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官方背景的民调机构“社会舆论基金会”，最近抛出了一组让克里姆林宫坐不住的数据。

7月5日到12日，短短一周时间，普京的支持率从71%直接掉到了66%。

整整跌了5个百分点。

5%是什么概念？

在俄罗斯民调里，普京单周波动通常就1%到3%。

这次完全超出了正常范围，不是误差能解释的。上一次该机构记录到普京支持率跌破70%，还是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后的第一周，当时数值是64%。

但那是特殊时期，战争刚打响，民众反而因为“团结效应”把支持率推到了75%到80%的高位。

这次不一样。不是突然暴跌，是连续三周都在跌。

从6月中旬开始，先是掉了1.2个百分点，接着2.3个百分点，然后就是这次的5个百分点，跌幅越来越大。上一次出现这么大幅度的下跌，是2022年9月普京宣布30万人部分动员的时候。

那次的根源和这次一模一样：战争成本直接砸到了普通人头上。

这次引爆民意的，是一场蔓延全国的燃油危机。乌克兰的无人机今年一直在盯着俄罗斯的炼油厂打。

7月6日，乌军无人机奔袭2700公里，直接炸了西伯利亚的鄂木斯克炼油厂，那是俄罗斯最大的炼油厂。同一天，雅罗斯拉夫尔州和列宁格勒州的炼油厂也挨了炸。

根据公开报道，俄罗斯24个主要炼油厂遭到袭击，9个国有大型炼油厂几乎无法正常运营。

炼油能力降到了16年来的最低水平。全国汽油产量下降了17%，每天只剩85万桶。

俄罗斯夏季一天要烧掉11万吨汽油，现在产能只有8.5万吨，缺口接近75万吨。

50多个地区搞起了燃油限购，有些地方油价涨了三倍。更讽刺的是，俄罗斯是全球数一数二的产油大国，现在却得找别人买油。

俄罗斯石油公司这些巨头跑去跟印度炼油商接洽，要进口汽油。

第一批印度汽油已经运过来了，后面还有更多。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也在往里运。

一个原油出口大国，沦落到要找印度进口成品油，这反转本身就够魔幻的。

民调直接印证了问题的严重性。在俄罗斯民众最关注的事件排名里，汽油短缺和涨价排第一，特别军事行动的进展排第二，本土遇袭排第三。

对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只有当战争的代价落到自己头上，才会真正对领导人的决策产生不满。过去这四年，俄乌冲突对很多俄罗斯人而言，只是电视新闻里的“远方事件”。

前线在打，但超市货架有东西，物价还行，工资照发，战争就跟自己没关系。

法国哲学家鲍德里亚提出过一个观点叫“海湾战争不存在”。他不是说战争没发生，而是说现代战争被媒体包装成了一种“景观”。

屏幕里是精准打击的导弹、专家的分析，普通人根本看不到炮火背后的死亡、痛苦和社会成本。

俄乌冲突之前就处在这种状态。

直到乌克兰的无人机攻势和燃油危机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真正改变民众态度的，是战争从屏幕里的新闻变成了生活里的现实。

2022年9月的动员引发过恐慌，适龄男性连夜出逃，那些情绪最后都体现在了支持率上。现在的燃油危机也是一样的逻辑。

汽车需要油，货运需要燃料，农业机械需要能源，普通人上下班、接送孩子、买东西，哪样离得开加油站？

当这些链条被卡住的时候，战争就不再是远方的事了。克里姆林宫的应对方式也很现实：从外面高价买油回来，优先保莫斯科和圣彼得堡这些核心城市的供应。

据当地反馈，虽然往莫斯科供能的炼油厂挨了不少炸，但莫斯科加油的难度远小于偏远地区。这种资源倾斜能稳住大城市的人心，但偏远地区的不满肯定会继续发酵。

66%的支持率，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领导人身上都不算低。

但真正值得警惕的不是这个数字本身，而是持续下跌的趋势。普京过去几年最大的政治资本之一，就是维持了一个微妙的状态：俄罗斯在打仗，但大部分普通人的生活不受影响。

只要这个状态在，战争就能继续推进。但现在，这个平衡正在被一点点打破。

燃油危机很可能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