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价拍来的二手车,午夜突然播报坠河警告,我下车看路面平平整整,后备箱却传来剧烈的溺水挣扎声

低价拍来的二手车,午夜突然播报坠河警告,我下车看路面平平整整,后备箱却传来剧烈的溺水挣扎声-有驾

那辆车的事,我得跟你好好说说

去年秋天的事。

那阵子公司效益不好,我上班那个厂子,做五金的,老板欠了三个月工资没发。

我跟老婆刘敏商量,要不搞点副业。

她说能搞啥。

我说跑网约车吧,买个便宜车,晚上下班跑几个小时。

她半天没吭声。

我知道她是怕花钱。

家里那个情况,儿子上高中,补课费一个月两千多,老人那边每个月还得给生活费。

最后她说了句,你看着办吧,别整太贵的。

我就开始在网上找车。

新车肯定买不起。

看二手,看来看去,便宜的要么事故车,要么年限太长。

那天刷手机,看到个司法拍卖的链接。

一辆黑色大众帕萨特,2015年的车,起拍价一万八。

我点进去看详情。

说是某公司抵债资产,车子被法院扣押了两年多,停在停车场,没怎么开过。

里程表显示四万两千公里。

这价格,说实话,太低了。

市场价这种车怎么也得五六万。

我琢磨着肯定有问题。

要么是泡水车,要么是事故车,要么就是有什么纠纷。

但我还是报名了。

一万八啊,就算修修花个万把块,也比买新车划算。

拍卖那天,我全程盯着手机看。

最后两万三拍下来的。

加上手续费什么的,总共两万六。

我表哥陈耀,他懂车,开了十几年修理厂。

我让他陪我去提车。

那天去停车场,那车看着还行。

黑色,没怎么洗,灰尘挺厚的。

但漆面没什么大伤,内饰也挺干净,就有点霉味。

我表哥绕着车转了好几圈。

打开发动机盖看了看,又趴下去看底盘。

他说,发动机号跟大梁号都对得上,没事故痕迹。

我说那为啥这么便宜。

他说可能因为这车是公司户,过户麻烦,再加上法院拍卖这种,很多人嫌晦气。

我想也是。

反正我就跑网约车,管它什么户。

交完钱办完手续,我表哥帮我把车开到他修理厂。

换了机油机滤,换了四条轮胎,清洗了内饰。

又花了三千多块。

我表哥说这车底子不错,原车主应该挺爱惜的。

我信了。

谁能想到后面的事。

01

车提回来第三天,我开始跑网约车。

白天上班,晚上六点到十一点。

第一天跑了三百多块,去掉油钱,净赚两百。

我挺高兴。

这车开着也顺手,大众嘛,底盘扎实,跑高速稳当。

没想到第四天晚上就出事了。

那天是周五,我跑到了凌晨一点多。

最后一单送一个姑娘到城东的安置小区。

她下车后,我往回开。

那条路我走了一百遍了,从城东回我家,走滨江路最快。

滨江路沿着河修的,双向四车道,路灯很亮,路况也好。

当时路上没什么车。

我开着开着,突然导航开始报警。

那个导航是我买车后装的,大屏的那种,带语音。

导航说,前方五百米,路面坍塌,请绕行。

我愣了一下。

滨江路我太熟了,哪有什么路面坍塌。

我没当回事,继续开。

导航又说了一遍,前方路段危险,请立即停车。

声音比刚才大,还有点刺耳。

我踩了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心想这导航是不是坏了。

我下车看了看路面,平整得很,柏油路,连个坑都没有。

我又看了看河边,河堤也好好的。

我骂了句破导航,准备上车走。

这时候我听到后备箱有动静。

咚。

咚。

像是有人在拍。

我后背一凉。

这车就我一个人,后备箱啥也没有,哪来的声音。

我站在车外面,没敢动。

又过了几秒钟。

咚。

咚。

咚。

声音更大了。

我确定我没听错。

后备箱传来的。

我想可能是猫啊狗啊的,钻进去了。

我走到车后面,按了后备箱开关。

开了。

里面空空的,就放着我的一个工具包和两瓶矿泉水。

什么都没有。

我松了口气,把后备箱关上。

上车,发动,准备走。

导航又开始报。

说前方路段坍塌,请绕行。

我不理它,挂挡踩油门。

开了大概两百米,导航突然安静了。

然后音响开始放歌。

我车上的音乐都是我自己存的,都是些老歌。

但那天放的不是我的歌。

是个女声,在唱什么我听不懂,好像是越剧还是什么戏。

声音幽幽的。

我伸手想把音响关了。

按了开关,关不掉。

音量调小,也调不了。

就那么放着。

我心想这车是不是电路有问题。

决定明天去我表哥那查查。

开着开着,前面有个路口,左转就上大桥了。

导航突然又说,前方请左转,上桥。

我当时也没多想,就左转了。

上了桥,开到桥中间,导航突然尖叫起来。

那种声音,我从来没听过。

像是什么东西撕裂了一样。

然后导航说,前方坠河,前方坠河,请立即停车,重复,前方坠河。

我猛踩刹车。

车停下来,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看了看前面,桥好好的,河水在下面五六米,哪有坠河。

我深呼吸了几口。

觉得自己可能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就慢慢把车开过桥,找了个加油站停下来。

在加油站抽了两根烟,冷静了一下。

抽完烟我想,要不把这车卖了吧。

太邪门了。

但转念一想,两万六买的,开了没几天就卖,亏多少。

再说也没什么大事,可能就是导航坏了。

我决定再观察观察。

02

第二天我给我表哥打电话,说了导航的事。

他说可能是导航主机坏了,或者线路接触不良。

让我开过去他看看。

我下午请了半天假,把车开到他修理厂。

他检查了一遍,说导航没问题,线路也没问题。

又用电脑读了行车电脑的数据,也没故障码。

他说要不换个导航试试。

我说行。

他给我换了个新的导航,花了六百块。

他说应该不会再出问题了。

我信了。

当天晚上继续跑车。

前两个小时什么事都没有。

到了晚上快十点,我接了一个单,送到大学城那边。

那边比较偏,路上车少。

我开到一条没什么人的路上,导航突然又开始叫。

说前方路段有积水,请绕行。

我看前面,路面干干的,哪来的积水。

我没理它,继续开。

导航又说了三遍,都是说有积水。

然后后备箱又传来动静。

这次不是拍打的声音。

是水声。

哗啦哗啦的,就像后备箱里装了很多水在晃。

我头皮都麻了。

靠边停车,熄火。

水声还在响。

我下车,走到后备箱,打开。

里面还是空的。

工具包,矿泉水,都在。

我伸手摸了摸后备箱的垫子,干的。

没水。

但我弯腰的时候,听到一个声音。

很轻。

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

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心脏跳得厉害。

我站在那里,盯着后备箱看了好久。

什么都没看到。

最后我关上门,上车,打电话给我表哥。

我说耀哥,这车有问题。

他说什么问题。

我说后备箱有声音,导航乱报,都不正常。

他说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精神紧张。

我说不是,我真听到了。

他说那明天你再开过来,我好好查查。

挂了电话,我坐车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直接回家算了,不跑了。

但一看才十点多,还能跑几单。

我咬了咬牙,发动车,重新上路。

这次我把导航关了。

音响也关了。

就开着车,安安静静地跑。

倒是什么事都没了。

我心想,可能真是什么电路问题,干扰了导航和音响。

就这么说服自己。

03

接下来一个多星期,没再出什么事。

我慢慢也忘了这茬。

每天白天上班,晚上跑车,累得跟狗一样。

但收入多了,心里踏实。

老婆刘敏说,你这车买对了,一个月多挣五六千。

我说是啊,熬一熬,等儿子上大学就好了。

那天是周三,我跑到了凌晨两点。

最后一单送到城郊的一个村子。

回来的时候我走了一条小路,能省几公里。

那条小路我走过好几次,两边都是庄稼地,中间穿过一个废弃的砖瓦厂。

开到砖瓦厂附近的时候,车突然熄火了。

一点预兆都没有。

速度慢慢降下来,发动机停了。

我打火,打不着。

电瓶有电,启动马达也转,就是不着车。

我看了看油表,还有半箱油。

又试了几次,还是不行。

我打电话给我表哥,他说你打电话叫拖车吧,明天我看看。

我挂了电话,坐在车里等拖车。

四周黑漆漆的,就车灯亮着。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我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是从后备箱传来的。

这次不是拍打,不是水声。

是有人说话。

声音很闷,像是在水里发出的。

听不清说什么,但确确实实是人声。

我整个人僵住了。

想下车,腿发软,动不了。

那声音断断续续地说了大概半分钟,然后停了。

我深呼吸,告诉自己冷静。

过了几分钟,我试着打火。

着了。

发动机正常运转。

我赶紧挂挡,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回到家,刘敏已经睡了。

我没吵醒她,在客厅坐了一夜。

我一直在想这车到底怎么回事。

第二天一大早,我把车开到我表哥那。

我把昨晚的事跟他说了。

他皱眉头,说这不可能啊,车他检查过的。

他让我把后备箱打开,他把后备箱里面的内饰板都拆了。

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线路也查了,没问题。

他说你这车是不是不干净。

我说什么意思。

他说你可能买到脏东西了。

我说你别吓我。

他说要不找个师傅看看。

我说看什么。

他说看风水,或者请人做个法事。

我觉得他疯了。

但说实话,我也怕。

04

我没听我表哥的,没找什么师傅。

我觉得肯定是这车以前出过什么事。

我开始在网上搜这辆车的来历。

当时拍卖的时候,只写了个公司名称,其他什么都没写。

我找了好久,终于在一个论坛上看到一个帖子。

贴子是2017年发的,说某某公司有一辆黑色帕萨特,经常停在河边,有时候半夜还有人看到车在河边转。

我当时没太在意。

但后来我又搜到了一个新闻。

2016年,滨江路发生过一起车祸,一辆黑色帕萨特冲进了河里。

司机死了。

新闻说司机是个女的,三十多岁,是那家公司的会计。

新闻最后说,经过调查,是操作失误。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看到这个新闻,心里咯噔了一下。

我查了那辆车的信息。

2015年大众帕萨特,黑色。

新闻里没写车牌号,但年份和颜色对得上。

我又查了那家公司的信息。

就是拍卖这辆车的公司。

我心里越来越不安。

我觉得这车可能就是那辆坠河的车。

如果真是那样,那这车死过人。

而且死因是坠河。

我开始明白为什么导航总是报坠河警告了。

还有后备箱那些声音。

水声。

车停在小路上的熄火。

都在告诉我一件事。

这车有问题。

05

我决定查清楚这件事。

我去找了那家公司的人。

那家公司是做建材的,还在原来的地址。

我假装是客户,进去跟他们聊。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以前的事。

我问他们是不是有个女会计,开黑色帕萨特的。

前台那个小姑娘,说不知道,她来得晚。

后来一个年纪大的男的,可能是经理,说是有这么个人。

他说叫罗阳,阳是太阳的阳。

我说她后来出事了是不是。

他说是啊,开车掉河里了,死了。

我说怎么掉下去的。

他说那天晚上下雨,路滑,可能是操作失误。

我不敢再多问,怕他起疑心。

出来以后,我在车上坐了很久。

罗阳。

这名字我记住了。

我想找到她的家人。

问问具体情况。

但我不确定要不要去。

我怕知道了太多,自己更害怕。

但另一方面,我又觉得必须搞清楚。

否则这车我开不踏实。

06

我找了两天,终于找到了罗阳家人的联系方式。

她妈还在,住在老城区。

我打电话过去,说自己是罗阳的同事,想来看看她。

她妈说好啊,来吧。

那天下班我买了点水果,去了她家。

她家房子不大,老式的两室一厅。

罗阳她妈六十多岁,头发白了,人挺瘦。

她爸在厨房做饭,是个老实巴交的老头。

她妈让我坐,倒了茶。

我说阿姨,我来看看你们。

她说有心了。

然后她问我在哪上班。

我说我不是罗阳的同事。

她愣了。

我说阿姨,我买了罗阳以前的车。

我说那辆黑色的帕萨特。

她妈的脸一下子就变了。

她爸听到声音,也从厨房出来了。

她爸说,那辆车不是卖了吗。

我说对,法院拍卖的,我买了。

我说阿姨叔叔,我今天来,是想问问罗阳的事。

我想知道她是怎么出的事。

她妈半天没说话。

她爸叹了口气,说别提了。

我说叔叔,我开那辆车,总觉得不对劲。

我说导航会突然报坠河警告,后备箱会有声音。

她妈听到这个,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她爸说,那辆车,我们都说卖了就卖了,不要再想了。

我说叔叔,你跟我说实话,罗阳到底是怎么死的。

她爸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不是意外。

我心里一紧。

他说那天晚上罗阳下班回家,走滨江路。

她说她总觉得有人跟着她。

她打电话给她妈,说害怕。

她妈让她快回来。

后来,电话断了。

再打打不通。

第二天,车在河里找到了。

人已经没了。

她妈一直在哭。

她爸说,警察说刹车痕迹不正常,不像是操作失误。

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结案的时候还是说是意外。

我问为什么。

她爸说不知道,可能有人不想查下去。

我心里发凉。

我说叔叔,你是不是怀疑什么。

他说我不敢怀疑。

但罗阳出事前三个月,一直在跟我说有人要害她。

她说公司账目有问题,她发现了什么。

我说发现什么了。

他说她说公司有笔钱对不上,好几十万。

她去找老板说了,老板说知道了,让她别声张。

后来她就出事了。

我再问,她爸不愿意说了。

她说过去这么多年了,算了。

她妈说,你不要再查了,危险。

我说阿姨,我知道了,我不查了。

但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07

回去以后,我一晚上没睡着。

我想罗阳的事。

她发现了公司的问题,可能涉及经济犯罪。

然后她就出事了。

车掉河里了,死因被定成了意外。

这辆车,陪伴了她最后的时刻。

也承载了她的记忆。

我开始觉得后备箱那些声音,不是鬼魂什么的。

是她的记忆。

是她在告诉我,她不是自己掉下去的。

是有人害她。

我决定想办法查清楚。

我不能让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我找到了当年负责这个案的交警。

一个姓周的交警,已经退休了。

我找到他家,跟他说了情况。

他一开始不愿意说。

说案子已经结了。

我说周警官,你信不信这世界上有冤屈。

他说你别说了。

我说你退休了,你怕什么。

他沉默了好久。

最后他说,那辆车的刹车系统,确实有问题。

是人为破坏的。

我说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他说说了也没用。

我说为什么没用。

他说因为那家公司的老板,有关系。

上面有人压下来了。

说就是意外,不要查了。

我说老板叫什么。

他说姓李,叫李胜。

我说他现在还在那家公司吗。

他说早不在了,去外地发展了。

我说周警官,你能不能帮我。

他说帮你什么。

我说我想证明罗阳不是意外死的。

他说你别傻了,多少年前的事了,证据都没了。

我说我不信。

他说你不信也没办法。

但不要把自己搭进去。

08

从周警官家出来,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我知道他说得对。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证据早就没了。

而且我算什么,一个开网约车的,能查什么。

但我就是放不下。

每次开那辆车,我都觉得罗阳在看着我。

尤其是后备箱有动静的时候。

我觉得她是在催我。

让我帮她。

我决定去那家公司看看。

我找了个理由,去他们公司谈业务。

实际上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

那天去的时候,前台说老板不在。

我说没关系,我改天再来。

出来的时候,我在他们公司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们公司现在换了个名字,但还是在原来的地方。

里面的人也都是新面孔,没人认识罗阳。

我正准备走的时候,一个保洁阿姨出来了。

她看了我一眼,说你是不是找人的。

我说不是,我是来谈业务的。

她说你刚才在门口站了很久。

我说没什么,想点事情。

她说你是不是认识罗阳。

我愣了,说你怎么知道。

她说我看你在盯着那个位置看。

她指了指门口的那个停车位。

以前罗阳总是停那里。

我心里一惊。

我说阿姨你认识罗阳。

她说认识,我以前就在这里做保洁。

罗阳经常跟我聊天。

我说你能跟我说说罗阳的事吗。

她看了看四周,说不能在这里说。

她说你明天再来,我告诉你。

09

第二天我去了。

保洁阿姨在后面的小巷子里等我。

她说那家公司的人不知道她跟我有联系。

她说她不敢让别人知道。

她说罗阳出事前那段时间,特别害怕。

每天都慌慌张张的。

有一天她跟罗阳聊天,罗阳说她发现了老板的秘密。

老板在偷税漏税,还挪用公司的钱。

罗阳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想去举报,但怕报复。

后来没过多久,罗阳就出事了。

我说阿姨你为什么不报警。

她说报了也没用,警察来了,调查了一下,说是意外。

我说你没跟警察说罗阳发现老板秘密的事吗。

她说说了,但警察没当回事。

我说你觉得罗阳是被人害死的吗。

她说肯定是。

她老板李胜,不是个好东西。

后来果然,罗阳死后没多久,公司就出事了。

李胜跑了,公司被法院查封了。

我说查封了以后,车就被拍卖了。

她说对。

我说阿姨谢谢你。

她说你小心点,李胜现在在外面混得不错。

他有钱有关系,你别惹他。

我说我知道了。

10

我知道我不能硬来。

我一个普通人,跟一个有背景的老板斗,不是找死吗。

但我就是不甘心。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去找了当年跟罗阳一起工作的同事。

一个叫张姐的,退休了。

我找到她家,跟她说我是罗阳的朋友。

张姐说罗阳啊,可惜了,那么好的一个人。

我说张姐,你知道罗阳发现老板偷税的事吗。

张姐愣了一下,说你干嘛问这个。

我说我想帮罗阳讨个公道。

张姐摇摇头,说算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那些人你惹不起。

我说我知道惹不起,但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张姐看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她说,我这里有一份东西,是罗阳出事前交给我的。

她说她怕自己出事,让我保管。

我说什么东西。

她说是一份账本复印件。

罗阳偷偷复印的,里面有老板偷税的证据。

我说张姐,你能不能给我。

她说你要这个干嘛。

我说我想办法把这件事公开。

她说你疯啦,你公开了,那些人不找你麻烦才怪。

我说我不怕。

张姐犹豫了好久。

最后她说,我给你可以,但你得答应我,别说是我给的。

我说我答应你。

张姐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档案袋,里面是一沓复印件。

都是公司的账目。

密密麻麻的数字。

我看不太懂,但我看到了很多异常的地方。

比如有些开支没有发票。

有些收入没有入账。

还有一个数字,罗阳在上面画了个圈。

是一个叫“特别支出”的项目。

金额很大,好几十万。

我估计这就是罗阳发现的那笔钱。

11

我拿着这份账本复印件,不知道该去哪。

报警肯定不行,那个周警官说了,上面有人压着。

上网曝光,我也不懂怎么搞。

我发到网上,可能很快就被人删了。

我一筹莫展。

这时候我想到了一个人。

我一个大学同学,叫赵凯,在省城一个报社做记者。

他以前写过不少调查报道。

我打电话给他,说了这件事。

他听了以后,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这事不好办。

我说我知道不好办,但我想试试。

他说你有什么证据。

我说有账本复印件。

他说行,你带过来我看看。

第二天我请了假,开车去了省城。

赵凯看了那份账本,说内容挺详细的。

他说但光有这个不够,还需要更多证据。

比如李胜现在的身份信息,他现在的公司。

还有当年警方的调查记录。

我说这些我拿不到。

他说我帮你查查。

他在报社有资源,可以调一些公开信息。

查了两天,他给我打电话。

说找到李胜了。

他现在在省城开了一家房地产公司,做得很红火。

我说那怎么办。

他说你确定你要搞这件事吗。

我说确定。

他说那好,我陪你干。

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说什么准备。

他说这事很可能没什么结果,甚至可能惹来麻烦。

我说我不怕,反正我就是一个开网约车的,没什么可失去的。

12

赵凯开始查李胜。

他发现李胜在罗阳死后第二年,就去了省城。

他用那笔钱开了房地产公司。

这几年发展得很快,身家至少几千万。

但赵凯查到他这家公司也有问题。

跟罗阳之前那家公司一样,存在偷税漏税的嫌疑。

赵凯说这人可能是个惯犯。

我说那怎么办。

他说需要更深入的证据。

我说怎么搞。

他说你能接近李胜吗。

我说什么身份接近。

他说比如客户,或者司机。

我说我倒是可以试试。

我注册了一个网约车账号,专门在省城跑。

我每天在李胜公司附近转悠。

希望能接到他或者他的员工。

赵凯说你别急,慢慢来。

我跑了大概一个多星期,没接到李胜的单。

但我接到了一个他公司员工的单。

那是个女的,好像是行政部的。

我送她的时候,聊了几句。

她说她们公司正准备搬新办公楼。

我说搬哪。

她说了个地址,是省城最好的写字楼。

我说你们老板真厉害。

她说李总确实厉害,这几年发展很快。

我说我以前好像听说过他,是不是以前在下面做建材的。

她说对啊,李总以前就是在下边做建材发家的。

我说没想到现在做房地产了。

她说对啊,我们李总能耐着呢。

我把这些信息告诉了赵凯。

他说可以,继续盯着。

只要能想办法接近李胜本人。

我说怎么接近。

他说你天天在他公司门口蹲着,总有机会。

13

蹲了半个月,机会来了。

那天下午,我在他公司门口等单。

突然看到李胜出来了。

他一个人,上了一辆黑色奔驰。

我正好就在旁边,赶紧打开接单软件。

想看看他会不会用网约车。

结果他没有,他自己开走了。

我有点失望。

但没过多久,他公司的前台出来了。

叫了一辆网约车。

我正好在附近,抢到了单。

前台上车后,我问她去哪。

她说去税务局。

我心里一动。

我说去税务局干嘛。

她说公司有事,需要处理一下。

我心想,是不是税务局在查他们。

那天我送完前台,给赵凯打了电话。

说了这个情况。

赵凯说,可能是税务部门开始关注李胜了。

他说这是好机会。

我说那我怎么办。

他说你继续盯着,如果有机会接近李胜,一定要抓住。

我说怎么接近。

他说你可以在他停车的地方等他。

比如他每天上班,或者下班。

你可以在他车旁边晃悠,假装是路过的司机。

然后找机会跟他聊。

我说这能行吗。

他说试试看。

14

我按照赵凯说的,开始在李胜公司停车场蹲点。

那是个地下停车场,我找了个角落,把车停在那里。

每天下午五点多,李胜会下来开车。

我等了三天。

第四天,机会来了。

李胜下来的时候,他的车旁边停了一辆车,把他堵住了。

他在那倒了好几次,出不来。

我赶紧走过去,说李总,我帮你看着。

他看了我一眼,说谢谢。

我说你这车太大了,这个车位不好出。

他笑了笑,说是的。

我帮他指挥了一会儿,他终于出来了。

他下车,说谢谢你啊,兄弟。

我说不客气,我天天在这附近跑车,经常看到你。

他说你是跑网约车的。

我说对。

他说不容易吧。

我说还行,能混口饭吃。

他说你要是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

我说谢谢李总。

他上了车,走了。

我拿着那张名片,心跳得厉害。

我做到了。

15

我打电话给赵凯,说拿到名片了。

赵凯说可以,接下来想办法跟他多接触。

我说怎么接触。

他说你可以约他吃饭,或者送他点东西。

我说人家大老板,会搭理我吗。

他说你就说想请他帮忙介绍点活。

我说行,我试试。

第二天,我打电话给李胜,说我请他吃饭,谢谢他昨天帮忙。

他愣了一下,说不用了,小事一桩。

我说李总,给个面子吧。

他犹豫了一下,说好吧,晚上七点,你定地方。

我找了一家不错的饭店,订了包间。

那天晚上我去接他。

他上了我的车,说你这车挺干净的。

我说跑网约车,必须干净。

他说你一个月能挣多少。

我说七八千吧。

他说还行,够用。

我说李总,你公司有没有什么活,能让我干的。

他说什么活。

我说比如跑跑腿,送送东西什么的。

他想了想,说行,以后有什么需要你的时候,我找你。

我说谢谢李总。

那天晚上吃得挺好。

他喝了点酒,兴致不错。

跟我说了很多他创业的事。

我听着,配合着笑。

心里却在想,这个人,就是害死罗阳的凶手。

16

后来那段时间,我成了李胜的专职司机。

他每次需要用车,都找我。

我随叫随到。

赵凯说,你尽量多收集他的信息。

比如他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尤其是跟生意有关的事。

我都记着,回去跟赵凯说。

赵凯分析,发现李胜现在还是老毛病。

他的房地产公司,有很多账目不清。

赵凯说如果能把他的账目搞到手,就有证据了。

我说怎么搞。

他说你能进他办公室吗。

我说偶尔能。

他说有机会的话,看看他的电脑或者保险柜。

我说这太冒险了。

他说我知道,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我想了很久。

我说行,我试试。

17

那天李胜让我去他办公室拿一份文件。

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打电话。

我趁他不注意,扫了一眼他的办公桌。

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没关。

保险柜在角落里,锁着。

我拿了文件,准备走。

他电话打完了,说你坐会儿,我还有个事跟你说。

我坐下。

他说你在省城跑车,认识的人多。

我说还行。

他说我最近有个事,需要找个人帮忙。

我说什么事。

他说我一个朋友,从外地来,需要个人接待一下。

我说行,我帮你安排。

他说好。

我走出他办公室,心跳得很厉害。

我差点就暴露了。

18

那天回去,我跟赵凯说,他办公室有台电脑。

赵凯说,你下次去的时候,如果他在,你想办法让他离开一会儿。

我说怎么让他离开。

他说你可以说车出问题了,让他帮忙看看。

我说这能行吗。

他说试试。

过了几天,李胜又让我去他办公室。

我去了,他正在看电脑。

我说李总,我车刚才好像有点问题,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他说什么问题。

我说发动机有点抖。

他说行,我跟你下去看看。

他站起来,电脑没关,就这么放着。

我说你先去,我马上下来。

他说好,你先下去,我关一下电脑。

他居然关了。

我心里一凉。

等他走了,我赶紧打开电脑,但需要密码。

我试了几个,都不对。

我只好放弃。

等他回来,我说李总,刚才修车的说问题不大,可能是火花塞的事。

他说那就行。

我出来以后,给赵凯打了电话。

说了电脑有密码。

赵凯说密码的事我没办法,只能再想办法。

我说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他说你能不能拍到他的文件。

我说我试试。

19

后来有一次,李胜喝多了。

让我送他回家。

到了他家,他让我扶他上楼。

我扶他上去,进了门。

他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我看了一圈,他家有个书房。

我走进去,看到了他的文件柜。

没锁。

我赶紧翻了翻,找出了几份文件。

都是有关于他公司的。

我用手机拍了照片。

然后原样放回去。

出来的时候,李胜还在睡。

我轻轻关上门,走了。

我把照片发给赵凯。

赵凯看了,说这些文件虽然有用,但还不够直接。

我说那怎么办。

他说需要更核心的东西。

我说他保险柜里肯定有。

赵凯说你能弄到密码吗。

我说不知道。

20

事情开始变得危险了。

我发现有人跟踪我。

一开始我没在意,后来发现不对劲。

每次我出车,后面总有一辆白色SUV跟着。

我打电话给赵凯,说了这个情况。

赵凯说,你被盯上了。

我说怎么办。

赵凯说,你先停下来,不要再行动了。

我说为什么。

他说他们可能发现了。

我说不可能,我做得很好。

他说不管有没有发现,你先保命要紧。

我不愿意。

我不想半途而废。

但我确实有点怕。

那天晚上我收车回家,那辆白色SUV还在后面。

我把车停在楼下,坐上电梯。

电梯门快关的时候,一个人伸手挡了一下。

一个男的,三十多岁,穿着黑夹克。

他进来,按了相同的楼层。

我看了一眼他,没说话。

到了楼层,我先出去。

他也跟着出来了。

我走到家门口,他也走到旁边的门。

他说搬来没多久,邻居吧。

我说你好。

他说跑网约车辛苦啊。

我说还行。

然后他关上门了。

我站在家门口,心里发凉。

他知道我跑网约车。

这不是巧合。

21

我开始害怕了。

但我还是不想放弃。

我跟赵凯商量,能不能把账本复印件和那些照片发到网上。

赵凯说不行,直接发会被删。

我说那怎么办。

他说先找税务局或者经侦部门。

我说能找到人吗。

他说我有个朋友在经侦,我试试。

过了两天,赵凯给我打电话。

说他朋友看了那些材料,说有价值。

但他朋友说,这些材料不够直接定罪。

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我说什么更直接的证据。

他说能证明李胜指使杀人的证据。

我说这怎么可能有。

他说我知道很难,但没有这个,最多判他偷税。

我说那罗阳的命呢。

赵凯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我只能说尽力。

22

我不甘心。

我又去了罗阳她妈家。

我想再问一些细节。

她妈说,罗阳出事前,曾经说过有人威胁她。

我说谁威胁她。

她妈说不知道,她没说名字。

但她提过一个电话。

那天晚上,罗阳接到一个电话,然后就跟她妈说,有人要她闭嘴。

如果再查公司的事,就不客气。

她妈让她别查了,罗阳不听。

然后过了几天,就出事了。

我问那个电话是谁打的。

她妈说不知道。

但她记得那个时间。

那天晚上八点半,罗阳接的电话。

我记得周警官说过,罗阳出事是晚上九点多。

时间对得上。

也就是说,那个电话打完没多久,罗阳就出事了。

打电话的人,很可能就是凶手。

23

我开始查那个电话。

罗阳她妈没有保留通话记录。

但是周警官说,警方的调查记录里有。

他说他当年看过,电话是从一个公用电话打来的。

但查不出是谁。

我说有没有可能是李胜打的。

他说不知道。

我说你能不能帮我查查当年的记录。

他说已经销毁了。

案子结了,记录就销毁了。

我说销毁了?

他说对。

我说为什么销毁。

他说因为有人要求销毁。

我说谁。

他说我不能说。

但我知道,肯定是李胜那边的人。

24

我感觉走投无路了。

所有的证据都被销毁了。

账本复印件虽然有用,但最多让他破财。

他的命还在。

罗阳的命,就白搭了。

我站在河边,就是罗阳出事的那段河。

我看着河水,想了很久。

我不甘心。

但我确实没办法了。

我能怎么办,我一个普通司机。

我斗不过有钱有势的人。

25

但我没想到,事情突然出现了转机。

赵凯给我打电话,说他那个经侦的朋友,抓到了李胜的一个手下。

那个手下叫马强,以前是李胜的司机。

他因为别的事被抓了,在交代的时候,说了一件事。

他说李胜当年让他去破坏一辆车的刹车。

他说那辆车是罗阳的。

我当时在电话里就哭了。

赵凯说你别哭,现在证据有了。

马强的口供,加上账本复印件,够了。

我说真的吗。

他说真的,经侦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26

我没想到这么快。

那天下雨,我在家休息。

接到赵凯的电话,说李胜被抓了。

我说真的吗。

他说真的,今天早上在办公室被抓的。

马强的口供定了他的罪。

还有账本,还有那些照片。

足够他吃很多年牢饭了。

我说罗阳的案子呢。

他说也会重新调查。

我说太好了。

然后我哭了。

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

27

后来我去了罗阳她妈家,告诉她这个消息。

她妈抱着我哭。

她爸在一边抹眼泪。

她妈说谢谢你,谢谢你。

我说阿姨,这是罗阳自己帮了自己。

如果不是她留下的账本,我也做不到。

她妈说,那辆车,你还开吗。

我说开。

我说我知道罗阳在保护我。

她说那辆车,有罗阳的气息。

我说是的。

28

车到现在我还开着。

导航偶尔还会出问题。

后备箱偶尔还有声音。

但我不怕了。

我知道那不是鬼魂,是罗阳。

她在告诉我,她在。

她走了,但她的记忆还在。

她的冤屈,终于被洗清了。

李胜被判处无期徒刑。

罗阳的案子,被认定为故意杀人。

虽然时间过去了很久,但正义还是来了。

29

我继续开着那辆车,跑网约车。

每个月的收入,我拿出一部分,给罗阳她妈。

她妈说不用。

我说这是罗阳的份。

她妈又哭了。

我说阿姨,你好好的。

罗阳会安息的。

30

车子还是有那些怪事。

但我习惯了。

有时候深夜跑车,有点累,后备箱会响一下。

我就说,罗阳,别闹。

然后声音就停了。

我知道她在陪我。

有时候我会跟她说话。

我说罗阳,你好好的。

她说不了话,但我能感觉到。

那辆车,陪我走过了很多路。

也陪我做了这辈子最有意义的一件事。

31

现在说起来,那些事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

有时候我坐在车里,等单的时候,会想起罗阳。

我想她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样。

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每天忙忙碌碌。

是不是也有自己的梦想。

可惜,她没能实现。

但她的死,没有白死。

至少我帮她讨回了公道。

32

我表哥陈耀有时还问我,你那车还开呢。

我说开着呢。

他说不害怕了。

我说不怕了。

他说你胆子真大。

我说不是胆子大,是习惯了。

他说你要不要换个车。

我说不换。

这辆车是我的幸运车。

33

刘敏也说,这车太邪乎了,卖了吧。

我说不卖。

她说你老是这样,早晚出事。

我说不会的,罗阳会保护我。

她说你疯了。

我说我没疯。

后来她也不说了。

她知道我认定的事,劝不动。

34

有一天晚上,我送一个客人去很远的地方。

回来的时候,走的是滨江路。

经过那段河的时候,后备箱突然响了一下。

然后导航说,前方安全,请慢行。

我笑了。

我说罗阳,谢谢你。

然后我看到河面上,好像有一道光。

很亮,很亮。

我觉得那是罗阳在跟我告别。

后来那种声音就越来越少了。

后备箱很久才会响一次。

导航也很久才会报一次警。

我想,罗阳该走了。

她已经了结了心愿。

35

最后说一件事。

那天我收到一封信,是罗阳她妈寄来的。

信里说,罗阳的案子终于彻底结了。

李胜被追缴了所有非法所得。

罗阳的墓,被重新修缮了。

她妈说谢谢你,你是罗阳的恩人。

我看了信,坐在车里哭了很久。

我看着方向盘,看着仪表盘。

我说罗阳,你走吧,不用再回来了。

我知道你可能还在。

但我希望你安息。

那天以后,车子再也没有出过任何怪事。

导航安安静静的。

后备箱安安静静的。

就像一辆普通的车。

就像罗阳已经走了。

有时候我还会想她。

但我知道,她已经去了更好的地方。

那辆车,也恢复正常了。

我继续开着它,载着各种各样的人。

它是我的车。

也是罗阳的车。

它承载了两个人的记忆。

一段痛苦,一段温暖。

现在,痛苦过去了。

剩下的是温暖。

36

我今年可能还会开着这辆车,继续跑。

也许有一天我会换车。

但那一天还早。

我还想多陪陪罗阳。

虽然她已经不在了。

但我能感觉到,她还在车里。

在每一个夜晚,在每一条路上。

她还在。

就像那天晚上,后备箱拍响的声音,一样真实。

那些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我永远忘不了。

每次坐在驾驶座上,我都会想起她。

想起那个叫罗阳的女人。

她活着的时候我不认识她。

她死了以后,我反而跟她的灵魂做了朋友。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奇怪。

一辆车,连接了两个陌生人。

她死了,我活着。

但我用我的方式,为她做了点什么。

也算没有白活这一辈子。

创作声明

本文为原创虚构文学作品,所有人物、情节、地名、机构及相关设定均为艺术创作与虚构加工,不涉及任何现实个人、团体、企业或真实事件,请勿对号入座。

作品旨在传递善良、坚守、成长、正义等正向价值观,文中观点与情节仅服务于故事表达,不代表作者对现实的立场与判断,亦不构成任何现实生活、职业选择、专业操作等方面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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