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飞四年就被拆了卖零件,一百架新客机遭大卸八块,两台发动机租金比整机还贵,新飞机却排队到2033年

才飞四年就被拆了卖零件,一百架新客机遭大卸八块,两台发动机租金比整机还贵,新飞机却排队到2033年

亚利桑那州古德伊尔那片沙漠停场坪上,一架原值约1.1亿美元的A320neo正被重型挖掘机的爪子按在地上。它的注册号是N950NK,2021年12月才交付给精神航空,机龄刚过四年。机身蒙皮上没有撞痕,没有腐蚀穿孔,工程记录上没有任何一条写着“不适航”。它被推进拆解车间的原因写在另一张纸上:把两台普惠PW1100G发动机拧下来单独出租,每个月能收大约40万美元;而把这架飞机整机租出去,月租大约30万美元。多出来的十万美金,就是这架飞机的死刑判决书。

这不是孤例。发动机租赁公司ELFC的首席执行官理查德·豪亲口确认,目前已知有100架空客A320neo家族客机和5架波音737MAX已经被拆解,或者签下了拆解协议。这105架飞机里,65架A320neo装的是普惠GTF发动机,35架装的是CFM的LEAP发动机。Tarmac Aerosave那边也没闲着,年底前还要再处理十余架A320neo和737MAX,给AerFin供货。拆解商EirTrade在完成N950NK和另一架机龄3.5年的A320neo收购时,顺手把四套PW1100发动机的LRU和BFE组件也打包带走了。他们盯上的从来就不只是那两台发动机,还有发动机接口上那些传感器、作动器、电子控制单元——这些东西在当下的航材市场上,比黄金还难抢。

为什么发动机突然比整架飞机还值钱?答案不在发动机本身有多先进,在普惠自己挖的那个坑里。2023年,普惠发现PW1100G高压涡轮盘用的粉末冶金材料被污染了,微观缺陷可能诱发裂纹。全球搭载GTF发动机的A320neo机队被迫展开长达数年的召回、探伤和返厂大修。停场高峰时,仅A320neo家族就有大约650架飞机因为等发动机大修或者缺备件而趴在地上。一架飞机停场一天,航空公司就少赚一天的钱,可维修产能就那么多,车间门口排队的发动机排到了几个月之后。捷蓝航空在SEC文件里写过,GTF的修复周期大约要300天。300天,一架新飞机能从总装线下来交付了,一台发动机还在车间里等着拆解探伤。

这时候你再看那架被切碎的A320neo,它的价值就不在“飞”上了。两台PW1100G发动机从翼下卸下来,直接进租赁池, Willis Lease Finance的CEO奥斯汀·威利斯说过,从精神航空飞机上拆下来的GTF发动机“直接进了租赁池,去支持其他运营商的AOG需求”。AOG就是飞机停场等件。这边有人等件等到航班取消,那边有人把整架飞机拆了专门供件。航空公司的维修体系本来靠“二手可用航材”循环撑着,老飞机退役,零件拆下来给新飞机用。可A320neo和737MAX这批新一代机型规模化服役才几年?根本没有“老年机队”当遗体捐献者。A320neo在役大约4400架,订单上还排着7200架。老A320ceo倒是还有6500架在飞,可那批飞机的零件跟neo不完全通用。新一代机队自己还没到退役的年纪,却已经被迫给同辈供器官了。

精神航空在这个链条里扮演的角色,是一头被推到案板上的猎物。2026年5月2日,这家美国超低成本航司停止运营,进入破产清算。停飞时机队里有114架A320系列,其中66架是租的,48架是自有资产,还有18台备用发动机。到8月初,84架前精神航空的飞机停在AerSale的古德伊尔基地,等着银行和租赁公司处置。几乎所有这些飞机上的A320neo,发动机已经被卸走了。AerSale原本预计大部分飞机能在年内重新投入运营,但前提是“找到替换发动机”。问题是发动机在哪?在租赁池里,在别人翼下,在一台接一台排队进车间的维修单上。有些飞机等不到发动机,干脆就不等了。EirTrade买走的那两架只是开了个头,Killick Aerospace随后拿走了三架精神航空自有的A320neo,其中一架MSN 11152成了迄今为止被拆解的最年轻A320neo。Setna iO也收了一架,还有四架在管道里。KP Aviation同样在接货。每一架被拆的飞机,发动机都迅速消失,机体上的起落架、短舱、APU、飞控件被一件件编号、检测、入库。AerFin那边拆了8架A320neo,往全球备件库里补了9000多件高需求零件。

而与此同时,空客和波音的窄体机订单簿上,生产位已经排到了2033年前后。Avolon在10月份刚下了140架737MAX、75架A320neo和35架A330neo的订单,交付排到2035年和2036年。租赁巨头锁产能的动作说明一件事:现在拿不到飞机,未来几年也拿不到。IATA的数据摆在那里,全球订单积压18100架,超过现役机队的一半,而飞机生产速度“不足以弥合疫情期间拉开的缺口”。一边是新飞机买不到,一边是准新飞机被切碎卖零件。这两件事发生在同一个行业、同一个时间点上,彼此之间没有任何缓冲。

ISTAT的研讨会上有人把话说得很直:在某些情况下,新一代窄体机上安装的发动机通过发动机租赁机会产生的经济回报,可能比飞机本身还高。供应约束严重到“相对年轻的飞机偶尔被拆解,主要目的是支持发动机需求,而不是因为传统的退役经济性”。这段话翻译成大白话就是:飞机没坏,但拆了卖比留着飞更划算。资本不会跟钱过不去。

那架N950NK在古德伊尔的沙地上被切开的时候,普惠在2023年第三季度为PW1100问题记了一笔29亿美元的税前运营利润冲减,其中28亿是预期客户补偿的计提。到2026年3月31日,这笔补偿负债还剩5亿。钱在赔,发动机在修,飞机在拆。三件事同时进行,谁也不等谁。

一架设计寿命25年的飞机,在第四年被宣判了终点。判决理由不是裂纹,不是腐蚀,不是疲劳,是一道算术题:两台发动机月租40万,整机月租30万,差额10万。这道题的解,是把飞机切成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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