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说什么?”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看着后视镜里追出来的母亲。
她气喘吁吁地拍着我的车窗,脸上的表情复杂得让我看不懂。
“念念,你表哥那年年薪一百九十八万的工作,是你介绍的吧?”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摇下车窗。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反正厂房您已经给他了。”
“那你再帮他一次,他公司最近有个重要项目,你认识那边的人……”
“妈。”我打断她的话,“您把五亿两千万的厂房给了他,连一句商量都没有。现在为了他的工作,您倒是想起来找我了。”
母亲的脸色变了变:“那是你舅舅家的孩子,你表哥从小没了爸,我不帮他谁帮?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以后嫁人了,那些产业还不是便宜了外人?”
我笑了,笑得眼眶发酸。
二十八年来,这样的话我听了一遍又一遍。
我叫苏念,出生在一个江南小城。
父亲早年间做建材生意起家,后来赶上房地产的风口,身家翻了十几倍。
在我们那座城市,苏家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可惜母亲李秀芝骨子里还是老一套的思想。
她总觉得女儿是泼出去的水,儿子才是传宗接代的根。
偏偏她只生了我一个女儿,这成了她心里最大的遗憾。
所以她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了舅舅家的表哥周明轩身上。
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是表哥的。
小时候,表哥考了全班第十,母亲奖励他一双名牌球鞋。
我考了年级第一,她只是淡淡地说一句“女孩子读书好有什么用”。
高中毕业那年,我想出国留学,母亲死活不同意。
她说女孩子跑那么远干什么,将来还不是要嫁人。
可转头就给表哥出了全款去英国读硕士的费用。
父亲为此和她吵了一架,那也是我第一次看到老实巴交的父亲发那么大的火。
“苏念也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能这么偏心!”
母亲理直气壮:“明轩是周家唯一的男丁,我不帮他谁帮他?念念以后找个好人家嫁了,什么都有了!”
父亲气得摔了一个茶杯,却终究拗不过母亲。
从那以后,我和母亲之间的关系就越来越疏远。
大学毕业后,我没有回老家,而是留在了省城打拼。
靠着过硬的专业能力和不服输的劲头,我在一家知名企业做到了部门主管的位置。
也是在那时候,我把表哥周明轩介绍进了我们公司的合作单位。
那家公司是我多年的合作伙伴,看在我是金牌客户的面子上,给了表哥一个不错的职位。
年薪一百九十八万,在他们那个行业算是中等偏上。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足够优秀,总有一天母亲会认可我。
直到上个月,父亲因病去世。
临走前,他拉着我的手说:“念念,爸爸对不起你,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家里的资产我已经做了安排,厂房和几处房产都写在你的名下。你妈那边,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也是被老思想毒害了半辈子的人。”
我哭着点头,说我知道了。
可父亲的遗嘱还没来得及公证,他就走了。
葬礼刚办完第三天,母亲就把我叫到了客厅。
茶几上摆着一份文件,是厂房的转让协议。
“念念,你签个字,把这厂房过户给你表哥。”
我看着那份文件,上面赫然写着转让价格:零元。
“妈,这是爸留给我的。”
“什么留给你的?那是我们苏家的产业!你一个姑娘家,拿着那么大个厂房干什么?你又不会经营。你表哥不一样,他是男人,他有事业心,他能把厂子做大做强!”
“可我爸生前说过……”
“你爸说的不算!”母亲一拍桌子,“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乖乖签字!”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陌生得可怕。
“妈,这厂房现在的市值是五亿两千万。”
“我知道啊,所以才要给你表哥。他最近在谈一个大项目,正好需要这个厂房做抵押。你放心,等他赚了钱,肯定会分你一份的。”
分我一份?
这话说得可真轻松。
我没签字,转身回了省城。
可第二天,母亲就带着表哥找上了门。
她坐在我租住的公寓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念念啊,你是不是要逼死妈妈?你表哥好不容易找到个好项目,就差这个厂房了。你要是不给他,他这辈子就完了!”
表哥周明轩站在一旁,西装革履,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他脸上带着笑,语气却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味道。
“表妹,你放心,我不会白要你的东西。等我项目做成了,我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怎么样?”
百分之十?
五亿两千万的厂房,给我百分之十的股份?
我差点被气笑了。
可母亲不依不饶,甚至以断绝母女关系相要挟。
我被闹得没办法,加上父亲刚走,我不想让家里再出事端。
最终,我还是签了那份转让协议。
签字那天,母亲高兴得像过年一样。
她打电话给舅舅报喜:“哥,厂房到手了!明轩这下可有出息了!”
电话那头传来舅舅谄媚的笑声:“秀芝啊,还是你疼明轩。你放心,等明轩发达了,肯定忘不了你这个姑姑。”
我在旁边听着,只觉得心寒。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刚签完字,母亲就开始张罗着让我把房子也给表哥。
“念念,你在省城有两套房子吧?反正你也住不过来,不如给你表哥一套,他最近想在省城定居,正好缺个落脚的地方。”
我终于忍不住了。
“妈,您是不是要把我的一切都给表哥才甘心?”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你表哥有本事,以后肯定能照顾你。你现在帮他,就是在给自己铺路!”
“我用不着他照顾。”
“你!”母亲气得脸色铁青,“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
那天我们不欢而散。
我开着车准备回省城,母亲却追了出来。
她拦住我的车,我以为她是良心发现,想要挽留我。
可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为了表哥的工作。
“念念,你表哥那年年薪一百九十八万的工作,是你介绍的吧?”
“是。”
“那你再帮他一次,他公司最近有个重要项目,需要你们公司的资源。你打个招呼,让他们把这个项目给你表哥做。”
我盯着母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妈,您有没有想过,我帮了他这么多次,他回报过我什么?”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他是你表哥,一家人说什么回报不回报的!”
“那您呢?”我继续问,“您把我的一切都给了他,您想过我的感受吗?”
“我……”母亲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发动了车子,声音平静得让自己都觉得意外。
“妈,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他了。以后他的事,与我无关。”
说完,我踩下油门,绝尘而去。
后视镜里,母亲站在原地,身影越来越小。
我打开车载音乐,音响里放着一首老歌。
歌词唱道:“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有些事看着看着就淡了。”
我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二十八年的亲情,原来抵不过一个“表哥”。
回到省城后,我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三天。
第四天早上,我接到了闺蜜林可可的电话。
“念念,你看新闻了吗?你表哥周明轩上热搜了!”
我心里一紧,赶紧打开手机。
热搜榜上,赫然挂着一条消息:
“周氏集团少东家高调炫富,豪掷千金购买私人飞机”
配图是周明轩站在一架崭新的湾流G650前,笑得春风得意。
评论区一片哗然。
有人说他是富二代,有人夸他有魄力。
只有我知道,他所谓的“周氏集团”,就是用我那五亿两千万的厂房抵押贷款成立的。
而他那风光无限的背后,踩着的是我这个表妹的血和泪。
我正准备关掉手机,突然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重磅!神秘资本巨鳄‘X’收购周氏集团母公司,交易金额高达百亿!”
我愣住了。
X?
这个名字,我再熟悉不过了。
因为那是我用了八年的网名。
也是我另一个身份的名字。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我盯着那条新闻看了很久。
百亿收购?
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
我下意识地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老K”的号码。
刚要拨出去,对方却先打了进来。
“苏总,新闻看到了吧?”老K的声音带着笑意,“怎么样,惊喜吗?”
“什么意思?”我皱眉,“我什么时候收购了周氏集团的母公司?”
“你没收购,是我收购的。”老K的语气很随意,“上周你签字把厂房转给你表哥的时候,我就开始布局了。你放心,用的是我自己的资金,跟你没关系。”
“为什么?”
“因为我看不得你受委屈。”老K叹了口气,“苏念,你跟了我八年,帮我赚了多少个百亿?你自己算过没有?结果你妈为了一个废物表哥,把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都拿走了。我要是坐视不管,我还配当你合伙人吗?”
我沉默了几秒。
老K说的是实话。
八年前,我刚大学毕业,穷得连房租都付不起。
那时候我靠写代码接私活维生,无意中接触到了一个量化交易的平台。
我发现平台的算法有漏洞,可以通过技术手段套利。
但我没有选择自己闷声发财,而是找到了当时已经在金融圈小有名气的老K。
我们一拍即合,联手打造了一套全新的交易系统。
短短三年时间,我们的资产规模就突破了十位数。
老K负责台前的运营和人脉,而我则在幕后负责技术和策略。
外界只知道“X”是一个神秘的操盘手,却没人知道“X”就是我。
这些年,我刻意保持着低调。
一方面是因为我不想让母亲知道我有多成功,怕她更加肆无忌惮地索取。
另一方面,我也想看看,如果我一无所有,母亲还会不会爱我。
现在看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老K,这件事你别插手。”我说,“我自己来处理。”
“来不及了。”老K笑了笑,“收购已经完成了。而且,我还顺便查了一下你表哥那个项目的底细。”
“什么底细?”
“他那个项目,说白了就是个空手套白狼的把戏。他用你的厂房做抵押,从银行贷款五个亿,然后又用这笔钱去收购了一家濒临破产的公司。他想包装一下再卖掉,赚中间的差价。”
“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是,那家公司的负债比账面上多了三个亿。也就是说,你表哥现在不仅一分钱没赚到,反而背了一屁股债。银行的贷款马上就要到期了,他还不上,你那厂房就要被银行收走拍卖了。”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虽然我对那个厂房已经没有感情了,但它毕竟是父亲一辈子的心血。
如果真被银行收走,父亲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
“他现在还不知道?”我问。
“不知道,还在做他的春秋大梦呢。”老K冷笑了一声,“我看他今天买私人飞机的钱,都是从公司账上挪用的。这种行为,往小了说是违规操作,往大了说,够判好几年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
“老K,你先别动他,我要亲自跟他谈谈。”
“行,听你的。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你那个表哥不是什么善茬。他能在你妈面前装这么多年乖外甥,说明他心眼多得很。你小心点。”
“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
我拿起手机,给周明轩发了条消息。
“表哥,明天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他就回复了。
“当然有空,表妹找我,我随时都有时间。要不明天中午,我在市中心的望江楼订个包间,咱们兄妹俩好好吃顿饭?”
“好。”
第二天中午,我准时出现在望江楼的包厢门口。
推开门,里面坐着的不止周明轩一个人。
还有我母亲李秀芝,以及舅舅周建国。
三个人正说说笑笑,桌上已经摆满了山珍海味。
看到我进来,母亲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念念来了!快坐快坐,就等你一个人了!”
我扫了一眼桌上的菜,龙虾鲍鱼鱼翅,样样都是顶级的食材。
这一桌下来,少说也得两三万。
“妈,您怎么也来了?”
“你表哥说要请你吃饭,我当然得来啊!”母亲拉着我的手坐下,“你看看你表哥多有心,特意挑了这家最好的饭店。以后你可得多跟你表哥学学,男人嘛,就得有格局!”
我笑了笑,没说话。
周明轩殷勤地给我倒了杯茶,嘴上说着客气话。
“表妹,上次的事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把厂房给我,我这项目还真做不起来。”
“是啊念念,”舅舅周建国也附和道,“你表哥能有今天,全靠你这个当妹妹的支持。你放心,等他赚了大钱,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我看着他们三人,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心里却在冷笑。
如果不是老K告诉我真相,我可能真的会被他们这副嘴脸骗过去。
“表哥,”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听说你昨天买了一架私人飞机?”
周明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哦,你说那个啊。那是公司买的,不是我个人的。做生意嘛,总要有点排面,不然别人怎么相信你有实力?”
“是吗?那我听说,你那项目好像出了点问题?”
周明轩的脸色终于变了。
母亲和舅舅也同时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疑惑。
“念念,你说什么呢?”母亲皱眉,“你表哥的项目好好的,能出什么问题?”
“就是就是,”舅舅也帮腔,“念念你是不是听了什么谣言?你表哥做事向来稳妥,不可能出问题的!”
我看着周明轩,一字一句地说:“表哥,要不要我把实情说出来?”
周明轩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放下筷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表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那我换个说法。”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份是那家公司的负债明细,你看看上面的数字,跟你当初调查的一样吗?”
周明轩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彻底白了。
“这……这怎么可能?我明明让人做过尽调的……”
“你做的尽调,是找的哪家公司?”我冷冷地问。
“是……是陈总介绍的第三方机构……”
“陈总?就是你那个号称在华尔街混过的合伙人?”我笑了,“表哥,你有没有想过,从头到尾,你都在被人当枪使?”
母亲急了,一把抢过文件,看了半天也没看懂。
“念念,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简单来说,表哥被人坑了。他收购的那家公司,实际负债比账面多了三个亿。银行的贷款马上就要到期了,他还不上,厂房就会被银行收走。”
“什么?!”母亲腾地站起来,脸色煞白,“那怎么行!那可是五亿两千万的厂房!”
“所以我才来找他谈谈。”我看着周明轩,“表哥,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把厂房还给我,我来处理后续的事情。第二,你继续做你的春秋大梦,等着厂房被银行收走。”
周明轩咬着牙,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苏念,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凭什么管我的事?厂房已经是我的了,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那你处理得好啊,”我慢悠悠地说,“把五亿两千万的东西玩没了,你还真有本事。”
“够了!”母亲突然拍桌大喊,“念念,你怎么跟你表哥说话的!他可是你亲表哥!”
“亲表哥?”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妈,您到现在还看不明白吗?他根本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您把什么都给了他,结果呢?他把您的心血全都败光了!”
“你胡说!你表哥只是暂时遇到了困难,他会解决的!”
“他解决不了。”我斩钉截铁地说,“除非有人帮他填这三个亿的窟窿。”
母亲愣住了。
舅舅也愣住了。
只有周明轩低着头,一言不发。
包厢里的气氛凝固得像冰块。
过了很久,母亲才颤巍巍地开口。
“念念,你……你能帮你表哥吗?你不是认识很多人吗?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我看着母亲祈求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哀。
到了这个时候,她想的还是她的好外甥。
“妈,我能帮。”我说,“但有一个条件。”
“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这些年你对我做错了。”
母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明轩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苏念,你不要太过分了!”
“过分?”我笑了,“你拿走我父亲留给我的全部遗产,你不觉得过分?你让我妈一次次伤害我,你不觉得过分?现在你栽了跟头,就想让我来替你擦屁股,你觉得这世界上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你……”
“我告诉你周明轩,今天这个忙,我可以帮也可以不帮。如果你想让我出手,就让你的好姑姑,也就是我妈,亲口承认她错了。否则,你就等着去坐牢吧。”
说完,我拿起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身后传来母亲的哭声和舅舅的咒骂声。
我站在电梯口,看着楼层数字一点点下降。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K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谈崩了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那个表哥,我查过他。这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
“那接下来怎么办?”
“别急,我还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他。你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三天后,一场更大的风暴席卷了整个网络。
周明轩被爆出挪用公司资金、伪造财务报表、偷税漏税等一系列违法行为。
警方正式立案调查,冻结了他名下所有的资产。
包括那家刚刚成立不久的“周氏集团”。
也包括那座从我手里拿走的厂房。
消息传到母亲耳朵里时,她当场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我打电话。
“念念,你快救救你表哥!他被警察抓走了!”
我平静地回答:“妈,这是他自作自受。”
“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可是你亲表哥!”
“法律面前,没有亲戚之分。他犯了法,就该接受惩罚。”
“那你一定有办法的!你不是认识很多大人物吗?你帮他说句话,花多少钱都行!”
“妈,您清醒一点。现在是法治社会,没有人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歇斯底里的哭声。
“我不管!你必须想办法救他!你要是不救他,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儿!”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妈,您还记得我爸临终前说的话吗?”
母亲愣了一下:“什……什么话?”
“他说,让我别跟您一般见识。他说您是被老思想毒害了半辈子的人。”
“……”
“我以前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说。现在我懂了。因为在您心里,我这个亲生女儿,永远比不上您那个外甥。”
“念念……”
“但是妈,我想告诉您一件事。”我深吸一口气,“您口中那个‘没出息’的女儿,其实早就不是您想象中的样子了。”
“什么意思?”
“这些年,我在外面做的事,远比您知道的要多得多。您表哥那个项目背后的母公司,其实是我的合伙人在控股。换句话说,从一开始,这场局就在我的掌控之中。”
母亲的声音颤抖起来:“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您的女儿,苏念。只不过,我不再是那个任您拿捏的小女孩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色。
老K推门进来,递给我一杯咖啡。
“怎么样,跟你妈摊牌了?”
“嗯。”
“她什么反应?”
“很震惊。”我苦笑,“估计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慢慢来,她会想通的。”老K拍了拍我的肩膀,“对了,你表哥那边,检察院已经批捕了。涉案金额太大,至少十年起步。”
“那厂房呢?”
“已经被查封了,等案件审理结束后,会依法处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让律师团队介入了。只要能证明厂房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合法遗产,就有很大概率能要回来。”
“谢谢你,老K。”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老K笑了笑,“不过说真的,苏念,你有没有想过,接下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妈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还有你那个舅舅,也不是省油的灯。我怕他们会继续纠缠你。”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想了想说:“让他们来吧。反正我已经不怕了。”
“不怕就好。”老K站起身,“对了,晚上有个酒会,几个大佬想见见你这位传说中的‘X’。要不要露个面?”
“再说吧,我今天有点累。”
“行,那你早点休息。”
老K走后,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待到很晚。
手机一直在响,全是母亲打来的电话。
我一个都没接。
直到深夜,她才发来一条消息。
“念念,妈错了。”
四个字,我看了很久。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我等这句话,等了整整二十八年。
可我没想到,它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到来。
我正要回复,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请问是苏念女士吗?”
“我是,您哪位?”
“我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民警。关于周明轩涉嫌经济犯罪的案件,我们需要您配合调查。方便的话,请您明天上午来一趟我们支队。”
“好的,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我长舒了一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的。
第二天一早,我准时出现在公安局门口。
刚走进大厅,就看到母亲和舅舅坐在长椅上。
母亲的眼睛红肿着,显然一夜没睡。
看到我进来,她立刻站起来,快步走到我面前。
“念念……”
“妈,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我先去做笔录。”
“不是,念念,妈想跟你说……”
“李阿姨,”旁边的舅舅拉了拉母亲的袖子,“别耽误念念的正事。”
母亲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到了一边。
我做了一个小时的笔录,把我知道的所有情况都如实告诉了警方。
走出审讯室时,母亲还在外面等着。
她看到我出来,又一次迎了上来。
“念念,妈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你表哥的事。”母亲的声音带着哀求,“你能不能看在妈的面子上,放过他这一次?”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累。
“妈,不是我不放过他,是法律不会放过他。他犯的那些事,每一桩都有确凿的证据。就算我想帮他,也无能为力。”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妈,您知道他挪用公司资金做什么了吗?他拿那些钱去买私人飞机,买豪宅,买奢侈品。他在挥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钱是怎么来的?”
母亲哑口无言。
“还有,”我继续说,“您知道他在外面养了多少女人吗?光是证据确凿的,就有三个。其中一个还给他生了孩子。”
母亲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舅舅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我看向舅舅周建国,他心虚地低下了头。
“大哥,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母亲质问舅舅。
舅舅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秀芝,明轩他还年轻,难免会犯点错误……”
“年轻?他都三十岁了!”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我这些年对他掏心掏肺,他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秀芝,你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我把念念的厂房都给了他,我把家里的钱都给了他,结果他就是这样对我的?!”
母亲越说越激动,最后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五味杂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愧疚,有后悔,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脆弱。
“念念,妈对不起你。”
我没有说话。
“妈知道,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妈是糊涂,被老思想蒙住了眼。总觉得儿子才能传宗接代,女儿迟早是别人家的人。可妈忘了,你也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你爸走得早,妈没能守住他对你的承诺。妈不配当你的母亲。”
“妈……”
“念念,你能原谅妈吗?”
我看着母亲苍老的脸庞,看着她鬓角的白发,心里那道坚硬的防线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我走过去,把她扶了起来。
“妈,我们先回家吧。”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
回家的路上,母亲一直紧紧攥着我的手。
她的手很粗糙,布满了老茧。
这些年,她虽然重男轻女,但对这个家,确实付出了很多。
也许,我真的不该对她太苛责。
到了家门口,母亲突然停下脚步。
“念念,妈还有个事想问你。”
“什么事?”
“你之前说,你表哥那个项目背后的母公司,是你的合伙人在控股。那……那你能不能让他撤诉?只要你表哥把钱还上,能不能就不追究了?”
我看着她,刚刚升起的那点温情瞬间消散了大半。
“妈,您到现在还不明白吗?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原则的问题。他触犯了法律,就必须接受惩罚。”
“可是……”
“没有可是。”我斩钉截铁地说,“如果您还想让我认您这个妈,就别再提这件事了。”
母亲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我推开家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的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
茶几上放着父亲的遗照,照片里的他笑得慈祥。
我走过去,对着照片鞠了三个躬。
“爸,我回来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老K打来的。
“苏念,出事了!”
“怎么了?”
“你表哥在看守所里自杀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什么?!”
“抢救过来了,但现在还在ICU里。他留了一封遗书,里面提到了你和你妈。警方正在赶去你家,你做好准备。”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门外就传来了警笛声。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母亲慌张地看着我:“念念,发生什么事了?”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名警察,表情严肃。
“请问是苏念女士吗?”
“我是。”
“我们怀疑您与周明轩自杀未遂一案有关,请您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什么?!”母亲尖叫起来,“你们凭什么抓我女儿?!”
“妈,冷静。”我按住母亲的手,“我跟他们去。”
“不行!你不能去!”
“没事的,清者自清。”
我跟着警察走出家门,回头看了一眼母亲。
她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
我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
“念念,照顾好你妈。”
我闭上眼睛,任由警察把我带上了警车。
车门关上的一刹那,我看到母亲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她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警车的引擎声淹没了。
车子启动,驶向未知的方向。
我靠在座椅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周明轩为什么会自杀?
他的遗书里写了什么?
为什么警方会怀疑我?
这一切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我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看来,这场戏还没有结束。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警车在夜色中穿行,城市的灯火从车窗外掠过。
我坐在后排,双手被铐住,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
身旁的两名警察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车子没有开往公安局,而是拐进了一条陌生的街道。
我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不是去公安局的路。”
“到了你就知道了。”副驾驶上的警察头也不回地说。
我的心跳加速,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车子在一栋灰色的大楼前停下。
我被带下车,走进大楼。
走廊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推开一扇门,里面坐着三个人。
一个是穿着制服的中年警官,另外两个是西装革履的陌生人。
中年警官示意我坐下。
“苏女士,请你来,是想跟你核实一些情况。”
“什么情况?”
“周明轩的遗书里,提到了你和你的母亲。他说,他之所以走上这条路,是因为你们母女俩逼得太紧。”
我愣住了。
“他胡说!”
“是不是胡说,我们会调查清楚的。”中年警官翻开文件夹,“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周明轩在拿到厂房后,曾经多次向你求助。但你都没有理会,对吗?”
“他向我求助?他什么时候向我求助过?”
“一个月前,他给你打过电话,发过消息。你都没有回复。”
我想起来了。
一个月前,周明轩确实给我打过几次电话。
但我当时正在处理一个重要的项目,根本没有时间搭理他。
“我当时在工作,没有接到他的电话。”
“那你事后为什么不回电?”
“我以为他只是想炫耀,或者又想从我这里要什么东西。”
中年警官盯着我,目光锐利。
“苏女士,你知道周明轩在遗书里写了什么吗?”
“我不知道。”
“他说,你和你母亲联合起来设局害他。你故意把厂房给他,然后又在背后捅刀子,让他陷入绝境。”
“这完全是颠倒黑白!”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清白的?”
“我……”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周明轩的自杀,不是为了寻死,而是为了栽赃我。
如果他死了,我就是杀人凶手。
如果他活着,我就是逼死他的罪魁祸首。
无论如何,我都是输家。
“苏女士,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你可能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了。”
中年警官站起身,示意旁边的警察把我带下去。
我被带进一间狭小的房间,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窗户很高,只能看到一小片天空。
我坐在床上,脑子里飞速运转。
老K一定在外面想办法救我。
但问题是,周明轩的遗书到底写了什么?
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
难道仅仅是为了那五亿两千万的厂房?
不,不对。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没有这么大的胆量和心机。
这件事背后,一定另有其人。
我闭上眼睛,努力回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周明轩的那个合伙人,陈总。
他是什么来头?
为什么他要给周明轩介绍一个有问题的第三方机构?
为什么他要诱导周明轩收购那家负债累累的公司?
如果这一切都是一个局,那设局的人到底是谁?
目标是我,还是周明轩?
或者,是我们两个人?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了。
一名警察走了进来。
“苏女士,有人来看你。”
我抬起头,看到母亲跟在警察身后走了进来。
她的眼睛红肿着,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念念……”
“妈,您怎么来了?”
“妈托了很多关系,才见到你。”母亲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念念,你受苦了。”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妈,您相信我了吗?”
母亲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妈信你。妈以前是糊涂,但现在总算明白了。你表哥他不是好人,他是在利用妈。”
“那您现在知道,谁才是真正对您好的人了吗?”
母亲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知道,妈都知道。念念,是妈对不起你。”
我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
“妈,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您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找老K,告诉他我的处境。他会想办法救我的。”
“老K是谁?”
“我的合伙人,他会帮我的。”
母亲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突然,她又回过头来。
“念念,妈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你表哥的遗书,不是他自己写的。”
我的心猛地一跳。
“您说什么?”
“妈看过那封遗书。上面的字迹,不是他的。他虽然模仿得很像,但妈养了他这么多年,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会是谁写的?”
“妈不知道。但妈知道,这件事背后一定有人在搞鬼。”
母亲说完,匆匆离开了。
我坐在床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如果遗书不是周明轩写的,那写遗书的人是谁?
为什么要陷害我?
难道说,周明轩的自杀,也是被人设计的?
如果是这样,那背后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毁掉周明轩,还是想毁掉我?
或者,他想把我们两个都毁掉?
我越想越觉得恐惧。
这个看不见的敌人,远比我想象的要强大。
我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只有这样,才能查明真相。
我站起身,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我要见你们的负责人。”
门外的警察没有回应。
我又敲了几下。
“我要见你们的负责人,我有重要的情况要反映。”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
中年警官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苏女士,你有什么事?”
“我要报案。”
“报案?报什么案?”
“有人伪造遗书,诬陷我。”
中年警官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你有什么证据?”
“我母亲刚才来看过我,她说那封遗书的字迹不是周明轩的。她养了周明轩二十多年,对他的字迹非常熟悉。”
“这不能作为证据。”
“那就做一个笔迹鉴定。如果遗书真的是周明轩写的,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但如果不是,那说明有人想害我,也想害周明轩。”
中年警官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向上级汇报的。”
“还有,我要见我的律师。”
“可以。”
中年警官转身离开,门再次被关上。
我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现在,我只能等待了。
希望老K能尽快行动。
也希望母亲能找到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
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影。
我走到窗前,踮起脚尖往外看。
外面是一片空旷的操场,有几个穿着囚服的人在散步。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待的地方吗?
不,我不能待在这里。
我一定要出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被打开了。
中年警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那个男人我认识。
他是省城最有名的律师,张启明。
“苏女士,你可以走了。”
我愣住了。
“什么?”
“经过初步调查,我们认为你没有作案动机和嫌疑。你可以回家了。”
我看向张启明,他冲我点了点头。
“苏小姐,老K让我来接你。”
我跟着张启明走出大楼,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阳光刺眼,我眯起了眼睛。
“张律师,到底怎么回事?”
“老K找到了关键证据,证明那封遗书是伪造的。而且,他还找到了真正的幕后黑手。”
“是谁?”
“周明轩的合伙人,陈总。”
我皱起眉头。
“果然是他。”
“这个人不简单。他不仅在周明轩的项目里做了手脚,还试图通过陷害你来转移视线。老K已经把他控制住了,警方正在对他进行调查。”
“那周明轩呢?”
“还在ICU里,没有生命危险。等他醒了,警方会重新对他进行审讯。”
我点了点头,坐上了张启明的车。
车子驶出大院,汇入城市的车流。
我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张律师,老K在哪?”
“他在公司等你。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什么事?”
“关于你表哥那个项目的后续处理。还有,你母亲那边,也需要你去安抚。”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了。”
车子很快到了公司楼下。
我下了车,走进大楼。
电梯门打开,老K正站在走廊里等我。
他看到我,露出了一个笑容。
“欢迎回来。”
“谢谢你,老K。”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老K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进办公室说。”
我跟着他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老K,那个陈总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背后还有人。”
“什么人?”
“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
老K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文件上写着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文件上的名字,是我父亲生前的合作伙伴。
赵德明。
我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老K。
“怎么会是他?”
“我也没想到。”老K叹了口气,“但证据确凿,赵德明就是陈总背后的金主。他策划了这一切,目的就是为了报复你父亲。”
“报复我父亲?为什么?”
“因为二十年前,你父亲在一次合作中,发现了赵德明做假账。你父亲没有举报他,只是终止了合作。但这件事让赵德明记恨在心,他一直想找机会报复。”
“可他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因为你父亲去世了。他觉得,报复在你身上,效果更好。”
我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利用周明轩,就是想让我陷入困境?”
“不止。”老K摇头,“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让你背上罪名,然后把你送进监狱。这样一来,你父亲留下的产业,就会落入他的手中。”
“他做梦!”
“他已经落网了。警方在他家里搜出了大量证据,包括他和陈总的通话记录、转账记录,以及策划整个事件的详细方案。”
“那周明轩知道吗?”
“他不知道。他也是被利用的棋子。赵德明选中他,就是因为他贪心、愚蠢,容易控制。”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现在怎么办?”
“剩下的就是法律程序了。赵德明和陈总都会被起诉,周明轩也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至于你,只需要配合警方调查就可以了。”
“那厂房呢?”
“厂房已经被解封了。因为是你的合法遗产,法院已经裁定归还给你。”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
这场风波,让我失去了太多。
父亲的离世,母亲的醒悟,表哥的背叛……
一切都来得太快,让我措手不及。
“老K,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应该的。你经历了这么多,是该好好放松一下。”
“公司的事,就拜托你了。”
“放心,有我呢。”
我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电梯里,我拿出手机,看到母亲发来的消息。
“念念,妈在家等你。”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复了。
“我马上回来。”
回到家,母亲正坐在客厅里等我。
茶几上摆着我最爱吃的菜。
她看到我进门,立刻站了起来。
“念念,你回来了。”
“妈。”
“快坐下,妈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我坐到餐桌前,看着满桌的菜,鼻子有些发酸。
“妈,您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只要你平安回来,妈做什么都愿意。”
母亲给我夹了一块排骨,眼里满是愧疚。
“念念,妈想跟你道歉。”
“妈,您别说了。”
“不,妈要说。”母亲握住我的手,“妈以前太糊涂了,总是偏心你表哥。妈以为,对他好就是对得起你舅舅。可妈忘了,你才是妈的亲生女儿。”
“妈……”
“你爸走的时候,让妈好好照顾你。可妈不但没有照顾好你,还把你爸留给你的东西都给了别人。妈对不起你爸,也对不起你。”
母亲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伸手擦掉她的泪水。
“妈,都过去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嗯,好好过日子。”
那天晚上,我和母亲聊了很久。
她跟我说了很多以前的事。
说她年轻时如何嫁给父亲,如何一起打拼。
说她生下我时的喜悦,以及后来的遗憾。
说她为什么会重男轻女,为什么会偏心表哥。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的怨气一点点消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局限和无奈。
母亲也不例外。
她不是不爱我,只是被传统观念束缚得太久。
现在,她终于挣脱了那些枷锁。
我也该放下过去的恩怨了。
第二天,我去了父亲的墓地。
墓碑上,父亲的照片依然笑得慈祥。
我跪在墓前,烧了一炷香。
“爸,我来看您了。”
“妈已经变好了,不再偏心表哥了。”
“厂房也要回来了,我会好好经营的。”
“您在那边,就放心吧。”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仿佛父亲在回应我。
我在墓前坐了很久,直到太阳西斜才离开。
回到市区,我去了公司。
老K正在开会,看到我进来,冲我点了点头。
我坐到角落里,听着他们的讨论。
公司正在筹备一个新项目,是关于智能制造的。
老K想让我来主导这个项目。
“苏念,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试试。”
“那就这么定了。下周开始,你带队去考察几家工厂。”
“好。”
会议结束后,老K叫住了我。
“苏念,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你母亲那边,我想给她安排个工作。”
我愣了一下。
“什么工作?”
“我朋友开了一家养老院,缺一个副院长。我觉得你母亲挺合适的,她为人热情,又喜欢照顾人。”
“可她年纪大了……”
“年纪不是问题。那个养老院环境很好,工作也不累。主要是让她有个事做,不至于整天胡思乱想。”
我想了想,觉得老K说得有道理。
“那我回去问问她。”
“行。”
回到家,我跟母亲说了这件事。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
“妈闲着也是闲着,去帮帮忙也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
一周后,母亲正式去养老院上班了。
她每天早出晚归,忙得不亦乐乎。
有时候我去看她,她正在陪老人们聊天、下棋。
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看着她的变化,我心里感到欣慰。
也许,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而不是整天围着那个不成器的外甥转。
日子一天天过去,生活渐渐恢复了平静。
周明轩的案件开庭审理,他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赵德明和陈总也因为多项罪名被起诉,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厂房重新回到了我的名下,我开始着手规划它的用途。
我决定把它改造成一个科技孵化园,扶持年轻人创业。
老K很支持我的想法,他说这是一个有意义的事业。
项目启动那天,我站在厂房门口,看着工人们忙碌的身影。
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我突然想起了父亲。
如果他在天有灵,一定会为我骄傲的。
“苏总,有人找。”
我转过身,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站在不远处。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套装,戴着墨镜,气质优雅。
“您是?”
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精致的脸庞。
“你好,我是周明轩的妻子。”
我愣住了。
周明轩结婚了?
我怎么不知道?
“请坐。”
我带着那个女人走进办公室,给她倒了一杯水。
她接过杯子,手指微微颤抖。
“我叫林婉,是周明轩的妻子。我们结婚三年了,一直没有公开。”
“为什么?”
“因为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说,如果让人知道他结婚了,会影响他在外面谈生意。”
我皱了皱眉。
“那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林婉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周明轩被捕前交给我的。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就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我拿起文件,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份详细的账目清单。
记录了赵德明和陈总如何通过周明轩的公司洗钱的全过程。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为什么要给你这个?”
“因为他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他想留一手,以防万一。”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交给警方?”
“他不敢。他怕赵德明报复他,也怕自己会坐牢。他想等风头过了,再用这个来跟赵德明谈判。”
我放下文件,看着林婉。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给我?”
“因为我不想再替他隐瞒了。”林婉的眼眶红了,“他骗了我三年,让我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我现在只想解脱。”
“你想让我怎么做?”
“把这个交给警方。让那些坏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我沉默了一会儿。
“好,我帮你。”
林婉站起身,冲我鞠了一躬。
“谢谢你,苏小姐。”
“不用谢。这也是为了我自己。”
送走林婉,我立刻联系了老K。
他听完我的话,沉默了很久。
“这份证据很关键。有了它,赵德明他们就彻底翻不了身了。”
“那我现在就交给警方。”
“等一下。”老K叫住我,“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为什么不确定?”
“因为这份证据一旦交上去,周明轩的刑期可能会加重。毕竟,他也参与了洗钱。”
我愣了一下。
“那又怎样?他做错了事,就该承担责任。”
“你说得对。”老K点了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我把证据交给了警方。
一周后,赵德明和陈总的案子正式开庭。
由于证据确凿,两人都被判处了重刑。
周明轩也因为参与洗钱,被追加了五年刑期。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正在厂房里监督施工。
母亲打来电话,声音哽咽。
“念念,你表哥又加刑了。”
“我知道。”
“他……他会不会怪你?”
“他应该怪他自己。是他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是他自己选的。”
挂了电话,我继续工作。
阳光洒在工地上,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
这座曾经属于父亲的厂房,即将迎来新生。
三个月后,科技孵化园正式开业。
剪彩那天,来了很多人。
有政府官员,有企业家,也有媒体记者。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人群,心情有些激动。
老K站在我身边,低声说:“恭喜你,苏总。”
“谢谢你,老K。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
“别这么说。是你自己够努力。”
剪彩仪式结束后,我带着嘉宾们参观园区。
园区里已经入驻了十几家创业公司。
年轻的创业者们聚在一起,讨论着各自的项目。
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那种光芒,我曾经也有过。
“苏总,有人找。”
我转过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母亲。
她穿着一身整洁的工作服,胸前别着养老院的徽章。
“妈,您怎么来了?”
“妈来看看你的园区。”母亲笑着说,“听说你做得很好,妈替你高兴。”
“谢谢妈。”
母亲拉着我的手,走到一边。
“念念,妈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你表哥在监狱里表现很好,减了一次刑。他说,他想见你一面。”
我愣了一下。
“他见我干什么?”
“他说他想当面跟你道歉。他说他知道错了,希望你能原谅他。”
我沉默了很久。
“妈,让我想想。”
“好,妈不逼你。”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很久。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我拿起手机,翻到周明轩的号码。
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了。
“喂?”
“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表妹……”
“听说你想见我。”
“嗯。我想当面跟你道歉。我知道,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
“你知道就好。”
“表妹,你能原谅我吗?”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的夜景。
“原谅你?那要看你的表现了。”
“我一定会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来。到时候,我会用余生来弥补对你的亏欠。”
“那倒不必。你只要别再犯同样的错误就行了。”
“我不会了。我发誓。”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第二天,我去监狱看望了周明轩。
他瘦了很多,头发也剃短了。
看到我,他低下头,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表妹,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我知道。我辜负了姑姑对我的期望,也辜负了你对我的信任。”
“以后有什么打算?”
“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去。然后找一份正经工作,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那就好。”
探监时间到了,我站起身。
周明轩突然叫住我。
“表妹,谢谢你来看我。”
“不用谢。你是我表哥,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走出监狱的大门,阳光刺眼。
我戴上墨镜,开车离开了。
生活还在继续。
科技孵化园的运营越来越好,越来越多的创业者来到这里追逐梦想。
母亲在养老院也干得很开心,她成了那里的明星员工,老人们都很喜欢她。
老K依然是那个可靠的老K,我们一起把公司经营得蒸蒸日上。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那天,我收到了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寄件人的地址,只有我的名字。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和一个孩子。
女人的脸被涂黑了,孩子的脸也被遮住了。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你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吗?不,这才刚刚开始。”
我的心猛地一沉。
又是谁?
为什么还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我拿起手机,想给老K打电话。
但号码还没拨出去,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苏念,好久不见。”
那个声音,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是赵德明的声音。
“你……你不是在监狱里吗?”
“监狱?呵呵,你以为一个小小的监狱,能关得住我吗?”
“你越狱了?”
“越狱?不,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苏念,你毁了我的一切,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电话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冷汗。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我立刻拨通了老K的电话。
“老K,赵德明越狱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不可能。我刚才还跟监狱那边确认过,赵德明还好好的关在里面。”
“可是我刚才接到了他的电话!”
“你确定是他的声音?”
“我确定!那个声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老K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找你。”
“我在公司。”
“别动,我十分钟就到。”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赵德明怎么可能越狱?
监狱的安保系统那么严密,他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怎么可能逃得出来?
除非……有人在帮他。
想到这里,我的后背一阵发凉。
十分钟后,老K赶到了办公室。
他脸色凝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我刚才又跟监狱那边确认了。赵德明确实在狱中,没有越狱。”
“那我接到的电话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有人冒充他。或者,是录音。”
“录音?”
“对。赵德明在被捕前,可能录了一些音频。然后让同伙在你心神不宁的时候播放,吓唬你。”
我深吸了一口气。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想让你活在恐惧中。这是一种心理折磨。”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已经报警了。警方会对这个电话号码进行追踪。同时,我也会加强你和你母亲的安全保护。”
“谢谢你,老K。”
“别客气。我们是合伙人,也是朋友。”
那天晚上,老K派人把我母亲接到了安全的地方。
我也搬到了公司附近的酒店暂住。
警方调查的结果很快出来了。
那个电话,确实是从监狱内部打出来的。
但拨打的人,不是赵德明。
而是一个狱警。
那个狱警被赵德明收买了,帮他传递消息。
至于那张照片,也是赵德明提前安排好的。
他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害怕,让我崩溃。
但他低估了我。
经历过那么多风雨,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容易被击垮的小女孩了。
第二天,我去了监狱,见到了赵德明。
他坐在玻璃后面,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苏念,你来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你已经输了。你的一切都被剥夺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威胁我?”
“我虽然输了,但我还有时间。我可以在监狱里慢慢筹划,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你不会有机会的。”
“是吗?那我们走着瞧。”
我站起身,看着他的眼睛。
“赵德明,你错了。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低估了我。你以为我会害怕,会退缩。但你错了。我不会被你吓倒。相反,我会活得更好。我会让你看到,无论你怎么折腾,都无法改变任何事情。”
赵德明的笑容僵住了。
我转身离开,没有再看他一眼。
走出监狱,阳光明媚。
我抬头看着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生活还在继续。
我不能被一个疯子拖入深渊。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更加专注于工作。
科技孵化园的名气越来越大,吸引了全国各地的创业者。
母亲在养老院也干得风生水起,她还组织了一场老年人才艺大赛,获得了很大的反响。
老K和我一起,把公司推向了新的高度。
一切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半年后,赵德明因为身体原因,被转移到了一家专门的医院。
他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已经无法再威胁任何人。
那个狱警也被开除公职,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这场风波,终于彻底平息了。
那天,我站在科技孵化园的顶楼,俯瞰着整座城市。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层金色的余晖。
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念念,今晚回家吃饭吗?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好,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我走下楼梯。
停车场里,我的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我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园区。
路过那座曾经属于父亲的厂房时,我停了下来。
厂房的外墙已经重新粉刷过,上面挂着“苏念科技孵化园”的牌子。
工人们正在加班加点地装修,为即将入驻的新一批创业者做准备。
我看着这一切,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父亲,您看到了吗?
您留给我的东西,我没有辜负。
我把它变成了更有意义的存在。
车子继续前行,穿过繁华的街道,驶向家的方向。
家门口,母亲已经站在那里等我。
她穿着一件碎花围裙,手里拿着锅铲,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
“念念,快进来,饭菜都要凉了。”
“来了。”
我停好车,走进家门。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
都是我爱吃的。
“妈,您辛苦了。”
“不辛苦,只要你爱吃,妈天天给你做。”
我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味道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好吃吗?”
“好吃。”
母亲笑了,眼角泛起了泪光。
“念念,妈真的很高兴。能看到你现在过得这么好,妈心里踏实了。”
“妈,以后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嗯,越来越好。”
吃完饭,我帮母亲收拾碗筷。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皎洁明亮。
我站在窗前,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突然想起了父亲。
想起了他临终前说的那句话。
“念念,照顾好你妈。”
爸,我做到了。
我现在过得很好,妈也很好。
您在天上,就放心吧。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K发来的消息。
“苏念,明天有个投资人想见你。他说他很欣赏你的项目,想跟你聊聊合作。”
“好,明天见。”
我放下手机,转身看向母亲。
她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妈,我明天要去谈个项目,可能要晚点回来。”
“去吧,工作要紧。妈给你留着饭。”
“好。”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部老电影。
女主角说了一句台词:“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
母亲转过头,看着我。
“念念,你觉得你的人生是什么味道的?”
我想了想,笑了。
“甜的。虽然有苦的时候,但最后都是甜的。”
母亲也笑了。
“那就好。”
夜深了,城市的灯火渐渐熄灭。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回想这一年发生的一切,恍如一场梦。
从失去父亲,到被母亲伤害。
从被迫交出厂房,到被表哥背叛。
从被陷害入狱,到查出真相。
从绝望到希望,从黑暗到光明。
每一步,都走得那么艰难。
但也正是这些经历,让我变得更加强大。
我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我回到了小时候。
父亲牵着我的手,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路边开满了野花,蝴蝶在花丛中飞舞。
父亲指着远处的一座山说:“念念,你看,那就是我们的家。”
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看到了一个温暖的小屋。
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母亲站在门口,朝我们挥手。
“念念,快回来吃饭!”
我笑着跑过去,扑进母亲的怀里。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了房间。
窗外传来鸟儿的叫声,清脆悦耳。
我起床洗漱,换上职业装。
镜子里的自己,精神饱满,神采奕奕。
“苏念,加油。”
我对自己说。
走出家门,母亲已经在院子里浇花了。
“念念,早餐在桌上,记得吃。”
“好的,妈。”
我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妈,我走了。”
“路上小心。”
“知道了。”
我开车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城市的早晨,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广播里播放着一首老歌。
“明天会更好。”
是的,明天会更好。
我相信。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