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6日这天,上海和保定同时开了股东会——像是行业里两声不同的口气。上汽集团在上海,王晓秋(上汽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回答投资者问题;同一天,长城汽车在保定,魏建军也在跟股东说话。
两位董事长给出的不是简单的业绩汇报,而像两种企业哲学在正面碰撞。一个偏向大规模的转身与体系化推进,另一个选择回归核心、收紧打法。
说上汽吧,它代表的是大企业的转型韧性。优势是规模、资源、体系;劣势也明显——船大掉头难。王晓秋的任务,是把合资依赖往自主驱动挪,把国内为主往全球均衡推进。
长城那边则是另一路子:聚焦、现金流和品牌辨识度是它的长项。问题是规模天花板和品类单一的风险,魏建军要抵住扩张诱惑,也要应对销量排名的压力。
这两场股东会,没有标准答案,只有时代在选路——恰好成了中国汽车产业转型期的两个典型样本。
王晓秋的回应可以概括为三件要推进的事:把自主品牌一体化管理,推动核心技术产业化落地,纵深布局海外市场。说白了,就是改组织、把技术变成产能、把目光投向海外。
具体动作也说得很清楚:乘用车业务实行一体化管理,商用车业务走扁平化,压缩决策链条;恒星超级增程技术和第二代半固态电池等核心技术已经进入产业化阶段;海外方面喊出“不出海,就出局”,把今年欧洲销量目标定为40万辆,西班牙工厂项目稳步推进。
数据来了:上汽2025年营收6562.44亿元,同比增长4.57%;归母净利润101.06亿元,同比增长506.45%。今年1—5月,自主品牌销量占比首次超过七成,达到71.1%;新能源汽车销售59.5万辆,5月单月同比大涨46.5%;海外市场销售58.9万辆,同比增长45.9%。
王晓秋还提到一个实际操作细节:从2020年开始,上汽有意把产能、芯片往海外倾斜,甚至有些车型在国内停售。像此前停售的MG3,下半年会逐步恢复国内产能,并做产品整合,为明年准备。电池方面,半固态电池已量产,但产能还在爬坡。
谈到市值管理,王晓秋说得很直接:技术能力在突破,员工信心在提振,乘用车与商用车在国内外的表现都稳步向好;上汽一直坚持“做好经营是根本”,盯着产业链每个关键环节提质增效,用基本面支撑公司价值提升。
再看长城,魏建军这次抛出了一个新词“归元”。他说:“归元,说白了就是实事求是,就是第一性原理。”总裁穆峰把它具体化为六个价值维度——企业价值观、财务造血力、研发续航力、技术穿透力、产业驾驭力和品牌成长力(听起来像是把方法论写成了路线图)。
长城这几年在品牌溢价上表现出来了成果。2025年企业单车收入达到16.83万元,比2024年高出约4500元,创历史最好水平,且实现连续五年增长,五年累计增幅达58.1%。到2026年一季度,20万元以上高端车型的销量占比提升到39%,同比上升了6个百分点。
魏建军强调海外市场的一个基本点:产品可靠最重要,“不出事就是最好的售后”。穆峰则反复提到那套进阶路径——“重信守诺,说到做到,稳扎稳打,价值投资,久久为功”。他们明确表示“不搞零公里二手车冲量”,并直言“一家公司不赚钱就是最大的不负责任”。
长城的数字也摆在台面上:2025年营收2228.24亿元,创历史新高;单车收入16.83万元,五年增长累计58.1%;净现比409%,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403.55亿元。
说回上汽,王晓秋要向股东证明这艘巨轮正在调头,而且速度并不慢。问题也很现实:曾经的中国汽车一哥,如今面对合资品牌式微、新能源转型偏慢、组织臃肿等挑战——要激活自主品牌、赋能合资品牌,还要突破海外关税壁垒。
那句“不出海,就出局”既是战略口号,也是生存焦虑的写照。国内市场已是存量竞争,海外被视为未来十年的增长极。但路不好走:欧盟35.3%的反补贴关税像把悬顶之剑,欧洲库存压力需要时间消化,西班牙工厂的建设同样讲钱讲时间。
这其实是一种大公司的生存智慧——不赌单一赛道,而是构建生态韧性,给自己更多回旋余地。
长城的选择则更像一场纠偏。看到行业里价格战、零公里二手车冲量、发布会承诺和交付脱节的乱象,魏建军把目光拉回到最基础的三个字:产品可靠、说到做到、必须赚钱。那不是流于口号,而是在把玩法收紧,兑现承诺,用利润和现金流作为底线。
同一天,两种活法。希望这两种方式,都能坚持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