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了百来万年终奖,给岳父岳母转了八十万,第二天他们来电:女婿,我们给你买的那辆二百五十万的保时捷,停你公司楼下了,车牌是你生日

“女婿,我们给你买的那辆二百五十万的保时捷,停你公司楼下了,车牌是你生日。”

周远拿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咖啡差点洒出来。

他愣了三秒钟,脑子里飞速运转。

我发了百来万年终奖,给岳父岳母转了八十万,第二天他们来电:女婿,我们给你买的那辆二百五十万的保时捷,停你公司楼下了,车牌是你生日-有驾

二百五十万的保时捷?他什么时候说过要买车?而且还是岳父岳母买的?

电话那头,岳父宋国良的声音听起来格外亲切:“喂?周远,听见了吗?车钥匙我让你妈放前台了,你去拿就行。我和你妈商量了,你这一年辛苦了,给你买个礼物,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周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昨天刚给岳父岳母转了八十万。

那是他今年的年终奖,公司上市后第一次分红,到手一百二十万。他和宋雨薇商量了一晚上,决定给双方父母各四十万。但周远想着岳父岳母平时对自己态度一般,想用这笔钱缓和一下关系,就自作主张多转了四十万,一共八十万。

结果今天就收到了这份“大礼”。

“爸,这车……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周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贵重什么贵重!”宋国良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是我女婿,我给你买辆车怎么了?再说了,你这几年在我们家受委屈了,我心里有数。现在你有出息了,我和你妈高兴!车你就开着,别跟我们客气!”

周远还想说什么,电话那头传来岳母赵美兰的声音:“周远啊,车我们都买好了,你不开就是不给我们面子!行了行了,你忙吧,记得去拿钥匙!”

电话挂断了。

周远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通话记录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坐在办公椅上,脑子一片空白。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古怪。岳父岳母是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结婚三年,逢年过节去他们家,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嫌他穷,嫌他没本事,嫌他配不上宋雨薇。每次吃饭,岳母都要念叨几句“我们家雨薇要是当初嫁给隔壁老王的儿子就好了”之类的话。

这样的人,会突然给他买一辆二百五十万的保时捷?

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周远站起身,走到窗前往下看。

公司楼下确实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保时捷卡宴,车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旁边站着几个人,正围着车拍照。

他心里咯噔一下。

还真是。

周远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电梯里,他给宋雨薇打了个电话。

“雨薇,你知道你爸妈给我买车的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宋雨薇困惑的声音:“买车?什么车?”

“保时捷,二百五十万的那种。”周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你爸刚才打电话来说,车已经停我公司楼下了。”

“不可能!”宋雨薇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他们哪来的那么多钱?你是不是给他们钱了?”

周远苦笑了一声:“我昨天给他们转了八十万。”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宋雨薇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周远,你先别急,我打电话问问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不用问了,”周远叹了口气,“我已经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他挂了电话,走出电梯。

前台小姑娘看到他,赶紧递过来一个信封:“周总,刚才有位阿姨送来的,说是您岳母,让我们转交给您。”

周远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崭新的车钥匙,保时捷的标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车钥匙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女婿,车是你的了,好好开,别给我们丢脸。”

字迹是岳母赵美兰的。

周远握着那把车钥匙,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走出大门,朝那辆保时捷走去。围观的人看到他走过来,纷纷让开一条路。

“周总,新车啊?”一个同事羡慕地问。

“嗯,家里给买的。”周远勉强笑了笑。

他按了下遥控钥匙,车门解锁的声音清脆悦耳。

周远拉开车门坐进去,内饰豪华得让他有些不适应。真皮座椅、全景天窗、中控大屏,一切都是顶配。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三年前第一次去宋家的情景。

那时候他和宋雨薇刚确定关系,宋雨薇带他回家见父母。他特意买了烟酒水果,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紧张得像参加面试。

结果饭桌上,岳母赵美兰从头到尾都没给他一个好脸色。

“周远是吧?听说你在一个小公司上班?”赵美兰夹了一口菜,漫不经心地问。

“是的阿姨,我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技术。”周远小心翼翼地回答。

“技术?一个月能挣多少?”

“目前……八千左右。”

“八千?”赵美兰放下筷子,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家雨薇当老师一个月也有六千,你们俩加起来才一万四,在这城市怎么活?”

周远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宋雨薇在旁边拉了拉母亲的袖子:“妈,你别这样……”

“我哪样了?我说的是实话!”赵美兰毫不客气,“周远,我不是针对你。我就这一个女儿,我不想让她受苦。你要是有本事,我也不拦着你们。但现在这条件,说实话,我看不到希望。”

那天晚上,周远离开宋家的时候,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宋雨薇追出来,拉着他的手说:“周远,你别往心里去,我妈就是这样的人,说话不好听,但她没有恶意。”

周远苦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我能理解。你妈说得对,我现在确实没本事。”

“我不在乎你有没有本事,”宋雨薇认真地看着他,“我只在乎你这个人。”

那一刻,周远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让宋雨薇过上好日子,一定要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刮目相看。

后来他和几个朋友合伙创办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人工智能相关的业务。他是技术骨干,负责核心算法的研发。公司起步阶段很艰难,大家挤在一间小办公室里,每天加班到凌晨。周远几乎把所有积蓄都投了进去,连房租都交不起的时候,是宋雨薇偷偷把自己的工资拿出来补贴他。

就这样熬了两年,公司终于有了起色。去年拿到了B轮融资,今年成功上市。作为创始团队的一员,周远手里的股份一下子值了上千万。

年终奖发下来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宋雨薇。

他想告诉她,他没有辜负她的信任。

他也想让岳父岳母看看,他周远不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了。

所以他给岳父岳母转了八十万。

在他看来,这不仅仅是一笔钱,更是一种态度的表达——我尊重你们,我希望我们能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可现在,这八十万变成了一辆保时捷,停在他公司楼下。

周远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宋雨薇发了条消息:“车我看到了,确实是真的。你先别急着问你爸妈,等我下班回去再说。”

宋雨薇很快回复:“好,你自己小心点。”

周远把手机放进口袋,发动了车子。

引擎的轰鸣声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开着这辆价值二百五十万的保时捷,驶出了停车场。

路上,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岳父岳母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们是真心实意想给他买车,还是另有所图?

如果是真心实意,那为什么偏偏是他刚转了八十万之后就买了?

如果是另有所图,那他们图的是什么?

周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决定先去一趟宋家,当面问清楚。

车子开到宋家门口的时候,周远看到岳父宋国良正站在阳台上抽烟,看到他开着保时捷回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来了啊周远!”宋国良冲他招手,“车怎么样?开着舒服吧?”

周远停好车,走下来,抬头看着岳父:“爸,这车真是你们买的?”

“那当然!”宋国良从楼上走下来,拍了拍周远的肩膀,“我和你妈攒了好几年的钱,就想给你买个好点的车。你天天挤地铁上班,我看着心疼。”

周远看着他,没有说话。

宋国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转移话题说:“来来来,进屋坐,你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周远跟着他进了屋。

客厅里,赵美兰正在摆碗筷,看到他进来,脸上堆满了笑:“周远来了!快坐快坐!正好赶上饭点。”

周远在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

这套房子是宋雨薇娘家的老房子,装修已经很旧了,家具也都是十几年前的款式。墙上挂着宋雨薇小时候的照片,还有一些廉价的装饰画。

他看着这一切,心里更加疑惑了。

岳父岳母的生活条件他很清楚,宋国良退休金一个月三千多,赵美兰没有工作,家里的经济状况一直不太好。他们怎么可能拿出二百五十万来买车?

“爸,妈,我有件事想问你们。”周远开门见山地说。

“什么事?你说。”赵美兰一边盛饭一边回答。

“那八十万,你们收到了吗?”

赵美兰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说:“收到了收到了,你真是个孝顺的孩子,我和你爸都很感动。”

“那你们是用那八十万买的车?”

空气突然安静了。

宋国良和赵美兰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

最后还是宋国良打破了沉默:“周远,这事是这样的。那八十万我们确实收到了,但我们寻思着,这钱是你辛辛苦苦赚的,我们不能白拿。所以我们就添了点钱,给你买了辆车,算是还给你。”

“添了点钱?”周远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添了多少?”

宋国良咳嗽了一声:“也没添多少,就……一百七十万。”

周远心里一沉。

果然。

“爸,妈,你们哪来的一百七十万?”

赵美兰的脸色变了变,支支吾吾地说:“我们……我们找人借了点。”

“找谁借的?”

“这个你就别管了,”宋国良摆摆手,“反正车已经买回来了,你开着就是了。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们自己会解决。”

周远深吸了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了。

岳父岳母根本没有那么多钱,他们是用他给的八十万做首付,贷款买了这辆车。

剩下的月供,恐怕还得他来还。

“爸,妈,这车我不能要。”周远站起来,“你们把车退了吧,那八十万你们留着用就行。”

“退什么退!”宋国良一下子火了,“车都买好了,你现在让我退?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可是你们哪来的钱还贷?”周远的声音也提高了,“你们一个月退休金才多少?贷款怎么还?”

“这个你不用管!”宋国良瞪着眼睛,“我们有办法!”

“什么办法?让雨薇还?还是让我还?”

宋国良被问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赵美兰在旁边打圆场:“周远,你别生气。这事是我们考虑不周到,但我们也是为你好啊。你看看你,现在是大老板了,出门总不能还开个破车吧?这保时捷开出去多有面子!”

“我不要面子,”周远一字一句地说,“我要的是实在。你们这样做,只会让我更难做。”

“难做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周远回头一看,是小舅子宋磊。

宋磊穿着一身名牌,手里拿着车钥匙,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他看到周远,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哟,姐夫来了?听说我爸给你买了辆保时捷?啧啧,真是好福气啊。”

周远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宋磊走到餐桌前,拿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姐夫,你也别装了。你给我们家转了八十万,不就是想显摆你有钱吗?现在我爸给你买了辆车,你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

“宋磊,你怎么说话的!”宋国良呵斥了一声。

“我说的是实话啊,”宋磊摊了摊手,“人家有钱了,想在我们面前显摆一下,我们就配合他演一出戏呗。反正那八十万本来就是他的,现在变成一辆车,他也不亏。”

周远看着宋磊,心里的火气一点点往上窜。

他一直知道这个小舅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好吃懒做,整天想着走捷径。之前宋雨薇跟他说过,宋磊在外面欠了不少赌债,都是宋国良和赵美兰帮他还的。

现在看来,这辆车的事,十有八九也和宋磊有关系。

“宋磊,我问你一件事。”周远盯着他,“这辆车,是不是你的主意?”

宋磊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姐夫,你这话说的,我能有什么主意?我就是个闲人,哪有本事给你们出主意?”

“是吗?”周远冷笑了一声,“那你告诉我,你最近是不是又欠钱了?”

宋磊的脸色变了。

宋国良和赵美兰也愣住了。

“周远,你说什么呢?”赵美兰急忙说,“宋磊最近可乖了,没惹事。”

“妈,你别替他瞒着了,”周远说,“我有个朋友在信贷公司上班,前几天跟我说,宋磊在他们那里借了三十万,到现在还没还。”

客厅里一片死寂。

宋磊的脸一下子白了。

宋国良猛地转向儿子:“宋磊!这是真的?!”

“爸,我……”宋磊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就是借了点钱周转一下,很快就还上了……”

“周转?你周转什么?!”宋国良气得浑身发抖,“你又去赌了是不是?!”

“我没有!”宋磊大声辩解,“我就是和朋友做了点小生意,资金周转不开……”

“做什么生意需要借三十万?!”赵美兰也急了,“宋磊,你到底干了什么?!”

宋磊被逼问得没办法,终于说出了实情。

原来他最近迷上了炒虚拟货币,跟着网上一个所谓的“投资导师”操作,结果亏得一塌糊涂。他不甘心,又借了高利贷想翻本,结果越陷越深,现在连利息都还不上了。

而那些催债的人天天上门骚扰,宋国良和赵美兰实在没办法,才想出给周远买车这个主意。

他们想用这种方式,让周远主动承担起还贷的责任,顺便也能帮宋磊还债。

听完这些,周远只觉得一阵心寒。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那八十万的孝心,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更好的借口而已。

“爸,妈,你们这样做,对得起雨薇吗?”周远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们知不知道,雨薇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她每个月工资大半都寄回来给你们,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你们倒好,拿着我们的钱去给宋磊填窟窿?”

赵美兰的眼眶红了:“周远,我们知道对不起你,但我们也是没办法啊。宋磊是我们的儿子,我们不能看着他被人打死啊……”

“那你们就看着我被打死?”周远反问,“你们知不知道,这辆车如果我还不上贷款,银行会找我?到时候我的信用记录受损,公司也会受到影响。你们想过这些吗?”

宋国良低着头,不说话。

宋磊在旁边嘀咕了一句:“你那么有钱,还差这点贷款吗……”

“你给我闭嘴!”宋国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这个败家子,都是你惹出来的好事!”

宋磊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周远看着这一家人,突然觉得很累。

他想起宋雨薇曾经跟他说过的一句话:“周远,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别人家的女儿,她们可以无忧无虑地做自己,而我却要一直为家里操心。”

当时他不理解,现在他懂了。

宋雨薇从小就被灌输一个观念:你是姐姐,你要让着弟弟;你是女儿,你要孝顺父母。所以她拼命工作,拼命省钱,把大部分工资都寄回家里,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而现在,她的丈夫也要开始承受这份压力了。

“爸,妈,我今天把话说清楚。”周远站起来,看着宋国良和赵美兰,“这辆车,我会想办法处理掉。那八十万,就当是我和雨薇孝敬你们的,你们留着用。但是以后,我不会再无缘无故给你们钱了。如果宋磊再出事,你们也别来找我。”

“周远,你不能这样……”赵美兰急了。

“我能。”周远打断了她的话,“我不是圣人,我也有底线。你们可以不把我当一家人,但我不能让自己变成一个提款机。”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宋家。

身后传来赵美兰的哭声和宋国良的骂声,还有宋磊的狡辩声。

周远没有回头。

他开着那辆保时捷,漫无目的地行驶在城市的街道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把整座城市点缀得灯火通明。

周远把车停在路边,给宋雨薇打了个电话。

“雨薇,我跟你爸妈谈过了。”

“谈得怎么样?”宋雨薇的声音有些紧张。

“不太愉快。”周远苦笑了一声,“你弟弟又欠了赌债,他们想用那辆车套住我,让我帮忙还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宋雨薇说:“周远,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道歉?”周远问,“又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不是我做的,但我还是要替他们说对不起。”宋雨薇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一直都知道我爸妈是什么样的人,我也知道我弟弟是什么样的人。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就能改变他们。可是我错了,我改变不了任何人。”

“雨薇……”

“周远,我想跟你说一件事。”宋雨薇深吸了一口气,“我们搬走吧。”

“搬走?搬去哪?”

“离开这座城市,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宋雨薇说,“我不想再被我爸妈绑架了,我也不想你再被他们利用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过我们自己的生活。”

周远握着手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等了三年,终于等到宋雨薇说出这句话。

“好。”他说,“我们搬走。”

挂了电话,周远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繁华的夜景。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虽然遇到了这样一家人,但他有一个愿意和他一起面对的妻子。

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发动车子,朝家的方向驶去。

明天,他会去处理这辆车。

后天,他会和宋雨薇一起规划未来的生活。

至于宋家那些人,就让他们自己去面对自己的选择吧。

周远回到家的时候,宋雨薇已经做好了晚饭。

餐桌上摆着几道简单的家常菜,还有一瓶红酒。

“今天是什么日子?”周远笑着问。

“庆祝我们重获自由的日子。”宋雨薇给他倒了一杯酒,举起杯子,“敬我们。”

周远也举起杯子:“敬我们。”

两人碰了碰杯,各自喝了一口。

“你真的决定好了?”周远问,“离开这里,离开你爸妈,离开你弟弟?”

宋雨薇点了点头:“我早就该做这个决定了。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自己在尽孝,其实我是在纵容他们。我越是对他们好,他们就越是得寸进尺。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你不后悔?”

“不后悔。”宋雨薇坚定地说,“我唯一后悔的是,没有早点做出这个决定。”

周远握住她的手:“你放心,不管去哪,我都会陪着你。”

宋雨薇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

她笑了笑,说:“吃饭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人默默地吃着饭,偶尔聊几句关于未来计划的话题。

气氛很温馨,也很平静。

仿佛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

吃完饭,周远去洗碗,宋雨薇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突然,她惊呼了一声:“周远,你快来看!”

周远擦了擦手,走过去:“怎么了?”

宋雨薇把手机递给他:“你看这个。”

手机上是一条新闻推送,标题写着:《某科技公司创始人涉嫌诈骗被捕,涉案金额高达千万》。

周远看了一眼配图,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人,竟然是宋磊口中的那个“投资导师”。

而新闻里提到,这个所谓的投资导师,其实是一个专门针对年轻人设局的诈骗团伙的头目。

周远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宋磊借的那三十万,很可能根本不是去炒虚拟货币,而是被这个诈骗团伙骗走了。

而那个诈骗团伙,会不会和宋磊还有其他联系?

他赶紧拨通了宋磊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又打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出事了。”周远说。

周远连着打了五个电话。

宋磊一个都没接。

他转而拨打宋国良的号码,响了两声就被按掉了。

再打赵美兰的,直接关机。

周远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他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半,外面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要不我们过去看看?”宋雨薇站在他身边,脸上写满了担忧。

“现在去?”周远犹豫了一下,“你确定你想去?”

“毕竟是我弟弟。”宋雨薇咬着嘴唇,“就算我再怎么讨厌他,也不能看着他出事。”

周远点了点头,拿起外套。

两人下楼的时候,周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停在小区车位上的保时捷。

月光下,那辆黑色的车静静地趴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他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辆车,就像一道枷锁,把他和宋家牢牢地拴在了一起。

不管他怎么躲,都躲不掉。

开车去宋家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宋雨薇一直看着窗外,眼神空洞。

周远时不时看她一眼,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宋雨薇心里难受。

一边是她的亲生父母和弟弟,一边是她想要守护的婚姻和生活。

这种两难的境地,换了谁都很难抉择。

车子开到宋家楼下的时候,周远看到楼上的灯还亮着。

隐隐约约能听到有人在争吵。

“他们在吵架。”宋雨薇小声说。

“上去看看。”

两人上了楼,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赵美兰的哭声和宋国良的怒吼。

“你这个败家子!你到底在外面惹了多少事!”

“我没惹事!我真的只是被人骗了!”

“被人骗?你要是老老实实上班,能被骗吗!”

“行了行了,你们都别吵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周远和宋雨薇对视了一眼。

宋雨薇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客厅里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

茶几被掀翻了,茶杯碎了一地。宋国良站在客厅中央,脸红脖子粗地瞪着宋磊。赵美兰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哭。宋磊则蹲在角落里,低着头不说话。

看到周远和宋雨薇进来,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来了?”宋国良的声音有些尴尬。

“我们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担心出事了。”宋雨薇走过去,扶起倒在地上的茶几,“这是怎么了?又吵架了?”

赵美兰抬起头,看到女儿,眼泪流得更凶了:“雨薇啊,你可算来了!你弟弟他……他又闯祸了!”

“闯什么祸了?”宋雨薇问。

赵美兰张了张嘴,看了看宋国良,又看了看宋磊,欲言又止。

“说啊!”宋国良吼道,“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好瞒的!”

赵美兰咬了咬牙,终于说出了实情。

原来宋磊不仅欠了那三十万,还在外面借了高利贷。

利滚利,现在已经滚到了六十多万。

今天下午,催债的人又来了,堵在门口不走,扬言再不还钱就要砍断宋磊的手。

宋国良报了警,警察来了之后把人赶走了,但那些人临走前放了狠话——他们还会再来。

“六十多万?”宋雨薇的声音都在发抖,“宋磊,你到底借了多少?”

宋磊低着头,不敢看她。

“我问你话呢!”宋雨薇提高了声音,“你到底借了多少!”

“我……我也不知道,”宋磊小声说,“一开始就借了十万,后来还不上,他们又让我借新的还旧的,一来二去就……”

“你就不能长点脑子吗!”宋雨薇气得浑身发抖,“高利贷你也敢借!你是不是疯了!”

“我有什么办法!”宋磊突然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我也想赚钱啊!我也想让人瞧得起啊!你们一个个都有出息了,就我是个废物!我不就是想搏一把吗!”

“搏一把?你这是搏命!”宋雨薇指着他的鼻子,“你知道高利贷是什么东西吗?他们会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

“行了行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宋国良烦躁地摆了摆手,“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钱还上!”

“还?拿什么还?”宋雨薇冷笑了一声,“爸,你不会又想让我们出钱吧?”

宋国良被噎住了。

赵美兰在旁边小声说:“雨薇,妈也知道不该让你们出钱,可是……可是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啊。那些人说了,三天之内不还钱,就要把宋磊的腿打断……”

“那就让他断!”宋雨薇突然爆发了,“让他长长记性!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果!”

“雨薇!”赵美兰惊叫了一声,“你怎么能这样说!他是你亲弟弟啊!”

“亲弟弟又怎么样?”宋雨薇的眼眶红了,“从小到大,你们什么都惯着他。他要什么给什么,从来不让他吃苦受累。结果呢?把他惯成了什么样子?一个只会啃老的废物!”

“你……”赵美兰气得说不出话来。

宋国良的脸色也很难看。

周远站在门口,一直没有说话。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宋雨薇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这些年,她一直在为这个家付出,却从来没有得到过应有的回报。她省吃俭用,把工资寄回来,结果这些钱全都被宋磊挥霍掉了。她一次次地原谅,一次次地妥协,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索取。

她累了。

她也绝望了。

“雨薇,别说了。”周远走上前,拉住宋雨薇的手,“我们先回去吧。”

“回去?”宋雨薇甩开他的手,“回哪去?我们能回哪去?他们永远都不会放过我们的!”

“雨薇……”赵美兰哭着说,“妈知道对不起你,可是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怎么救?”宋雨薇转过身,看着她妈,“我把所有积蓄都给你们了,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你们要我怎么办?去卖血吗?还是去卖肾?”

“你老公不是有钱吗……”宋磊在旁边嘀咕了一句。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了宋雨薇的心上。

她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宋磊:“你说什么?”

宋磊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说你老公不是有钱吗?他年终奖不是发了一百多万吗?帮我们还个六十万怎么了?反正他那么多钱,也不差这一点……”

话音未落,宋雨薇一巴掌扇了过去。

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回荡。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磊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宋雨薇:“你……你打我?”

“打你怎么了?”宋雨薇的声音冰冷得像冬天的寒风,“宋磊,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再敢打周远的主意,我就跟你断绝姐弟关系!”

“雨薇!”赵美兰尖叫了一声,“你怎么能打你弟弟!”

“我打他都是轻的!”宋雨薇转过头,看着赵美兰,“妈,你也一样。你们要是再敢算计周远,就别怪我不认你们!”

客厅里一片死寂。

宋国良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一言不发。

赵美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宋磊捂着脸,眼里满是怨恨。

周远站在宋雨薇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他突然觉得,这一刻的宋雨薇,特别陌生。

但也特别坚强。

“走吧。”宋雨薇拉起周远的手,“我们回家。”

两人转身走出了宋家。

身后传来赵美兰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宋国良的叹息声。

周远和宋雨薇并肩走在楼梯上,谁都没有说话。

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灭,像是在呼应两人此刻的心情。

走出单元门的时候,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宋雨薇停下来,仰头看着夜空。

天上没有星星,只有一层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月亮。

“周远,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冷血?”她轻声问。

周远摇了摇头:“不会。”

“可我刚才那样对我妈说话,还打了我弟弟……”

“你做得对。”周远握住她的手,“有些人,你不狠下心来,他们永远都不知道收敛。”

宋雨薇低下头,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她靠在周远肩膀上,哭得像个孩子。

周远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她能哭出来,反而是好事。

哭了很久,宋雨薇才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我们回家吧。”

“好。”

两人上了车,周远发动了引擎。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汇入夜晚的车流。

一路上,宋雨薇靠着车窗,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周远也没有说话,专心致志地开着车。

但他的脑子里,却在飞速转动。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反常了。

宋磊借高利贷,催债的人上门,那个所谓的“投资导师”被抓……

这些事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他想起了那条新闻,想起了那个诈骗团伙的头目。

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叫……刘伟?

周远皱了皱眉头。

这个名字,他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他把车停在红绿灯前,拿起手机,搜索了一下那条新闻。

新闻里详细报道了这起案件,说刘伟团伙通过虚假投资平台,骗取了大量受害者的钱财,涉案金额高达上千万。警方已经抓获了多名犯罪嫌疑人,目前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周远往下滑了滑,看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刘伟被警方带走的画面,他的脸被打上了马赛克,但身形看起来很熟悉。

周远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他想起来了。

这个人,他见过。

三个月前,宋雨薇生日那天,他去宋家吃饭,在饭桌上见过这个人。

当时宋磊介绍说,这是他新认识的朋友,是做金融投资的。

那个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说话也很有礼貌,还给宋国良和赵美兰送了礼物。

当时周远就觉得这个人不太对劲,但也没有多想。

现在想来,那个人应该就是刘伟。

也就是说,宋磊和刘伟早就认识了。

而且,宋磊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是被刘伟盯上的。

想到这里,周远心里一惊。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件事就远不止是宋磊被骗那么简单了。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喇叭催促。

周远回过神来,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宋雨薇。

宋雨薇听完,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你是说,那个刘伟是故意接近宋磊的?”

“很有可能。”周远说,“你想想,宋磊一个无业游民,怎么会突然接触到什么投资平台?肯定是有人介绍的。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刘伟。”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宋雨薇问,“宋磊又没什么钱,骗他能骗到什么?”

“他不是要骗宋磊的钱。”周远摇了摇头,“他是要通过宋磊,骗更多人的钱。”

宋雨薇愣住了。

周远继续说:“你想想,宋磊认识多少人?他认识你,认识你爸妈,认识你们家所有的亲戚。如果刘伟控制了宋磊,就可以通过他接触到你们家所有的人。到时候,他不仅可以骗宋磊,还可以骗你们全家。”

宋雨薇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那……那我爸妈……”

“暂时应该没事。”周远说,“刘伟已经被抓了,他的团伙也被端了。现在的问题是,宋磊欠的那些高利贷,到底是谁放的?是刘伟的人,还是另有其人?”

宋雨薇沉默了很久。

“周远,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先弄清楚情况再说。”周远说,“明天我去找几个朋友打听一下,看看能不能查到那些催债的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吧,我有分寸。”

宋雨薇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周远做事一向稳妥。

既然他说有分寸,那就一定没问题。

回到家,两人洗漱完躺在床上,却都睡不着。

宋雨薇翻了个身,面对着周远:“周远,你说我们是不是不该回去?”

“回去哪里?”

“回我家。”宋雨薇说,“如果我们不去,就不会知道这些事,也不会这么烦心了。”

“可是我们终究是要面对的。”周远说,“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我知道。”宋雨薇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累。真的好累。”

周远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别怕,有我呢。”

宋雨薇把头埋在他胸口,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周远感觉到胸口的衣服湿了一片。

他知道,她又哭了。

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直到她哭累了,在他怀里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周远就醒了。

宋雨薇还在睡,眼角还挂着泪痕。

周远轻轻地把手臂从她头下抽出来,起身下床。

他洗漱完,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坐在客厅里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首先,他得搞清楚那些催债的人的身份。

其次,他要确认刘伟的案子是否真的和宋磊有关系。

最后,他要想办法解决宋家的麻烦,但又不能让宋磊觉得有机可乘。

这三件事,每一件都不容易。

但周远知道,他必须去做。

不是为了宋磊,也不是为了宋国良和赵美兰。

是为了宋雨薇。

他不想看到她再为这些事情伤心难过。

他拿起手机,给一个朋友打了电话。

这个朋友叫马超,是他大学时的室友,现在在一家征信公司工作,专门做背景调查。

“老马,帮我查个人。”

“谁?”

“宋磊,我小舅子。”

“怎么了?”

“他欠了高利贷,我想知道放贷的人是谁。”

“行,你把他的身份证号发给我,我帮你查查。”

“谢了。”

“客气啥,晚上请我吃饭就行。”

挂了电话,周远把宋磊的身份证号发了过去。

然后他又打开了新闻网站,搜索刘伟的案子。

新闻里说,刘伟的案子已经移交到了检察院,近期就会开庭审理。

周远注意到,新闻里提到了一个细节——刘伟的诈骗团伙中,有一个成员至今在逃。

那个人叫“阿坤”,是刘伟的得力干将,主要负责线下收款和催债。

周远心里一动。

难道那些催债的人,就是这个阿坤派来的?

如果是的话,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因为这意味着,刘伟虽然被抓了,但他的团伙并没有完全覆灭。

那个阿坤,还在外面活动。

周远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他觉得事情越来越棘手了。

这时,卧室的门开了。

宋雨薇走了出来,眼睛还有些红肿。

“你这么早就醒了?”她问。

“嗯,睡不着。”周远说,“饿不饿?我给你做早餐。”

“不饿。”宋雨薇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弟弟的事。”

“有什么进展吗?”

“我让朋友帮忙查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周远顿了顿,“另外,我怀疑那些催债的人,可能和那个诈骗团伙有关。”

宋雨薇的脸色变了变:“你是说,他们是一伙的?”

“有可能。”周远说,“刘伟被抓了,但他的手下还有一个叫阿坤的人在逃。那些催债的人,说不定就是他派来的。”

“那宋磊岂不是很危险?”

“暂时应该没事。”周远说,“他们要的是钱,不是命。只要钱没还清,他们就不会对宋磊怎么样。”

“可是……”

“别担心,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宋雨薇看着他,眼里满是感激:“周远,谢谢你。”

“谢什么,我们是一家人。”

宋雨薇靠在他肩上,没有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快到中午的时候,马超的电话打了过来。

“周远,查到了。”

“怎么说?”

“你小舅子借的那笔高利贷,放贷的是一个叫‘阿坤’的人。这个人是个职业放贷的,专门做这种生意。他的背景很复杂,据说和好几个诈骗团伙都有牵连。”

周远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被他猜中了。

“那他现在人在哪?”

“不知道。”马超说,“这个人很狡猾,经常换地方。不过我听说,他最近在找一个叫刘伟的人,好像是因为一笔账没算清楚。”

“刘伟已经被抓了。”

“我知道。”马超说,“所以阿坤现在很着急,他急着要把钱收回来,好跑路。”

周远明白了。

难怪那些催债的人会那么凶。

原来是急着跑路。

“老马,你能不能帮我找到阿坤的联系方式?”

“你想干什么?”

“我想跟他谈谈。”

“你疯了?”马超的声音提高了,“那种人你也敢接触?”

“我有分寸。”周远说,“我只是想解决问题。”

马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吧,我帮你找找。不过你要答应我,千万别冲动。”

“放心。”

挂了电话,周远长出了一口气。

他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能会很危险。

但他别无选择。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宋磊迟早会出事。

而宋磊出事,宋雨薇一定会崩溃。

他不能让她崩溃。

下午两点,马超发来了一条消息,是一个电话号码。

后面附了一句话:“这个人就是阿坤,你自己小心。”

周远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一个沙哑的男声从听筒里传出来:“谁?”

“你好,我是宋磊的姐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那个声音笑了起来:“哦?宋磊的姐夫?有意思。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跟你谈谈宋磊欠你的那笔钱。”

“谈?有什么好谈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知道。”周远说,“但六十万不是个小数目,我需要时间。”

“时间?”阿坤的笑声变得阴冷,“我已经给了你们三天时间了。今天是第二天,明天就是最后期限。到时候要是还看不到钱,你就等着给你小舅子收尸吧。”

“你别冲动……”

“我没冲动。”阿坤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六十万,一分都不能少。明天晚上十二点之前,我要看到钱。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周远握着手机,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宋雨薇站在他身边,脸色苍白:“他怎么说?”

“明天晚上十二点之前,六十万。”

“我们哪有六十万……”

“我有。”周远说。

宋雨薇愣住了:“你……”

“公司上市之后,我套现了一些股票,手里还有几十万。”周远说,“加上那辆保时捷,应该能凑够六十万。”

“可是……那是你的钱啊……”

“钱没了可以再赚。”周远看着她,“但你弟弟的命只有一条。”

宋雨薇的眼眶又红了:“周远,我……”

“别说了。”周远打断了她,“我们是夫妻,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虽然我不喜欢你弟弟,但我不能看着他出事。”

宋雨薇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周远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但他的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他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把钱交出去。

他要先搞清楚,阿坤的背后到底还有没有人。

如果有,那个人又是谁。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地解决问题。

而不是一次又一次地被勒索。

周远挂了阿坤的电话之后,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

六十万对他来说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关键是,这笔钱给了之后,会不会还有下一次?

阿坤这种人,就像是吸血的水蛭。

只要你让他尝到甜头,他就会一直缠着你。

直到把你榨干为止。

所以周远决定,这笔钱不能就这么简单地给出去。

他要把阿坤约出来,当面谈。

不仅要谈这笔钱,还要谈清楚一件事——阿坤背后到底还有没有人。

如果有,那个人是谁。

如果没有,那这件事就好办多了。

周远拿起手机,给阿坤发了条消息:“明天上午十点,城西老码头茶楼见面。我带钱,你带借条。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消息发出去之后,阿坤很快就回复了:“好。不过我警告你,别耍花样。要是让我发现你带了别人,后果自负。”

周远回了一句:“放心,我一个人去。”

发完这条消息,周远把手机放到一边,开始盘算明天的计划。

他当然不会真的一个人去。

他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但他也不会带很多人去。

那样只会激怒阿坤。

他需要一个既能保护自己,又不会让对方起疑心的办法。

想了半天,周远拿起手机,给马超打了个电话。

“老马,明天陪我出趟门。”

“去哪?”

“城西老码头茶楼,去见阿坤。”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马超说:“你疯了?你真要一个人去见他?”

“不是一个人,是和你一起。”周远说,“你装作是我的司机,在外面等我。如果我半个小时没出来,你就报警。”

“报警有用吗?”马超说,“那种人,警察也拿他们没办法。”

“至少能让他们有所顾忌。”周远说,“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我只是想跟他谈谈,把事情解决了。”

马超叹了口气:“好吧,明天几点?”

“十点。”

“行,我九点半到你楼下。”

挂了电话,周远又给宋雨薇发了条消息:“明天上午我出去办点事,你在家等我,别到处跑。”

宋雨薇很快回复:“你去哪?”

“去见一个朋友,谈点事情。”

“是关于宋磊的事吗?”

“嗯。”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在家待着就行。”

“周远,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冒险。”

“我不是一个人,我和马超一起去。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宋雨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复:“那你答应我,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答应你。”

发完这条消息,周远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城市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把夜空染成了五颜六色的模样。

周远看着那些灯光,心里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知道,明天是一场硬仗。

赢了,宋家的麻烦就能彻底解决。

输了,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没有退路。

为了宋雨薇,他必须赢。

第二天早上,周远七点就起床了。

他洗漱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把准备好的现金装进一个黑色的手提包里。

六十万,整整六大捆。

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宋雨薇也早早地醒了,她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周远忙碌的身影,眼眶有些发红。

“周远……”

“怎么了?”

“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周远走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你在家等我,中午回来陪你吃饭。”

宋雨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周远拎起包,走出了家门。

楼下,马超已经开着车在等了。

看到周远出来,他摇下车窗,吹了声口哨:“嚯,这包挺沉的啊。”

“六十万,能不沉吗。”周远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马超看了一眼那个包,又看了看周远:“你真打算把这六十万给他?”

“看情况。”周远说,“如果能谈拢,就给。如果谈不拢,再说。”

“你就不怕他拿了钱翻脸不认人?”

“所以我叫你来啊。”周远笑了笑,“万一他翻脸,你就冲进来救我。”

马超翻了个白眼:“我可打不过那群人。”

“那就一起跑。”

两人说笑着,车子驶出了小区。

城西老码头茶楼位于城市边缘的一个老旧街区。

这里以前是个货运码头,后来废弃了,改造成了一个休闲区。

茶楼就建在江边,环境还不错,就是位置偏僻了些。

周远和马超到的时候,刚好九点五十。

茶楼里客人不多,稀稀拉拉地坐了几桌。

周远扫了一圈,没有看到阿坤的影子。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包放在脚边。

马超则在门口的车里等着,随时准备接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点整,茶楼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瘦高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港片里走出来的反派。

周远一眼就认出了他——阿坤。

阿坤也看到了周远,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他在周远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上下打量了周远一番:“你就是宋磊的姐夫?”

“是我。”

“长得倒是挺斯文。”阿坤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没想到你还真敢来。”

“有什么不敢的。”周远说,“我又没做亏心事。”

“没做亏心事?”阿坤挑了挑眉,“你小舅子欠我六十万,你说你没做亏心事?”

“他欠你的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阿坤说,“你是他姐夫,他没钱,当然是你来还。”

“这是什么道理?”

“这是我的道理。”阿坤指了指自己,“在这一片,我的话就是道理。”

周远看着他,没有说话。

阿坤也不急,他叫来服务员,点了一壶铁观音。

然后他看着周远,慢悠悠地说:“钱带来了吗?”

“带来了。”周远拍了拍脚边的包,“六十万,一分不少。”

“很好。”阿坤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借条给我,你就可以走了。”

“不急。”周远说,“在给钱之前,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

阿坤的笑容僵了一下:“什么问题?”

“第一,这笔钱,是你自己要的,还是替别人要的?”

阿坤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背后还有人吗?”

阿坤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周远说,“如果这笔钱是你自己要的,那我给你之后,这件事就算了结了。但如果这笔钱是替别人要的,那我给了你之后,会不会还有别人来找我?”

阿坤笑了:“你倒是挺聪明。”

“不聪明怎么能赚到钱。”周远说,“说吧,你背后到底是谁?”

阿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

他看着周远,眼神变得有些玩味:“告诉你也无妨。这笔钱,确实是替别人要的。”

“谁?”

“一个你惹不起的人。”

“说说看。”

阿坤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刘伟。”

周远心里一震。

果然是他。

“刘伟不是被抓了吗?”

“被抓了又怎么样?”阿坤说,“他在外面还有兄弟。这笔钱,是他的兄弟让我来收的。”

“他的兄弟是谁?”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阿坤摇了摇头,“我只能说,那个人比刘伟还要狠。你要是识相,就把钱给我,然后忘了这件事。否则,后果自负。”

周远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好,我给你钱。”

他弯下腰,拉开了手提包的拉链。

阿坤的眼睛一亮,盯着那个包,眼神里满是贪婪。

周远把手伸进包里,摸到了那一捆捆的现金。

但他没有把钱拿出来。

而是从包里掏出了一个东西——一支录音笔。

阿坤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他妈的在录音?!”

“没错。”周远按下停止键,把录音笔收进口袋,“从现在开始,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已经被录下来了。”

“你找死!”阿坤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周远的衣领。

周远没有反抗,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你可以动手,但我劝你想清楚。这段录音,我已经备份了好几份。如果我今天出了什么事,这些录音就会送到警察局。到时候,你和你的那位‘兄弟’,一个都跑不掉。”

阿坤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显然是被周远的话镇住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咬牙切齿地问。

“很简单。”周远掰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宋磊欠你的六十万,我可以给。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从今以后,不许再找宋磊的麻烦。也不许再找宋家任何人的麻烦。”

“凭什么?”

“凭我有这段录音。”周远拍了拍口袋,“如果你答应,我现在就把钱给你。如果你不答应,那我们就鱼死网破。”

阿坤死死地盯着周远,眼神里充满了怒火。

但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我答应你。”

“空口无凭,立个字据。”

“你……”

“怎么?不敢?”

阿坤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份保证书。

周远看完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把六十万现金推到了阿坤面前。

“钱在这里,你数数。”

阿坤接过钱,随便翻了几下,然后站起身来。

他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周远一眼:“小子,你有种。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说完,他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远坐在位置上,长出了一口气。

他的手心全是汗。

刚才那一幕,看似他占了上风,但实际上,每一步都是在走钢丝。

如果阿坤真的动了手,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还好,他赌赢了。

周远拿起桌上的保证书,又摸了摸口袋里的录音笔,心里踏实了许多。

他站起身,走出了茶楼。

马超看到他出来,赶紧迎了上去:“怎么样?”

“搞定了。”周远晃了晃手里的保证书,“从今以后,宋磊的事,跟咱们没关系了。”

“真的?”

“真的。”

马超竖起大拇指:“牛啊兄弟,我还以为你要挨揍呢。”

“差点。”周远笑了笑,“走吧,回去请你吃饭。”

两人上了车,驶离了茶楼。

路上,周远的手机响了。

是宋雨薇打来的。

“周远,你没事吧?”

“没事,都解决了。”

“真的?”

“真的。”周远说,“我马上就到家了,回去跟你细说。”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周远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他闭上眼睛,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离开茶楼不久,阿坤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一栋位于城市中心的高档写字楼里。

阿坤拎着那六十万现金,走进了顶楼的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外的景色。

“钱拿回来了?”中年男人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威严。

“拿回来了。”阿坤恭恭敬敬地把钱放在桌上,“一共六十万,一分不少。”

“那个姓周的,没起疑心?”

“没有。”阿坤说,“他以为这笔钱是刘伟让我收的,还录了音,逼我写了保证书。”

中年男人轻笑了一声:“看来这个周远,还挺聪明的。”

“是啊,差点坏了他的事。”阿坤说,“老板,接下来怎么办?”

中年男人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像个大学教授。

但他的眼神,却冷得像冰。

“不急。”他说,“让他先得意几天。”

“可是……”

“我说了,不急。”中年男人打断了阿坤的话,“游戏才刚刚开始,我们要慢慢地玩。”

阿坤低下头,不敢再多说。

中年男人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话:“可以开始了。”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

但办公室里,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与此同时,周远回到了家。

宋雨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到周远安然无恙地回来,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你没事吧?”

“没事。”周远笑着抱了抱她,“我说了,不会有事的。”

“那个阿坤,没有为难你?”

“没有。”周远把保证书拿出来给她看,“你看,他都写了保证书了,以后不会再找宋磊的麻烦了。”

宋雨薇接过保证书,看了又看,眼眶有些湿润:“周远,谢谢你。”

“谢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可是那六十万……”

“钱没了可以再赚。”周远说,“只要人没事就行。”

宋雨薇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周远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却想起了刚才阿坤说的那句话——“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那个人,到底是谁?

周远总觉得,这件事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但他没有把这些告诉宋雨薇。

他不想让她担心。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恢复了平静。

宋磊没有再惹事,宋国良和赵美兰也没有再打电话来。

周远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第五天的晚上,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请问是周远先生吗?”

“是我,你是?”

“我是市公安局的,有一件事想向你核实一下。”

周远心里一紧:“什么事?”

“请问你认识一个叫刘伟的人吗?”

“认识。”周远说,“但只是听说过,没见过面。”

“那你认识一个叫阿坤的人吗?”

周远沉默了几秒钟:“认识。”

“我们刚刚接到报案,阿坤在今天下午被人发现死在了自己的出租屋里。死因是中毒。我们在现场找到了一个笔记本,上面写着你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周远的大脑一片空白。

阿坤死了?

“周先生?你还在吗?”

“我在。”周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你们怀疑是我杀了他?”

“不排除这种可能。”对方说,“所以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请你明天上午到公安局来一趟。”

“……好。”

挂了电话,周远的手在发抖。

他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向他收拢。

而网的中心,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敌人。

那个敌人,躲在暗处。

冷冷地看着他。

等待着他一步步走入陷阱。

周远挂了电话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他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阿坤死了。

那个前两天还活生生坐在他对面喝茶的人,现在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且,他的死还跟自己扯上了关系。

周远努力回忆着和阿坤见面的每一个细节。

他有没有碰到过阿坤的东西?

有没有留下什么指纹?

有没有被人看到?

想来想去,他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那杯茶。

阿坤到茶楼之后,点了一壶铁观音。

服务员把茶送来的时候,阿坤先喝了一口。

然后他才开始跟自己说话。

如果那壶茶里有毒,那阿坤应该是在回到住处之后才毒发身亡的。

可是,谁会给他下毒呢?

周远想到了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阿坤的那个神秘老板。

阿坤收了六十万,却没有把钱交上去,反而写了保证书。

那个老板一气之下,就派人毒死了阿坤。

然后嫁祸给自己。

第二种,是阿坤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他那种人,仇家肯定不少。

有人趁这个机会,把他做掉了。

然后顺手把脏水泼到自己身上。

不管是哪种可能,周远都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他必须尽快找到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周远拿起手机,想给马超打个电话。

但转念一想,又放下了。

马超虽然是他的好朋友,但这种时候,最好不要把别人牵扯进来。

他想到了一个人——宋雨薇。

她是他的妻子,是他最信任的人。

这件事,他必须告诉她。

周远走进卧室,宋雨薇正在床上看书。

看到他脸色不对,她放下书,关切地问:“怎么了?”

“出事了。”

“什么事?”

“阿坤死了。”

宋雨薇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什么?”

“刚才公安局的人打电话来,说阿坤被人毒死了,在现场找到了我的联系方式,让我明天去配合调查。”

“怎么会这样……”宋雨薇的声音在发抖,“他们不会怀疑是你干的吧?”

“有这个可能。”周远说,“所以我要尽快找到证据,证明我跟这件事没关系。”

“我们能做什么?”

“我想去一趟阿坤住的地方。”

“现在?”

“对,趁警察还没有封锁现场之前。”

“可是……那不是犯罪现场吗?我们去会不会有危险?”

“有危险也得去。”周远说,“如果找不到证据,我可能就要背上杀人犯的罪名了。”

宋雨薇咬了咬嘴唇,然后坚定地说:“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太危险了。”

“你一个人去更危险。”宋雨薇握住他的手,“我们是夫妻,有事一起扛。”

周远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

两人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趁着夜色出了门。

周远开着那辆保时捷,载着宋雨薇,朝阿坤住的城中村驶去。

路上,周远给马超打了个电话,问到了阿坤的具体住址。

马超问他为什么要去,周远没有多说,只说有急事。

马超也没有多问,只是叮嘱他小心。

车子在城中村的巷子里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栋破旧的居民楼前。

周远熄了火,和宋雨薇下了车。

楼下的路灯坏了,周围一片漆黑。

只有远处几家夜宵摊的灯光,隐约照亮了路面。

两人摸黑上了楼。

阿坤住在四楼,门上的封条已经被撕掉了。

看来警察已经完成了现场勘查。

周远试着推了一下门,门居然没锁。

他示意宋雨薇在外面等着,自己先进去看看。

宋雨薇摇了摇头,坚持要跟他一起进去。

周远无奈,只好让她跟在身后。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

房间里一片狼藉,桌椅板凳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

看样子,警察搜查的时候,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

周远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四处查看。

他注意到,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茶壶和两个茶杯。

其中一个茶杯里,还有半杯没喝完的茶。

周远走过去,仔细观察那两个茶杯。

茶杯上印着茶楼的logo,正是那天他和阿坤喝茶时用的同款。

也就是说,阿坤从茶楼回来后,还跟人一起喝过茶。

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凶手。

周远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他又在房间里搜索了一圈,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

在卧室的床头柜里,他发现了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记着一些数字和人名。

周远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旁边还写了一行字:“周远,60万,已收。”

看来,这就是警察说的那个笔记本。

周远把笔记本也拍了下来。

然后他注意到,笔记本的夹层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夹层,发现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有两个人。

一个是阿坤。

另一个,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两个人站在一起,看起来关系很亲密。

周远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大哥,生日快乐。”

大哥?

阿坤叫那个人大哥?

也就是说,那个人就是阿坤背后的老板?

周远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终于找到了关键证据。

他拿出手机,想把照片拍下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来了。

周远和宋雨薇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紧张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门口。

然后,门被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周远举起手机,用手电筒照向那个人。

光线照亮了对方的脸。

那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周远愣住了。

“马超?”

站在门口的,确实是马超。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把匕首,脸上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周远,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来找证据。”周远说,“你怎么也来了?”

“我担心你出事,就跟过来了。”马超走进房间,目光落在周远手里的照片上,“你找到了什么?”

“一张照片。”周远把照片递给他,“你看,这是阿坤和他的老板。”

马超接过照片,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周远,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这张照片上的人,是我爸。”

周远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马超:“你说什么?”

“我说,这个人是我爸。”马超指了指照片上的中年男人,“他叫马建国,是我亲爹。”

“可是……你不是说你爸早就去世了吗?”

“那是骗你的。”马超把照片揣进口袋,“我爸活得好好的,而且,他就是阿坤的老板。”

周远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

他最好的朋友,居然是敌人的儿子?

“为什么?”他问,“你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我需要接近你。”马超说,“从你娶了宋雨薇的那一天起,你就已经进入了我们的视线。”

“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公司上市是偶然的吗?”马超冷笑了一声,“你以为那些投资人为什么会看好你们的技术?你以为那些竞争对手为什么会突然放弃竞标?”

周远愣住了。

“那些都是我安排的。”马超说,“我让我爸动用了所有的资源,帮你铺平了道路。目的只有一个——让你成功,让你有钱,然后让你成为我们的提款机。”

“可是……为什么?”

“因为我们需要一个干净的白手套。”马超说,“我们的钱,不能直接从账户里走。需要通过一个合法的渠道,洗白之后再进入市场。而你,就是我们选中的那个人。”

周远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原来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他的成功,他的财富,他的一切,都是别人施舍给他的。

而他,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有多厉害。

“那宋磊呢?”周远问,“他也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

“宋磊?”马超笑了,“那个废物,不过是一个工具而已。我们故意让他欠下高利贷,然后再让你去帮他。这样一来,你就会乖乖地把钱送到我们手上。”

“可是你们为什么要杀阿坤?”

“因为他背叛了我们。”马超的眼神变得冰冷,“他收了你的钱,还写了保证书。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我们的整个计划就毁了。所以,他必须死。”

“那你们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因为杀了你,对我们没有好处。”马超说,“你活着,才能继续为我们赚钱。你死了,我们还得重新培养一个新的白手套,太麻烦了。”

周远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问:“那现在呢?你打算怎么办?”

“本来我想让你多活几天的。”马超叹了口气,“但你偏偏要跑到这里来,还找到了这张照片。这就怪不得我了。”

他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宋雨薇尖叫了一声,挡在周远面前:“马超,你不能这样!”

“嫂子,对不住了。”马超面无表情地说,“要怪,就怪你老公太聪明了。”

他举起匕首,朝周远刺了过来。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警笛声。

马超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窗外,脸色变了。

楼下,几辆警车呼啸而至,把整栋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报警了?”马超恶狠狠地盯着周远。

“不是我。”周远摇了摇头,“我还没来得及报警。”

“那是谁?”

“是我。”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三人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手里拿着一个手机。

是宋雨薇的姐姐,宋雨婷。

“姐?”宋雨薇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直跟着你们。”宋雨婷走进房间,冷冷地看着马超,“从你们出门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

“你跟踪我们?”周远问。

“不是跟踪,是保护。”宋雨婷说,“我知道马超有问题,但我没有证据。所以我就一直暗中观察,想等他露出马脚。”

“你怎么知道他有问题?”

“因为那天在茶楼,我看到了。”宋雨婷说,“我看到阿坤离开之后,马超偷偷打了一个电话。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后来一查,发现马超的父亲,就是马建国。”

马超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宋雨婷,你……”

“我什么?”宋雨婷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做的事情,天衣无缝吗?告诉你,我早就把你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了。你和你爸的那些勾当,我都知道。”

“那你怎么不早说?”

“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想干什么。”宋雨婷说,“没想到,你居然想杀人灭口。”

楼下的警笛声越来越近了。

马超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咬了咬牙,扔掉了手里的匕首。

“你们赢了。”他说,“不过你们别得意,我爸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爸?”宋雨婷笑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就在刚才,你爸已经被抓了。”

马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说什么?”

“我说,你爸被抓了。”宋雨婷晃了晃手机,“我早就把证据交给了警方。现在,他们应该已经收网了。”

马超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几分钟后,警察冲了上来,把马超带走了。

周远和宋雨薇姐妹俩也跟着下了楼。

楼下,警灯闪烁,围了一大群人。

周远看到,马超被押上了一辆警车。

临上车前,他回头看了周远一眼。

那眼神里,有不甘,有愤怒,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周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警车消失在夜色中。

“走吧,回家。”宋雨薇挽住周远的手臂。

周远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宋雨婷叫住了他:“周远。”

周远回过头:“怎么了?”

“对不起。”宋雨婷说,“以前我对你态度不好,是我错了。”

周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事,都过去了。”

“以后,我们好好相处吧。”宋雨婷伸出手,“毕竟,我们是一家人。”

周远握住了她的手:“好,一家人。”

三个人站在夜色中,相视而笑。

头顶的天空,乌云散去,露出了几颗明亮的星星。

一周后,事情尘埃落定。

马建国和马超父子俩的罪行被一一查明,等待他们的将是应有的惩罚。

周远也拿回了那六十万。

他把钱存进了银行,和宋雨薇商量着,用这笔钱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宋家那边,宋磊经过这次教训,终于老实了许多。

他开始找工作,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宋国良和赵美兰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主动向周远道了歉。

周远没有计较,选择了原谅。

毕竟,他们是宋雨薇的父母。

一家人,总要学会包容和理解。

又过了一个月,周远和宋雨薇搬进了新家。

搬家那天,宋雨薇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风景,感慨万千。

“周远,你说,我们以后会幸福吗?”

周远从背后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会的,一定会。”

宋雨薇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美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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