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着，盘后那个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涨了8%多一点。页面停在SpaceX三季报那一屏，我盯着看了半天，手指头在桌沿敲了两下。146亿美元营收，净利润44亿，去年同期还亏着11亿。翻得有点猛。
财报底下那行免责声明，字体比正文小一号，颜色发灰，不凑近根本看不清。写的是仅供参考，不构成投资建议。这行字大概才是全文最诚实的部分。
其实前一天晚上的消息更有意思。马斯克亲口说的，SpaceX和特斯拉成立了个特别委员会，研究潜在合并的事。原话是“有很多好处”，尤其在开发超级智能软件方面。话还没凉透，他又补了一句——不是板上钉钉，得看股东点头。特斯拉需要全体股东50%的批准，不是简单多数投赞成票就作数。“有些人认为合并已成定局”，他说，“我觉得这说法言过其实。”
这话扔出来，网上分成两拨人吵。一拨说又要割韭菜，另一拨翻出三季报，发现AI业务三个月前还在亏12.6亿美元，这季度直接卷到75.6亿，同比暴涨830%，比市场预期的64.7亿整整高出一截。更吓人的是账算到一块儿——AI这一块，已经占了公司总收入的52%。
三个月前，星链还撑着55%的盘子，AI只占33%。三个月后整个倒过来。
旁边有人嘀咕了一句，AI比火箭还挣钱，这公司是不是搞反了。没人接话。
我往后翻了翻星链的数字。52.5亿美元营收，同比增长69.4%，用户数1360万，一个季度多出160万，每个用户每月平均掏69美元。环比还往上提了5%。这成绩单搁哪个季度都算漂亮，可惜边上坐着AI那个830%的涨法，衬得它像个老实人。
发射业务那栏写着17.7亿，同比增长6%，也比预期的14.6亿高。三个板块全超预期，这种三季报放在别的公司身上够吹一整年。
SpaceX自己管AI叫“超级智能”，缩写SI，据说是响应特朗普政府的政策才改的名字。登录页面有时候会卡一下，我见过加载转圈转了三秒多，但我公司挺特别的，名字换得一点都不让人意外。CFO说的是“纪律性构建未来的基础设施”，这话翻译成人话大概就是——钱没乱花，账也扛得住。
马斯克给2027年底画了个范围，年度经常性收入5000亿美元到1万亿美元。宽得能开进去一辆卡车。我朋友看完说了俩字：敢想。
他可能忘了说另一个字，赌。
盘后的时候，特斯拉也动了一下，涨了1.68%。合并要是真成了，两边股票大概还要再坐一轮过山车。但这桩事从“马斯克说”到“股东答应”，中间隔着十几个董事会的夜。报表再好看，人那一关最难过。
数据看着漂亮得不像真的，可它白纸黑字写在公告里，没法赖账。窗口开了一条缝，谁也不知道风从哪边来。也许下周有股东跑出来投反对票，也许下个月又有人放出风说项目组黄了。电话会结束之后，录播回放还挂在网上，没人去删。
我点了支笔，在本子上划了一道，撕下来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没打中，纸团滚到墙角，懒得去捡。
反正SpaceX那页财报翻过去了，明天还有明天的热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