能力或者产品定义出了问题。昊铂品牌调性反复摇摆,豹8在家庭用户和越野用户之间两头不讨好,阿维塔则面临华为技术由“独家优势”变为“行业标配”之后的同质化困境。
因此,华为合作车型能不能“火”,短期看的是发布会的声量和渠道的曝光,长期看的是两个条件,一是品牌自身是否能够把产品定位和用户需求对接上,二是销量规模是否可以达到大到可以摊薄那10%的固定抽成以及动辄数万元的零部件采购成本。
从消费者的角度来说,这个分析有很实际的用途。华为和合作车型的智驾、座舱体验都是确定的,短期内不会因为车企的盈亏而消失。但是你要判断的是这个品牌是否拥有足够的销量和渠道能力,把车卖出去、把售后撑起来。如果一辆车的月销量一直保持在三位数或者四位数以上,那么它所处的渠道网络、配件供应以及二手车残值都会受到压力的影响。华为的技术是加分项,但是它不能拯救一个卖不动的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