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车这天,朋友把我新车钥匙丢进了河里,他连说闹着玩,我嗯了一声,摸出另一把钥匙,开走了旁边的顶配款

提车那天,我特意请了半天假。

结果车还没开回家,钥匙就进了河里。

扔钥匙的人叫赵鹏,我认识他十五年。他站在河边,笑得前仰后合,说闹着玩。

我看着他。

他没看出我眼神不对。

旁边七八个人都在笑,有人拿手机拍视频,有人喊「鹏哥牛逼」。

我嗯了一声。

然后从兜里掏出另一把钥匙。

提车这天,朋友把我新车钥匙丢进了河里,他连说闹着玩,我嗯了一声,摸出另一把钥匙,开走了旁边的顶配款-有驾

01

我叫周远,今年三十一,在一家建材公司做销售经理。

说是经理,其实就是个跑腿的。老板姓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脾气大,嗓门更大。我在她手下干了六年,没升过职,没涨过薪,唯一的好处是——她记性不好。

记性不好的人,容易忘事。

也容易忘掉自己说过什么话、签过什么字。

这六年,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赵鹏是我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他家条件好,他爸开厂,他妈是老师。我爸妈就是普通工人,小时候去他家玩,他妈总说「小远你多吃点,看你瘦的」。

那时候觉得是关心。

后来才知道,人家是可怜我。

赵鹏这人吧,不坏,就是嘴欠。他喜欢在人多的时候拿我开涮,说我穷、说我抠、说我追不到姑娘。每次说完都补一句「闹着玩呢」,我也只能笑笑。

谁让我确实穷呢。

但今年不一样了。

今年我攒够了钱,全款提了一辆车。不是什么豪车,就是一辆十五万的国产SUV。但对于我来说,这已经是这辈子买过最贵的东西了。

提车那天,赵鹏不知道从哪听说了,非要来看。

他还叫了一帮人。

提车这天,朋友把我新车钥匙丢进了河里,他连说闹着玩,我嗯了一声,摸出另一把钥匙,开走了旁边的顶配款-有驾

02

4S店门口,我那辆白色SUV停在交车区,车顶上还系着红绸带。

销售小姑娘把钥匙递给我的时候,我手都有点抖。

赵鹏站在旁边,嘴里叼着烟,歪着头看了一圈,说:「就这?」

我没接话。

他绕着车走了一圈,拍了拍引擎盖,说:「行吧,十五万的车,也算是个车。」

旁边有人笑。

我忍住没说话。

办完手续,我准备开车走。赵鹏说别急啊,去河边转转,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我说行。

河边有个小广场,平时有人钓鱼。我把车停在路边,赵鹏说要给我拍张照。我站车旁边,他举着手机,拍了两张。

然后他说:「钥匙给我,我帮你停个帅点的位置。」

我没多想,把钥匙递过去了。

他接过钥匙,走到河边,回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手一扬。

钥匙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扑通一声,掉进了河里。

03

我当时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人先笑了。

有人喊:「鹏哥你疯啦?」

有人拍大腿:「卧槽,这他妈也太狠了。」

赵鹏转过身,脸上带着笑,说:「闹着玩呢,逗逗他。」

他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别紧张,回头我让人下去捞,捞不上来我赔你一把。」

我看着他。

他没看出我眼神不对。

旁边的人还在笑,有人拿手机拍视频,有人喊「鹏哥牛逼」。

我嗯了一声。

然后把手伸进裤兜,摸出了另一把钥匙。

赵鹏愣了一下。

他看着我手里的钥匙,又看了看我,说:「你还有一把?」

我没说话。

我走到旁边那辆黑色车旁边,按了一下解锁键。

车灯闪了两下。

那辆车就停在我那辆白色SUV旁边,一直停在那,谁都没注意。

赵鹏的脸色变了。

那辆车是顶配款,比我这辆贵了整整十万。

04

赵鹏走过来,盯着那辆车看了半天,说:「这谁的?」

我说:「我的。」

他说:「你哪来的钱?」

我说:「攒的。」

他说:「你一个月挣多少我能不知道?你攒个屁。」

我没接话。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车。

赵鹏站在车外面,脸色很难看。旁边的人也不笑了,都看着我。

有人说:「卧槽,远哥这是发财了?」

有人说:「这车得二十多万吧?」

赵鹏没说话。

我摇下车窗,看着他,说:「钥匙的事,回头再说。」

然后我关上车窗,挂挡,走了。

后视镜里,赵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05

车开出去两条街,我才感觉心跳缓下来。

手还是有点抖。

不是怕,是爽。

这种爽,我等了六年。

六年前,我刚进公司的时候,赵鹏也在那家公司。他爸跟老板认识,给他安排了个闲职。我每天跑工地、陪客户、写报告,他每天喝茶、打游戏、泡前台。

后来他嫌累,不干了。他爸给他开了个店,卖建材。

我还在那家公司。

他那个店,从我公司进货。

进货价,比市场价低两成。

因为老板是他爸的朋友。

我每次给他送货,他都嫌这嫌那,说质量不好、说送货慢、说我不给面子。

我都忍了。

因为我知道,我迟早会等到一个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那辆黑色顶配车,是我用这六年攒的钱买的。但买车的钱,不是工资。

是回扣。

提车这天,朋友把我新车钥匙丢进了河里,他连说闹着玩,我嗯了一声,摸出另一把钥匙,开走了旁边的顶配款-有驾

六年前,我发现了公司的一个秘密。

老板刘姐,跟赵鹏他爸之间,有一笔说不清的账。

赵鹏他爸的厂,从刘姐的公司进货,价格比市场价低三成。但账面上,写的还是正常价。

多出来的那部分钱,进了赵鹏他爸的口袋。

刘姐拿什么好处?

我不知道。

但我有证据。

六年来,我偷偷留了每一笔发货单、每一张转账记录、每一段通话录音。

赵鹏他爸以为自己在占便宜。

他不知道,我才是那个一直在等的人。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把手机里的录音文件整理好,发到了一个邮箱里。

收件人:刘姐。

标题:赵老板的账,我帮你算好了。

正文只有一句话:刘姐,明天早上,我找你聊聊。

06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到了公司。

刘姐还没来。

我在她办公室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八点半,刘姐来了。她穿着件黑色风衣,踩着高跟鞋,看见我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周远?有事?」

我说:「刘姐,耽误你十分钟。」

她看了我一眼,说:「进来吧。」

我跟着她进了办公室,关上门。

她坐到办公桌后面,点了根烟,说:「什么事?」

我把文件夹放在她桌上,说:「你先看看这个。」

她打开文件夹,翻了翻。

第一页,是赵鹏他爸的进货单。

第二页,是实际付款记录。

第三页,是差价对比。

她看了三页,脸色变了。

她把文件夹合上,看着我,说:「你什么意思?」

我说:「刘姐,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告诉你,这六年,我一直在帮你盯着。」

她没说话。

我继续说:「赵老板从你这进货,价格比市场价低三成。但账面上,写的是正常价。多出来的钱,他拿走了。你一分没落着。」

她脸色更难看了。

我说:「刘姐,我不是来威胁你的。我是来帮你的。」

她盯着我看了半天,说:「你想怎么样?」

我说:「我想升职。」

07

刘姐笑了。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你胆子不小」的笑。

她说:「周远,你在我手下干了六年,我一直觉得你老实。」

我说:「我是老实。但老实人不代表傻。」

她没说话。

我继续说:「刘姐,赵老板从你这拿的好处,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要是继续让他这么占便宜,迟早出事。你要是让我来管这块业务,我能帮你把账做平,还能帮你多赚一笔。」

她说:「你怎么帮我多赚?」

我说:「赵老板的店,现在从我公司进货。我可以把价格提到正常价,他要是不同意,我就换供应商。他那个店,离了我的货,撑不过三个月。」

刘姐看着我,眼神变了。

她说:「你早就想好了?」

我说:「六年了,刘姐。我总得给自己找个出路。」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行,我给你一个机会。」

08

当天下午,刘姐在公司群里发了一条通知:即日起,周远升任销售总监,负责公司所有大客户业务。

消息一发,群里炸了。

有人发「恭喜远哥」,有人发「远哥牛逼」,有人私信我问怎么回事。

我没回。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赵鹏他爸那边,很快就会知道这个消息。

果然,第二天早上,赵鹏他爸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正在办公室整理文件,手机响了。一看号码,赵老板。

我接起来:「赵叔,早。」

他在电话那头说:「周远,听说你升职了?」

我说:「是,刘姐抬爱。」

他说:「行啊,小伙子有出息。晚上一起吃个饭?」

我说:「行,赵叔你定地方。」

他说:「那就老地方,六点。」

挂了电话,我笑了。

老地方,是赵鹏他爸常去的一家海鲜酒楼。以前我去过几次,都是给他送货的时候,他请我吃顿饭,打发我走。

这次不一样了。

这次,是我请他。

09

晚上六点,我准时到了酒楼。

赵鹏他爸已经到了,坐在包间里,旁边还坐着赵鹏。

赵鹏看见我,脸色不太好看。

他爸倒是笑呵呵的,说:「小远来了,坐坐坐。」

我坐下,服务员倒了茶。

赵鹏他爸说:「小远啊,你升职了,叔替你高兴。以后咱们合作的机会更多了。」

我说:「赵叔,你放心,咱们的合作,肯定比以前更好。」

他笑了笑,说:「那就好。对了,那个进货价的事……」

我说:「赵叔,进货价的事,我想跟你聊聊。」

他看着我,笑容有点僵。

我说:「赵叔,以前你从公司进货,价格比市场价低三成。这个价格,是刘姐给你的。但现在业务归我管了,价格得重新谈。」

他说:「你什么意思?」

我说:「我的意思是,以后进货价,按市场价来。」

赵鹏一下子站起来,说:「周远,你他妈什么意思?」

他爸按住他,说:「小鹏,坐下。」

赵鹏没坐,瞪着我。

他爸看着我,说:「小远,你这是要跟叔翻脸?」

我说:「赵叔,不是翻脸。是生意归生意。」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行,你厉害。」

然后他站起来,拉着赵鹏走了。

包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

但心里是热的。

10

一个月后,赵鹏他爸的店关了。

不是因为价格谈不拢,是因为他爸的厂出了问题。

刘姐报了警。

赵鹏他爸涉嫌商业贿赂,被带走了。

赵鹏来找过我一次。

他站在我公司楼下,等我下班。

我走出大门,看见他站在那,瘦了一圈,眼睛红红的。

他说:「周远,你他妈真狠。」

我说:「赵鹏,你扔我钥匙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今天吧?」

他没说话。

我继续说:「你爸的事,不是我搞的。是他自己作的。我只是把证据交给了该交的人。」

他说:「你早就准备好了?」

我说:「六年了,赵鹏。我忍了六年。」

他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高兴,也没有难过。

就是觉得,终于结束了。

那辆黑色顶配车,我开了两个月,后来卖了。

换了一辆更便宜的。

不是因为没钱,是因为我想明白了。

车只是车。

重要的是,你坐在驾驶座上,想去哪,就去哪。

没人能再把你钥匙扔河里了。 11

升职后的第三个月,我搬了新办公室。

原来那个格子间,换成了带窗户的单间。桌子大了,椅子软了,连饮水机都离我近了五米。

但我不太习惯。

不是不习惯好日子,是不习惯被人盯着。

公司里那帮人,看我的眼神变了。以前是「跑腿的小周」,现在是「周总监」。有人巴结,有人嫉妒,有人背后说我靠关系上位。

我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刘姐最近有点不对劲。

她开始频繁地找我谈话,问的都是些细枝末节的事。比如这个月的业绩报表为什么晚了一天,比如那个客户的合同为什么签了三个月还没续。

以前她不管这些。

以前她连账都不看。

我留了个心眼。

12

那天下午,刘姐又把我叫进办公室。

她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笔,说:「周远,你最近工作挺忙的吧?」

我说:「还行,刘姐。」

她说:「我听说,你最近跟赵老板那边的人还有联系?」

我心里咯噔一下。

赵鹏他爸进去之后,他那个厂子就停了。但厂里的人还在,有个叫老李的车间主任,以前跟我关系不错。他找过我几次,想让我帮忙介绍个工作。

我没答应。

但也没拒绝。

我说:「刘姐,老李找过我,但我没答应他什么。」

她笑了笑,说:「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有时候也会犯糊涂。」

我没接话。

她继续说:「赵老板的事,还没完。他那边的人,你最好离远点。」

我说:「明白。」

她点点头,说:「行了,你出去吧。」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叫住我。

「周远。」

我回头。

她说:「你那个文件夹,还有备份吗?」

我说:「没有了,就那一份。」

她看着我,眼神有点奇怪。

然后她说:「那就好。」

13

出了办公室,我手心全是汗。

刘姐在试探我。

她知道我手里有证据,但她不确定我有没有留备份。她怕我拿着那些东西,反过来威胁她。

我没说实话。

文件夹确实只有一份,但手机里还有。

我把那些录音和截图,存了三个地方:手机、网盘、老家抽屉。

不是我不信任刘姐,是我谁都不信。

这六年,我学会了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14

周末,我回了一趟老家。

我妈在厨房做饭,我爸在客厅看电视。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放的抗日剧,心里想的全是公司的事。

我爸突然说:「听说你升官了?」

我说:「嗯,升了。」

他说:「工资涨了没?」

我说:「涨了。」

他说:「涨了多少?」

我说:「翻了一倍。」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行啊,有出息。」

我没说话。

他又说:「你那个朋友,赵鹏,他家是不是出事了?」

我说:「嗯,他爸进去了。」

他说:「你掺和了?」

我说:「没有。」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说:「吃饭了。」

饭桌上,我妈一直给我夹菜,说我瘦了。我爸闷头喝酒,不说话。

吃到一半,我爸突然说:「周远,你记住,做人别太绝。」

我筷子顿了一下。

他说:「你小时候,赵鹏他妈没少照顾你。你那时候去他家吃饭,人家从来没嫌弃过你。」

我说:「我知道。」

他说:「知道就好。」

我没再说话。

15

回城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我爸那句话。

做人别太绝。

可问题是,我不绝,别人就会对我绝。

赵鹏扔我钥匙的时候,没想过做人别太绝。他爸占公司便宜的时候,没想过做人别太绝。刘姐拿我当枪使的时候,也没想过做人别太绝。

我凭什么要对他们仁慈?

车开到半路,手机响了。

是刘姐。

我接起来:「刘姐。」

她说:「周远,明天有个客户要来,你陪我去见一下。」

我说:「什么客户?」

她说:「大客户。你穿正式点。」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心里有点不安。

刘姐以前从来不带我去见客户。

她这次,到底想干什么?

16

第二天早上,我穿了西装,打了领带,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

刘姐已经在办公室了。她今天穿了件红色连衣裙,化了妆,看起来心情不错。

她说:「走吧,车在楼下。」

我跟着她下楼,上了她的车。她开车,我坐副驾。

路上,她没怎么说话。我也没问。

车开了四十分钟,到了一家茶楼。

茶楼在郊区,环境很安静。门口停着几辆豪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来的地方。

刘姐停好车,说:「走吧,人在二楼。」

我跟着她上了二楼,进了一个包间。

包间里坐着一个人。

五十多岁,光头,戴着金链子,手里转着两个核桃。

刘姐笑着说:「王总,人我给你带来了。」

那个王总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他说:「就是他?」

刘姐说:「对,就是他。」

王总点点头,说:「坐吧。」

我坐下,心里有点发毛。

这个王总,我不认识。

刘姐带我来见他,到底要干什么?

17

王总倒了杯茶,推到我面前,说:「小周是吧?听刘总说你挺能干的。」

我说:「王总过奖了。」

他说:「别谦虚。刘总跟我说了,你手里有点东西,对吧?」

我心里一紧。

我说:「什么东西?」

他笑了,说:「别紧张。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是来跟你做生意的。」

我说:「什么生意?」

他说:「你手里那些东西,我买了。」

我看了刘姐一眼。

她低着头喝茶,不说话。

我说:「王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说:「别装了。赵老板的事,是你捅出去的吧?你手里有证据,对吧?」

我没说话。

他说:「你放心,我不是来替赵老板出头的。我跟他不熟。我是冲你手里的东西来的。」

我说:「你要那些东西干什么?」

他说:「这你就不用管了。你开个价,我买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我说:「不卖。」

18

王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说:「你说什么?」

我说:「我说不卖。」

他看了刘姐一眼。

刘姐抬起头,看着我,说:「周远,你别犯傻。」

我说:「刘姐,你带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她说:「我是为你好。那些东西在你手里,迟早是个麻烦。」

我说:「麻烦也是我的麻烦。」

王总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但很沉。

他说:「小周,我这个人不喜欢废话。你开个价,我买了。你不开价,我就自己拿。」

我说:「你拿不走。」

他说:「你确定?」

我说:「我确定。」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

然后他笑了。

他说:「行,有种。」

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伙子,有前途。」

然后他走了。

包间里只剩下我和刘姐。

刘姐看着我,脸色很难看。

她说:「周远,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说:「我知道。」

她说:「那个王总,不是你能惹的。」

我说:「我知道。」

她说:「那你为什么还要得罪他?」

我说:「因为那些东西,是我的底牌。」

她愣住了。

我站起来,说:「刘姐,我敬你是我老板。但我的东西,谁都不能碰。」

然后我转身走了。

19

出了茶楼,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手在抖。

我知道,我得罪了一个不该得罪的人。

但我不后悔。

那些录音和截图,是我用六年时间换来的。它们是我的护身符,是我的退路。谁都不能拿走。

我上了车,发动引擎。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周远是吧?」

我说:「你是谁?」

他说:「你别管我是谁。你听好了,你手里的东西,最好乖乖交出来。不然,你家里人会有麻烦。」

然后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们查到了我老家。

20

我直接开车回了老家。

一路上,我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我妈的手机没人接,我爸的手机也没人接。

我心里越来越慌。

车开到村口的时候,我看见我家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我心跳加速。

我停好车,冲进院子。

院子里没人。

我推开门,看见我妈坐在沙发上,我爸站在旁边。

他们没事。

但客厅里还坐着一个人。

赵鹏。

他看见我,笑了一下。

他说:「周远,别紧张。我就是来看看叔叔阿姨。」

我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说:「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吧。」

我说:「你凭什么?」

他说:「凭我知道你爸妈住哪。」

我看着他。

他变了。以前那个嘻嘻哈哈的赵鹏不见了,现在的他,眼神里全是狠劲。

我说:「赵鹏,你别乱来。」

他说:「我不乱来。我就是想要那些东西。」

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我说:「行,我给你。」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说:「拷进去。」

我接过U盘,插到电脑上。

然后我打开文件夹,把那些录音和截图,全部拷了进去。

他拔下U盘,看了看,说:「还有备份吗?」

我说:「没有了。」

他说:「你最好别骗我。」

我说:「我没骗你。」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笑了。

他说:「行,周远,咱们两清了。」

然后他走了。

21

他走后,我妈问我:「小远,出什么事了?」

我说:「没事,妈。」

她说:「那个赵鹏,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说:「他爸进去了,他急了。」

我妈没再问。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些东西,是我六年的心血。现在全没了。

但我没慌。

因为我知道,赵鹏拿走的那些,不是全部。

我还有一份。

在网盘里。

22

第二天,我回到公司。

刘姐没来。

我给她打电话,没人接。

我又给王总打电话,也没人接。

我心里有点不安。

下午,公司来了几个人。

穿制服的人。

他们直接进了刘姐的办公室,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我问前台:「出什么事了?」

前台小声说:「听说刘姐被举报了,涉嫌商业贿赂。」

我心里一沉。

我知道是谁举报的。

赵鹏。

他拿走了我的证据,然后举报了刘姐。

他想拉刘姐下水,给他爸报仇。

23

刘姐被带走了。

公司乱成一团。

有人辞职,有人跳槽,有人等着看笑话。

我没走。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天。

天很蓝。

但我心里很乱。

我知道,下一个可能就是我了。

赵鹏不会放过我。

王总也不会放过我。

我手里已经没有底牌了。

24

晚上,我回到家。

打开电脑,登录网盘。

那个文件夹还在。

我点开,里面是那些录音和截图。

我看了半天,然后点了删除。

不是因为我怕了。

是因为我觉得,够了。

这六年,我一直在算计,一直在忍,一直在等。

我累了。

那些东西,留着也没用了。

刘姐进去了,赵鹏他爸也进去了。

该报的仇,都报了。

该算的账,都算了。

剩下的,就是好好过日子了。

25

一个月后,我辞职了。

不是被开除的,是我自己走的。

公司换了新老板,我不认识。我也不想认识。

我拿着攒的钱,在城郊租了个小门面,开了家五金店。

生意不大,但够活。

偶尔有老客户来找我买东西,问我为什么辞职。

我说:「累了,想歇歇。」

他们不信,但也没多问。

26

有一天,我正在店里理货,门口进来一个人。

我抬头一看,是赵鹏。

他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我说:「有事?」

他说:「周远,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

他说:「那天去你家,是我急了。我不该拿你爸妈威胁你。」

我没说话。

他说:「我爸判了三年。我妈身体不好,现在在家躺着。我那个店也关了,现在在送外卖。」

我说:「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他说:「我想跟你说,我错了。」

我看着他。

他眼睛红了。

我说:「行了,过去的事,别提了。」

他说:「那咱们还能做朋友吗?」

我说:「不能。」

他愣了一下。

我说:「但也不恨你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了。

27

他走后,我站在店门口,看着街上的车来车往。

天快黑了,路灯亮了。

我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

突然想起那天提车的事。

白色SUV,黑色顶配,钥匙掉进河里。

那时候觉得天都塌了。

现在想想,其实也没什么。

车没了可以再买。

钱没了可以再挣。

朋友没了,就没了。

日子还得过。

28

晚上关门的时候,我收到一条短信。

是刘姐发来的。

她说:「周远,我出来了。有空见一面吗?」

我没回。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锁了门。

街上很安静,风吹过来,有点凉。

我抬头看了看天。

星星不多,但有一颗特别亮。

我笑了笑,往家走。

29

回到家,我煮了一碗面。

面是挂面,加了两个鸡蛋,一把青菜。

我坐在桌前,一边吃面,一边刷手机。

刷到一个视频,是有人把车钥匙扔进河里。

评论区都在骂那个人有病。

我笑了笑,划走了。

30

吃完面,我洗了碗,坐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又响了。

是那个王总。

我接起来:「喂?」

他说:「小周,听说你辞职了?」

我说:「嗯。」

他说:「有空吗?我这边有个活,想找你聊聊。」

我说:「什么活?」

他说:「我这有个项目,缺个靠谱的人管账。工资比你以前高两倍。」

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我说:「王总,谢谢你看得起我。但我现在不想折腾了。」

他说:「你确定?」

我说:「确定。」

他说:「行,那以后有机会再说。」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客厅很安静。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赵鹏扔钥匙的样子。

刘姐翻文件夹的样子。

王总转核桃的样子。

我爸说「做人别太绝」的样子。

我睁开眼,看了看窗外。

月亮很圆。

我站起来,关了灯,走进卧室。

明天还得早起开店。

日子还得继续过。

那把钥匙,就让它沉在河底吧。 11

五金店的生意,比我想象中好。

不是那种火爆的好,是细水长流的好。一天几十个客人,买几个螺丝、一桶油漆、一卷电线。赚的不多,但够活。

最重要的是,没人管我。

我想几点开门就几点开门,想几点关门就几点关门。不用看谁脸色,不用听谁训话。

这种日子,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但人就是这样,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

有时候半夜醒了,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以前的事。刘姐被带走那天的表情,赵鹏站在我家门口的样子,王总转核桃的手。

越想越睡不着。

后来我想了个办法——累。

白天拼命干活,搬货、理货、送货,把自己累到倒头就睡。这样就没空想那些破事了。

12

那天下午,我正在店里给一个客人找膨胀螺丝,手机响了。

是我妈。

「小远,你爸住院了。」

我手一抖,螺丝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

「高血压,晕倒了。现在在县医院。」

我挂了电话,跟客人说了声抱歉,关了店门,直接开车往老家赶。

一路上,我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我爸身体一直挺好,怎么会突然晕倒?

是不是因为我的事?

赵鹏上次去我家,是不是把他吓着了?

我越想越慌,油门踩得越来越深。

13

到了医院,我妈在走廊里等着。

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

「妈,我爸呢?」

「在病房里,刚醒。」

我推开门,看见我爸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上挂着点滴。

他看见我,笑了一下。

「来了?」

「嗯。」

「没事,就是血压高了点。」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

他突然说:「小远,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事了?」

我愣了一下。

「没有。」

「你别骗我。上次赵鹏来家里,我就觉得不对劲。他以前不是那样的。」

我没说话。

「你爸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事没见过。你要是真惹了事,就跟我说。」

我沉默了半天。

然后我说:「爸,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看着我,没再问。

14

我在医院陪了两天。

我爸的情况稳定了,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

我妈让我回去开店,说不能耽误生意。

我走的那天,我爸把我叫到床边。

「小远,爸跟你说句话。」

「你说。」

「做人可以狠,但不能坏。你记住了。」

我点了点头。

走出病房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我爸靠在床上,看着窗外。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

我突然觉得,他老了。

15

回到城里,已经是晚上了。

我没直接回店,而是去了河边。

就是赵鹏扔我钥匙的那条河。

河水还是那样,不深不浅,缓缓地流。

我站在岸边,点了一根烟。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那把钥匙,现在还在河底吗?

可能早就被水冲走了。

也可能被谁捡走了。

谁知道呢。

我抽完烟,把烟头扔进垃圾桶,转身走了。

16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开门。

刚把卷帘门拉起来,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女的,三十来岁,穿着职业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请问是周远先生吗?」

「是我。」

「你好,我是刘姐的律师。她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她把文件夹递给我。

我接过来,打开一看。

是一份合同。

刘姐把公司的一部分股份,转到了我名下。

我愣住了。

「刘姐说,这是她欠你的。」

我拿着文件夹,半天没说话。

17

我给刘姐打了个电话。

她接了。

「刘姐,那个合同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对不起你。」

「你不需要这样。」

「周远,我知道你恨我。但我还是想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把那些东西交给警察。不然我可能现在还在里面。」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那个合同,你签了吧。公司现在需要人管,你比我合适。」

「我不想要。」

「你别傻了。那是你应得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

「刘姐,我开店开得好好的,不想回去了。」

她叹了口气。

「行,那你留着合同。什么时候想回来,随时可以。」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里的文件夹。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18

我没签那份合同。

把它锁在了店里的抽屉里。

不是不想要,是还没想好。

那天晚上,我关了店门,去超市买了点菜。

回到家,自己做了顿饭。

一个西红柿炒蛋,一个青椒肉丝,一碗米饭。

我一个人坐在桌前,慢慢吃。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赵鹏。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周远,我妈走了。」

我筷子顿住了。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心脏病。」

我沉默了很久。

「节哀。」

「嗯。」

他挂了。

我放下手机,看着桌上的菜。

突然没了胃口。

19

赵鹏他妈走了。

那个小时候给我夹菜、让我多吃点的女人。

那个说「小远你瘦了」的女人。

走了。

我放下筷子,靠在椅子上。

脑子里全是小时候的事。

去赵鹏家玩,他妈给我们炸鸡腿。赵鹏吃两个,我吃三个。他妈笑着说:「小远能吃是福。」

那时候觉得,这就是最好的日子了。

后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20

第二天,我去了赵鹏家。

不是去闹事,是去吊唁。

灵堂设在他家客厅,他妈的照片摆在中间,笑得很慈祥。

赵鹏穿着孝服,跪在一边,眼睛肿得厉害。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然后点了点头。

我上了香,鞠了三个躬。

走到他面前,我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说一声。」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走出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赵鹏还跪在那,低着头。

肩膀在抖。

21

从赵鹏家出来,我开车在街上转了一圈。

不知道该去哪。

店不想回,家不想回。

最后把车停在路边,下了车,在街上走。

走着走着,走到了一家烧烤摊前。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正在烤串。

「老板,来十串羊肉,两瓶啤酒。」

「好嘞。」

我坐在塑料凳子上,等着。

旁边一桌坐着几个年轻人,正在喝酒吹牛。

一个说:「我昨天提了辆新车,二十万。」

另一个说:「牛逼啊,改天带我兜兜风。」

第一个说:「行啊,明天就去。」

我听着,笑了笑。

年轻真好。

22

烧烤端上来了。

我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味道一般,但胜在热闹。

我喝了一口啤酒,看着街上的车来车往。

突然想起一句话:生活就是这样,你以为过不去的坎,回头一看,也就那样。

我笑了笑,继续吃。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是周远先生吗?」

「是我。」

「你好,我是XX律师事务所的。赵建国先生委托我们,把他的厂子转让给你。」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赵建国先生在看守所里签了一份转让协议,把他的厂子转到了你名下。他说,这是他欠你的。」

我拿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23

挂了电话,我坐在那,脑子一片空白。

赵鹏他爸,把厂子转给我了?

为什么?

他不是恨我吗?

我拿起啤酒,一口喝完。

然后给赵鹏打了个电话。

「赵鹏,你爸的厂子,怎么回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爸说,他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最错的一件,就是不该纵容我。」

我没说话。

「他说,厂子给你,算是还债。」

「我不要。」

「你拿着吧。我爸说了,你不拿,他不安心。」

我沉默了很久。

「赵鹏,你恨我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恨过。但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我妈走之前说,让我别记仇。」

我握着手机,说不出话。

24

那个厂子,我没要。

我让律师转给了赵鹏。

赵鹏给我打电话,问我为什么。

我说:「那是你爸的,不是我的。」

他说:「你傻不傻?」

我说:「可能吧。」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周远,谢谢你。」

我说:「不用谢。」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

我突然觉得,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25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我每天开店、理货、送货、关门。

偶尔有老客户来买东西,跟我聊几句。

有人说:「周老板,你这店开得挺稳啊。」

我说:「还行,混口饭吃。」

有人说:「你以前不是在大公司当总监吗?怎么跑来开店了?」

我说:「累了,想歇歇。」

他们不信,但也没多问。

26

有一天,店里来了一个客人。

女的,三十多岁,穿着很朴素。

她进店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五金工具区。

「老板,你这有扳手吗?」

「有,你要多大的?」

「我也不知道,就是家里水龙头坏了,想自己修修。」

我给她拿了一个活动扳手。

「这个就行,大小可以调。」

「多少钱?」

「十五。」

她付了钱,拿着扳手走了。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老板,你人挺好的。」

我笑了笑。

「谢谢。」

她走了。

我继续理货。

27

晚上关门的时候,我站在门口,看着街上的路灯。

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提车,赵鹏扔我钥匙的时候,旁边有人拍视频。

那个视频,后来被人传到了网上。

标题是:朋友提车,我把钥匙扔河里了,闹着玩。

评论区全是骂他的。

有人说:这种朋友,趁早绝交。

有人说:要是我,直接打一架。

有人说:这哥们脾气真好,换我早翻脸了。

我刷到的时候,笑了笑。

然后划走了。

28

后来有一天,我在店里刷手机,又刷到了那个视频。

不过这次,评论区多了一条新的。

是一个叫「赵鹏」的账号发的。

他说:我就是那个扔钥匙的人。我欠我朋友一句对不起。周远,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我拿起手机,在那个评论下面回了一句:没事,都过去了。

然后我把手机揣进兜里,继续干活。

29

那天晚上,我破例喝了点酒。

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手机响了。

是刘姐。

「周远,睡了吗?」

「还没。」

「我明天要去外地了。」

「去哪?」

「南方,有个朋友介绍了个项目。」

「那挺好的。」

「嗯。走之前,想跟你说句话。」

「你说。」

「周远,你是个好人。」

我笑了笑。

「刘姐,你也是。」

她沉默了一会儿。

「保重。」

「保重。」

挂了电话,我抬头看着天。

星星很多,月亮很亮。

我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夏天的味道。

30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开门。

刚把卷帘门拉起来,就看见门口停着一辆车。

白色的SUV。

跟我之前提的那辆,一模一样。

我愣了一下。

然后看见赵鹏从车上下来。

他走到我面前,把一把钥匙递给我。

「新车,赔你的。」

我看着那把钥匙,没接。

「赵鹏,你这是干什么?」

「我说了,赔你的。」

「我不要。」

「你必须拿着。」

「为什么?」

「因为我想跟你重新做朋友。」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然后我笑了。

我接过钥匙,说:「行,那我收下了。」

他也笑了。

那天,我们俩站在店门口,聊了很久。

聊小时候的事,聊以前的事,聊以后的事。

最后他说:「周远,晚上一起吃个饭?」

我说:「行,你请客。」

他说:「凭什么我请?」

我说:「因为你欠我的。」

他笑了。

我也笑了。

那把钥匙,我一直留着。

没用过。

但也没扔。

就放在店里的抽屉里,跟那份合同放在一起。

有时候打开抽屉看见它,就会想起那天的事。

想起赵鹏站在河边,笑得前仰后合。

想起我掏出另一把钥匙,开走了那辆黑色顶配。

想起这六年,我是怎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现在想想,那些事,其实都不算什么。

人这一辈子,谁还没遇到过几个烂人、几件烂事?

重要的是,你走出来了。

日子还在继续。

那把沉在河底的钥匙,就让它沉在那吧。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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