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月入五十万,回丈母娘家过节被扫地出门,开着玛莎拉蒂潇洒走人,第二天老婆打我四十个电话求我,我直接关机
十月二号早上七点,我把最后一箱茅台搬进玛莎拉蒂的后备箱,顺手把车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
副驾驶上堆着给丈母娘买的燕窝、给老丈人买的两条软中华,还有给小舅子新出的折叠屏手机。
老婆周莉坐在客厅沙发上涂口红,从镜子里瞟了我一眼说,你那个箱子别放后面,到了我妈那儿你直接搬进去,别让她以为你摆阔。
我没接话,把后备箱盖子轻轻按下去,声音很闷,像什么重物沉进了水里。
车子开上高速的时候,周莉开始翻我的手机。
她翻得很自然,先看微信,再看通话记录,最后点开通话详单,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像在找一根掉进米缸里的针。
我伸手把手机拿回来,说,导航呢,别乱点。
她哼了一声,转头看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最近电话挺多啊,半夜都有。
我说,客户的事。
她说,什么客户半夜打电话。
我说,国外的。
她把车窗按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乱糟糟的,她不说话了。
下了高速,拐进县城那条老路,路两边是卖化肥农药的铺子和修摩托的小门脸,我把车速降下来,玛莎拉蒂的底盘太低,过一个坑的时候蹭了一下,周莉啊了一声,说,你慢点,这车修一次多少钱你不知道?
我说,知道。
她说,知道你还开回来。
我没回答,把车停在丈母娘家楼下。
那栋楼还是九十年代的样子,外墙贴的白瓷砖掉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楼道的铁门锈了一半,推开的时候嘎吱一声响。
周莉先上楼,我在楼下搬东西,一箱茅台四瓶,用胳膊夹着,燕窝和烟用另一只手拎着,手机盒子塞在裤兜里,硌得大腿不舒服。
爬到四楼,门开着,丈母娘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眼睛先看我手里的东西,再看我。
她说,来了。
我说,妈,过节好。
她把身子侧开让我进去,我把东西放在客厅墙角,老丈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夹着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
小舅子周强从卧室里出来,穿着拖鞋,头发翘着,看见手机盒子眼睛亮了一下,走过来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说,姐夫,这是给我的?
我说,嗯。
他当场就把盒子撕了,旧手机从兜里掏出来扔在茶几上,屏幕碎了一道缝。
丈母娘从厨房端了杯水出来,放在我面前,杯子是塑料的,上面印着某某保险公司的广告,水面上浮着一层白色水垢。
她坐下来,把围裙解了叠好放在膝盖上,看着我说,小陈,你最近忙什么呢。
我说,还是做建材。
她说,做建材能开上那种车?
我说,二手买的,充面子。
她嘴角往下撇了一下,没说话,但那个表情我看见了,周莉也看见了,周莉低头剥橘子,橘子皮掉在地上,她没捡。
午饭是在客厅吃的,圆桌上铺了一张塑料桌布,菜是六个,一个红烧肉,一个清蒸鱼,一个炒青菜,一个豆腐汤,一个凉拌黄瓜,还有一盘昨天剩的饺子热了热。
老丈人开了一瓶我带来的茅台,倒了一小杯,抿了一口说,这酒真不赖。
丈母娘说,你少喝点,血压高。
老丈人说,过节嘛。
周强把手机盒子放在饭碗旁边,边吃边看,丈母娘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说,吃饭就吃饭。
周强说,我姐夫给我买的,又不花你的钱。
丈母娘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停了动作。
她说,你姐夫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周强说,他一个月挣那么多,一个手机算什么。
丈母娘看着我说,小陈,你跟妈说实话,你一个月到底挣多少钱。
我说,够花。
她说,够花是多少。
我说,妈,今天过节,咱不说这个。
她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说,你不说我也知道,周莉跟我说了,你一个月挣五十万。
桌上安静了。
老丈人的酒杯停在半空,周强的手机也不看了,周莉脸一下子白了,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说,没有的事,周莉跟你开玩笑呢。
丈母娘说,你别怪周莉,她是我闺女,她跟我说实话。
她顿了一下,把围裙重新拿起来,在手里绞着,说,小陈,你一个月挣五十万,你给周强买个手机,给我们买点烟酒,你觉得这事就过去了?
我说,妈,你的意思是。
她说,你小舅子要结婚,女方要三十万彩礼,还要一套房,你当姐夫的,心里没个数?
周莉终于开口了,她说,妈,这事我们回去商量。
丈母娘说,商量什么,你弟的事你不管?
周莉说,我没说不管。
丈母娘说,那你今天把话说明白,你弟结婚你出多少钱。
我看了一眼周莉,她低着头,手指头绞在一起,指甲掐进肉里。
我说,妈,周强结婚是大事,该帮忙我们肯定帮,但三十万彩礼加一套房,这个数目不小,我们得回去算算账。
丈母娘说,算什么账,你一个月五十万,一年就是六百万,你拿三十万出来跟拿三十块有什么区别。
我说,妈,五十万是流水,不是利润,生意上有进有出,手里没那么多现钱。
丈母娘站起来,把围裙往桌上一摔,说,你糊弄谁呢,你开那个车一百多万,你跟我说你没钱?
周强在旁边说,就是,姐夫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老丈人把酒杯放下,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丈母娘一眼,说,行了,吃饭。
丈母娘说,吃什么吃,今天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是帮还是不帮。
我站起来,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椅腿在地上刮了一声。
我说,妈,帮是帮,但得有个章法,三十万可以,房子的事得慢慢来。
丈母娘说,慢慢来?
女方说了,房子没有就不领证,你让你弟打光棍?
我说,那也不能让我把公司卖了给他买房。
她盯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转过头对周莉说,你看看你找的好男人。
周莉站起来,拉了拉我的胳膊,说,你先坐下。
我没坐。
丈母娘说,你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你就别在这个家待着。
我说,妈,这是你的家,你说了算。
她指着门口说,那你走。
周莉喊了一声妈。
丈母娘说,你别叫我妈,你跟他走你就别回来。
周莉站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转,但脚没动。
我看了她一眼,把车钥匙从兜里掏出来放在桌上,说,周莉,你在这儿陪妈过节,我先回去。
周莉说,你……
我说,车我开走,东西留着。
我转身往门口走,周强在后面说,姐夫,你这就走了?
我没回头,推开门,楼道里黑乎乎的,声控灯没亮,我跺了一下脚,灯亮了,照出楼梯扶手上厚厚一层灰。
下楼的时候听见门在身后关上了,很响,震得楼道里的灰往下掉。
我坐进车里,发动,引擎的声音在老旧小区里格外刺耳,几个在楼下下棋的老头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接着下。
上了高速,我把车窗打开,风灌进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手里还有三个项目的尾款没结,加起来正好一百来万。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家,冰箱里剩了半盘饺子,我煎了,就着一瓶啤酒吃了。
手机响了三回,都是周莉打的,我没接,后来她发了一条短信,说,你太过分了。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茶几上,屏幕亮了又灭,亮了又灭,像一只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蛾。
第二天早上六点,手机又开始响,还是周莉。
第一个电话,我没接。
第二个,没接。
第三个,我按了静音,看着屏幕上未接来电的数字从三跳到五,跳到八,跳到十二。
到第二十个的时候,我接了,没说话。
周莉的声音是哑的,她说,你在哪。
我说,在家。
她说,我妈昨天是气头上,你别往心里去。
我说,嗯。
她说,你回来吧,我跟我妈说了,房子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不让你出。
我说,你弟呢。
她说,我弟也说了,手机他不要了,让我还给你。
我说,不用还,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拿回来的道理。
她停了一下,说,你昨晚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说,累了。
她说,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我说,没有。
她说,那你现在过来。
我说,不过去了,公司有事。
她说,什么事比我重要。
我没回答,把电话挂了。
她又打过来,这次我直接关机了。
手机屏幕黑下去的那一瞬间,我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面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我搬进来的时候就有,一直没修。
我想起三年前,我和周莉结婚的时候,丈母娘要了八万八的彩礼,我东拼西凑借了六万,剩下两万八是周莉偷偷把自己的积蓄拿出来的。
那时候我在建材市场给人打工,一个月四千二,周莉在超市做收银,一个月两千八,我们租的房子是城中村的一间平房,夏天漏雨,冬天漏风。
后来我出来单干,第一年赔了十二万,周莉没说过一句重话,把工资卡给我,说,你拿去用。
第二年接了第一个大单,赚了三十万,我把债还了,给周莉买了一条金项链,她戴了两天就摘了,说太扎眼,怕丢。
第三年公司上了正轨,月流水过了五十万,我换了车,买了房,想着日子总算熬出头了,结果回丈母娘家过了一个节,被人扫地出门。
我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
下午两点,我开了机,未接来电四十个,全部是周莉。
还有三条短信,第一条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第二条说,我妈哭了。
第三条说,我求你了,你接电话。
我没回。
我打了一个电话给财务,让她把三个项目的尾款尽快催回来,又打了一个电话给律师,问了一下婚前财产公证的事。
律师说,你们结婚三年,公司是婚后财产,除非有特殊约定。
我说,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把周莉的号码从通讯录里翻出来,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去厨房烧了一壶水,水开的时候,壶盖被蒸汽顶得哒哒响,我把火关了,站在厨房里,听见客厅的手机又响了。
我没去接。
水壶里的热气慢慢散了,厨房窗户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我伸手在玻璃上画了一道,外面的楼和树都模糊了。
我想起结婚那天,周莉穿着一身红裙子,站在平房门口,阳光打在她脸上,她说,以后咱俩好好过。
我说,好。
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她什么都没要。
现在我一个月挣五十万,她妈让我给小舅子买房,我说慢一点,她妈让我走,她就站在那儿,脚没动。
我回到客厅,手机屏幕又黑了,未接来电停在四十这个数字上。
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茶几上,屏幕的光从边缘漏出来,像一根很细的线,慢慢暗下去,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窗外的天暗了,屋里没开灯,我坐在沙发上,听见楼下有人喊孩子回家吃饭,声音拖得很长,穿过楼房之间的空隙,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形了,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我摸到茶几上的车钥匙,在手里攥了攥,金属的凉意从掌心传上来,一直传到胳膊肘。
第二天早上,我开机,周莉的未接来电变成了四十一个。
我拨回去,响了一声就接了。
周莉说,你终于肯打电话了。
我说,我今天回去一趟。
她说,真的?
我说,真的,但是我有几个条件。
她说,你说。
我说,第一,以后你家的事,你跟我商量,不能自己做主。
第二,你弟结婚,彩礼我可以帮,但房子的事他自己解决。
第三,你妈那边,你去说,我不去。
她沉默了几秒,说,行。
我说,还有一件事。
她说,什么。
我说,你昨天晚上为什么没跟我走。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挂了。
然后她说,我怕。
我说,怕什么。
她说,怕我妈真的不认我了。
我说,那你不怕我不认你了?
她哭出来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隔壁听见。
她说,陈远山,你回来吧。
我握着手机,指关节发白,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打在地板上,有一块很亮,其他地方都是暗的。
我说,我下午到。
挂了电话,我把车钥匙放在桌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有青印,胡子没刮,像变了个人。
我换了件干净衬衫,出门的时候,茶几上的手机又亮了,是周莉的短信,只有两个字:等你。
我看了那两个字,把门带上,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照出我自己的影子,长长的,一直拖到楼梯口。
我走下去,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水泥台阶上的灰被我的鞋底蹭起来,在光柱里飘着,又慢慢落下去。
上了车,发动引擎,玛莎拉蒂的声音在早晨的巷子里格外清楚,我没有立刻走,坐在驾驶座上,把手机通讯录翻到周莉的名字,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我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挂挡,松手刹,车子缓缓滑出去,拐上大路的时候,太阳正好从楼缝里升起来,光打在前挡风玻璃上,亮得我眯了一下眼。
我没加速,就按着限速跑,一辆一辆的车从我旁边超过去,我没有追。
我知道前面有什么在等我,我也知道后面有什么被我甩开了。
但这两样东西,从今天起,得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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