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鸣，你那破车能不能挪个地方？每次都停在两个车位中间，你他妈会不会开车？”
赵鹏飞的声音在公司大群里炸开了锅，时间是晚上九点十七分，这条消息后面跟着三个愤怒的表情包。
郭鸣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急着回复。
群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孙丽华第一个冒泡：“哎哟，我也想说这事好久了，咱公司那停车场本来就紧张，有些人就是没素质。”
“可不是嘛，一辆破捷达，占两个车位，真把自己当豪车了。”赵鹏飞的搭档马超也跟着起哄。
郭鸣把手机扔在床上，继续擦头发。
他不是不想回，是觉得没必要。
这事说起来也简单。郭鸣住的小区是老小区，停车位全靠抢，他每天下班回来基本找不到位置。有时候实在没办法，就只能把车停在公司，第二天早起走过去开。但公司那停车场，白天还好，一到晚上保安下班了，没人管，谁停哪全凭本事。
昨天他走得急，确实停得不太规矩。
但也犯不着在群里这么骂吧？
郭鸣擦完头发，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郭鸣骑着共享单车到公司的时候，正好碰上赵鹏飞开着那辆新买的凯美瑞进大门。
赵鹏飞摇下车窗，冲他吹了个口哨：“哟，郭大少爷，今天怎么骑自行车了？你那宝贝捷达呢？”
郭鸣笑了笑：“停家里了。”
“停家里干嘛？怕再被我骂啊？”赵鹏飞哈哈大笑，“没事，以后注意点就行了，大家都是同事，我不会跟你计较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副驾驶上的马超也跟着笑，那眼神里全是得意。
郭鸣没接话，把自行车锁好，径直往车间走去。
上午十点，车间主任钱大海把郭鸣叫到办公室。
“小郭，你跟赵鹏飞怎么回事？”钱大海是个老实人，说话直来直去，“我看他在群里那么说你，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那德行，仗着自己业绩好，谁也不放在眼里。”
郭鸣摇摇头：“没事钱主任，我没放心上。”
“那就好。”钱大海拍拍他肩膀，“不过你也真是的，怎么不怼回去？你又不是没理。”
“算了，多大点事。”
郭鸣确实没当回事。
但事情显然没完。
中午吃饭的时候，郭鸣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两口，赵鹏飞就带着几个人过来了。
“哎，这不是咱们公司最守规矩的郭师傅吗？”赵鹏飞故意提高音量，“今天怎么不开车了？是不是怕我再拍你违章停车的照片发群里啊？”
旁边几桌的人都看过来了。
郭鸣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吃饭。
“我跟你们说，”赵鹏飞转向身边几个人，“有些人啊，就是欠收拾。好好跟他说话不听，非得让人骂一顿才知道改。你看看，我一说他，今天就不敢开车了。”
马超在旁边附和：“那是，飞哥您是谁啊，销售部金牌主管，说的话那能没分量吗？”
“行了行了，别这么说，”赵鹏飞摆摆手，一副很大度的样子，“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嘛。来来来，今天我请客，每人加个鸡腿。”
一群人哄笑着走了。
郭鸣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宋瑶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他对面。
“你没事吧？”宋瑶小声问。
郭鸣愣了一下：“我能有什么事？”
“那些人说话那么难听，你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郭鸣笑了，“跟他们吵一架？然后呢？明天继续吵？”
宋瑶看着他，眼睛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你脾气也太好了。”
“不是脾气好，是不值得。”
郭鸣说完，低头继续吃饭。
下午五点，下班时间到了。
郭鸣收拾东西准备走，赵鹏飞又在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各位同事，明天我要去接一个重要客户，希望某些人不要把车停得太离谱，免得影响公司形象。”
下面配了一张图，是郭鸣昨天停车的位置，两个车位中间，歪歪扭扭地停着那辆灰色捷达。
群里又是一阵附和声。
孙丽华：“支持赵主管！这种人就该曝光！”
马超：“飞哥说得对，咱们公司好歹也是正规企业，停车场搞得跟菜市场一样像什么话？”
还有人匿名发言：“建议公司出台规定，乱停车一次罚款五十。”
郭鸣看完，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出了车间。
他没有去停车场，而是直接走向了公司大门。
门口的保安老周看到他，打了个招呼：“小郭，今天不开车啊？”
“嗯，车停家里了。”
“那多不方便啊。”
“还行，骑车也挺好。”
郭鸣走出大门，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消失在晚高峰的人流中。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郭鸣每天都骑共享单车上下班。
一开始，赵鹏飞他们还拿这事开玩笑，说郭鸣是被吓破了胆，连车都不敢开了。
后来慢慢就没人在意了。
毕竟谁有那么多闲工夫关注别人开不开车呢？
但第五天的时候，事情开始有了变化。
那天早上，郭鸣刚到车间，就看到钱大海急匆匆地走过来。
“小郭，你跟我来一下。”
郭鸣跟着他进了办公室，发现里面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人事部的刘经理，另一个是个陌生面孔，西装革履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这位是总公司的周副总。”钱大海介绍道，“周副总，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郭鸣。”
周建国站起来，伸出手：“你好，小郭。”
郭鸣跟他握了握手：“周副总好。”
“别客气，坐。”周建国示意他坐下，“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聊聊。”
郭鸣心里有点疑惑，但还是坐了下来。
“小郭，你在我们公司工作几年了？”
“三年了。”
“三年……”周建国点点头，“我听说你技术不错，去年还得过技能比武第一名？”
“运气好而已。”
“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也不用太过。”周建国笑了笑，“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您请说。”
“下周一，总公司有个技术交流会，需要一个年轻的技术骨干参加。钱主任推荐了你，我觉得挺合适。”
郭鸣愣了一下：“我？我才来三年，经验还不够吧？”
“经验可以积累，但态度和能力更重要。”周建国看着他，“而且我听说，你这几天一直在骑自行车上班？”
郭鸣没想到他会提这个，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了解了一下情况，”周建国继续说，“是因为停车的问题，对吧？”
“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知道不是你的事。”周建国打断他，“我查过监控，那天你停车的位置确实不好，但那是保安提前下班导致的。而且据我所知，你之前从来没有乱停过。”
郭鸣沉默了。
“赵鹏飞这个人，我听说过，”周建国叹了口气，“销售能力不错，但为人处世有问题。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这件事上的处理方式，让我很欣赏。”
“欣赏？”
“对。”周建国认真地说，“你没有跟他吵，没有在群里对骂，而是选择了退一步。这不是软弱，这是格局。一个年轻人能有这样的心胸，很难得。”
郭鸣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周建国站起来，“下周一的交流会，你准备一下。对了，如果停车的问题还没解决，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固定车位。”
“不用了周副总，我自己能解决。”
“好，有志气。”周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等着看你的表现。”
周建国走后，钱大海拉着郭鸣坐下。
“小郭，这是个好机会啊。”钱大海激动地说，“总公司那边的技术交流会，去的可都是各厂的精英，你要是能在会上露一手，前途不可限量。”
“钱主任，我怕我做不好。”
“怕什么？你技术过硬，怕啥？”钱大海瞪了他一眼，“再说了，就算真不行，也是个学习的机会。你看看人家赵鹏飞，整天就知道耍嘴皮子，真要让他去参加这种会，他连门都摸不着。”
郭鸣笑了笑，没再推辞。
第六天，周六。
郭鸣休息，在家待了一天。
下午的时候，宋瑶给他发了条微信：“明天有空吗？”
郭鸣想了想：“有事？”
“想请你吃个饭，感谢你上次帮我修电脑。”
“不用了，举手之劳。”
“别客气嘛，我都订好位置了。”
郭鸣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那好吧，明天中午。”
“行，明天见。”
放下手机，郭鸣看了看窗外。
楼下的小广场上，几个小孩在踢球，笑声传得很远。
他想起了赵鹏飞的那些话，想起了群里那些阴阳怪气的评论。
其实他不是不在意，只是觉得没必要。
就像他爸说的，真正厉害的人，从来不靠嘴巴赢。
第七天，周日。
郭鸣准时到了约定的餐厅。
宋瑶已经到了，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看起来比在公司的时候漂亮很多。
“你来啦。”宋瑶笑着朝他招手。
“你来得真早。”郭鸣在她对面坐下。
“反正也没什么事。”宋瑶把菜单递给他，“你看看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随便吃点就行，不用太破费。”
“那可不行，我说了要好好感谢你的。”
两人点了菜，边吃边聊。
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了公司的事上。
“你真的不打算开车了吗？”宋瑶问。
“开啊，等过段时间再说。”
“就因为赵鹏飞他们？”
“也不全是。”郭鸣夹了一块鱼肉，“主要是觉得没必要跟他们较劲。我开不开车是我的自由，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
“可是他们那样说你，你不难受吗？”
“说不难受是假的。”郭鸣放下筷子，“但你想啊，我跟他们吵赢了又能怎样？他们该讨厌我还是讨厌我，该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我。与其浪费时间去争论这些，不如想想怎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宋瑶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郭鸣，我发现你跟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别人遇到这种事，要么吵一架，要么忍气吞声。但你不一样，你是真的不在乎。”
郭鸣笑了：“谁说我不在乎？我只是不想让别人看出来我在乎。”
两人都笑了。
吃完饭，宋瑶提议去附近公园走走。
郭鸣答应了。
秋天的阳光很好，不冷不热，公园里的人很多。
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宋瑶突然停下来：“郭鸣，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其实……我一直挺喜欢你的。”
郭鸣愣住了。
宋瑶的脸红了，但她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说：“从你去年帮我修电脑那次开始，我就觉得你这个人挺好的。你踏实，靠谱，不像有些人那样浮夸。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可能有点突然，但我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郭鸣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不是不知道宋瑶对他有好感，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说出来。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宋瑶赶紧说，“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你可以考虑考虑，不着急。”
郭鸣深吸一口气：“宋瑶，谢谢你的喜欢。说实话，我对你也有好感。但是现在我不想谈这些，我想先把工作做好。”
“没关系，我可以等。”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傍晚，郭鸣回到家，打开手机。
公司大群里又有新消息。
赵鹏飞发的：“各位同事，明天周一，希望大家都能精神饱满地迎接新一周的工作。对了，我已经跟行政部申请了，以后停车场会安排专人管理，不会再出现某些人乱停车的情况了。”
下面一片叫好声。
郭鸣看完，关掉了手机。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
明天就是周一了。
他不知道总公司那个技术交流会上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管赵鹏飞他们怎么说怎么做，他都不会在意。
因为他知道，真正重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第二天一早，郭鸣照常骑着共享单车到了公司。
刚进大门，他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厂区里停了好几辆黑色商务车，车身上印着“振华集团”的标志。
几个穿着西装的人在厂区里走来走去，看起来像是总部来的领导。
郭鸣没多想，直接去了车间。
车间里，钱大海正在训话。
“今天总公司要来考察，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别给我们车间丢脸！”
看到郭鸣进来，钱大海把他拉到一边：“小郭，今天那个交流会推迟了，改成总公司领导现场考察。你准备一下，说不定会问到你的专业问题。”
“知道了，钱主任。”
上午九点，考察正式开始。
公司所有中层以上的干部都陪着，周建国也在其中。
考察团在厂区里转了一圈，最后来到了车间。
领头的那个中年人看起来很严肃，他走到一台机器前，问了几句技术参数的问题。
车间里的技术员们都有些紧张，回答得磕磕巴巴。
这时候，那个中年人看到了郭鸣。
“这个小伙子是谁？”他问旁边的周建国。
“这是我们车间的技术骨干，郭鸣。”周建国介绍道，“去年得过技能比武第一名。”
“哦？”中年人来了兴趣，“小伙子，你来说说，这台设备的故障率为什么一直降不下来？”
郭鸣走上前，不慌不忙地回答：“主要是因为冷却系统的设计有缺陷，导致设备长时间运行后温度过高，影响了精度。如果能改进冷却管路的设计，故障率至少能降低百分之三十。”
中年人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的？”
“我以前研究过这个问题，写过一份改进方案，不过一直没有提交上去。”
“方案在哪？”
“在我电脑里。”
“好，等下你把方案发给我看看。”
中年人说这话的时候，旁边的人都惊呆了。
特别是赵鹏飞，他站在人群后面，脸色铁青。
他完全没想到，平时被他嘲笑的那个郭鸣，居然能在总公司领导面前表现得这么好。
考察结束后，那个中年人特意把郭鸣叫到一边。
“小伙子，你很不错。”他拍了拍郭鸣的肩膀，“我刚才看了一下你的档案，发现你居然是清华毕业的？怎么跑到这个小厂来了？”
郭鸣笑了笑：“离家近，方便照顾父母。”
“有孝心。”中年人点点头，“不过你这样的人才，不应该埋没在这里。下周一来总公司报到吧，技术研发部需要你这样的人。”
郭鸣愣住了：“这……”
“怎么？不愿意？”
“不是，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
“有什么突然的？有能力的人就该去更大的平台。”中年人说完，转身走了。
郭鸣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不知道的是，刚才这一幕，被很多人看在眼里。
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听说了吗？郭鸣被总公司看上了，要调去技术研发部！”
“真的假的？他不是只是个普通技术员吗？”
“人家是清华毕业的，深藏不露而已。”
“难怪他平时那么低调，原来是有真本事。”
这些话传到赵鹏飞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里喝水。
听到这个消息，他差点把杯子摔了。
“不可能！”他大声说，“就他那德行，怎么可能被总公司看上？”
“是真的，”马超小声说，“我亲眼看到的，那个总公司的领导亲自跟他说话，还拍他肩膀呢。”
赵鹏飞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对郭鸣做的那些事，心里开始发虚。
万一郭鸣调到总公司后，在领导面前告他一状怎么办？
想到这里，赵鹏飞坐不住了。
他决定去找郭鸣道歉。
下午下班的时候，赵鹏飞在厂门口拦住了郭鸣。
“郭鸣，等一下。”
郭鸣停下脚步：“有事？”
“那个……之前的事，是我不对。”赵鹏飞低着头，“我不该在群里那么说你，也不该在食堂那样对你。你能不能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
郭鸣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真的知道错了，”赵鹏飞急了，“你要我怎么赔罪都行，只要你原谅我。”
“赵主管，”郭鸣终于开口了，“你觉得我是在乎那些事吗？”
赵鹏飞愣住了。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生过你的气，”郭鸣平静地说，“不是因为我不敢，而是因为不值得。你有那个时间在群里说我，不如多花点心思在工作上。”
说完，他转身走了。
赵鹏飞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赵鹏飞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他看着郭鸣的背影越走越远，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这不对啊。
剧本不该是这样的。
应该是他赵鹏飞继续在群里指点江山，应该是郭鸣灰溜溜地躲着他走。
可现在呢？
人家不但没躲，反而要被调到总公司去了。
赵鹏飞掏出手机，打开公司大群。
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孙丽华最先发声：“听说了吗？郭鸣要去总公司技术研发部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技术员吗？”有人问。
“千真万确，我亲耳听到周副总说的。”
“我的天，平时看他闷不吭声的，没想到这么厉害。”
“所以说人不可貌相啊。”
赵鹏飞看着这些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打出来。
他退出群聊，给马超打了个电话。
“喂，马超，你在哪？”
“在家呢，飞哥，怎么了？”
“你知道郭鸣那事了吧？”
“知道了，现在全公司都在传。”
“你说他是不是走了狗屎运？”赵鹏飞咬着牙说，“就他那熊样，凭什么？”
马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飞哥，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你想啊，总公司那个领导，怎么就偏偏看上他了？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赵鹏飞眼睛一亮：“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马超赶紧打断他，“我就是觉得奇怪。”
挂了电话，赵鹏飞坐在车里想了很久。
他越想越不甘心。
凭什么？
他赵鹏飞在公司干了五年，年年业绩前三，都没捞着这么好的机会。
郭鸣一个闷葫芦，整天不说话，凭什么一步登天？
不行，他得想办法阻止这件事。
第二天一早，赵鹏飞就去了人事部。
刘经理正在整理文件，看到他进来，有些意外：“赵主管，有事？”
“刘经理，我想打听个事。”赵鹏飞凑过去，“郭鸣调去总公司的事，定了吗？”
刘经理看了他一眼：“定了，周副总亲自批的，下周一报到。”
“这么快？”
“嗯，那边缺人手，催得急。”
赵鹏飞咬了咬牙：“刘经理，你说这事是不是有点草率了？郭鸣来公司才三年，资历尚浅，而且他的技术水平到底怎么样，咱们也不清楚……”
“赵主管，”刘经理打断他，“这事是周副总定的，你要是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去找他。”
赵鹏飞噎住了。
去找周副总？
他哪有那个胆子。
从人事部出来，赵鹏飞遇到了孙丽华。
“哟，赵主管，一大早愁眉苦脸的，怎么了？”孙丽华笑眯眯地问。
“没事。”
“是不是因为郭鸣的事？”孙丽华压低声音，“我跟你说，这事我早就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
“郭鸣那小子，肯定有背景。”孙丽华神秘兮兮地说，“你想啊，他一个清华毕业的，跑到咱们这小厂来当技术员，一干就是三年，这不奇怪吗？”
赵鹏飞愣了一下：“清华？”
“你不知道？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孙丽华啧啧两声，“人家是正儿八经的清华大学毕业，高材生呢。”
赵鹏飞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一直以为郭鸣就是个普通大专生，谁知道人家是清华的。
这脸打得，啪啪响。
“不过话说回来，”孙丽华又说，“他既然是清华的，怎么会来咱们这儿？这里面肯定有故事。”
赵鹏飞没接话，转身走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个问题：怎么才能把郭鸣留下来？
或者说，怎么才能让郭鸣去不成总公司？
上午十点，车间里。
郭鸣正在收拾自己的工具柜。
钱大海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郭，恭喜你啊。”
“谢谢钱主任。”
“到了总公司，好好干，别给咱们车间丢脸。”
“我会的。”
钱大海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不过你要小心点，有些人见不得你好。”
郭鸣知道他说的是谁：“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钱大海叹了口气，“说实话，我真舍不得你走。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技术员，可惜我这庙太小，留不住你这尊大佛。”
“钱主任您别这么说，要不是您这几年照顾我，我也不会有今天。”
“行了，不说这些了。”钱大海摆摆手，“晚上车间给你办个欢送会，你一定要来。”
“好，我一定到。”
钱大海走后，郭鸣继续收拾东西。
他打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有一个相框。
照片上是三个人，他和他爸妈。
那是五年前拍的，那时候他爸还在。
郭鸣把相框拿出来，擦了擦上面的灰，放进纸箱里。
这时候，手机响了。
是宋瑶发来的微信：“听说你要去总公司了？”
“嗯，下周一报到。”
“那……恭喜你。”
“谢谢。”
“晚上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郭鸣想了想：“今晚车间有欢送会，可能要晚点。”
“那明天中午吧，我请你吃饭，就当给你饯行。”
“好。”
放下手机，郭鸣看着窗外发呆。
他知道宋瑶想说什么。
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下午五点，下班时间到了。
车间里已经布置好了，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花生瓜子和饮料。
钱大海举着杯子站起来：“来，大家一起敬小郭一杯，祝他前程似锦！”
“前程似锦！”
十几个人一起举杯，气氛热烈。
郭鸣喝了一口饮料，笑着说：“谢谢大家，这几年承蒙各位照顾，我敬大家一杯。”
“小郭，到了总公司别忘了我们啊。”一个老技工说。
“不会的，这里永远是我的娘家。”
大家说说笑笑，气氛很好。
这时候，赵鹏飞突然出现在门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赵鹏飞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听说郭鸣要走，我来送送他。”
钱大海皱了皱眉：“赵主管，你这是……”
“没别的意思，就是来道个别。”赵鹏飞走到郭鸣面前，把袋子放在桌上，“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收下。”
郭鸣看了看袋子，又看了看赵鹏飞：“赵主管，不用这么客气。”
“应该的，之前的事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场面一度很尴尬。
大家都知道赵鹏飞之前是怎么针对郭鸣的，现在他突然跑来示好，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无非是看到郭鸣要高升了，想来巴结罢了。
郭鸣没有拆穿他，只是淡淡地说：“过去的事就算了，大家都是同事。”
“对对对，都是同事。”赵鹏飞连忙点头，“那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
他一走，车间里立刻炸开了锅。
“呸，什么人啊！”一个老师傅啐了一口，“之前骂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他来道歉？”
“就是，现在看到小郭要高升了，就跑来装好人。”
“这种人最恶心。”
郭鸣摆摆手：“算了，别说了，咱们继续喝酒。”
欢送会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多。
郭鸣喝了不少酒，但脑子还算清醒。
他拒绝了同事送他回家的好意，一个人慢慢地往回走。
秋天的夜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
他掏出手机，看到宋瑶发了好几条消息。
“欢送会结束了吗？”
“少喝点酒。”
“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郭鸣笑了笑，给她回了一条：“刚结束，正在路上。”
几乎是秒回：“那你小心点，到家告诉我。”
“好。”
收起手机，郭鸣加快了脚步。
第二天中午，郭鸣准时到了约定的餐厅。
还是上次那家，还是上次那个位置。
宋瑶已经在了，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头发扎成了马尾辫。
“你来啦。”她笑着打招呼。
“嗯，你今天请假了？”
“请了半天假。”宋瑶把菜单递给他，“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上次就是你请的，这次该我了。”
“不行，说好了我给你饯行的。”
两人争执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宋瑶赢了。
点完菜，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宋瑶开口了：“你真的要走吗？”
郭鸣看着她，点了点头：“嗯，机会难得。”
“我知道。”宋瑶低下头，手指在桌布上画着圈，“我就是觉得……有点突然。”
“我也觉得很突然。”郭鸣说，“本来以为会在这个厂里干一辈子的。”
“那你去了总公司，还会回来吗？”
“应该会吧，这边还有好多朋友在。”
宋瑶抬起头，眼睛有些红：“郭鸣，我昨天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郭鸣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宋瑶，我不是不喜欢你。但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马上就要去总公司了，那边的工作会很忙，我可能没有太多精力去经营一段感情。”
“我不需要你花太多精力。”宋瑶急切地说，“我可以等你，等你稳定下来。”
“这对你不公平。”
“我不在乎公平不公平，我只在乎你。”
郭鸣看着她，心里有些感动。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让你等我。”郭鸣认真地说，“我不知道去了总公司之后会是什么样子，也许会很顺利，也许会很不顺。我不能让你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上。”
“我不觉得是浪费。”宋瑶的眼眶更红了，“我喜欢你，我愿意等。”
“宋瑶……”
“你先别急着拒绝我。”宋瑶打断他，“你只要记住，我会一直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
郭鸣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心里五味杂陈。
吃过午饭，两人在餐厅门口分开。
宋瑶往左走，郭鸣往右走。
走了几步，郭鸣回头看了一眼。
宋瑶也正好回头。
两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相视一笑。
郭鸣转过身，大步向前走去。
他知道，这一走，可能就是新的开始了。
回到公司，郭鸣先去车间把剩下的东西收拾好。
钱大海走过来，递给他一个信封：“这是车间兄弟们凑的一点心意，你拿着。”
“钱主任，这我不能要……”
“拿着！”钱大海硬塞到他手里，“这是大家的心意，你不要就是不给大家面子。”
郭鸣只好收下：“替我谢谢大家。”
“会的。”钱大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郭，到了那边，好好干。我相信你一定能闯出一片天地。”
“谢谢钱主任。”
收拾好东西，郭鸣正准备走，手机突然响了。
是周建国打来的。
“小郭，你现在方便来一趟我办公室吗？”
“方便，我马上过去。”
郭鸣赶到周建国的办公室，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人。
正是那天来考察的那个中年人。
“小郭，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周建国指着那个中年人，“这位是振华集团总部的技术总监，方志强方总。”
方志强伸出手：“我们又见面了。”
郭鸣赶紧握住他的手：“方总好。”
“坐吧。”方志强示意他坐下，“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聊聊你那份改进方案。”
“方案我已经发给周副总了。”
“我看了，写得很好。”方志强点点头，“不过我有一个疑问。”
“您请说。”
“你提出的改进方案，理论上确实可行，但实施成本很高。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用另一种材料替代，会不会更经济？”
郭鸣想了想：“方总说的是用铝合金代替不锈钢？”
方志强眼睛一亮：“你也想到这一点了？”
“我之前考虑过，但铝合金的耐热性不够，长期运行会有安全隐患。”
“那你觉得用什么材料比较合适？”
“钛合金。”
方志强和周建国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小子，果然有两下子。”方志强站起来，“你这个方案，我批准了。下周一你来报到，直接参与这个项目的研发。”
“谢谢方总！”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有本事。”
方志强走后，周建国拉着郭鸣坐下。
“小郭，你知道方总为什么这么看重你吗？”
“不知道。”
“因为你这个方案，解决了公司困扰了三年的难题。”周建国认真地说，“之前有好几个工程师都尝试过，但都没能成功。你一个年轻人，能做到这一步，很不容易。”
郭鸣谦虚地说：“我只是运气好。”
“不是运气，是实力。”周建国看着他，“小郭，我活了五十多年，见过很多人。有些人有才华，但沉不住气。有些人沉得住气，但没有才华。你两者都有，很难得。”
郭鸣不知道该说什么。
“去吧，好好准备一下。”周建国挥挥手，“总公司那边，有很多机会等着你。”
从周建国的办公室出来，郭鸣的心情很好。
他刚走到楼梯口，迎面碰到了赵鹏飞。
两人都愣了一下。
赵鹏飞先反应过来，挤出一个笑脸：“郭鸣，恭喜你啊。”
“谢谢。”
“那个……我听说你要去总公司了，以后咱们就是两个公司的人了。”
“嗯，算是吧。”
赵鹏飞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郭鸣，之前的事，是我不对。你能不能看在我们同事一场的份上，别放在心上？”
郭鸣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做得过分了，”赵鹏飞继续说，“但我也是没办法。你是清华毕业的，有本事，不怕找不到好工作。我不一样，我只有大专学历，好不容易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我怕被人比下去。”
郭鸣叹了口气：“赵主管，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比什么。”
“我知道，是我自己想多了。”赵鹏飞低着头，“我就是个小人，心眼小，见不得别人好。你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郭鸣说，“以后好好干，比什么都强。”
“谢谢你，谢谢你。”赵鹏飞连连点头。
郭鸣绕过他，走下楼梯。
身后传来赵鹏飞的声音：“郭鸣，祝你前程似锦！”
郭鸣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周末两天，郭鸣在家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一些衣服和生活用品。
他妈坐在客厅里，看着他忙来忙去，眼圈有些红。
“妈，你怎么了？”郭鸣问。
“没事，就是舍不得你。”他妈擦了擦眼角，“你这一走，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
“妈，总公司离咱们家也不远，我周末可以回来的。”
“我知道，但我还是舍不得。”
郭鸣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抱住他妈：“妈，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的。等我站稳脚跟了，就把你接过去。”
“好，妈等着那一天。”
周一一早，郭鸣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家门。
楼下，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等在门口。
司机看到他，赶紧下车帮他开门：“郭先生，请上车。”
郭鸣愣了一下：“这是……”
“是周副总安排的，让我来接您去总公司。”
郭鸣心里一暖，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郭鸣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他想起了这三年来在厂里的点点滴滴。
想起了钱大海的照顾，想起了同事们的帮助。
也想起了赵鹏飞的刁难，想起了群里的那些嘲讽。
但现在，这些都过去了。
他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在一栋高大的写字楼前停了下来。
司机帮他把行李搬下来：“郭先生，到了。方总在十八楼等您。”
“谢谢。”
郭鸣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大楼。
大厅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穿着职业装，步履匆匆。
郭鸣深吸一口气，走向电梯。
电梯门刚要关上，一只手伸了进来。
“等一下！”
一个女孩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抱着一大摞文件。
她抬头看到郭鸣，愣了一下：“你是新来的？”
“嗯，今天第一天报到。”
“哪个部门的？”
“技术研发部。”
“哇，那可是咱们公司的核心部门。”女孩子羡慕地说，“我叫李小曼，行政部的。你呢？”
“郭鸣。”
“郭鸣……”李小曼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可能是听别人提起过吧。”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李小曼一拍脑袋，“你是不是就是那个写了改进方案的技术员？”
郭鸣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全公司都知道了！”李小曼兴奋地说，“方总在会上表扬你好几次了，说你是个天才。”
郭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哪有那么夸张。”
“一点都不夸张。”李小曼认真地说，“你知道吗？你那个方案，之前有好几个高级工程师都搞不定。你一个新人，能把它做出来，不是天才是什么？”
电梯到了十八楼，门开了。
李小曼冲他笑了笑：“加油哦，我看好你。”
说完，她抱着文件匆匆走了。
郭鸣走出电梯，面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玻璃门，门上写着几个大字：振华集团技术研发部。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门里，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宽敞明亮的办公区，先进的实验设备，每个人都在专注地工作着。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看到他，走了过来：“你是郭鸣？”
“是的，您好。”
“我是技术研发部的主任，姓王。”中年人伸出手，“欢迎你加入我们。”
“谢谢王主任。”
“方总交代过了，你来了之后直接去他办公室找他。”
郭鸣跟着王主任，穿过办公区，来到一间独立的办公室门前。
王主任敲了敲门：“方总，郭鸣到了。”
“进来。”
郭鸣推门进去，方志强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
看到他进来，方志强放下文件，笑着说：“来了？坐吧。”
郭鸣在他对面坐下。
“感觉怎么样？咱们公司还不错吧？”
“很好，比我之前那个厂强太多了。”
“哈哈，那是当然。”方志强站起来，走到窗边，“你看，从这里能看到整个城市。”
郭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
“小郭，”方志强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我把你调过来，不只是因为你那个方案。更重要的是，我看重你的潜力。”
郭鸣认真地听着。
“我们这个部门，不缺有经验的人，缺的是有想法的人。”方志强说，“我希望你能带来一些新的思路，帮助我们突破现有的瓶颈。”
“我会努力的，方总。”
“好，我相信你。”方志强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王主任会给你安排好一切。”
从方志强的办公室出来，郭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新的环境，新的挑战，新的开始。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
王主任给他安排了一个靠窗的工位，视野很好。
郭鸣刚坐下，一个年轻的同事就凑了过来：“嘿，你就是郭鸣吧？我叫张磊，是你的搭档。”
“你好，请多关照。”
“别客气，以后咱们就是战友了。”张磊热情地说，“走，我带你去熟悉一下环境。”
张磊带着郭鸣参观了整个研发部。
实验室、会议室、资料室、休息区……
一圈转下来，郭鸣对整个部门有了大致的了解。
“对了，”张磊突然想起什么，“中午咱们部门有个聚餐，算是欢迎你的，你可一定要来。”
“好，我一定到。”
中午十二点，部门二十多个人一起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厅。
大家都很热情，不停地给郭鸣夹菜倒水。
郭鸣有些受宠若惊，但还是尽量保持着镇定。
席间，王主任站起来说话：“今天这顿饭，是为了欢迎我们的新同事郭鸣。小郭虽然年轻，但能力很强，希望大家以后多多支持他的工作。”
“一定一定！”大家纷纷表态。
郭鸣站起来，敬了大家一杯：“谢谢各位前辈的照顾，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一顿饭吃得很愉快。
回到公司，郭鸣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是宋瑶发来的微信：“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同事都很热情。”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不适应呢。”
“放心吧，我能应付。”
“嗯，我相信你。对了，晚上有空吗？我想去看看你。”
郭鸣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复，张磊就走了过来。
“郭鸣，方总让你去一趟会议室，有个紧急会议。”
“好，我马上去。”
郭鸣收起手机，快步走向会议室。
他不知道的是，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悄酝酿。
郭鸣推开会议室的门，发现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方志强坐在主位上，脸色不太好看。
王主任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
“小郭，坐。”方志强指了指空着的座位。
郭鸣坐下，发现所有人都盯着他看。
他心里有些发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人到齐了，那就开始吧。”方志强清了清嗓子，“今天把大家叫来，是因为公司出了一点状况。”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们最新研发的那款产品，出现了严重的技术问题。测试结果显示，产品的稳定性达不到预期标准。”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怎么会这样？”有人问，“之前测试不是好好的吗？”
“那是因为之前的测试数据被人动了手脚。”方志强的声音很冷，“我们怀疑，公司内部有人泄露了技术资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郭鸣。
郭鸣心里一惊：“方总，您该不会是怀疑我吧？”
“不是怀疑你，”方志强说，“但你是最近才加入公司的，按照规定，所有新员工都需要接受调查。”
“我理解。”
“不过你放心，这只是例行程序。”方志强补充道，“只要你是清白的，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郭鸣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会议结束后，王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
“小郭，你别多想，这只是常规操作。”王主任安慰他，“每个新员工入职都要经过这一关。”
“我知道，王主任。”
“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王主任压低声音，“最近公司里有人在传一些对你不利的话。”
郭鸣愣住了：“什么话？”
“有人说，你之前在那个小厂的时候，就是因为作风问题才待不下去的。”
郭鸣的脸色沉了下来：“这是谁说的？”
“我也不知道，但这些话已经在公司里传开了。”王主任叹了口气，“小郭，你老实告诉我，你在那边到底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郭鸣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赵鹏飞的脸。
难道是他？
不可能吧，他都已经道歉了，怎么还会做这种事？
“王主任，我在那边确实跟一个同事有过节，但我们已经和解了。”
“和解不代表他真的放下了。”王主任意味深长地说，“有些人，表面上跟你称兄道弟，背地里却在捅刀子。”
郭鸣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王主任的办公室出来，郭鸣的心情很沉重。
他回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却发现自己的邮箱里多了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你以为换个地方就能重新开始？做梦。”
郭鸣盯着那行字，手心开始出汗。
他关掉邮件，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时候，张磊走了过来。
“郭鸣，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可能是没休息好。”
“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了。”
郭鸣点了点头，收拾东西准备走。
他刚走到电梯口，手机响了。
是宋瑶打来的。
“郭鸣，我到你们公司楼下了。”
郭鸣愣住了：“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就来看看你。”宋瑶的声音有些紧张，“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你在楼下等我，我马上下来。”
郭鸣挂了电话，快步走进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宋瑶。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站在大厅里，显得有些局促。
“你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郭鸣走过去。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宋瑶把保温盒递给他，“这是我炖的排骨汤，你尝尝。”
郭鸣接过保温盒，心里暖暖的：“谢谢。”
“别客气，快趁热喝吧。”
两人在大厅的休息区坐下。
郭鸣打开保温盒，一股香味扑鼻而来。
他喝了一口，味道很好。
“怎么样？”宋瑶期待地看着他。
“很好喝，比我妈炖的都好喝。”
“那就多喝点。”
郭鸣低头喝着汤，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
是赵鹏飞。
他也看到了郭鸣和宋瑶，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哟，这不是郭大技术员吗？”赵鹏飞走过来，“怎么，刚来总公司就有女朋友送汤喝？日子过得不错啊。”
郭鸣放下勺子：“赵主管，你怎么来了？”
“我来总公司办点事。”赵鹏飞看了看宋瑶，又看了看郭鸣，“你们两个……是在谈恋爱？”
“不关你的事。”郭鸣冷冷地说。
“怎么不关我的事？”赵鹏飞笑了，“我可是听说，总公司这边正在调查泄密的事。你说，要是让人知道你上班时间和女朋友约会，会不会影响不太好？”
郭鸣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好心提醒你一句。”赵鹏飞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珍惜现在的日子吧，说不定哪天就没了。”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走了。
宋瑶看着郭鸣的脸色，担心地问：“那个人是谁？他说的泄密是怎么回事？”
“没事，就是一点误会。”郭鸣勉强笑了笑，“你别担心。”
“可是……”
“真的没事。”郭鸣打断她，“汤很好喝，谢谢你。”
宋瑶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郭鸣的表情，还是忍住了。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宋瑶起身告辞。
“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工作，别想太多。”
“嗯，你路上小心。”
宋瑶走后，郭鸣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他知道，赵鹏飞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第二天一早，公司里就传开了。
“听说了吗？那个新来的郭鸣，上班时间和女朋友在公司楼下约会。”
“不止呢，我还听说他之前在原来的厂里就是因为作风问题才待不下去的。”
“真的假的？看着不像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是什么人。”
这些话传到郭鸣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实验室里做测试。
他的手抖了一下，试管差点掉在地上。
“郭鸣，你没事吧？”张磊关切地问。
“没事。”郭鸣稳住手，继续做实验。
但他的手一直在抖。
他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但那些话就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下午，方志强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小郭，我听说了一些传言。”方志强开门见山地说。
郭鸣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不相信那些话。”方志强说，“我看人很准，你不是那种人。”
郭鸣抬起头，眼眶有些红：“方总，谢谢您的信任。”
“但是，”方志强话锋一转，“这些传言已经影响到了公司的正常工作。我需要你证明自己的清白。”
“怎么证明？”
“找出真正的泄密者。”
郭鸣愣住了：“可是我……”
“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方志强打断他，“你是一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
从方志强的办公室出来，郭鸣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找出真正的泄密者？
谈何容易。
他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郭鸣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调查上。
他查看了所有的监控录像，分析了所有的访问记录，但一无所获。
泄密者做事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就在郭鸣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意外的发现让他看到了希望。
他发现，每次他加班到很晚的时候，总有一盏灯在对面楼的某个窗户里亮着。
一开始他以为只是巧合，但连续观察了几天，他发现那盏灯总是在他离开后才熄灭。
有人在监视他。
郭鸣决定将计就计。
那天晚上，他像往常一样加班到深夜。
然后他关了灯，假装离开了。
但实际上，他躲在走廊的角落里，等着那个人现身。
凌晨两点，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一个黑影蹑手蹑脚地走到他的工位前，开始在电脑上操作什么。
郭鸣屏住呼吸，慢慢地靠近。
就在那个人准备拷贝文件的时候，郭鸣打开了灯。
“你在干什么？”
那个人吓了一跳，转过身来。
是张磊。
郭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张磊？怎么是你？”
张磊的脸色惨白，手里的U盘掉在了地上。
“郭鸣，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郭鸣捡起U盘，“解释你是怎么陷害我的？”
张磊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是被逼的。”
“被谁逼的？”
“是赵鹏飞。”张磊哭着说，“他抓住了我的把柄，威胁我如果不帮他，就把我的事抖出去。”
“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
“我……我挪用公款的事。”张磊的声音很小，“我之前因为赌博欠了很多钱，没办法就挪用了公司的钱。赵鹏飞知道了这件事，就拿这个威胁我。”
郭鸣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所以你就帮他陷害我？”
“我也不想的，但是我没办法。”张磊跪在地上，“郭鸣，你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郭鸣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报了警。
警察带走了张磊，也带走了那个U盘。
第二天，真相大白。
赵鹏飞被总公司调查，他之前做的那些事都被翻了出来。
不仅是他陷害郭鸣的事，还有他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的事。
最终，赵鹏飞被公司开除，并且被追究了责任。
而郭鸣，彻底洗清了冤屈。
方志强在全公司大会上表扬了他：“郭鸣同志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也为我们揪出了公司内部的蛀虫。我代表公司，向他表示感谢。”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郭鸣站在那里，眼眶有些湿润。
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散会后，宋瑶给他打来电话。
“郭鸣，我看到新闻了，你没事吧？”
“没事，都过去了。”
“那就好。”宋瑶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知道吗，这几天我一直在担心你。”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不用说对不起，只要你没事就好。”
郭鸣握着手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宋瑶，等我这边稳定了，我去看你。”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郭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夕阳。
天空被染成了一片金黄，很美。
他知道，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日子一天天过去，郭鸣在总公司越来越得心应手。
他主导的那个项目进展顺利，方志强对他的评价越来越高。
同事们也不再对他指指点点，反而开始主动跟他套近乎。
这一切变化，郭鸣都看在眼里。
但他并没有因此而飘飘然，反而更加低调务实。
每天早上七点半，他总是第一个到公司。
晚上九点，他往往是最后一个离开。
他的工位上堆满了各种技术资料，电脑屏幕上永远开着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
张磊被抓走后，技术研发部空出了一个位置。
方志强问郭鸣有没有推荐的人选。
郭鸣想了想，推荐了钱大海。
“钱主任？”方志强有些意外，“他年纪不小了吧？”
“年纪不是问题，关键是能力和经验。”郭鸣说，“钱主任在基层干了二十年，对技术的理解比很多人都深刻。而且他为人正直，信得过。”
方志强考虑了两天，最终同意了。
钱大海接到调令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他打电话给郭鸣：“小郭，这是你推荐的？”
“嗯，我觉得您合适。”
“我……我都四十多了，还能干啥？”
“能干的多了。”郭鸣笑了，“钱主任，您别妄自菲薄。您那双手，比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工程师强多了。”
钱大海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哽咽：“小郭，谢谢你。”
“别客气，您值得。”
钱大海调到总公司后，跟郭鸣成了搭档。
两人配合默契，工作效率大大提高。
方志强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有一次，他在会上公开说：“郭鸣这小子，不仅技术好，眼光也毒。他推荐的人，个个都是好样的。”
这话传到郭鸣耳朵里，他只是笑了笑。
他知道，自己能有今天，离不开那些帮助过他的人。
所以他也要力所能及地去帮助别人。
这天下午，郭鸣正在实验室里调试设备，手机响了。
是宋瑶打来的。
“郭鸣，我辞职了。”
郭鸣愣了一下：“辞职？为什么？”
“我想去你那边发展。”宋瑶的声音有些紧张，“你不会嫌我烦吧？”
“怎么会。”郭鸣放下手里的工具，“你什么时候过来？”
“我已经在路上了，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到。”
“那我去车站接你。”
挂了电话，郭鸣跟王主任请了个假，直奔火车站。
一个小时后，他在出站口看到了宋瑶。
她拖着一个大行李箱，背着一个双肩包，看起来像是要把整个家都搬过来。
“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郭鸣接过她的行李箱。
“我把工作辞了，房子也退了，当然要带齐全。”宋瑶笑着说，“我现在可是无家可归了，你得收留我。”
郭鸣看着她，心里有些复杂。
“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宋瑶认真地说，“我不想再等了。你在那边，我在这边，隔着一百多公里，想见一面都难。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郭鸣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先帮你找个住的地方。”
“不用找了，我已经在网上看好了一套房子，就在你们公司附近。”
“这么快？”
“那当然，我可是做了功课的。”宋瑶得意地说。
郭鸣哭笑不得，只好陪她去看房子。
房子确实不错，两室一厅，采光很好，离公司走路只要十分钟。
宋瑶当场就签了合同，交了押金。
“这下我就在你身边了。”她看着郭鸣，眼睛亮晶晶的。
郭鸣避开她的目光：“你先收拾一下，晚上我请你吃饭。”
“好，我等你。”
晚上，郭鸣带她去了一家川菜馆。
宋瑶吃得满头大汗，不停地喝水。
“好辣好辣，但是好好吃。”
“你不能吃辣还点这么多辣的？”
“我想试试嘛。”宋瑶吐了吐舌头，“而且你不是喜欢吃辣吗？我陪你。”
郭鸣看着她辣得眼泪都快出来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女人，为了他，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吃完饭，两人在街上散步。
秋天的夜晚很凉爽，街上的行人不多。
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宋瑶突然停下来：“郭鸣，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话吗？”
“什么话？”
“我说我会等你，不管多久。”
郭鸣看着她，没有说话。
“现在我已经来到你身边了。”宋瑶继续说，“你不用急着给我答案，但我想让你知道，我一直在。”
郭鸣深吸一口气：“宋瑶，我不是不喜欢你。我只是觉得，现在的我还没有资格去谈感情。”
“为什么？”
“因为我还不够好。”郭鸣说，“我想等到自己足够强大的时候，再去好好爱一个人。”
“可是我不在乎你强不强。”宋瑶的眼眶红了，“我只在乎你。”
郭鸣看着她，心里很乱。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他妈打来的。
“妈，怎么了？”
“阿鸣，你爸的坟……被人砸了。”
郭鸣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
“什么？！”
“今天下午我去上坟，发现墓碑被人砸碎了。”他妈的声音在发抖，“上面还被人泼了油漆。”
郭鸣的手在发抖：“知道是谁干的吗？”
“不知道，我已经报警了，但警察说那边没有监控，很难查到。”
“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郭鸣的脸色很难看。
宋瑶担心地问：“怎么了？”
“我爸的坟被人砸了。”郭鸣的声音很低，“我得回去一趟。”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你刚搬来，先收拾一下吧。”
“这个时候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宋瑶拉住他的手，“走吧，我陪你。”
郭鸣看着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连夜赶回了老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郭鸣的妈妈坐在客厅里，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妈，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他妈擦了擦眼泪，“今天下午我去上坟，远远就看到墓碑倒了。走近一看，被人砸得稀碎，上面还写着骂人的话。”
郭鸣的拳头攥得紧紧的：“知道是谁干的吗？”
“警察说，可能是附近的混混干的，但没有证据，他们也办法。”
郭鸣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
他爸生前是个老实人，从不与人结怨。
谁会无缘无故去砸他的坟？
除非是冲着他来的。
第二天一早，郭鸣去了墓地。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如刀绞。
墓碑碎成了几块，散落在地上。
碑面上的字被油漆涂得看不清了。
地上还有很多烟头和啤酒瓶。
看得出来，那些人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
郭鸣蹲下来，一块一块地把碎石捡起来。
宋瑶也跟着蹲下，默默地帮他捡。
“郭鸣，你别太难过了。”
“我不难过。”郭鸣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生气。”
“生气解决不了问题。”
“我知道。”郭鸣站起来，“但我一定要找到是谁干的。”
接下来的几天，郭鸣四处打听。
他问了村里的老人，问了附近的邻居，但没有人知道是谁干的。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意外的线索出现了。
那天晚上，他在村里的小卖部买东西，听到两个人在聊天。
“听说了吗？赵家那个小子最近发达了。”
“哪个赵家小子？”
“就是赵鹏飞啊，他舅舅不是在城里开了个工地吗？他去那边当监工了。”
“他不是被公司开除了吗？”
“开除怕什么，有关系照样混得好。”
郭鸣的神经绷紧了。
赵鹏飞？
难道是他？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两位大叔，你们说的赵鹏飞，最近回来过吗？”
“回来过啊，前几天还看到他了呢。”一个大叔说，“开着一辆新车，神气得很。”
“他回来干什么？”
“好像是给他爸过生日吧。”另一个大叔说，“对了，他还带了几个城里的朋友回来，看着就不像好人。”
郭鸣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谢过两位大叔，走出了小卖部。
站在夜色中，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赵鹏飞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谁啊？”赵鹏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醉意。
“是我，郭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阵笑声：“哟，郭大技术员，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爸的坟，是你砸的吧？”
“你爸的坟？”赵鹏飞装糊涂，“你爸的坟怎么了？我可不知道。”
“赵鹏飞，你别装了。”
“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赵鹏飞的笑声变得很冷，“不过我倒是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你妈最近身体还好吧？”
郭鸣的心猛地一沉：“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关心一下老人家。”赵鹏飞说，“毕竟你一个人在城里打拼，留老人家在家里，多不安全啊。”
“你敢动我妈一根汗毛，我饶不了你。”
“别紧张，我就是随口一说。”赵鹏飞打了个哈欠，“行了，不跟你聊了，我还有事。”
电话被挂断了。
郭鸣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他知道，赵鹏飞这是在威胁他。
他不能让自己的妈妈陷入危险。
第二天一早，郭鸣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妈妈接到了城里。
“妈，你先在我那儿住一段时间。”
“可是家里的房子怎么办？”
“先空着，等我这边稳定了再说。”
他妈虽然舍不得，但看到儿子坚决的样子，还是同意了。
安顿好妈妈之后，郭鸣找到了方志强。
“方总，我想请几天假。”
“怎么了？”
“家里出了点事，我需要处理一下。”
方志强看着他：“需要帮忙吗？”
“暂时不需要，我自己能解决。”
“那好，有需要随时跟我说。”
郭鸣点了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他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
接下来的三天，郭鸣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宋瑶给他打电话，打不通。
他妈给他打电话，也打不通。
所有人都以为他出了什么事。
直到第四天早上，郭鸣回来了。
他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神却很坚定。
宋瑶看到他，差点哭出来：“你去哪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去处理了一点事情。”郭鸣说，“现在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什么事？”
“赵鹏飞的事。”
宋瑶愣住了：“你把他怎么了？”
“我没把他怎么样。”郭鸣说，“我只是找到了他犯罪的证据，交给了该交给的人。”
原来，这三天里，郭鸣一直在收集赵鹏飞的犯罪证据。
他找到了赵鹏飞之前在公司受贿的记录，找到了他挪用公款的证据，还找到了他勾结外人砸墓碑的录音。
这些东西加起来，足够让赵鹏飞在里面待上好几年了。
“他不会再来骚扰我们了。”郭鸣说。
宋瑶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的他，总是忍让，总是退步。
但现在，他开始反击了。
“郭鸣，你变了。”宋瑶说。
“是吗？”郭鸣笑了笑，“我觉得我没变，我只是学会了保护自己在乎的人。”
宋瑶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她知道，这个男人，值得她等。
一个月后，赵鹏飞的案子判了。
他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三年。
虽然他没有进去，但他的名声彻底臭了。
再也没有人愿意跟他来往。
而郭鸣，在总公司越来越受到重用。
他主导的项目获得了集团年度技术创新奖。
方志强在颁奖典礼上说：“郭鸣是我们公司的骄傲，他是真正的技术天才。”
台下掌声雷动。
郭鸣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一张张笑脸。
他看到了钱大海，看到了王主任，看到了方志强。
也看到了坐在最后一排的宋瑶。
她正在冲他笑，笑得很好看。
那一刻，郭鸣觉得，自己的人生，终于走上了正轨。
颁奖典礼结束后，郭鸣找到了宋瑶。
“宋瑶，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郭鸣深吸一口气：“我想好了，我们在一起吧。”
宋瑶愣住了，然后眼泪夺眶而出。
“你终于肯说了。”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没关系，值得的。”
两人在月光下紧紧拥抱。
这一刻，所有的等待都有了意义。
三个月后，郭鸣和宋瑶结婚了。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几个亲近的朋友和家人。
钱大海当了证婚人，方志强当了主婚人。
婚礼上，郭鸣的妈妈哭得稀里哗啦。
“我终于看到儿子成家了。”她拉着宋瑶的手，“小宋，以后我们家阿鸣就交给你了。”
“阿姨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还叫阿姨？”郭鸣的妈妈笑着说。
宋瑶的脸红了，轻声叫了一声：“妈。”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婚后，郭鸣和宋瑶过着平淡但幸福的生活。
每天早上，两人一起出门上班。
晚上回家，一起做饭，一起看电视。
周末的时候，他们会带着妈妈出去逛街、吃饭。
日子虽然平凡，但却很温暖。
有一天晚上，郭鸣和宋瑶坐在阳台上看星星。
“郭鸣，你后悔吗？”宋瑶突然问。
“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没有早点跟我在一起。”
郭鸣想了想：“说实话，有点后悔。”
“为什么？”
“因为浪费了那么多时间。”郭鸣握住她的手，“早知道我们会这么幸福，我应该早点答应你的。”
宋瑶笑了，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没关系，我们现在在一起，也不算晚。”
“嗯，不算晚。”
郭鸣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他想起了自己走过的路。
从一个被人嘲笑的技术员，到今天的研发部主管。
从一个不敢表达感情的懦夫，到今天敢于承担责任的男人。
这一路走来，他经历了很多，也成长了很多。
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他不再害怕了。
因为他的身边，有了最爱的人。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