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S店展厅里,大伯哥周涛的声音像喇叭一样炸开:「小棠,你哥我看中那辆E300了,就那台黑色的,刷卡吧!」
他儿子周子豪已经坐进驾驶座,摸着方向盘咧嘴笑。
我丈夫周泽从包里掏出我的银行卡,递过去:「哥,小棠嫁妆卡,380万,够你全款。」
销售接过卡,笑容灿烂。
我也笑了。
因为那张卡里,一分钱都没有。
01
三天前,我妈把我叫回娘家,从柜子最深处翻出一张存折。
「小棠,妈攒了一辈子,380万,给你当嫁妆。」她眼眶发红,「你爸走得早,这些年妈省吃俭用,就为了让你在婆家挺直腰杆。」
我看着存折上那一串零,鼻子发酸。
妈是小学老师,退休金不高,这380万她攒了三十年。
「妈,您自己留着养老。」
「傻丫头,妈一个人花不了多少钱。」她把存折塞进我包里,「记住,这笔钱是你自己的,别让周家人知道。」
我点头。
可回家当晚,周泽就发现了。
他翻我包找充电器,把存折翻了出来。
「380万?」他瞪大眼睛,声音都在抖,「小棠,你妈给你380万嫁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拿起手机:「哥,妈,你们快来,天大的好事!」
半小时后,婆婆刘桂兰和大伯哥周涛就坐在了我家沙发上。
周涛眼睛发亮:「弟妹,这380万你打算怎么用?正好你侄子子豪要买车,他看中那辆奔驰E300,落地快60万,你看?」
我愣住了。
我嫁进周家两年,周泽工资不高,我们住的是我婚前贷款买的小两居。婆婆一直嫌弃我「陪嫁寒酸」,现在突然知道我有380万,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小棠啊,」婆婆拉着我的手,笑得满脸褶子,「妈就知道你是个好媳妇。子豪是你哥唯一的儿子,你当婶婶的,总得表示表示吧?」
周泽也在旁边帮腔:「小棠,咱家就子豪一个男孩,你嫁妆反正也是咱们家的钱,先给子豪买辆车,也显得你大方。」
我胸口堵得慌。
这380万是我妈一辈子的血汗钱,凭什么给他们买奔驰?
但我没翻脸。
我只是笑了笑:「哥,买车这么大的事,得好好挑挑。要不明天我先去银行问问理财,看这笔钱怎么安排最合适。」
周涛脸色一沉:「弟妹,你不会是不想给吧?」
「怎么会,」我端起茶杯,「子豪是我侄子,我肯定疼他。只是这么大笔钱,总得规划规划,不能脑子一热就花出去吧。」
周泽松了口气:「我就说小棠不是小气的人。」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周泽已经打呼噜了。
我摸出手机,给我妈发了条消息:「妈,周家人知道嫁妆的事了。」
我妈秒回:「他们打这笔钱主意了?」
「嗯,想给周子豪买奔驰。」
「小棠,妈跟你说,这笔钱你千万握紧了。周泽他妈那人,我早就看透了,你嫁过去两年,她连件衣服都没给你买过,现在突然这么热络,能安什么好心?」
我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心里有了决定。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银行。
380万,一分没留,全部取现。
然后,我走进了一家金店。
02
「沈女士,您确定要全部换成金条吗?」金店经理看着那一堆现金,声音有些发颤。
「确定。」我把身份证递过去,「要银行那种标准金条,50克一根的。」
经理点头,开始安排。
我坐在VIP室里,看着工作人员清点现金,心里平静得可怕。
这380万,是我妈的命根子。
她教书三十年,没买过一件名牌衣服,没出去旅游过一次。逢年过节,亲戚们给她送点水果,她都要记在账本上,想着怎么还人情。
她攒这笔钱,就是为了让我在婆家不受欺负。
可周家人,把我妈的心意当成了提款机。
「沈女士,一共是76根50克金条,加上您补的差价,全部在这里了。」经理把一只黑色保险箱推到我面前。
我打开看了一眼。
金条码得整整齐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谢谢。」我合上箱盖,「麻烦给我开一张保管箱业务,我要存进银行保险柜。」
经理点头:「没问题,我们银行就有保管箱业务,年费800,很安全。」
我把保险箱存进了银行金库的私人保管箱,钥匙贴身收好。
然后,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沈女士,您确定要做这份《婚前财产公证补充协议》?」律师看着我的材料,推了推眼镜。
「确定。」
「您这笔嫁妆已经全部换成实物金条,属于您的婚前个人财产。但如果您丈夫不知情,这笔钱在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收益……」律师顿了顿,「您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一份声明。」我说,「确认这笔金条属于我个人婚前财产,与周泽无关,与周家任何人无关。」
律师点头:「这个容易,我马上给您准备。」
签完字,我走出律师事务所,阳光刺得我眯起眼睛。
手机响了,是周泽。
「小棠,你去哪了?妈和哥在家等你呢,说今天去4S店看车。」
「我有点事,马上回来。」
「那你快点,哥已经跟销售约好了。」
我挂断电话,打车回家。
进门的时候,周涛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茶几上放着一杯我婆婆泡的茶。
「弟妹回来了?」周涛笑得殷勤,「子豪那孩子都等急了,就等着他婶婶给他买新车呢。」
婆婆也凑过来:「小棠,你哥说了,就买那辆E300,黑外棕内,落地58万8。你卡里380万,零头都不用动。」
我笑了笑:「哥,今天怕是去不了了。」
「为什么?」
「我上午去银行,把那张卡销户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泽猛地站起来:「销户?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那张卡里没钱了。」我平静地看着他,「嫁妆钱我另有安排,不能随便动。」
周涛的脸一下子沉下来:「弟妹,你这话就不对了。子豪是你侄子,你当婶婶的,给他买辆车怎么了?又不是买不起!」
「哥,」我看着他的眼睛,「那是我妈的钱,不是我的钱。她攒了一辈子,我不能拿她的养老钱给侄子买车。」
「你!」周涛气得站起来,「周泽,你听听你媳妇说的什么话!」
周泽脸色也很难看:「小棠,你什么意思?嫁妆嫁妆,嫁到我们家了,不就是我们家的钱吗?」
我心里一寒。
嫁到你们家,我这个人都是你们家的?
但我没发作。
「泽哥,」我放缓语气,「我不是不给,只是这笔钱确实不能动。我妈年纪大了,万一有个头疼脑热,总得留点底子吧?」
周泽还想说什么,婆婆突然开口了。
「小棠啊,」她的声音又软又尖,「妈知道你孝顺。可你想啊,子豪是你哥唯一的儿子,他要是有了好车,出去也有面子,这面子不也是咱们周家的面子吗?再说了,你妈那380万放在银行里,利息能有几个钱?不如拿出来给自家人用,还能落个人情。」
我看着她,差点笑出声。
380万放在银行,一年利息都有十万。
给周子豪买辆车,58万8,一分钱人情都不算我的,还得我倒贴。
「妈,」我说,「这事我再想想,行吗?」
婆婆满意地点头:「这就对了,一家人,商量着来。」
那天晚上,我把自己关在书房,打开电脑。
我查了周涛的底细。
周涛,42岁,在一家建材公司当销售经理,月薪八千,妻子早亡,留下一个儿子周子豪。他这些年没攒下什么钱,却总爱充大头,朋友圈里全是和客户喝酒的照片。
周子豪,20岁,大专毕业,在一家汽修厂当学徒,月薪三千。
就这样的条件,要买奔驰E级?
我冷笑一声,继续查。
周涛最近在跟人合伙开装修公司,据说投了二十万,但资金来源不明。我翻了他近两年的朋友圈,发现他去年底发过一条:「终于拿到第一笔分红!」配图是一沓现金。
有意思。
一个月薪八千的销售经理,哪来的二十万投资款?
我记下这个疑点,合上电脑。
03
第二天,婆婆又来了。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我丈夫的姑姑周秀兰。
周秀兰是个退休会计,在周家说话很有分量。她一进门就拉着我的手:「小棠啊,姑姑听你妈说了,你妈给你留了380万嫁妆?」
我点头:「是,但那是她的养老钱。」
「话不能这么说,」周秀兰拍拍我的手,「你嫁到周家,就是周家的人。你妈的钱,不也是你的钱?你的钱,不就是周家的钱?」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姑姑,您说得对。可这笔钱确实动不得,我妈身体不好,万一……」
「你妈身体不好?」周秀兰打断我,「她上个月还去爬泰山呢,我亲眼看见她发的朋友圈!」
我一愣。
我妈确实上个月去爬泰山了,跟她的老姐妹们一起。
「小棠啊,」婆婆接过话头,「你姑姑说得对。你妈身体好着呢,用不着你操心。倒是子豪那孩子,眼看要谈对象了,没辆好车,谁家姑娘愿意跟他?」
我低下头,假装犹豫:「可是……」
「别可是了,」周秀兰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明天上午,咱们一起去4S店,把车定了。你哥都跟销售说好了,定金都交了。」
「定金都交了?」我抬头,「哥什么时候交的?」
婆婆眼神闪烁:「你哥办事利索,怕你看中的车被别人买走,就先交了两万定金。」
我明白了。
这两万定金,就是逼我就范的。
如果我不买,那两万就打了水漂。周涛肯定会说:「弟妹,你看定金都交了,你总不能让我白扔两万吧?」
「行,」我点头,「那明天上午,一起去看看。」
婆婆和周秀兰对视一眼,都笑了。
晚上,周泽回来,心情很好。
「小棠,妈说你答应给子豪买车了?」
「我只是说去看看。」
「看什么看,」周泽搂住我的肩,「哥都看好了,就那辆E300,你明天直接刷卡就行。」
我没说话。
周泽又说:「对了,你那张卡销户了,钱呢?存哪了?」
「存定期了。」
「定期?那怎么取?」
「到期才能取。」
周泽皱眉:「那怎么行?明天买车怎么办?」
「我明天去银行办提前支取。」
周泽这才松了口气:「行,那你明天早点去。哥说了,要赶在中午前办完手续,下午他还要去见客户。」
我「嗯」了一声,低头玩手机。
我打开银行APP,看了一眼保管箱里的金条数量。
76根,一根不少。
然后,我给律师发了条消息:「明天上午,4S店见。」
律师秒回:「收到,文件已备好。」
04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我到了4S店。
周涛已经带着周子豪在展厅里转悠了,周子豪坐在那辆黑色E300的驾驶座上,笑得合不拢嘴。
「婶婶!」他看见我,跳下车,「您来了!您看这车,黑外棕内,顶配,落地58万8,销售说今天订车还能送三年保养!」
我笑着点头:「喜欢就好。」
婆婆和周秀兰也来了,还带了周泽。
周泽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钱取出来了吗?」
「取出来了。」
他松了口气:「那就好。哥说了,今天定下来,晚上请咱们全家吃饭。」
我点头,走到销售面前:「这辆车,全款多少?」
销售眼睛一亮:「女士,您稍等,我给您算一下。」
他低头按计算器:「裸车价53万8,购置税4万7,保险1万5,上牌费2000,一共60万2。」
周涛凑过来:「弟妹,你看,60万2,零头抹掉,60万整,行不行?」
我点头:「行。」
周涛大喜:「那还等什么?刷卡!」
我拿出钱包,抽出那张银行卡。
周泽接过卡,递给销售。
销售笑着接过,刷了一下POS机。
「滴——」
「女士,请输入密码。」
我走过去,输了密码。
销售盯着POS机屏幕,笑容僵住了。
「怎么了?」周涛凑过来,「刷不出来?」
销售抬头,表情有些尴尬:「先生,这张卡……余额不足。」
「余额不足?」周涛瞪大眼睛,「不可能!里面有380万!」
销售把POS机转过来给他看:「先生,您看,余额显示……为零。」
展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涛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周子豪从驾驶座上跳下来:「爸,怎么回事?不是说好的吗?」
婆婆也冲过来:「小棠,你不是说钱取出来了吗?」
我看着他们,语气平静:「妈,我说的是‘取出来了’,但没说取出来放哪了。」
周泽脸色铁青:「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那380万,我换成了76根金条,存进了银行保管箱。」
我把钥匙举起来,在灯光下晃了晃:「钥匙在我手里,谁也别想动。」
展厅里死一般寂静。
周涛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你疯了?」
「我没疯。」我收回钥匙,「我只是不想拿我妈的养老钱,给别人的儿子买奔驰。」
周子豪的脸涨得通红:「婶婶,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别人的儿子?我不是你侄子吗?」
「子豪,」我看着他,「你20岁了,有手有脚,想买车自己挣。你爸一个月八千,你一个月三千,凭什么让我妈攒了一辈子的血汗钱给你们充面子?」
周涛猛地冲上来,伸手就要抢我手里的钥匙:「你给我!」
我后退一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周先生,我劝您冷静。」
律师从展厅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我是沈女士的代理律师,这是她的婚前财产公证。那批金条属于沈女士个人财产,任何人无权处置。」
周涛愣在原地。
婆婆的声音尖利起来:「律师?什么律师?小棠你什么意思?你还要跟你婆婆打官司?」
我看着她的脸,一字一句:「妈,不是我要打官司。是你们逼我的。」
06
展厅里炸开了锅。
周涛的嗓门拔高了三度:「婚前财产公证?你什么时候做的?」
「前天。」我平静地看着他,「我把金条存进银行那天,顺便去律师事务所做了公证。」
「你!」周涛气得脸都变形了,「你早就打算好了?」
我没回答,转头看向周泽。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哆嗦着:「小棠……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咱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我笑了一下,「泽哥,你昨晚跟我说什么来着?‘嫁妆嫁到我们家了,不就是我们家的钱吗?’」
周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婆婆冲过来拽我的胳膊:「小棠,你不能这样!子豪他爸都交了定金了!两万块呢!你不能让他白扔啊!」
我甩开她的手:「妈,那两万定金,是哥自己交的。他交定金之前,没跟我商量过吧?」
周涛梗着脖子:「我那是怕车被别人买走!」
「那您自己买呗。」我看向销售,「销售先生,这位周先生已经交了定金,您看他是全款还是分期?」
销售尴尬地站在一旁:「那个……周先生,您看这车……还要吗?」
周涛的脸从红变紫,又从紫变青:「我……我哪有那么多钱!」
「那就退定金呗。」我语气轻松,「合同里应该有约定,如果买方违约,定金不退。但您这种情况,属于自己原因无法付款,估计……退不了。」
周涛的额头渗出汗珠,他猛地转向周泽:「周泽!你管管你媳妇!」
周泽低着头,不敢看我:「小棠……要不……要不先借哥一点?」
「借?」我看着他,「拿什么还?他一个月八千,子豪一个月三千,60万,他们得还十年。」
周涛急了:「我公司马上就有分红!年底就能还!」
「哥,」我看着他的眼睛,「你那个装修公司,投了二十万,到现在一分钱没挣回来吧?你拿什么分红?」
周涛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走到周子豪面前,「子豪,你今年20岁,正是学本事的时候。你爸给你买辆奔驰,你开得起养不起,一个月油钱加保险就要三千多,你工资都不够。」
周子豪的脸涨得通红:「我……我爸说他会给我油钱……」
「你爸一个月八千,给你出油钱,他吃什么?」
周子豪说不出话了。
展厅里围了一圈人,几个销售和顾客都在看热闹。
婆婆脸上挂不住,声音尖利起来:「小棠!你今天是存心让我们周家丢脸是不是?」
「妈,」我看着她,「不是我要丢周家的脸。是你们非要拿我妈的钱,给你们自己贴金。」
周秀兰终于开口了:「小棠,你这话说得太重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说?非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
「姑姑,」我打断她,「昨天您在我家说‘你妈的钱不就是周家的钱’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这话重?」
周秀兰的脸色也变了。
我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我今天来,本来是想好好谈的。既然大家都在,那我就把话说清楚。」
我把纸展开:「这是银行保管箱的租用凭证,那批金条,我租了十年。」
「十年?」周涛瞪大眼睛,「你疯了?380万锁十年?」
「十年后,金价涨了,我的钱还是我的钱。」我看着他的眼睛,「但如果这十年里,你们再打这笔钱的主意,我就把它捐了。」
「捐了?」婆婆尖叫起来,「你敢!」
「妈,」我笑了,「那是我妈的钱,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07
周泽拉着我走出4S店的时候,手还在抖。
「小棠,你太过分了。」他压低声音,「那是我哥!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我过分?」我停下脚步,看着他,「周泽,你哥要拿我妈的养老钱给你侄子买奔驰,你觉得不过分?」
「我哥他不是那个意思……」
「那他是什么意思?」我盯着他的眼睛,「他交了两万定金,逼我掏58万8,这不是算计是什么?」
周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周泽,」我叹了口气,「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
「什么?」
「我妈那380万,你打算怎么处理?」
周泽避开我的目光:「我……我没打算……」
「你打算让你哥拿去投资,对吧?」我看着他,「你哥那个装修公司,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拿你妈的钱去投资,亏了,然后呢?是不是还要找我要?」
周泽的脸一下子白了:「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我冷笑,「周泽,你妈昨天下午给你打电话,让你劝我把钱拿出来给你哥投资,你以为我没听见?」
周泽的嘴唇哆嗦着:「小棠,我……」
「行了,」我打断他,「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
「第一,咱们离婚。那批金条是我婚前财产,跟你没关系。房子是我婚前买的,也跟你没关系。你净身出户。」
周泽的脸色彻底白了:「小棠!」
「第二,」我继续说,「你跟你妈、你哥划清界限,咱俩继续过。但我的钱,一分都不会给他们。」
周泽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小棠,你让我想想。」
「行,」我点头,「给你三天时间。」
我转身要走,又停下:「对了,你哥那两万定金,让他自己去处理。别找我。」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继续查周涛那个装修公司。
越查越有意思。
周涛那个公司,注册资金50万,法人是他合伙人王强。王强之前因为合同诈骗被起诉过,虽然最后没判刑,但圈子里名声很臭。
周涛投的那20万,根本不是自己的钱。
是周泽借给他的。
周泽借给他的钱,是周泽从我们共同积蓄里取的。
我的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
我打开银行APP,查了共同账户的流水。
果然,三个月前,有一笔20万的转账记录,收款方是周涛。
我没告诉周泽,默默截了图,存进手机相册。
三天后,周泽给了我答案。
「小棠,我想好了。」他坐在我对面,表情严肃,「我跟妈说了,以后咱们的钱,跟他们没关系。」
我心里一动:「真的?」
「真的。」他点头,「昨天我跟妈吵了一架。我说,你要是再打我媳妇嫁妆的主意,我就跟你断绝关系。」
我看着他的眼睛,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周泽,」我说,「你哥那20万,是你借给他的吧?」
周泽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三个月前,咱们共同账户转了20万,收款方是你哥。」我拿出手机,「这笔钱,什么时候还?」
周泽的脸色变了:「小棠,我哥他……」
「他没钱还,对吧?」我看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周泽低下头:「我……我没打算让他还……」
「20万,说不要就不要了?」我放下手机,「周泽,你一个月工资一万二,20万是你一年半的收入。你哥一句‘投资’,你就把钱给他了?」
周泽说不出话。
「我给你两个选择。」我说,「第一,让你哥写借条,约定还款日期。第二,咱们离婚,这20万算你个人债务,你自己扛。」
周泽猛地抬头:「小棠,你就不能……」
「不能。」我打断他,「周泽,我嫁给你两年,你妈你哥打了我多少主意?我忍了多少次?这次,我不想忍了。」
周泽沉默了很久,终于点头:「好,我让我哥写借条。」
08
周涛的借条,写是写了,但只写了一张白纸,上面歪歪扭扭几个字:「今借到周泽20万元整,用于投资,年底归还。」
没有还款日期,没有利息,没有担保人。
我看了那张借条,直接拍在桌上:「这算什么?周泽,你哥糊弄小孩呢?」
周泽有些尴尬:「小棠,我哥他……」
「年底归还?」我冷笑,「他那个公司,年底能还清?你信?」
周泽不说话了。
「这样,」我拿出手机,「我认识一个律师,让他帮你哥起草一份正规借款协议。约定还款日期、利息、违约责任,还要你哥用他房子做抵押。」
「抵押?」周泽皱眉,「我哥那房子是学区房,他还要给子豪……」
「那正好。」我打断他,「他要是还不上,房子卖了还债。」
周泽犹豫了很久,还是点头了:「行,我去跟我哥说。」
周涛当然不愿意。
他打电话来骂我:「沈棠!你什么意思?我是周泽亲哥!你让我写借条就算了,还要抵押房子?你还有没有良心?」
「哥,」我语气平静,「那20万是周泽的工资,不是大风刮来的。你借钱的时候没想过要还,现在让你写借条,你就觉得没良心了?」
「你!」周涛气得直喘气,「好!写就写!但房子不能抵押!」
「不抵押也行,」我说,「那您现在就还钱。」
周涛沉默了几秒,声音软了下来:「弟妹,哥现在手头紧……」
「手头紧,那就抵押。」我寸步不让,「哥,您那个装修公司,开业半年了,一笔业务没做成。您拿什么还钱?不抵押房子,我凭什么信您?」
周涛被堵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咬牙:「行!抵押就抵押!」
律师起草协议那天,周涛在办公室签字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签完字,狠狠瞪了我一眼:「沈棠,你等着!」
我笑了笑:「哥,我等着您年底还钱。」
走出律所,周泽拉着我:「小棠,你真要这么绝?」
「绝?」我看着他,「周泽,你哥拿你的钱去投资,亏了,一句话不说。现在让他写个借条,你就觉得绝?」
周泽低下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盯着他,「你是不是觉得,你哥是自家人,不该算这么清?」
周泽没说话。
「周泽,」我叹了口气,「你记住,亲兄弟明算账。你哥要是真把你当兄弟,就不会拿你的钱去打水漂。」
那天晚上,我接到我妈的电话。
「小棠,妈听说了。」她的声音有些疲惫,「你做得对,妈支持你。」
「妈……」
「妈就是心疼你。」她说,「你嫁过去两年,没过一天好日子。周泽他妈那样,你哥那样……妈后悔,当初不该同意这门婚事。」
「妈,没事的。」我安慰她,「我会处理好的。」
「小棠,」我妈顿了顿,「那批金条,你藏好了。妈给你这些钱,不是让你给他们花的。是让你有底气,什么时候想离开,都能离开。」
我鼻子一酸:「妈,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无比平静。
09
三个月后,周涛的装修公司出事了。
王强卷款跑路,公司账户被掏空,还欠了供应商三十多万。
周涛作为股东,被供应商起诉,法院查封了他的房子。
他打电话来哭:「周泽!你救救哥!哥的房子要被法院拍卖了!」
周泽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跟我吃饭。
他脸色煞白:「哥,你别急,我……」
「你什么你!」周涛在电话里嚎,「你那20万,哥先还你!你赶紧给哥转过来!哥要请律师!」
周泽看向我,眼神里全是哀求。
我放下筷子:「借条呢?」
周泽一愣:「什么?」
「他的借条,我收着呢。」我说,「年底还没到,他现在还钱,得按协议约定,连本带利一起还。」
周泽的脸色更难看了:「小棠,都这个时候了……」
「这个时候怎么了?」我看着他,「他欠你的钱,他还有理了?」
周涛在电话里听到了我的声音,立刻骂起来:「沈棠!你还有没有良心!我是周泽亲哥!他亲哥!」
我拿过电话:「哥,您亲哥,您欠他20万,到现在一分没还。您房子被查封,是您自己投资失败,跟周泽没关系。您要是想还钱,我给您算算利息。」
「你!」周涛气得说不出话。
「哥,」我放缓语气,「您那个公司,王强跑了,您是法人吗?」
周涛沉默了几秒:「不是……他是法人……」
「那您怕什么?」我说,「您是股东,最多承担有限责任。房子被查封,是供应商申请的财产保全。您只要把账目理清楚,证明您没有转移财产,法院不会真把您房子拍卖的。」
周涛愣住了:「真的?」
「我骗您干嘛?」我说,「您找个律师,把公司账目交出去,配合法院调查。供应商要的是钱,不是您的房子。只要证明公司确实没钱,他们也没办法。」
周涛沉默了很久,声音低了下来:「弟妹……那……那借条……」
「借条的事,年底再说。」我说,「您先把房子保住。」
挂断电话,周泽看着我,眼神复杂:「小棠,你……」
「我只是不想看他被逼上绝路。」我说,「但该还的钱,一分不能少。」
周泽点头:「我知道。」
年底,周涛的房子保住了。
他卖掉了那辆还没捂热的奔驰——不对,那辆奔驰他根本没买成。他卖了公司剩下的设备,凑了15万,还了周泽一部分。
剩下的5万,他写了保证书,明年6月前还清。
周子豪也变了。
他辞了汽修厂的工作,去报了个汽车维修的培训班,说要考技师证。
他妈——也就是周涛亡妻的妹妹——听说了,专门打电话来谢我:「小棠,谢谢你。子豪那孩子,以前被他爸惯坏了。现在知道上进了。」
我有些意外:「您不怪我?」
「怪你什么?」她说,「你做得对。那380万,是你妈的养老钱,凭什么给他们爷俩挥霍?子豪现在这样,我反而放心了。」
我心里一暖。
原来,周家也不全是糊涂人。
10
春节前,周涛带着周子豪来我家。
他拎着一箱水果,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弟妹,哥来给你拜个早年。」
我让开门:「哥,进来坐。」
周涛进门,把水果放在茶几上,搓着手:「那个……小棠,哥以前做得不对,你别跟哥一般见识。」
周子豪也低着头:「婶婶,对不起。我以前不懂事,让您为难了。」
我看着他们,心里有些感慨。
「哥,」我说,「过去的事,就算了。只要您以后踏踏实实过日子,咱们还是一家人。」
周涛眼圈红了:「哎,哎。」
他坐了一会儿,要走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小棠,你那个金条……还在银行存着?」
我笑了:「在呢。」
「那就好,那就好。」他点头,「那玩意儿保值,比存钱强。」
送走他们,周泽从卧室出来,搂住我的肩:「小棠,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把事做绝。」他说,「你要是真把我哥逼上绝路,我这辈子心里都过不去。」
我看着窗外,阳光正好。
「周泽,」我说,「我不是不给你哥面子。我只是想让他明白,别人的钱,不是他家的提款机。」
周泽点头:「我知道。」
「还有,」我转过身,看着他,「我妈那380万,我换成了金条。但金条不是死的,它是我妈的底气,也是我的底气。」
周泽看着我,眼神里有些东西变了。
「以后,」他说,「我不会再让他们打你的主意。」
我笑了:「最好。」
春节那天,我回娘家,陪我妈吃年夜饭。
饭桌上,我妈问我:「小棠,那批金条,你打算一直存着?」
「嗯,」我说,「等金价涨了,再卖。」
我妈笑了:「妈给你这些钱,不是让你存着生崽的。是让你有底气,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我看着我妈,眼眶有些发热。
「妈,」我说,「我知道了。」
窗外,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来。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保管箱钥匙。
76根金条,安静地躺在银行金库里。
那是我妈的三十年,也是我的底气。
谁也别想动。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