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五点半，公司停车场。
张磊拉开副驾驶门，把包扔到后座，系好安全带，低头刷手机。
「周远，下周一早点，有个项目要提前到现场，五点五十五分，老地方等我，别晚了。」
我握着方向盘，没点火。
他看着手机，没抬头。
车里安静了三秒。
我转过头，看着他。
「张磊，你是把我当你的专车司机了？」
他手指一顿，抬起头，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没重复。
我打开手机，点开一个文件夹，把屏幕转向他。
「这是过去三个月，你蹭我车的全部记录。含油费、过路费、停车费，还有你让我绕路送你去的地方，一共七十三次。」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什么意思？」
我关掉手机，发动车子。
「周一早上，你自己想办法。」
01
三个月前，我第一次在停车场遇见张磊。
那天下了大雨，他站在公司门口，没带伞，看见我出来，快步跟上来说：「周哥，顺路吧？带我一程，就在你们小区前面那个路口。」
我当时没多想。
同一个部门，同一栋楼，顺路送一程，不算什么。
上车后他聊了几句，说自己刚搬来这边，还没买车，等摇到号就好了。
他说得客气，我也没在意。
结果第二天，他又在停车场等着了。
「周哥，又顺路，嘿嘿。」
我点了下头。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到第二周，他已经不用问了。每天下班，他准时出现在停车场，拉开副驾驶门，坐好，系安全带，低头刷手机，全程不跟我说话。
偶尔他会接电话，声音很大，跟电话那头的人聊项目、聊客户、聊谁谁谁又升了。
我像个背景板。
有一次我加班到七点半，出来时以为他早走了。结果他坐在公司大厅的沙发上，看见我出来，站起来说：「周哥，今天怎么这么晚，我等了你快一个小时。」
我愣了一下。
「你可以先走啊，打车也行。」
「打车多贵啊，又不是没顺路的。」
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那天回去的路上，我故意绕了个远路，去加油站加了油。他低头看手机，没发现。
到第三个月，情况越来越离谱。
他开始提前发微信。
「周哥，明天早上帮我带杯咖啡，冰美式，少糖。」
「周哥，今天下班能不能绕一下，我去取个快递。」
「周哥，周末你去不去公司？我也去，你顺路接我一下。」
我一条条看着，没回。
他无所谓，第二天照样拉开车门。
我开始觉得不对。
不是因为他蹭车。
是因为他从来没问过一句：「周哥，油费我跟你平摊吧？」
从来没有。
他甚至在车上吃早饭，面包渣掉在座椅缝里，可乐洒在脚垫上，擦都不擦。
我忍了。
但真正让我决定不再忍的，是上周的事。
那天我妈住院，我请了半天假去医院，下午赶回公司开会。从医院出来时，我发了一条朋友圈：希望一切顺利。
张磊在下面评论：「周哥，下午几点回公司？我等你。」
我没回他。
下午我到了公司，停车场刚停好车，张磊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周哥，你到了？我这边会快开完了，你等我十分钟，一起走。」
我说：「我今天不加班，五点就走。」
「那正好，我也不加班，一起走。」
他挂了电话。
我坐在车里，看着手机屏幕上我妈的检查报告，突然觉得堵得慌。
我每天早起半小时，绕路去接他，下班等他，周末给他当司机，连油费都多花了一倍。
我图什么？
图他一句「谢谢」？
图他每天在车上刷手机，连个正眼都不给我？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翻出手机上的行车记录仪视频，把过去三个月的视频全部导出来，建了一个文件夹。
然后我开始算账。
油费、过路费、停车费，还有他让我帮忙带的咖啡、午饭、快递跑腿费。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我算完，发现数字比我想象的大得多。
三千七百多。
三个月，三千七百多。
不是因为钱多。
是因为这三个月的每一块钱，都是我替他付的，而他连问都没问过一句。
周一那天，我决定试探一下。
早上他上车，我故意说：「今天油价又涨了，加满一箱多了四十块。」
他头都没抬：「是吗？那以后加半箱吧，省点。」
我说：「好。」
他没听懂。
我也没再解释。
周五下午，我接到了他的微信。
「周哥，下周一早点，有个项目要提前到现场，五点五十五分，老地方等我，别晚了。」
我看了这条消息很久。
五点五十五分。
他让我五点五十五分等他。
也就是说，我至少要五点四十出门，去接他，再赶到他说的那个地方。
我回了他一句：「周哥？你叫我周哥？」
他回了个问号。
我没再回。
然后就是停车场那件事。
他坐在副驾驶上，我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
他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不屑，再变成一点点的恼怒。
「周远，你什么意思？不就是蹭你几天车吗，至于吗？」
我发动车子，没说话。
他以为我服软了，语气又硬起来。
「明天早上，五点五十五，别忘了。」
我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停车场。
当天晚上，我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4S店，预约了周一早上六点的保养。
第二个电话，打给公司行政部，确认了张磊最近在申请的那个项目，负责审批的人是谁。
第三个电话，打给一个律师朋友。
「帮我拟一份东西。」
02
周六早上，我去了趟4S店。
不是去保养，是去确认一件事。
我找到了销售经理，报了我的车牌号，让他帮我查一下这辆车的保养记录和行驶数据。
「周先生，您这辆车是去年六月买的，到现在一共跑了多少公里？」
「一万八。」
他看了看电脑，又看了看我。
「您确定？」
「确定。」
他沉默了两秒。
「周先生，您这辆车，现在的行驶里程已经超过两万三了。」
我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而且，您这车做过一次保养，是在九千公里的时候做的，按照现在的跑法，再过两个月就该做第二次了。」
我点点头。
「我知道了。」
从4S店出来，我站在门口，看着手机上的导航记录。
三个月，多跑了五千公里。
五千公里，多出来的油费、过路费、保养费，全是我一个人扛的。
而张磊，连个谢谢都没说全过。
我回到家，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证据。
第一份：行车记录仪视频。
从六月到九月，每天上下班，张磊上车、下车、在车上吃东西、打电话、接电话，全部录下来了。
第二份：导航记录。
我每天上下班的路线，和他要求我绕路的路线，全部截图保存。
第三份：微信聊天记录。
他让我带咖啡、带午饭、改时间、改地点，全部截图。
第四份：油费和过路费发票。
我翻出三个月所有的加油小票和ETC扣费记录，一张一张拍照，按日期排序。
第五份：车辆行驶数据。
4S店给的那个保养记录，可以作为证据，证明我多跑了多少公里。
我整理完这些文件，给律师朋友发了过去。
「你看看，这些东西，够不够。」
他回了一个电话。
「够了。」
「这些证据，足够证明他长期无偿占用你的车辆和你的时间，而且从未提出过补偿。」
「但你要想清楚，你打算怎么用。」
我说：「我还没想好。」
他说：「不，你已经想好了。」
我笑了。
他说的没错。
周六下午，我做了一件更关键的准备工作。
我打开公司内部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名字。
赵明辉，公司副总裁，主管行政和后勤。
赵明辉是张磊的直属上级，也是那个项目的审批人。
我之前跟赵明辉打过几次交道，不多，但印象不错。
我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赵总，周一早上方便吗？想跟您聊点事。」
过了十分钟，他回了。
「十点以后，来我办公室。」
「好，谢谢赵总。」
我放下手机，看了一眼窗外。
周一，五点五十五分。
我倒要看看，张磊到时候怎么去。
周日晚上，我收到了一条微信。
是张磊发的。
「周远，明天早上别忘了，五点五十五，我等你。」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
「你明天早上不会不来吧？」
我还是没回。
隔了五分钟，他发了一条语音。
我没点开。
过了十分钟，他又发了一条。
「周远，你给我回个话。」
我打了两个字。
「收到。」
他满意了。
「这才对嘛，明天见。」
我关掉手机。
周一早上，五点四十五分。
我起床，洗漱，穿上衬衫，拿上钥匙。
五点五十分，我上了车。
五点五十五分，我准时出现在我们平时约定的那个路口。
但我的车没有停。
我开着车，直接从路口过去了。
张磊站在路边，手里拎着包，穿着一件看起来很正式的西装，显然是准备去那个项目现场。
他看着我车子开过去，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举起手，冲我喊了一声。
我没停。
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他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愤怒，再变成不可置信。
他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我的手机响了。
我接通。
「周远！你什么意思！你没看见我站在路口吗！」
「看见了。」
「那你为什么不停！」
「因为我不打算再给你当司机了。」
「你——」
「张磊，你自己想办法吧。」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关成静音。
六点整，我把车开到了4S店。
「周先生，您预约的保养，现在开始做吗？」
「开始吧。」
我坐在休息区，给自己倒了杯咖啡。
手机屏幕上，张磊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不看。
九点整，我到了公司。
前台小姑娘看见我，打了个招呼。
「周哥，今天怎么这么早？」
「有事。」
我径直走向赵明辉的办公室。
门开着，赵明辉正在看文件。
「赵总，方便吗？」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放下笔。
「进来吧，坐。」
我走进去，关上门，把手机放在桌上。
「赵总，我想跟您聊一件事。」
「关于张磊。」
03
赵明辉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张磊怎么了？」
我打开手机，把整理好的文件调出来，放到他面前。
「赵总，您先看看这个。」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
「过去三个月，张磊每天蹭我车上下班的记录。含行车记录仪视频、导航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油费发票，以及4S店出具的车辆行驶数据证明。」
赵明辉没说话，慢慢往下滑屏幕。
他看了大概两分钟。
然后他把手机放回桌上，看着我。
「你准备了这个，准备干什么？」
「赵总，我不是来告状的。」
「我是来提醒您一件事。」
「张磊最近在申请的那个项目，是不是需要出差？」
赵明辉点了点头。
「对，下周三开始，为期一周，去南京。」
「那您知道，张磊没车吗？」
赵明辉愣了一下。
「他……没车？」
「对，他摇号摇了快两年，一直没摇到。所以他每天上下班，全是蹭别人的车。」
赵明辉的表情变了。
「所以您的意思是——」
「赵总，张磊如果去南京出差，公司会给他配车吗？」
「出差的话，公司会安排公务用车，或者报销打车费。」
「那他在南京期间，工作怎么安排？」
「他需要去拜访客户，参加展会，还要去一趟子公司。」
「这些都需要车，对吧？」
赵明辉沉默了几秒。
「你的意思是，张磊如果连自己的通勤都解决不了，他凭什么去出差？」
「我没这么说。」
「但您自己想想，他连每天的上下班都要靠蹭别人的车，他去了南京，人生地不熟，谁给他当司机？」
赵明辉没说话。
我继续说。
「赵总，我不是在针对张磊。我只是觉得，公司安排项目负责人，应该考虑清楚这个人的综合能力。」
「连最基本的通勤都解决不了的人，怎么指望他在客户面前有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
赵明辉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
「周远，你平时不怎么说话，今天怎么突然这么能说了？」
「因为我觉得，这件事该说了。」
赵明辉笑了。
「行，我知道了。」
「你说的那个项目，我会重新考虑负责人。」
我站起来。
「谢谢赵总。」
「不客气。」
我走到门口，赵明辉叫住我。
「周远，你那个证据，能不能发我一份？」
「可以。」
「我给你发邮件。」
赵明辉点了点头。
我走出办公室，关上门。
走廊里，我看见张磊正从前台那边走过来，脸色很难看。
他看见我，快步走过来。
「周远！你早上怎么回事！」
我看着他，没说话。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早上在路口站了快二十分钟！最后打了辆车，花了八十多！」
「哦。」
「哦？你就一个哦？」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你——你至少提前跟我说一声你不来了！」
「我昨晚跟你说了。」
「你说什么了？」
「我说‘收到’。」
「那句‘收到’是——」
「是告诉你，我收到了你的消息。」
「但我不打算去。」
张磊的脸涨红了。
「你玩我是吧？」
「我没玩你。」
「我只是觉得，三个月了，该停了。」
张磊愣住。
「什么三个月？」
「你蹭我车，三个月了。」
「我——」
「你从来没问过我，油费怎么算，过路费怎么算，我每天多跑多少公里。」
「你也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张磊的表情变了，从愤怒变成心虚，再变成一点点的恼羞成怒。
「周远，你至于吗？不就是蹭你几天车吗？你至于搞得这么认真吗？」
「三天，七天，三个月，你觉得是几天？」
「我——」
「张磊，你自己算算，你蹭了我多少次车？」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不用算了，我帮你算过。」
「七十三次。」
「按打车费算，一次最少三十块，你是两千多。」
「加上油费、过路费、停车费，还有我帮你带的咖啡、午饭、快递跑腿费，一共三千七百多。」
「三千七百多，你一分钱没给过。」
张磊的脸彻底僵住了。
「你——你算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不是在蹭车，你是在占便宜。」
「而且你占得心安理得。」
张磊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变成一种难堪的恼怒。
「周远，你行！」
「你等着！」
他转身走了，脚步很重。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我等着。」
我回到工位，打开电脑，把证据文件打包发给了赵明辉。
然后我给律师朋友发了条微信。
「下周一，我约了张磊，来公司对质。」
「你准备好那份东西。」
他回了一个字。
「好。」
下午三点，我的手机亮了。
张磊发了一条微信。
「周远，你完了。」
我回了他三个字。
「我知道。」
但我知道的，和他知道的不一样。
他知道的，是他觉得他能让我在公司混不下去。
我知道的，是他马上就要为自己这三个月的「心安理得」付出代价。
04
周二早上，我照常上班。
停车场里，我没看见张磊的车——他本来就没车。
我停好车，往办公楼走。
刚到门口，我看见张磊站在前台那边，跟行政部的小王在说话。
他看见我，眼神闪了一下，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直接走过去。
上午十点，我收到一封邮件。
是赵明辉发的，抄送了张磊和整个项目组。
「关于南京项目负责人的调整通知：经研究决定，原项目负责人张磊因个人原因不再担任该项目负责人，由周远接任。特此通知。」
我看了两遍，确认没看错。
然后我关掉邮件，继续工作。
五分钟不到，我的手机震了。
张磊的消息。
「周远！你搞的鬼！」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
「你以为你抢了我的项目，你就能好过？你等着！」
我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杯子，去茶水间倒了杯水。
回来的路上，我碰见张磊。
他站在走廊中间，脸色铁青，看着我走过来。
「周远，你他妈的真行。」
「你跑到赵总那告状，把我项目抢了，你满意了？」
「项目是赵总调的，你去找他。」
「你——你少来这套！肯定是你跟赵总说了什么！」
「我说了事实。」
「你——」
「张磊，你蹭我车三个月，七十三次，一分钱没给，这是我说的。」
「但你那个项目被调，是因为赵总觉得你连最基本的通勤都解决不了，不适合出差。」
「这不是我说的，是赵总自己判断的。」
张磊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出话。
我绕过他，走回工位。
下午，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赵明辉的秘书打来的。
「周远，赵总让你明天早上九点，来他办公室，关于南京项目的事。」
「好的。」
我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手机。
张磊没有再来消息。
但我知道，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周三早上，我准时到了赵明辉办公室。
赵明辉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份文件。
「坐。」
我坐下。
「南京项目，你接手，有问题吗？」
「没有。」
「好，这是项目资料，你看一下。」
我接过文件，翻了翻。
「赵总，我想问一个问题。」
「你说。」
「您为什么把项目给我？」
赵明辉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觉得，你比他靠谱。」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我点了点头，没再问。
「好了，你回去准备吧，下周出发。」
「好的，谢谢赵总。」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
赵明辉叫住我。
「周远。」
「嗯？」
「张磊那边，你小心点。」
「他昨天下午，去找了人事部。」
我愣了一下。
「他去找人事部干什么？」
「他说你利用职务之便，窃取公司内部信息，诽谤同事。」
「人事部的人来找我确认，我说没有这回事。」
「但张磊不甘心，他说他要去上面反映。」
我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赵总。」
「没事，你去吧。」
我走出办公室，关上门。
走廊里，我看见张磊正站在电梯口，背对着我。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见是我，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周远，你等着。」
「你抢了我的项目，你以为你能安稳？」
我没说话，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见张磊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我按下一楼，闭了闭眼。
我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但我不怕。
因为我手里，还有一张牌。
一张他绝对想不到的牌。
05
周五早上，我收到了律师朋友发来的文件。
是一份律师函。
内容很简单：张磊长期无偿占用他人车辆、时间，构成不当得利，要求其于七日内一次性支付补偿金三千七百元整，并书面道歉。
我看了两遍，确认没问题。
然后我打印出来，装进信封。
下午三点，我走进张磊的办公室。
他正在跟同事说话，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
「你来干什么？」
我走过去，把信封放在他桌上。
「这是给你的。」
他看了一眼信封，没接。
「什么东西？」
「律师函。」
他的表情变了。
「律师函？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蹭我车三个月，七十三次，一分钱没给，现在正式要求你补偿。」
「你——你疯了？」
「我没疯。」
「你如果不信，可以打开看看。」
张磊盯着我，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他伸手拿起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纸。
他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你——你他妈的真找律师了？」
「对。」
「你——」
「张磊，你还有一周时间。」
「要么，你把三千七百块打给我，写一份书面道歉。」
「要么，我们法庭上见。」
张磊的手在发抖，纸在他手里哗哗响。
「周远，你他妈的有病！你为了三千七百块钱，你至于吗？」
「至于。」
「因为你让我看清楚了一个人。」
「你。」
张磊的脸彻底白了。
办公室里其他同事全都看着我们，没人说话。
张磊站起来，把律师函摔在桌上。
「行！周远！你行！」
「你等着！我让你在公司混不下去！」
我没说话，转身走出办公室。
我的手心全是汗。
但我知道，我做的没错。
周一早上，我收到了张磊的转账。
三千七百元整。
附带一句话：「钱给你了，你满意了吧？」
我没回。
但我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因为张磊要的不是道歉，是他输掉的那口气。
果然，周三下午，我接到了人事部的电话。
「周远，请你来一趟人事部。」
我到了人事部，看见张磊坐在里面，旁边还坐着一个人——公司副总，姓刘。
刘副总看着我，表情很严肃。
「周远，张磊向我反映，说你利用职务之便，窃取公司内部信息，诽谤同事，还威胁他。」
「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看着他，然后看了一眼张磊。
张磊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我深吸一口气。
「刘副总，我可以解释。」
「但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
「您知道张磊为什么要这么说吗？」
刘副总皱了皱眉。
「因为什么？」
「因为三天前，我给他发了一封律师函。」
「他蹭我车三个月，让我给他当免费司机，一分钱没给，我要求他补偿。」
「他不服，所以他想用公司来压我。」
刘副总的表情变了。
他看向张磊。
「张磊，他说的是真的吗？」
张磊的脸色变了。
「刘副总，你别听他胡说！他那是诽谤！」
「我没有诽谤。」
「我有证据。」
我打开手机，把整理好的文件调出来，放到桌上。
「刘副总，这是过去三个月，张磊每天蹭我车上下班的全部记录，含行车记录仪视频、导航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油费发票，以及4S店出具的车辆行驶数据证明。」
「您看看，就全明白了。」
刘副总拿起手机，往下滑屏幕。
他看了大概三分钟。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看着张磊。
「张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张磊的脸彻底白了。
「刘副总，我——」
「你不用说了。」
刘副总站起来，看着我。
「周远，这件事，公司会处理。」
「你先回去吧。」
「好的，谢谢刘副总。」
我走出人事部，走廊里，我听见张磊在里面喊。
「刘副总！你不能相信他！他那是——」
「够了！」
刘副总的声音很冷。
「张磊，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看。
我站在走廊里，手机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一眼。
是律师朋友发来的消息。
「你那边怎么样了？」
我回了一个字。
「完。」
「张磊被开了。」
律师朋友发了一个「OK」的表情。
我收起手机，走回办公室。
但刚走到门口，我的手机又震了。
是一条微信，来自一个我没存过的号码。
「周远，你以为你赢了？」
「你等着，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代价。」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我点开联系人，看到那个号码的头像。
是一张风景照。
但我认出了那个头像。
是张磊。
他还有后手。
06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十秒。
然后我截了图，保存好。
我走进办公室，坐回工位。
同事们都看着我，有人小声问：「周哥，没事吧？」
「没事。」
我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南京项目的资料。
但我知道，张磊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发了那条消息，说明他手里还有牌。
我必须知道，他还能打什么牌。
下午两点，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公司副总刘副总的秘书打来的。
「周远，刘副总让你现在来他办公室一趟。」
「好的。」
我合上电脑，往刘副总办公室走。
路上，我在心里把所有可能性过了一遍。
张磊已经走了，他还能做什么？
举报我？
告我？
还是找外面的人？
我推开门，刘副总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很严肃。
「坐。」
我坐下。
「周远，张磊的事，公司已经处理了。」
「但是，他刚才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刘副总把手机转过来，朝向我的方向。
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消息。
「刘副总，周远在公司里，利用职务之便，窃取公司内部项目信息，私下转包给外部公司，牟取私利。我有证据。」
我愣住了。
「刘副总，这是诬陷。」
「我知道。」
刘副总看着我。
「但问题是，他说他有证据。」
「你告诉我，他有什么证据？」
我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
「刘副总，您信我吗？」
刘副总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信你。」
「但你也要明白，公司里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他的话，已经传开了。」
「你确定，你能扛得住？」
我握紧拳头。
「我能。」
刘副总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好。」
「那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
「刘副总，我需要查一件事。」
「什么事？」
「我需要知道，张磊那个所谓的‘证据’，是从哪里来的。」
刘副总点了点头。
「你查吧，有问题随时找我。」
「谢谢刘副总。」
我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我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我找到了一个名字。
赵明辉，公司副总裁，主管行政和后勤。
他之前帮过我，这次，我应该也能找他帮忙。
我拨通了赵明辉的电话。
「赵总，我是周远。」
「周远，有事？」
「赵总，张磊的事，您听说了吗？」
「听说了。」
「他说他有证据，证明我窃取公司项目信息，私下转包。」
「他说的，是真的吗？」
「不是。」
「那我相信你。」
「赵总，我想问您一件事。」
「你说。」
「张磊在公司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熟的人？」
「比如，在技术部或者财务部，有没有跟他是铁哥们的那种？」
赵明辉沉默了几秒。
「有。」
「技术部有个叫李强的，是他大学同学。」
「财务部有个叫王丽的，是他表姐。」
我点了点头。
「李强，王丽，我记住了。」
「赵总，谢谢您。」
「不用谢，你小心点。」
我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
李强，技术部。
王丽，财务部。
张磊的「证据」，很可能是从这两个人手里拿到的。
技术部，能拿到项目数据。
财务部，能拿到资金流向。
如果他把这两样东西拼在一起，足以拼出一个「我私下转包项目」的假证据。
我必须在他行动之前，找到破绽。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技术部。
技术部在八楼，我坐电梯上去。
电梯门打开，我看见李强正站在工位旁边，跟同事说话。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眼神闪了一下。
「周远？你怎么来了？」
「李强，我找你有点事。」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我。
「什么事？」
「张磊的事，你知道吧？」
他的表情变了一下。
「知道。」
「他跟我说，他有证据，证明你窃取公司项目信息。」
「他说的证据，是从你这里拿的？」
李强的脸色变了。
「你瞎说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强，我没有恶意。」
「我只是想知道，张磊手里的那些项目数据，是不是你给他的。」
李强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慌乱。
「我——我——」
「你不用紧张。」
「我只是想知道，他有没有找过你，问你要过技术部的数据备份。」
李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他找过我。」
「上周二，他来找我，说他想查一下南京项目的技术参数，让我把技术部的数据备份发给他一份。」
「我当时没多想，就发了。」
我盯着他。
「你发了什么？」
「就是项目技术参数，还有客户需求分析。」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
「你确定？」
「我确定。」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李强，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说谢谢。
「不客气。」
我转身走出技术部，站在走廊里，开始理清思路。
张磊从李强那里拿到了技术数据。
但他还需要财务数据，才能拼出「私下转包」的证据。
财务部，王丽，张磊的表姐。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财务部的电话。
「喂，你好，财务部。」
「我是技术部的周远，我想找一下王丽。」
「王丽？她今天请假了，没来。」
「请假了？什么时候请的？」
「今天早上，临时请的，说家里有事。」
我挂了电话。
张磊的动作，比我想象的快。
他让王丽请假，就是为了不让财务数据暴露。
但他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我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调出公司内部系统的权限。
我的权限，是项目负责人级别的，可以查看部分财务数据。
我快速搜索了一下，找到了南京项目的财务记录。
资金流向，收支明细，全都在。
我一张一张截图，保存好。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律师朋友发了一条消息。
「准备第二份律师函。」
「这次，告张磊诽谤。」
他回了一个字。
「好。」
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张磊以为他赢了。
但他不知道，他每走一步，都是在给我递刀。
07
第二天早上，我到了公司，发现气氛不对。
前台小姑娘看见我，眼神躲闪了一下。
「周哥，早。」
「早。」
我往走廊里走，经过茶水间，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你知道吗，周远被查了。」
「查什么？」
「说他私下转包项目，赚黑钱。」
「真的假的？」
「不知道，反正张磊说的。」
我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发现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
是公司内部审计部发来的。
「周远，请于今日下午两点，到审计部办公室，配合调查。」
我看了两遍，然后关掉邮箱。
我拿起手机，给赵明辉发了一条消息。
「赵总，审计部找我了。」
「我知道。」
「是我安排的。」
「你到了审计部，实话实说，别怕。」
「有我在。」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我回了一个字。
「好。」
下午两点，我准时到了审计部办公室。
审计部经理姓钱，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表情很严肃。
「周远，请坐。」
我坐下。
「今天找你过来，是因为公司收到了一些举报材料，说你私下转包项目，牟取私利。」
「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你愿意吗？」
「我愿意。」
钱经理点了点头，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件。
「这是张磊提交的举报材料，你看看。」
他把屏幕转向我。
我低头看。
文件上是一份「技术部数据备份」和一份「财务部资金流向记录」，被拼在一起，标注了「项目转包记录」。
我仔细看了几行，然后抬起头。
「钱经理，这份材料，是伪造的。」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技术部数据备份里的项目参数，跟我负责的南京项目完全不一样。」
「财务部资金流向记录里的收款方，根本不是外部公司，而是公司内部的成本中心，是用来计算项目成本的。」
「张磊把两个完全不同的东西，拼在了一起，然后说这是‘私下转包’的证据。」
「这根本就是造谣。」
钱经理看着我，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那份材料，又抬头看了看我。
「你能证明吗？」
「能。」
「我电脑里有南京项目的完整技术参数和财务记录，可以跟这份材料对比。」
「而且，我也可以提供技术部李强和财务部王丽的证词，证明张磊是从他们那里拿到的数据，但数据本身是正常的，没有‘私下转包’的记录。」
钱经理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你回去，把相关证明材料发给我。」
「我这边，会继续调查。」
「没问题，谢谢钱经理。」
我站起来，走出审计部办公室。
走廊里，我拿出手机，给李强发了一条消息。
「李强，你愿意作证吗？」
「证明张磊从你那里拿的数据，是正常的项目参数，不是所谓的‘私下转包’记录。」
李强回了两个字。
「我愿意。」
我松了一口气。
然后我给王丽发了一条消息。
「王丽，你也是。」
「张磊从你那里拿的财务数据，是正常的成本中心记录，不是外部交易记录。」
「你愿意作证吗？」
王丽没有回我。
我等了十分钟，她又回了。
「周远，我是张磊的表姐。」
「但我不会为了他，去说谎。」
「我明天会去审计部，把事情说清楚。」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我回了一句。
「谢谢。」
第二天下午，审计部出具了调查结论。
「经查，张磊所提交的‘举报材料’系伪造，不构成对周远的任何指控。」
「周远，在公司内部不存在任何违规行为。」
「即日起，恢复其正常工作。」
我关掉那条通知，靠在椅背上。
窗外，阳光正好。
我拿起手机，给律师朋友发了一条消息。
「审计结果出来了，我没事。」
「第二份律师函，可以发了。」
他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我打开通讯录，翻到张磊的号码。
我点开聊天框，打了一行字。
「张磊，你的‘证据’，被审计部认定为伪造。」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他回了两个字。
「你狠。」
我关掉对话框，没再回。
我知道，张磊已经彻底输了。
但他还想挣扎一下。
当天晚上，我收到了一条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周远，你别得意，你总会付出代价的。」
我截了图，保存好。
然后我回了一句。
「我等着。」
08
第二天早上，我到了公司，发现张磊的工位已经空了。
他的东西，全被收拾干净了。
前台小姑娘看见我，小声说：「周哥，张磊今天早上来了一趟，把东西全拿走了。」
「他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没说别的？」
「没有。」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南京项目的事。
但我的手机，一直在震。
是张磊。
他给我发了十几条消息，全是骂人的话。
我没回，一条一条截图保存。
然后我拉黑了他。
下午，我接到了律师朋友的电话。
「第二份律师函，已经发到张磊家里了。」
「他如果要告你诽谤，那就法庭上见。」
「他如果要和解，就让他写书面道歉，公开在公司内部群里发。」
「他选哪个？」
「他会选道歉。」
「为什么？」
「因为他不敢上法庭。」
「他伪造证据，诽谤同事，上了法庭，他输定了。」
律师朋友笑了笑。
「行，那就等他道歉。」
下午五点，我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是张磊发的。
不，是张磊在一个公司内部群里发的。
「我，张磊，在此郑重道歉。」
「上周，我因个人情绪，做出不实举报，诽谤同事周远。」
「我向他道歉，并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对不起。」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开始说话。
「张磊，你这个人，真的不行。」
「蹭车就算了，还诬陷别人，你良心被狗吃了？」
「我早就觉得你不对劲，之前就想说，没想到你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周远，你辛苦了。」
我没有回复。
我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
窗外，天已经黑了。
我拿起杯子，去茶水间倒了杯水。
回来的路上，我碰见赵明辉。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我，笑了笑。
「周远，你赢了。」
「你让张磊，亲口认输。」
「这不容易。」
「谢谢赵总。」
「不用谢，是你自己做到的。」
「我只是给了你一个机会。」
「你抓住了。」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赵明辉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想着，这件事，终于结束了。
但我知道，这件事，还没完全结束。
因为张磊虽然道歉了，但他心里的那口气，还没出。
他还会再找机会。
我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开始整理南京项目的资料。
下周出发，我一定要把这个项目，做成最好的。
周五下午，我收到了一个消息，彻底改变了我的计划。
这个消息，来自一个我完全没想到的人。
09
消息是王丽发来的。
「周远，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张磊的事，不是他一个人做的。」
我盯着屏幕，心里咯噔一下。
「你什么意思？」
「他背后，还有人。」
「谁？」
「刘副总。」
我愣住了。
「刘副总？」
「对。」
「张磊的那些‘证据’，有一部分，是刘副总让他做的。」
「刘副总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刘副总跟赵明辉有矛盾，他跟赵明辉争了三年，一直没争赢。」
「他觉得，赵明辉提拔你，是为了打压他。」
「所以，他想通过搞垮你，来间接打击赵明辉。」
我握着手机，手指都在发凉。
「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张磊来找我的时候，跟我说过，刘副总给了他一份‘技术参数’和一份‘财务记录’，让他拼在一起，做成‘举报材料’。」
「我当时觉得不对劲，但没多想。」
「后来，审计部查出来，我才知道，那份‘技术参数’和‘财务记录’，是刘副总用来做假账的。」
「刘副总想通过张磊的手，把假账的事，栽赃到你头上。」
「如果审计部查出来，那就是你做的。」
「如果审计部没查出来，那刘副总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他两头都赢。」
我深吸一口气。
「王丽，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不想再帮张磊了。」
「他是我表弟，但他做错了事，我不能一直帮他瞒着。」
「而且，刘副总做的事，太脏了，我看不下去。」
我沉默了几秒。
「谢谢你，王丽。」
「你知道，这件事，一旦说出来，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知道。」
「但我还是想说。」
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刘副总。
原来，张磊只是一个棋子。
真正的对手，是刘副总。
他利用张磊，来打击赵明辉。
如果我这次输了，刘副总就能借机上位。
但张磊输了，刘副总也输了。
他以为他能全身而退，但他没想到，王丽会站出来。
我拿起手机，给赵明辉发了一条消息。
「赵总，我有一件事，必须告诉您。」
「关于刘副总。」
「来我办公室。」
我走进赵明辉的办公室，关上门，把王丽说的话，全部告诉他。
赵明辉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刘副总的事，我早就知道。」
「但我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法。」
「周远，你做得对。」
「这件事，我会处理。」
「你继续做你的事，别受影响。」
我点了点头。
「谢谢赵总。」
「不用谢，你是我选的人，我不会让你出事。」
我走出赵明辉的办公室，走廊里，我看见刘副总的身影，正从转角处消失。
他没看见我。
但我知道，他很快就会知道，王丽把一切都说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躺在床上，久久睡不着。
我以为，这件事，只是张磊一个人的事。
没想到，背后还有更大的漩涡。
我闭上眼睛，把所有事情理了一遍。
张磊输了。
刘副总也会输。
赵明辉会赢。
而我，会继续做我的项目。
南京项目，下周出发。
我一定要把它做成。
周五早上，我收到了赵明辉的消息。
「刘副总，今天辞职了。」
我盯着屏幕，心里松了口气。
「他承认了？」
「对。」
「他承认，他利用张磊，伪造证据，妄图搞垮你。」
「公司已经接受了他的辞职申请。」
「这件事，到此为止。」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我拿起手机，给王丽发了一条消息。
「谢谢你，王丽。」
「你做了正确的事。」
她回了一个字。
「嗯。」
10
周一早上，我坐上了去南京的高铁。
南京项目，是我接手后的第一个项目。
我要把它做好。
高铁上，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技术资料。
手机震了一下，是赵明辉的消息。
「周远，南京项目，有困难随时联系我。」
「谢谢赵总，我会的。」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南京，我来了。
项目进行得很顺利。
客户很满意，团队也很配合。
一周后，我带着项目报告，回到了公司。
赵明辉在办公室等我。
「恭喜你，周远。」
「项目做得很漂亮。」
「谢谢赵总。」
「这是你应得的。」
「对了，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公司决定，升你为部门副经理。」
「从下个月开始。」
我愣住了。
「副经理？」
「对。」
「你做得很好，公司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而且，赵明辉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用谢我，你自己做到的。」
「去财务部，把手续办了吧。」
我走出赵明辉的办公室，站在走廊里。
窗外，阳光正好。
我拿起手机，给律师朋友发了一条消息。
「我升职了。」
他回了一个字。
「牛。」
我笑了笑，收起手机，走向财务部。
财务部里，王丽坐在工位上，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
「周远？你怎么来了？」
「我来办升职手续。」
「升职？」
「对，副经理。」
王丽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微笑。
「恭喜你。」
「谢谢。」
我坐在她对面，开始填表。
她看着我，突然说了一句。
「周远，你还记得，张磊第一次蹭你车的时候，是什么天气吗？」
我愣了一下，想了想。
「下雨。」
「对，下雨。」
「那天，我站在公司门口，看着他上了你的车。」
「我心想，这个人，真会占便宜。」
「但我没想到，他占了这么多。」
我看着她，笑了笑。
「过去了。」
「对，过去了。」
我填完表，站起来。
「王丽，谢谢你。」
「不用谢，你值得。」
我走出财务部，站在走廊里。
手机震了一下，是赵明辉的消息。
「周远，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你升职。」
「好，谢谢赵总。」
我收起手机，往办公室走。
经过停车场，我停了下来。
那个我每天停车的位置，现在空着。
我站在那里，想起三个月前，张磊第一次拉开我副驾驶门的那天。
那天，下雨。
今天，晴天。
我笑了笑，转身走回办公楼。
身后，阳光正好。
我走进办公室，回到工位。
桌面上，放着一份文件，是南京项目的最终报告。
我打开，翻到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然后我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
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
我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那个被我拉黑的名字。
我点开，看了一眼。
然后我关掉。
我拿起车钥匙，站起来，往停车场走。
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我发动车子，挂挡，踩下油门。
车子驶出停车场，驶上大路。
前方，阳光正好。
后视镜里，公司大楼越来越远。
我握着方向盘，心里想着，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任何人的司机。
我是自己的司机。
我踩下油门，车子开上高架。
前方，是新的路。
身后，是旧的账。
都清了。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