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大厅的空调开得很足。

林悦站在门口，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她看着我，表情从疑惑变成警惕。

「姐夫，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我没说话，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是一条银行转账记录。

收款人：林悦。

金额：六十八万。

备注：购车款。

林悦的脸色变了。

「你……你什么时候转的？」

「今天早上。」

「我妈知道吗？」

「你姐知道。」

林悦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突然笑了一声。

「姐夫，你这是……要跟我结婚？」

她笑得很好看。

但我没笑。

「进去吧。」

「你姐在里头等着呢。」

林悦的笑容僵住了。

01

我叫陈默。

结婚七年。

老婆叫林婉。

小姨子叫林悦。

这件事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是周六，我在厨房炒菜，林婉坐在客厅刷手机，突然喊了一声：「陈默，你过来。」

我关了火，擦了擦手，走过去。

她把手机举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辆白色的保时捷Macan。

「好看吗？」

「好看。」

「林悦看中这款了，下个月她生日，咱们给她买一辆吧。」

我以为她在开玩笑。

「多少钱？」

「落地六十八万。」

「咱们存款还剩多少？」

林婉愣了一下，然后说：「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咱们自己还欠着三十万的房贷，你弟上个月刚借走五万，你妈上个月住院的钱还是我垫的——」

「你跟我算账？」

林婉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陈默，你摸着良心说，我嫁给你七年，我花过你多少钱？我买过一件超过五百块的衣服吗？我用过一瓶超过两百块的护肤品吗？我闺蜜老公给她买包买表，我跟你提过一个字吗？」

「现在我就这一个妹妹，她想要辆车，你跟我算账？」

我说：「我不是算账，我是说咱们现在没这个条件。」

「怎么没条件？你工资卡不是在我这儿吗？我查过了，咱们存款有九十二万，给她买一辆怎么了？剩下的钱不够过日子吗？」

「那是咱们攒了七年的钱。」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说给她买一辆啊。」

林婉的语气理所当然。

好像那九十二万是她一个人的。

我说：「林婉，那是咱们俩的钱。」

「所以呢？我妹妹不是你妹妹吗？你当年追我的时候怎么说的？你说我家人就是你家人，现在让你买辆车，你就跟我翻脸？」

她越说越激动。

「陈默，你是不是觉得我娘家拖累你了？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了？」

我说：「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买不买？」

「不买。」

林婉盯着我看了三秒钟。

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妈，陈默说不给林悦买车。」

电话那头传来丈母娘的声音：「什么？他凭什么？林悦是他小姨子，他当姐夫的，给妹妹买辆车怎么了？你让他接电话。」

林婉把手机递过来。

我没接。

「陈默，我妈让你接电话。」

「我不接。」

「你什么意思？」

「我说了，不买。」

林婉把手机摔在茶几上。

玻璃茶几裂了一道缝。

她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说：「陈默，你今天要是不答应，咱们这日子就别过了。」

我说：「不过就不过。」

她愣住了。

好像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然后她笑了。

那种冷笑。

「行，陈默，你有种。」

「你等着。」

她拿起包，摔门走了。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那道裂缝。

突然觉得这七年，好像也裂了一道缝。

那天晚上林婉没回来。

我给她打了三个电话，都没接。

发微信也不回。

第二天早上，她回来了。

带着丈母娘和林悦。

丈母娘一进门就说：「陈默，你什么意思？」

我说：「妈，您坐。」

「我不坐，你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不肯给林悦买车？」

「妈，我们没那么多钱。」

「没钱？你们俩一个月挣两万多，跟我说没钱？你们存的钱呢？」

「那是我们攒着买学区房的。」

「学区房？林悦现在连个像样的车都没有，你跟我说学区房？你外甥女现在开的那辆破大众，你好意思吗？」

我说：「那辆车是林悦自己买的，开了才两年，不算破。」

「两年还不破？你知道现在小姑娘都开什么车吗？保时捷、奔驰、宝马，林悦开个破大众，出去都抬不起头来。」

林悦坐在旁边，低着头玩手机。

好像这件事跟她没关系。

林婉说：「陈默，你就当给我个面子，行不行？」

我说：「这不是面子的事。」

「那是什么事？你是不是觉得我娘家的人都是拖累？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了？」

又是这句话。

我说：「林婉，你能不能别老说这个？」

「那你说，你到底买不买？」

「不买。」

丈母娘拍了一下桌子。

「陈默，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买，我就让林婉跟你离婚。」

我说：「离就离。」

客厅安静了。

林婉看着我，眼睛红了。

「陈默，你说真的？」

「你妈说的。」

「我问你，你是不是真想离？」

我说：「我不想离，但我也不能把咱们七年的积蓄，全给你妹妹买车。」

林婉说：「那行，咱们各退一步，先给她付个首付，剩下的让她自己还贷款。」

「首付多少？」

「三十万。」

我说：「三十万也不行。」

「陈默！」

「林婉，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就是不爱我了！」

她哭了。

丈母娘在旁边说：「你看看，你看看，你把她气成什么样了？」

林悦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姐夫，你别跟我姐吵了，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她说得很委屈。

好像是我在欺负她。

我说：「林悦，我不是针对你。」

「我知道，姐夫，是我不好，我不该跟我姐说想买车的事。」

她站起来，拉着丈母娘说：「妈，咱们走吧，别在这儿吵了。」

丈母娘瞪了我一眼。

「陈默，你等着。」

她们走了。

林婉没走。

她坐在沙发上，一直哭。

我给她倒了杯水。

她没接。

「陈默，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我说：「我没变，是你变了。」

「我变什么了？我还不是一样对你好？」

「你对我好，就是让我把咱们七年的积蓄，给你妹妹买车？」

她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那你说怎么办？我答应她了。」

「你什么时候答应的？」

「上周。」

「你答应她之前，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我以为你会同意的。」

我说：「林婉，咱们是夫妻，这么大的事，你至少应该先跟我说一声。」

「我现在跟你说了，你不同意。」

「所以你就让你妈来逼我？」

「我没有逼你，我只是想让你答应。」

我说：「我答应不了。」

林婉站起来。

「行，那咱们就离吧。」

她走进卧室，把门关上了。

我坐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那道裂缝。

突然觉得，这婚可能真的过不下去了。

那天晚上，我睡在沙发上。

半夜两点，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悦发来的微信。

「姐夫，对不起，我不知道会闹成这样。」

我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

「姐夫，其实我不是非要那辆车，是我姐非要给我买。」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姐说，她闺蜜老公给她闺蜜买了辆奔驰，她不想输给她，所以才想给我买车，好让她在闺蜜面前有面子。」

我看着这条消息。

突然觉得可笑。

林婉跟我吵了两天，闹到要离婚。

结果就是为了在闺蜜面前有面子。

我没回林悦的消息。

但我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因为林婉不是那种会为了面子，就跟我闹离婚的人。

她一定还有别的事瞒着我。

第二天早上，我去银行查了流水。

然后我明白了。

那九十二万存款里，有四十万是林婉上个月刚转进来的。

转账人：林悦。

备注：借款。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给林悦打了个电话。

「林悦，你上个月是不是给你姐转了四十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姐夫，你怎么知道的？」

「我去银行查了。」

「你查我姐的银行流水？」

「她是我老婆，我查她的流水有问题吗？」

林悦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姐夫，那四十万是我借给我姐的。」

「她借你的钱干什么？」

「她说……她要投资一个项目。」

「什么项目？」

「她没说。」

我说：「林悦，你姐是不是在外面欠了钱？」

「我不知道。」

「你真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她的语气听起来不像撒谎。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挂了电话，我坐在车里想了很久。

林婉上个月借了林悦四十万。

然后这个月，她又让我给林悦买一辆六十八万的车。

这逻辑不对。

除非——

那四十万，根本就不是林婉借的。

而是林婉还给林悦的。

02

我坐在车里，把手机上的银行流水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林婉上个月十号收到林悦的转账四十万。

备注写的是「借款」。

但如果是借款，为什么林婉这个月又要我给林悦买车？

除非那四十万根本就不是借款。

而是林婉之前欠林悦的。

我点开林婉的微信聊天记录。

往上翻。

翻到上个月九号。

林婉给林悦发了一条消息：「那笔钱明天到账。」

林悦回：「知道了，姐。」

就这六个字。

没有前因后果。

没有解释。

我继续往上翻。

翻到上个月八号。

林婉给林悦发了一条消息：「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林悦没回。

再往上翻。

翻到上个月七号。

林婉给林悦发了一条消息：「妈那边你帮我瞒着。」

林悦回：「我知道。」

我盯着这三条消息看了很久。

林婉欠林悦钱。

而且不是小数目。

四十万。

她瞒着我。

还让林悦瞒着丈母娘。

我关掉手机，发动车子。

去了林婉的公司。

林婉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做销售经理。

我到她公司楼下的时候，给她打了个电话。

「你在哪儿？」

「在公司，怎么了？」

「我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吗？」

「不能。」

她沉默了几秒。

「那你上来吧。」

我坐电梯上了十二楼。

林婉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在打电话。

看到我进来，她匆匆说了句「回头再说」，就挂了。

「什么事？」

我把手机放在她桌上。

屏幕上是我截图的银行流水。

「这四十万是怎么回事？」

林婉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你查我银行流水？」

「你是我老婆，我查你的流水有问题吗？」

「陈默，你这是在侵犯我的隐私。」

「你借你妹妹四十万，瞒着我，这叫隐私？」

林婉不说话了。

「林婉，你到底在外面欠了多少钱？」

「我没欠钱。」

「那你为什么要借林悦四十万？」

「那是……那是她借给我的。」

「她借给你干什么？」

「我……我投资了一个项目。」

「什么项目？」

「你不认识。」

「你说名字。」

「我说了你也不懂。」

「林婉，你跟我说实话。」

她抬起头看着我。

眼睛里有泪光。

「陈默，你别问了，行不行？」

「不行。」

「那四十万是我借的，我投资了一个项目，亏了，钱拿不回来了。」

「什么项目？」

「一个朋友介绍的，说是稳赚不赔，我就投了。」

「你投了多少钱？」

「六十万。」

我愣住了。

「六十万？你哪来的六十万？」

「我自己的存款。」

「你自己的存款？咱们不是一直共用一张卡吗？」

「我有私房钱。」

「多少？」

「二十万。」

「另外四十万呢？」

「我找林悦借的。」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怕你不同意。」

「你当然知道我会不同意，因为那根本就是个骗局。」

林婉哭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错了，可是钱已经没了，我能怎么办？」

「你怎么办？你就让我给你妹妹买车，好把窟窿补上？」

她不说话了。

「林婉，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给你妹妹买一辆六十八万的车？」

「我……我想着，给林悦买了车，她就不会催我还钱了。」

「她催你还钱了？」

「没有，但是……但是我不想欠她的。」

「所以你让我出钱，给你妹妹买车，好让你不欠她？」

林婉低着头，不说话。

我看着她。

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很陌生。

结婚七年。

我以为我了解她。

但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

一个人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想了很久。

林婉投资被骗六十万。

其中四十万是找林悦借的。

她瞒着我。

然后让我给林悦买车。

好让林悦不催她还钱。

这个逻辑，听起来好像说得通。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因为林婉不是那种会投资被骗的人。

她做销售做了十年。

什么人没见过？

什么套路没经历过？

她怎么可能被一个「稳赚不赔」的项目骗走六十万？

除非——

她不是被骗。

而是主动把钱给了别人。

我拿起手机，给林悦打了个电话。

「林悦，你跟我说实话，你姐那四十万，到底是借给你的，还是你还给她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姐夫，你别问了。」

「林悦，你告诉我。」

「我不能说。」

「为什么？」

「我姐不让我说。」

「林悦，你姐可能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但你如果不告诉我，她可能会出更大的事。」

林悦又沉默了。

过了大概十秒钟。

她说：「姐夫，那四十万，是我姐还给我的。」

「她为什么还你钱？」

「因为……因为她之前找我借了五十万。」

我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

「五十万？」

「嗯。」

「什么时候？」

「去年年底。」

「她借钱干什么？」

「她说……她说她要离婚。」

我愣住了。

「离婚？」

「嗯，她说她不想跟你过了，想离婚，但是没钱，让我借她五十万，她拿到钱就跟你离。」

我坐在长椅上。

感觉脑子一片空白。

「后来呢？」

「后来她没离成，说你不肯离，她就一直拖着。上个月她说她有钱了，先还我四十万，剩下的十万年底再还。」

我说：「林悦，你姐为什么要跟我离婚？」

「她说……她说你对她不好。」

「我对她不好？」

「嗯，她说你抠门，不舍得给她花钱，还说你不关心她，整天就知道工作。」

我笑了。

笑得很难看。

我对她不好？

我每个月工资卡都交给她。

她买什么我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

她妈住院，我垫了三万。

她弟借钱，我二话不说就转了五万。

她说想换房子，我周末不休息去跑中介。

这叫对她不好？

「林悦，你信吗？」

「姐夫，我……」

「你信你姐说的话吗？」

林悦没说话。

「你也不信，对不对？」

「姐夫，我姐她……她可能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她借你五十万要跟我离婚，这叫一时糊涂？」

林悦不说话了。

我挂了电话。

坐在长椅上。

看着天上的云。

突然觉得这七年。

像个笑话。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

林婉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看到我回来，她没说话。

我换了鞋，坐在她对面。

「林婉，咱们聊聊。」

「聊什么？」

「聊聊你为什么要跟我离婚。」

她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林悦告诉我的。」

「她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去年年底找她借了五十万，要跟我离婚。」

林婉低下头，不说话。

「林婉，我哪里对不起你？」

「你没有对不起我。」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离婚？」

她抬起头，看着我。

眼睛里有泪光。

「陈默，我跟你在一起，太累了。」

「累什么？」

「累什么？你知道我每天过的什么日子吗？我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九点回家，回到家还要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你呢？你回来就往沙发上一躺，刷手机，看电视，什么都不管。」

「我什么时候不管了？我不是一直在帮你吗？」

「帮我？你帮我什么了？你洗过一次碗吗？你拖过一次地吗？你给孩子洗过一次澡吗？」

「咱们没有孩子。」

「那是我没要！我要是要了孩子，你管吗？你肯定还是什么都不管！」

我说：「林婉，你这是在找借口。」

「我没有找借口，我是真的累了。」

「所以你就想离婚？」

「对。」

「那为什么又不离了？」

「因为……因为我发现我离不起。」

「什么意思？」

「我算了算，如果离婚，我分不到多少钱。房子是你婚前买的，车子也是你的名字，存款咱们一人一半，也就四十多万。我拿这四十多万，能干什么？我连个房子都买不起。」

我看着她。

突然觉得可笑。

「所以你不是不想离婚，你是觉得离婚不划算？」

「对。」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跟我说这些？」

「因为……因为我想让你主动提离婚。」

「我主动提离婚，你就能多分点钱？」

「对。」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婉，你真是……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陈默，你别这么说我，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你没办法就骗我？你没办法就让你妹妹帮你瞒着我？你没办法就让我给你妹妹买车，好让你不欠她的钱？」

林婉不说话了。

我站起来。

「林婉，咱们离婚吧。」

她抬起头看着我。

「你说真的？」

「真的。」

「那你……你愿意净身出户吗？」

我看着她。

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已经不是我爱了七年的那个人了。

「林婉，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净身出户？」

「因为……因为是你提的离婚。」

「我提的离婚，我就得净身出户？」

「法律上不是这么说的，但是……但是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不跟你争。」

我说：「林婉，你是不是觉得，你做的那些事，我都不知道？」

她愣住了。

「你……你什么意思？」

「你投资被骗六十万，是真的吗？」

「是真的。」

「你确定？」

「我确定。」

我说：「行，那你把那个项目的合同给我看看。」

她的脸色变了。

「合同……合同我弄丢了。」

「丢了？」

「对，丢了。」

「林婉，你根本就没有投资什么项目，对不对？」

她不说话了。

「那六十万，你给了谁？」

「我……我没给谁。」

「林婉，你跟我说实话。」

她低着头，不说话。

我看着她。

突然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03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林婉的公司。

不是去找她。

是去找她的同事。

林婉有个关系很好的同事，叫周敏。

我跟她吃过几次饭，算是认识。

我到林婉公司楼下的时候，给周敏打了个电话。

「周敏，我是陈默，方便下来一趟吗？」

「陈默？你怎么来了？」

「我有点事想问你。」

「什么事？」

「关于林婉的。」

周敏沉默了几秒。

「你等我一下。」

五分钟后，周敏下来了。

她穿着一身职业装，看起来有点紧张。

「陈默，你找我什么事？」

「周敏，林婉是不是在外面欠了钱？」

周敏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查了她的银行流水，发现她转出去六十万。」

周敏低下头，不说话。

「周敏，你告诉我，那六十万她给了谁？」

「陈默，我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因为林婉不让我说。」

「周敏，林婉可能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我不知道，但如果你不告诉我，她可能会出更大的事。」

周敏犹豫了很久。

然后她说：「那六十万，她给了她前男友。」

我愣住了。

「前男友？」

「嗯，她有个前男友，叫张磊，去年年底突然找她，说他在外面欠了高利贷，不还钱就要被人砍死。林婉心软，就借了他六十万。」

「她为什么要借给他？」

「她说……她说她欠他的。」

「欠他什么？」

「她说她当年跟张磊在一起的时候，张磊给她花了很多钱，后来她跟你结婚了，觉得对不起他，所以想补偿他。」

我笑了。

笑得很难看。

「所以她就用咱们的钱，去补偿她前男友？」

周敏没说话。

「周敏，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个月，林婉跟我说的。」

「她为什么要跟你说？」

「她说她压力很大，想找个人说说。」

「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张磊又找她了，说还要三十万，不然就把他们以前的事告诉你。」

「她给了吗？」

「还没给，但是……但是她说她正在想办法。」

我站在原地。

感觉浑身发冷。

林婉借给她前男友六十万。

然后她前男友又找她要三十万。

不然就把他们的事告诉我。

所以她让我给林悦买车。

好让林悦不催她还钱。

然后她就有钱给她前男友。

这个逻辑，终于通了。

「周敏，谢谢你。」

「陈默，你……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你别告诉林婉，是我告诉你的。」

「我知道。」

我转身走了。

走出大楼的时候。

阳光很刺眼。

我站在路边。

看着来来往往的车。

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结婚七年。

我以为我了解她。

但其实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背着我借给她前男友六十万。

她背着我计划离婚。

她背着我算计我的钱。

而我。

像个傻子一样。

每天加班到半夜。

就为了多挣点钱。

好让她过上好日子。

那天下午，我没去公司。

一个人坐在家里。

把手机上的聊天记录翻了一遍。

林婉跟张磊的聊天记录。

她删了。

但我有备份。

因为她的手机跟我用的是同一个云账号。

我打开云备份。

找到了她跟张磊的聊天记录。

从去年十一月开始。

第一条消息是张磊发的：「林婉，我出事了。」

林婉回：「怎么了？」

「我在外面欠了高利贷，不还钱就要被人砍死。」

「欠了多少？」

「六十万。」

「你怎么欠这么多？」

「我赌输了。」

「你疯了？」

「我知道我错了，林婉，你帮帮我，我求你了。」

林婉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帮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别再找我了。」

「好，我答应你。」

「你写个借条。」

「好。」

然后林婉转了六十万给他。

我继续往下翻。

翻到上个月。

张磊又发了一条消息：「林婉，我这边又出了点事。」

林婉回：「什么事？」

「我还需要三十万。」

「我没有了。」

「你老公不是有钱吗？」

「那是他的钱。」

「你们不是夫妻吗？他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

「张磊，你别太过分。」

「林婉，你要是不给我，我就把咱们的事告诉你老公。」

「你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你，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林婉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给我点时间。」

「多久？」

「一个月。」

「好，我等你。」

聊天记录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关掉手机。

坐在沙发上。

看着天花板。

突然觉得这七年。

像个笑话。

那天晚上，林婉回来得很晚。

她进门的时候，我坐在客厅里等她。

「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

「等我干什么？」

「林婉，咱们聊聊。」

她换了鞋，坐在我对面。

「聊什么？」

「聊聊张磊。」

她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张磊？」

「我看了你的聊天记录。」

「你……你偷看我手机？」

「你的手机跟我用的是同一个云账号。」

林婉低下头，不说话。

「林婉，你借给张磊六十万，是真的吗？」

「是。」

「你为什么要借给他？」

「因为……因为我欠他的。」

「你欠他什么？」

「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给我花了很多钱，后来我跟你结婚了，我觉得对不起他。」

「所以你就用咱们的钱，去补偿他？」

「我知道我错了。」

「你知道你错了？你知道你错了，你还给他钱？你知道你错了，你还瞒着我？你知道你错了，你还让你妹妹帮你骗我？」

林婉哭了。

「陈默，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行不行？」

「原谅你？林婉，你让我怎么原谅你？」

「我……我把钱要回来。」

「你要得回来吗？」

「我……我试试。」

「林婉，你到现在还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

「你没有骗我？你借给张磊六十万，然后你让我给你妹妹买车，好让你不欠她的钱，然后你就有钱给张磊，对不对？」

林婉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林悦告诉我的。」

「林悦她……」

「林悦什么都告诉我了。」

林婉低下头，不说话了。

「林婉，咱们离婚吧。」

她抬起头看着我。

「你说真的？」

「真的。」

「那你……你愿意……」

「我不愿意净身出户。」

她愣住了。

「陈默，你……」

「林婉，你背着我借给你前男友六十万，你背着我计划离婚，你背着我算计我的钱。你觉得，我会净身出户吗？」

「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想让你把六十万还给我。」

「我……我没钱。」

「你没钱？那你为什么有钱给张磊？」

「我……我那是借的。」

「你借的？你找谁借的？」

「我……我找林悦借的。」

「林悦那四十万，是你还她的，不是她借给你的。」

林婉不说话了。

「林婉，我给你三天时间，你把六十万还给我，不然咱们就法院见。」

「陈默，你……你不能这样。」

「我不能这样？林婉，你背着我借给你前男友六十万，你让我怎么对你？」

「我……我知道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行不行？」

「不行。」

我站起来。

走进卧室。

把门关上了。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

想了很久。

林婉背着我借给她前男友六十万。

她瞒了我一年。

如果不是我查了银行流水。

我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

这七年。

我像个傻子一样。

每天加班到半夜。

就为了多挣点钱。

好让她过上好日子。

结果她拿着我的钱。

去养她前男友。

我越想越气。

但我告诉自己。

不能冲动。

要冷静。

要留证据。

要把钱要回来。

我拿起手机。

把聊天记录全部截图。

保存到云盘。

然后给律师发了一条消息。

「张律师，我想咨询一下离婚的事。」

张律师很快回了。

「陈先生，您说。」

「我老婆背着我借给她前男友六十万，我能要回来吗？」

「有证据吗？」

「有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

「可以，这是夫妻共同财产，她无权单方面处置。」

「那离婚的话，我能分到多少？」

「要看具体情况，但至少可以分到一半。」

「好，我知道了。」

我关掉手机。

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林婉跟张磊的聊天记录。

「林婉，我出事了。」

「林婉，你帮帮我。」

「林婉，你要是不给我，我就把咱们的事告诉你老公。」

我睁开眼睛。

坐起来。

拿起手机。

给林悦发了一条消息。

「林悦，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林悦很快回了。

「姐夫，出什么事了？」

「明天你就知道了。」

04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里面装着聊天记录截图、银行流水、转账记录。

还有一份离婚协议书。

八点四十五分。

林悦来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

看起来有点紧张。

「姐夫，你叫我来这儿干嘛？」

「进去再说。」

「我姐呢？」

「她马上到。」

林悦看着我手里的文件袋。

「姐夫，你是不是要跟我姐离婚？」

「是。」

「你……你想好了？」

「想好了。」

林悦低下头，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姐夫，对不起。」

「你对不起我什么？」

「我……我不该瞒着你。」

「你瞒着我的事多了。」

林悦抬起头，看着我。

眼睛里有泪光。

「姐夫，我知道我错了，你原谅我，行不行？」

「林悦，这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是你姐背着我，借给她前男友六十万。」

林悦愣住了。

「前男友？」

「你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

「你姐没告诉你？」

「没有，她只说她欠了钱，让我帮她瞒着你。」

我说：「林悦，你姐骗了你。」

林悦低下头，不说话了。

九点整。

林婉来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连衣裙。

戴着一副墨镜。

看起来有点憔悴。

「陈默，你真的要离？」

「真的。」

「你……你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不能。」

林婉摘下墨镜。

眼睛是红的。

「陈默，我跟你结婚七年，你就这么绝情？」

「林婉，你背着我借给你前男友六十万，你让我怎么对你？」

「我知道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行不行？」

「不行。」

「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把六十万还给我。」

「我……我没钱。」

「你没钱？那你为什么有钱给张磊？」

「我……我那是借的。」

「你借的？你找谁借的？」

「我……我找林悦借的。」

林悦在旁边说：「姐，你别骗姐夫了，那四十万是你还我的。」

林婉愣住了。

「林悦，你……」

「姐，我都跟姐夫说了。」

林婉看着林悦。

眼睛里有愤怒。

「林悦，你出卖我？」

「姐，我不是出卖你，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你为我好，你就把我的事告诉他？」

「姐，你借给张磊六十万，你瞒着姐夫，你让我怎么帮你？」

林婉不说话了。

她看着我。

「陈默，你真的要离？」

「真的。」

「那好，离就离。」

她伸出手。

「协议书呢？」

我从文件袋里拿出离婚协议书。

递给她。

她看了一眼。

脸色变了。

「陈默，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你让我净身出户？」

「对。」

「凭什么？」

「凭你背着我借给你前男友六十万。」

「那是我的钱。」

「你的钱？林婉，咱们结婚七年，你的工资卡一直在我这儿吗？你的钱不都是咱们共同的钱吗？」

「那是我自己的存款。」

「你自己的存款？你哪来的存款？你一个月工资八千，你存了六十万？你骗谁呢？」

林婉不说话了。

「林婉，那六十万，有一半是我的。」

「你……」

「你要是不签，咱们就法院见。」

林婉看着我。

眼睛里有恨意。

「陈默，你真狠。」

「我狠？林婉，你背着我借给你前男友六十万，你让我怎么对你？」

她不说话了。

拿起笔。

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然后她把协议书扔给我。

「行了吧？」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你把张磊的联系方式给我。」

「你要干什么？」

「我要把那六十万要回来。」

「你……你凭什么？」

「凭那是咱们的共同财产。」

林婉不说话了。

她拿出手机。

把张磊的号码发给我。

「行了吧？」

「行了。」

我拿起协议书。

转身走了。

林悦在后面喊我。

「姐夫！」

我没回头。

走出民政局的时候。

阳光很刺眼。

我站在路边。

看着手里的离婚协议书。

突然觉得轻松了很多。

这七年。

终于结束了。

我拿出手机。

给张磊打了个电话。

「喂，哪位？」

「我是林婉的老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找我什么事？」

「你把林婉借给你的六十万还给我。」

「凭什么？」

「凭那是夫妻共同财产，林婉无权单方面处置。」

「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不还钱，我就报警。」

「你报警？你凭什么报警？」

「凭你诈骗。」

「我没有诈骗，是她自愿借给我的。」

「自愿？你威胁她，说你要是不给钱，就把你们以前的事告诉我，这叫自愿？」

张磊不说话了。

「我给你三天时间，你把六十万还给我，不然咱们法院见。」

「你……你等着。」

他挂了电话。

我收起手机。

上了车。

坐在驾驶座上。

看着方向盘。

突然觉得有点累。

这七年。

我像个傻子一样。

每天加班到半夜。

就为了多挣点钱。

好让她过上好日子。

结果她拿着我的钱。

去养她前男友。

现在离婚了。

我还要去追那六十万。

我发动车子。

去了律师事务所。

张律师看了我的材料。

说：「陈先生，这个案子不难。」

「能要回来吗？」

「能，但是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三个月。」

「三个月？」

「对，因为要走法律程序。」

我说：「张律师，有没有快一点的办法？」

「什么办法？」

「我直接去找张磊。」

「你去找他？你找他干什么？」

「我要他把钱还给我。」

「陈先生，我建议你不要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张磊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但我等不了三个月。」

张律师看着我。

「陈先生，你确定？」

「我确定。」

「那好，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

「陈先生，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没事，我有办法。」

张律师犹豫了一下。

「那好吧，你小心点。」

「我知道。」

我走出律师事务所。

上了车。

给张磊发了一条消息。

「你在哪儿？」

张磊很快回了。

「你管我在哪儿？」

「我要见你。」

「见我？你见我干什么？」

「谈谈那六十万的事。」

「没什么好谈的。」

「你要是不见我，我就直接报警。」

张磊沉默了几秒。

「行，你过来吧。」

他发了一个地址。

我发动车子。

去了那个地址。

张磊住在一个老小区里。

我找到他的房子。

敲了敲门。

门开了。

张磊站在门口。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

穿着一件T恤。

有点胖。

「你就是陈默？」

「对。」

「进来吧。」

我走进去。

房子不大。

客厅里乱七八糟。

茶几上摆着几个啤酒瓶。

张磊坐在沙发上。

点了一根烟。

「你想怎么样？」

「你把六十万还给我。」

「我没钱。」

「你没钱？你借了六十万，你说你没钱？」

「我花了。」

「花了？你花哪儿了？」

「还赌债了。」

「你骗谁呢？」

「我没骗你，我真的还赌债了。」

我说：「张磊，你要是不还钱，我就报警。」

「你报警也没用，我没钱。」

「那你就等着坐牢吧。」

张磊看着我。

「陈默，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我没有觉得你好欺负，我只是想要回我的钱。」

「你的钱？那是林婉借给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婉是我老婆，她的钱就是我的钱。」

「你们不是离婚了吗？」

「离婚了也是夫妻共同财产。」

张磊笑了。

「陈默，你是不是傻？」

「你什么意思？」

「林婉借给我的钱，是她自己的钱，跟你没关系。」

「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她跟我说，那钱是她自己的。」

我愣住了。

「她跟你说的？」

「对，她说那钱是她自己存的，跟你没关系。」

我说：「张磊，你骗我。」

「我没骗你，你要是不信，你可以问她。」

我拿出手机。

给林婉打了个电话。

「林婉，你跟张磊说，那六十万是你自己的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默，我……」

「你跟我说实话。」

「那钱……那钱是我自己的。」

「你自己的？你哪来的六十万？」

「我……我存了七年。」

「你存了七年？你一个月工资八千，你存了六十万？你骗谁呢？」

「我……我加班，我兼职，我……」

「林婉，你到现在还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

「你没有骗你？那你说，那六十万到底哪儿来的？」

林婉不说话了。

「林婉，你告诉我。」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那钱……那钱是我妈给的。」

我愣住了。

「你妈给的？」

「对，我妈给我的嫁妆。」

「你妈给你的嫁妆？你妈什么时候给你的？」

「结婚的时候。」

「结婚的时候？那你怎么不跟我说？」

「我……我怕你乱花。」

我笑了。

笑得很难看。

「林婉，你真是……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陈默，我……」

「行了，你别说了。」

我挂了电话。

看着张磊。

「张磊，你把钱还给我。」

「我没钱。」

「你要是不还，我就报警。」

「你报警吧，反正我没钱。」

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这个人很恶心。

我站起来。

「行，你等着。」

我转身走了。

走出门的时候。

张磊在后面说：「陈默，你斗不过我的。」

我没回头。

05

我坐在车里。

给张律师打了个电话。

「张律师，张磊说那六十万是林婉自己的钱，不是夫妻共同财产。」

「他说的？」

「对，林婉也承认了。」

「那这个案子就有点麻烦了。」

「为什么？」

「因为如果林婉说那钱是她自己的，那就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你无权追讨。」

我说：「张律师，那钱真的是林婉自己的吗？」

「这个需要证据。」

「什么证据？」

「证明那钱是你们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据。」

「比如？」

「比如林婉的工资流水，证明她的工资都存进了你们的共同账户。」

「我有。」

「那就好办了。」

「怎么好办？」

「你可以起诉林婉，要求她返还夫妻共同财产。」

「起诉林婉？」

「对，因为那六十万，如果是从你们的共同账户里转出去的，那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林婉无权单方面处置。」

我说：「张律师，我不想起诉林婉。」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陈先生，你要是不起诉，那六十万就要不回来了。」

我沉默了很久。

「张律师，你让我想想。」

「好，你想好了告诉我。」

我挂了电话。

坐在车里。

看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

林婉跟张磊的聊天记录。

「林婉，我出事了。」

「林婉，你帮帮我。」

「林婉，你要是不给我，我就把咱们的事告诉你老公。」

我关掉手机。

发动车子。

去了林婉的公司。

我到林婉公司楼下的时候。

给她打了个电话。

「林婉，你下来。」

「干什么？」

「我有话跟你说。」

「电话里说吧。」

「不行，你下来。」

她沉默了几秒。

「好，你等我。」

五分钟后，林婉下来了。

她穿着一身职业装。

看起来有点疲惫。

「什么事？」

「林婉，那六十万，到底是不是你妈给你的？」

「是。」

「你确定？」

「我确定。」

「那你妈给你的时候，有没有证人？」

林婉愣住了。

「证人？」

「对，证人。」

「没有。」

「那你怎么证明那钱是你妈给你的？」

「我……我……」

「林婉，你要是证明不了，那钱就是夫妻共同财产。」

林婉看着我。

「陈默，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把六十万还给我。」

「我没钱。」

「你没钱？那你为什么有钱给张磊？」

「我……我那是借的。」

「你借的？你找谁借的？」

「我……我找林悦借的。」

「林悦那四十万，是你还她的，不是她借给你的。」

林婉不说话了。

「林婉，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把六十万还给我，不然我就起诉你。」

「你起诉我？你凭什么起诉我？」

「凭你背着我，把夫妻共同财产借给你前男友。」

「那是我的钱。」

「你的钱？你证明不了。」

林婉看着我。

眼睛里有恨意。

「陈默，你真狠。」

「我狠？林婉，你背着我借给你前男友六十万，你让我怎么对你？」

她不说话了。

「我给你三天时间。」

我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

林婉在后面喊我。

「陈默！」

我没回头。

那天晚上。

我坐在家里。

看着手机上的聊天记录。

林婉跟张磊的聊天记录。

我翻到最下面。

看到一条消息。

是张磊发的。

「林婉，你老公是不是要起诉你？」

林婉回：「你怎么知道？」

「他今天来找我了。」

「他找你干什么？」

「他要我还钱。」

「你没还吧？」

「我没钱。」

「那你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他要是起诉我，我就跑。」

「你跑？你跑哪儿去？」

「我不管，反正我不能坐牢。」

林婉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张磊，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别跑。」

「为什么？」

「因为……因为你要是跑了，他就更不会放过我了。」

张磊沉默了几秒。

「行，我不跑。」

「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

我关掉手机。

坐在沙发上。

看着天花板。

突然觉得有点累。

这七年。

我像个傻子一样。

每天加班到半夜。

就为了多挣点钱。

好让她过上好日子。

结果她拿着我的钱。

去养她前男友。

现在离婚了。

我还要去追那六十万。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林婉跟张磊的聊天记录。

「林婉，我出事了。」

「林婉，你帮帮我。」

「林婉，你要是不给我，我就把咱们的事告诉你老公。」

我睁开眼睛。

坐起来。

拿起手机。

给张律师发了一条消息。

「张律师，我决定起诉林婉。」

张律师很快回了。

「好，我帮你准备材料。」

「谢谢。」

「不客气。」

我关掉手机。

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

突然觉得。

这件事。

终于要结束了。

第二天早上。

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张律师已经把材料准备好了。

「陈先生，你看看这些材料。」

我接过材料。

翻了翻。

有聊天记录截图。

有银行流水。

有转账记录。

还有一份起诉书。

「张律师，这个案子能赢吗？」

「能，但是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三个月。」

「三个月？」

「对，因为要走法律程序。」

我说：「张律师，有没有快一点的办法？」

「什么办法？」

「我直接去找张磊。」

「你去找他？你找他干什么？」

「我要他把钱还给我。」

「陈先生，我建议你不要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张磊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但我等不了三个月。」

张律师看着我。

「陈先生，你确定？」

「我确定。」

「那好，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

「陈先生，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没事，我有办法。」

张律师犹豫了一下。

「那好吧，你小心点。」

「我知道。」

我走出律师事务所。

上了车。

给张磊发了一条消息。

「张磊，我在你家楼下。」

张磊很快回了。

「你又要干什么？」

「我要见你。」

「没什么好见的。」

「你要是不见我，我就直接报警。」

张磊沉默了几秒。

「行，你上来吧。」

我下了车。

上了楼。

敲了敲门。

门开了。

张磊站在门口。

他看起来有点紧张。

「你又想怎么样？」

「我要你把六十万还给我。」

「我没钱。」

「你没钱？那你为什么有钱买新车？」

张磊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查了你的银行流水。」

张磊的脸色变了。

「你……你查我银行流水？」

「对，你上个月刚买了一辆三十万的车。」

张磊不说话了。

「张磊，你要是不还钱，我就报警，说你诈骗。」

「我没有诈骗。」

「你没有诈骗？你威胁林婉，说你要是不给钱，就把你们以前的事告诉她老公，这叫没有诈骗？」

张磊看着我。

「陈默，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我没有觉得你好欺负，我只是想要回我的钱。」

「你的钱？那是林婉借给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婉是我老婆，她的钱就是我的钱。」

「你们不是离婚了吗？」

「离婚了也是夫妻共同财产。」

张磊笑了。

「陈默，你是不是傻？」

「你什么意思？」

「林婉借给我的钱，是她自己的钱，跟你没关系。」

「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她跟我说，那钱是她自己的。」

我说：「张磊，你骗我。」

「我没骗你，你要是不信，你可以问她。」

我拿出手机。

给林婉打了个电话。

「林婉，你跟张磊说，那六十万是你自己的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默，我……」

「你跟我说实话。」

「那钱……那钱是我自己的。」

「你自己的？你哪来的六十万？」

「我……我存了七年。」

「你存了七年？你一个月工资八千，你存了六十万？你骗谁呢？」

「我……我加班，我兼职，我……」

「林婉，你到现在还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

「你没有骗你？那你说，那六十万到底哪儿来的？」

林婉不说话了。

「林婉，你告诉我。」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那钱……那钱是我妈给的。」

我笑了。

笑得很难看。

「林婉，你真是……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陈默，我……」

「行了，你别说了。」

我挂了电话。

看着张磊。

「张磊，你把钱还给我。」

「我没钱。」

「你要是不还，我就报警。」

「你报警吧，反正我没钱。」

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这个人很恶心。

我站起来。

「行，你等着。」

我转身走了。

走出门的时候。

张磊在后面说：「陈默，你斗不过我的。」

我没回头。

我走出张磊家的时候。

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悦发来的消息。

「姐夫，我姐出事了。」

我愣了一下。

「出什么事了？」

「她自杀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

「什么？」

「她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她吃了安眠药。」

「她现在在哪儿？」

「在家里。」

「你打120了吗？」

「打了，救护车正在路上。」

「我马上过去。」

我挂了电话。

发动车子。

往林婉家开。

一路上。

我的脑子里全是林婉的脸。

她哭的样子。

她笑的样子。

她生气的样子。

她骗我的样子。

我踩下油门。

车子飞了出去。

06

我赶到林婉家的时候。

救护车已经到了。

林婉被抬上担架。

她闭着眼睛。

脸色苍白。

林悦站在旁边。

眼睛是红的。

「姐夫，你来了。」

「她怎么样了？」

「医生说，她吃了很多安眠药，需要洗胃。」

「她为什么要自杀？」

「我不知道，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只说了一句‘对不起’，就挂了。」

我看着担架上的林婉。

突然觉得心里很复杂。

这个女人。

骗了我七年。

背着我借给她前男友六十万。

背着我计划离婚。

背着我算计我的钱。

现在她自杀了。

我应该恨她。

但我恨不起来。

我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林婉被推进了急救室。

我和林悦坐在走廊里。

林悦一直在哭。

「姐夫，我姐会不会有事？」

「不会的，医生会救她的。」

「可是……可是她吃了很多安眠药。」

「没事的，洗了胃就好了。」

林悦看着我。

「姐夫，你是不是很恨我姐？」

我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

「你……你还爱她吗？」

「我不知道。」

林悦低下头。

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

急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

「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

林悦松了一口气。

「谢谢医生。」

「不客气，但是病人需要休息，你们不要打扰她。」

「好，我们知道了。」

医生走了。

林悦看着我。

「姐夫，你要进去看看她吗？」

我犹豫了一下。

「算了，她不想见我。」

「姐夫，你……」

「林悦，你进去吧，我走了。」

「姐夫，你……你不等她醒过来吗？」

「不等了。」

我转身走了。

走出医院的时候。

阳光很刺眼。

我站在路边。

看着来来往往的车。

突然觉得。

这件事。

终于结束了。

那天晚上。

我坐在家里。

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婉发来的消息。

「陈默，对不起。」

我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

「我知道我错了，你原谅我，行不行？」

我还是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

「陈默，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行不行？」

我拿起手机。

打了几个字。

「林婉，咱们已经离婚了。」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我知道，但是……但是我还是想跟你说对不起。」

「不用了。」

「陈默，你……你能不能来看看我？」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见到你。」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好，我知道了。」

我关掉手机。

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

突然觉得。

这七年。

像个梦。

第二天早上。

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张律师已经把起诉材料准备好了。

「陈先生，你看看这些材料。」

我接过材料。

翻了翻。

「张律师，这个案子，我不想打了。」

张律师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因为林婉自杀了。」

「什么？」

「她昨天吃了安眠药，被送到医院洗胃。」

「她……她没事吧？」

「没事，已经脱离危险了。」

「那你为什么不想打了？」

「因为……因为我不想把她逼上绝路。」

张律师看着我。

「陈先生，你确定？」

「我确定。」

「那六十万，你不要了？」

「不要了。」

张律师沉默了几秒。

「陈先生，我尊重你的决定。」

「谢谢。」

我走出律师事务所。

站在路边。

看着天上的云。

突然觉得轻松了很多。

这六十万。

我不要了。

就当是。

给这七年。

画个句号。

那天下午。

我去了医院。

林婉还在住院。

我站在病房门口。

犹豫了很久。

最后还是推门进去了。

林婉躺在床上。

看到我进来。

她愣住了。

「陈默，你……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

她低下头。

不说话了。

我坐在她床边。

「林婉，那六十万，我不要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

「你……你说什么？」

「我说，那六十万，我不要了。」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不想把你逼上绝路。」

林婉哭了。

「陈默，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不用说了。」

「我……我知道我错了，你原谅我，行不行？」

「林婉，咱们已经离婚了。」

「我知道，但是……但是我还是想让你原谅我。」

我看着她。

沉默了几秒。

「林婉，我原谅你了。」

她愣住了。

「你说真的？」

「真的。」

「你……你不恨我？」

「不恨了。」

林婉哭了。

哭得很厉害。

我站起来。

「林婉，你好好养病，我走了。」

「陈默，你……你能不能多陪我一会儿？」

「不能。」

我转身走了。

走出病房的时候。

林婉在后面喊我。

「陈默！」

我没回头。

07

走出医院的时候。

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悦发来的消息。

「姐夫，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谢谢你原谅我姐。」

「不用谢。」

「姐夫，你……你真的不恨她吗？」

我沉默了几秒。

「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

林悦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姐夫，你是个好人。」

「我不是好人，我只是不想再折腾了。」

「姐夫，你以后……还会再结婚吗？」

「不知道。」

「姐夫，我……」

「林悦，你别说了。」

「我……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我姐那六十万，其实不是给我前男友的。」

我愣住了。

「什么？」

「那六十万，是给我妈的。」

「给你妈的？」

「对，我妈去年查出了癌症，需要钱治病，我姐不敢跟你说，就骗你说借给前男友了。」

我站在原地。

感觉脑子一片空白。

「你妈得了癌症？」

「对，胃癌，早期，已经做手术了，现在在恢复期。」

「你姐为什么不跟我说？」

「她怕你担心，也怕你嫌我们家事多。」

我说：「林悦，你姐骗了我。」

「我知道，但是……但是她也是没办法。」

「她没办法？她可以跟我说啊。」

「她不敢。」

「为什么不敢？」

「因为……因为她觉得你对她不够好。」

我笑了。

笑得很难看。

「我对她不够好？我每个月工资卡都交给她，她买什么我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她妈住院我垫了三万，她弟借钱我二话不说就转了五万，这叫对她不够好？」

林悦不说话了。

「林悦，你姐到底是怎么想的？」

「姐夫，我姐她……她只是太要强了。」

「要强？她要强就可以骗我？」

「她不是故意骗你的，她只是……只是不想让你看不起她。」

我说：「林悦，我从来没有看不起她。」

「我知道，但是……但是她总觉得你比她强，她配不上你。」

我沉默了很久。

「林悦，你妈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那就好。」

「姐夫，你……你还恨我姐吗？」

「不恨了。」

「那你……你还会跟她复婚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信任没了，就回不去了。」

林悦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姐夫，我明白了。」

「嗯。」

我挂了电话。

站在路边。

看着天上的云。

突然觉得。

这七年。

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林婉。

她骗了我。

但她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太要强了。

太要强的人。

往往活得最累。

那天晚上。

我坐在家里。

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婉发来的消息。

「陈默，林悦都跟你说了？」

「嗯。」

「你……你知道了？」

「知道了。」

「你恨我吗？」

「不恨。」

「为什么？」

「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

林婉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陈默，对不起。」

「不用说了。」

「我……我知道我错了，你原谅我，行不行？」

「我已经原谅你了。」

「那你……你还会来看我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咱们已经离婚了。」

林婉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好，我知道了。」

我关掉手机。

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

突然觉得。

这件事。

终于真正结束了。

第二天早上。

我去了公司。

同事看到我。

都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

只是离婚了。

他们都很惊讶。

「陈默，你怎么突然离婚了？」

「性格不合。」

「你老婆不是挺好的吗？」

「挺好的，就是性格不合。」

他们没再问了。

我坐在工位上。

看着电脑屏幕。

突然觉得。

这七年。

好像什么都没留下。

那天中午。

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张磊打来的。

「陈默，那六十万，我还给你。」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那六十万，我还给你。」

「为什么？」

「因为……因为林婉跟我说了，那钱是她妈的救命钱。」

我沉默了几秒。

「张磊，你终于良心发现了？」

「不是良心发现，是我不想欠一个癌症病人的钱。」

「那钱你花了吗？」

「花了一部分，还剩四十万，我先还你四十万，剩下的二十万，我分期还。」

「行。」

「你把账号发给我。」

「好。」

我挂了电话。

把账号发给他。

十分钟后。

手机震了一下。

银行短信。

到账四十万。

我看着那条短信。

突然觉得。

这个世界。

还是有良心的。

08

四十万到账后。

我给林婉打了个电话。

「林婉，张磊还了四十万。」

林婉愣住了。

「他……他还了？」

「对，他说剩下的二十万分期还。」

「他……他怎么会还钱？」

「他说，他不想欠一个癌症病人的钱。」

林婉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陈默，谢谢你。」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陈默，你……你把这钱拿去吧。」

「我不要。」

「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妈的救命钱。」

「可是……可是咱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了，这钱也是你妈的。」

林婉哭了。

「陈默，你……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因为你是我前妻。」

「陈默，我……」

「林婉，你别说了。」

「我……我想见你。」

「不用了。」

「为什么？」

「因为见了面，只会更难受。」

林婉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好，我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坐在工位上。

看着手机上的银行短信。

突然觉得。

这四十万。

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那天晚上。

我回到家。

打开门。

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人。

是林悦。

「林悦？你怎么来了？」

「姐夫，我来看看你。」

「我没事。」

「我知道你没事，但是……但是我还是想来看看你。」

我换了鞋。

坐在她对面。

「林悦，你妈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那就好。」

「姐夫，我……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我姐她……她想见你。」

「我知道，她给我打电话了。」

「那你……你为什么不答应？」

「因为见了面，只会更难受。」

林悦看着我。

「姐夫，你真的不爱我姐了吗？」

我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

「那你……你还恨她吗？」

「不恨了。」

「那你为什么不肯见她？」

「因为……因为我不知道见了面，该说什么。」

林悦低下头。

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

「姐夫，我走了。」

「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她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我一眼。

「姐夫，你保重。」

「你也是。」

她走了。

我关上门。

站在客厅里。

看着空荡荡的房子。

突然觉得。

这七年。

好像什么都没留下。

第二天早上。

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林婉的弟弟打来的。

「姐夫，我妈想见你。」

我愣了一下。

「你妈想见我？」

「对，她说有话跟你说。」

「什么事？」

「我不知道，她说一定要见你。」

我沉默了几秒。

「好，我下午过去。」

「谢谢姐夫。」

挂了电话。

我坐在工位上。

看着电脑屏幕。

突然觉得。

这件事。

好像还没结束。

下午。

我去了林婉家。

丈母娘坐在客厅里。

看起来精神不错。

「陈默，你来了。」

「妈，您找我？」

「坐。」

我坐在她对面。

她看着我。

「陈默，我对不起你。」

「妈，您别这么说。」

「我说的是真的，我女儿骗了你，是我没教育好她。」

「妈，这不怪您。」

「怎么不怪？是我让她瞒着你的。」

我愣住了。

「您让她瞒着我的？」

「对，我跟她说，别告诉你我生病的事，怕你担心。」

「妈，您应该告诉我的。」

「我知道，但是……但是我怕你嫌我们家事多。」

我说：「妈，我从来没有嫌过你们家事多。」

「我知道，但是……但是林婉她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她们拉扯大，我怕别人看不起我们。」

「妈，没有人看不起你们。」

丈母娘哭了。

「陈默，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们家对不起你。」

「妈，您别这么说。」

「陈默，你能不能……能不能跟林婉复婚？」

我沉默了几秒。

「妈，对不起，我不能。」

「为什么？」

「因为信任没了，就回不去了。」

丈母娘看着我。

「陈默，你真的不能原谅她吗？」

「我已经原谅她了，但是……但是复婚，我做不到。」

丈母娘低下头。

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好，我知道了。」

「妈，您保重。」

我站起来。

转身走了。

走出门的时候。

林婉站在门口。

看着我。

「陈默，你来了。」

「嗯。」

「你……你要走了？」

「嗯。」

「陈默，我……」

「林婉，你别说了。」

「我……我想跟你说声谢谢。」

「不用谢。」

我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

林婉在后面喊我。

「陈默！」

我没回头。

09

那天晚上。

我坐在家里。

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悦发来的消息。

「姐夫，张磊剩下的二十万还了。」

我愣了一下。

「这么快？」

「对，他说他借了高利贷，一次性还清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说，他不想欠一个癌症病人的钱。」

我沉默了几秒。

「林悦，你替我把这二十万转给你妈。」

「姐夫，这钱是你的。」

「不是我的，是你妈的救命钱。」

「可是……可是你跟我姐已经离婚了。」

「离婚了，这钱也是你妈的。」

林悦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姐夫，你真是个好人。」

「我不是好人，我只是不想欠别人的。」

「姐夫，我……」

「林悦，你别说了。」

「好，我知道了。」

我关掉手机。

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

突然觉得。

这件事。

终于真正结束了。

第二天早上。

我去了银行。

把四十万转给了林悦。

然后给林婉发了一条消息。

「林婉，那六十万，我已经转给林悦了，让她转给你妈。」

林婉很快回了。

「陈默，你……你为什么要把钱给我？」

「因为那是你妈的救命钱。」

「可是……可是咱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了，这钱也是你妈的。」

林婉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陈默，谢谢你。」

「不用谢。」

「陈默，我……我想见你。」

「不用了。」

「为什么？」

「因为见了面，只会更难受。」

林婉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好，我知道了。」

我关掉手机。

坐在工位上。

看着电脑屏幕。

突然觉得。

这七年。

好像什么都没留下。

那天中午。

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林婉的弟弟打来的。

「姐夫，我妈走了。」

我愣住了。

「走了？去哪儿了？」

「她……她去世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

「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

「怎么……怎么会这样？」

「医生说，是癌细胞扩散。」

我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

「姐夫，你……你来参加葬礼吗？」

「我……我去。」

「谢谢姐夫。」

挂了电话。

我坐在工位上。

看着电脑屏幕。

突然觉得。

这个世界。

真的很残酷。

那天下午。

我去了殡仪馆。

林婉站在灵堂里。

穿着一身黑衣。

眼睛是红的。

看到我进来。

她愣了一下。

「陈默，你来了。」

「嗯。」

「谢谢你能来。」

「不用谢。」

我走到灵堂前。

给丈母娘鞠了三个躬。

然后站在旁边。

林婉走过来。

站在我身边。

「陈默，我妈走的时候，一直在念叨你的名字。」

我愣了一下。

「念叨我？」

「对，她说，她对不起你。」

「她没有对不起我。」

「她说，她不该让我瞒着你。」

「都过去了。」

林婉看着我。

「陈默，你……你还恨我吗？」

「不恨了。」

「那你……你原谅我了吗？」

「原谅了。」

林婉哭了。

「陈默，谢谢你。」

「不用谢。」

我转身走了。

走出灵堂的时候。

林婉在后面喊我。

「陈默！」

我没回头。

10

葬礼结束后。

我回到家。

坐在沙发上。

看着空荡荡的房子。

突然觉得。

这七年。

好像一场梦。

梦醒了。

什么都没留下。

我拿起手机。

给林悦发了一条消息。

「林悦，你节哀。」

林悦很快回了。

「姐夫，谢谢你。」

「不用谢。」

「姐夫，我……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我姐她……她要走了。」

我愣了一下。

「走？去哪儿？」

「她去外地了，她说想换个环境。」

「什么时候走？」

「明天。」

「我知道了。」

「姐夫，你……你不去送她吗？」

「不去了。」

「为什么？」

「因为见了面，只会更难受。」

林悦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好，我知道了。」

我关掉手机。

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

突然觉得。

这件事。

终于真正结束了。

第二天早上。

我接到一个电话。

是林婉打来的。

「陈默，我要走了。」

「我知道。」

「你……你不来送我吗？」

「不去了。」

「为什么？」

「因为见了面，只会更难受。」

林婉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陈默，谢谢你。」

「不用谢。」

「陈默，我……我想跟你说最后一句话。」

「你说。」

「陈默，对不起。」

「没关系。」

「陈默，再见。」

「再见。」

我挂了电话。

坐在工位上。

看着电脑屏幕。

突然觉得。

这七年。

好像什么都没留下。

那天晚上。

我回到家。

打开门。

看到客厅里放着一个信封。

我走过去。

拿起信封。

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是我和林婉的结婚照。

照片上。

我们笑得很开心。

我拿着照片。

看了很久。

然后把照片放回信封。

放进了抽屉里。

关上抽屉。

我坐在沙发上。

看着空荡荡的房子。

突然觉得。

这七年。

好像什么都没留下。

但好像。

又留下了什么。

我拿起手机。

给林悦发了一条消息。

「林悦，你姐到了吗？」

林悦很快回了。

「到了，姐夫。」

「那就好。」

「姐夫，你……你还想她吗？」

我沉默了几秒。

「不想了。」

「为什么？」

「因为想一个人，太累了。」

林悦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姐夫，你保重。」

「你也是。」

我关掉手机。

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

突然觉得。

这件事。

终于真正结束了。

第二天早上。

我去了公司。

同事看到我。

都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

只是离婚了。

他们没再问了。

我坐在工位上。

看着电脑屏幕。

突然觉得。

这七年。

好像什么都没留下。

但好像。

又留下了什么。

我打开抽屉。

拿出那张结婚照。

看了很久。

然后把照片放回抽屉。

关上抽屉。

我拿起手机。

给林悦发了一条消息。

「林悦，你姐还好吗？」

林悦很快回了。

「还好，姐夫。」

「那就好。」

「姐夫，你……你还会再结婚吗？」

「不知道。」

「姐夫，我……」

「林悦，你别说了。」

「好，我知道了。」

我关掉手机。

坐在工位上。

看着电脑屏幕。

突然觉得。

这七年。

好像一场梦。

梦醒了。

生活还要继续。

我站起来。

走出办公室。

站在走廊里。

看着窗外的阳光。

突然觉得。

这个世界。

还是很美好的。

我深吸一口气。

转身走回办公室。

继续工作。

因为生活。

还要继续。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