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人逼我借700万宾利给大姨子相亲,开回来竟说车丢了,我冷笑:没事,车是公司的,已经报案了

“景川,你明天把那辆宾利开回来,让你姐开着去相亲。”

唐国富坐在客厅的实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就像在吩咐自家佣人。

我端着刚洗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一下。

老丈人逼我借700万宾利给大姨子相亲,开回来竟说车丢了,我冷笑:没事,车是公司的,已经报案了-有驾

“爸,那车不是我的,是公司的。”

我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些。

唐国富吐出一口烟雾,斜着眼看我:“我知道是你公司的,你不是管着车钥匙吗?开回来用一天怎么了?又不是不还回去。”

“公司的车有规定,不能私用。”

我这话刚说完,丈母子孙桂芳就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嗓门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哎哟喂,周景川,你入赘到我们家三年了,吃我们的住我们的,现在让你办这么点小事你就推三阻四的?你姐好不容易相个条件好的对象,人家男方开的是保时捷,咱们总不能骑个电动车去吧?”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唐国富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声音沉了下来,“周景川,你别忘了,当初你娶婉宁的时候,你家连彩礼都拿不出来,是我们唐家不计较,让你进了这个门。现在你出息了,在公司混了个小主管,就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我攥了攥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客厅里的电视正放着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衬得这场对话格外荒诞。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深吸一口气,“公司确实有规定,而且那辆宾利是老板的私人座驾,平时都是我在维护,万一出了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唐国富打断我,“你姐开个车还能给你撞了?你咒谁呢?”

“我不是咒……”

“行了行了!”孙桂芳从厨房出来,围裙上还沾着油渍,走到我面前,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子上,“周景川,我跟你说,这次婉婷的对象可是个大老板,人家在省城有好几套房,开的车都是一百多万的。你要是把这门亲事搅黄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她的手指。

“妈,我不是要搅黄,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唐磊从房间里晃悠出来,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嘴里叼着牙签,“姐夫,你就别磨叽了,不就是一辆车嘛,开回来让我姐风光一天,回头再还回去,谁知道啊?”

我看着这个小舅子,二十三岁的人了,整天窝在家里打游戏,连个工作都没有,花钱倒是大手大脚,每个月还得我掏钱给他还网贷。

“唐磊说得对,”唐国富又点了根烟,“你明天一早去公司,把车开回来,晚上你姐相亲完了再开回去,神不知鬼不觉的。”

“可公司的监控……”

“周景川!”唐国富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叮当响,“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翅膀硬了,不把我这个老丈人放在眼里了?”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这时,卧室的门开了,唐婉宁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扎着,脸上带着疲惫。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她爸,轻声问:“怎么了?吵什么呢?”

“你问问你老公!”孙桂芳抢着说,“让他借个车给你姐用用,跟要他命似的!”

唐婉宁走到我身边,拉了拉我的衣袖:“景川,怎么回事?”

我看着她,心里涌上一阵无力感。

结婚三年,这种场面不知道上演了多少次。

每一次,都是我被围攻,她在中间为难。

“婉宁,公司的车真的不能私用,这是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嘛,”唐磊插嘴,“再说了,姐夫你在公司干了三年,老板总得给你点面子吧?”

“就是,”孙桂芳附和,“你天天给老板开车,这点小事都不行?那你在公司混得也太差了吧?”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咬着牙,没有说话。

唐婉宁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爸妈,犹豫了一下说:“爸,妈,要不就算了吧,让姐开我的车去也行……”

“你那辆破卡罗拉?”唐国富冷哼一声,“开到人家面前还不够丢人的!你知道人家男方开的是什么车吗?保时捷!保时捷你懂不懂?”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唐国富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周景川,我就问你一句,这车,你借还是不借?”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满是轻视和不耐烦,就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下人。

“爸……”

“你别叫我爸!”他挥了挥手,“你要是不借,以后就别进这个家门!”

“老唐!”孙桂芳急了,“你说什么呢?他不借车就算了,你还赶他走?”

“怎么了?我说错了?”唐国富瞪着眼睛,“他在我家住了三年,吃了三年白饭,现在让他办点事就这么难?这样的女婿,我要来干什么?”

我感觉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三年了,整整三年。

每个月工资上交大半,家里的大小开销我来承担,小舅子的网贷我来还,逢年过节给二老买礼物,结果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吃白饭的。

“景川……”唐婉宁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冰凉,微微发抖。

我看着她,看到她眼眶泛红。

她是知道我的委屈的,可她又能怎么办呢?

那是她的亲生父母。

“好。”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我借。”

唐国富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重新坐回沙发上:“这就对了嘛,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孙桂芳也笑了,转身回厨房继续做饭,嘴里还念叨着:“早点答应不就完了,非得闹这一出。”

唐磊冲我竖了个大拇指:“姐夫,够意思!”

我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唐婉宁拉着我回了卧室,关上门。

“景川,对不起……”

她低着头,眼泪掉了下来。

我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没事,就一天而已。”

“可是你说过,那辆车是你们老板最喜欢的,平时别人碰都不让碰……”

“我会小心处理的。”

“要不……我去跟我爸说……”

“不用了。”我打断她,“你说了也没用,反而又要吵架。”

唐婉宁靠在我肩膀上,小声啜泣。

我搂着她,眼睛却盯着窗外。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就起床了。

洗漱完,换上工作服,准备出门。

唐婉宁也跟着醒了,揉着眼睛问:“这么早?”

“早点去公司,趁没人注意把车开出来。”

“那你小心点。”

“嗯。”

我走出卧室,看到唐国富已经坐在客厅里抽烟了。

茶几上摆着一杯茶,冒着热气。

“去了?”他头也不抬地问。

“嗯。”

“记住了,晚上六点之前一定要开回来,你姐约了七点吃饭,别耽误事。”

“知道了。”

我换了鞋,出了门。

清晨的空气还有些凉,小区里没什么人。

我骑着电动车往公司去,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在一家叫“云帆实业”的公司上班,职位是行政主管,说白了就是个打杂的,管管后勤,协调协调各部门。

老板姓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为人还算和气,但对车特别痴迷。

他那辆宾利慕尚,落地七百多万,平时除了他自己,就只有我能开。

因为我做事细心,从没出过差错。

可现在……

我叹了口气。

到了公司,天已经大亮了。

保安老张正在门口打扫卫生,看到我打了个招呼:“周主管,今天这么早?”

“嗯,有点事。”

我进了办公楼,刷卡上楼。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保洁阿姨在拖地。

我走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心不在焉地处理了几份文件。

等到八点多,员工们陆续来了。

我又等了半个小时,估摸着老板应该到了,才起身去了顶楼的办公室。

老板宋景辉正在喝茶,看到我敲门进来,笑着问:“小周,有事?”

“宋总,我想跟您请个假。”

“请假?什么事?”

“家里……有点事,需要用一下车。”

我没敢说是借给大姨子相亲用,只说家里有事。

宋景辉看了我一眼,放下茶杯:“要用车?”

“嗯,就一天,晚上就还回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扔给我。

“行,小心点开。”

“谢谢宋总!”

我接过钥匙,心里五味杂陈。

老板这么信任我,我却要把车拿去给大姨子撑场面。

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拿着钥匙下了停车场,找到那辆黑色的宾利慕尚。

车身锃亮,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我打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发动机低沉轰鸣,像一头苏醒的猛兽。

我握着方向盘,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驶出停车场。

回家的路上,我开得很慢,生怕磕了碰了。

到了小区楼下,我看到唐国富和孙桂芳已经等在单元门口了。

旁边还站着唐婉婷。

她今天打扮得很精致,一身红色连衣裙,踩着高跟鞋,脸上画着浓妆。

看到宾利停下来,她眼睛都亮了。

“哇塞,这车真漂亮!”

唐国富也围着车转了一圈,啧啧称奇:“好车就是不一样,看看这漆面,看看这线条……”

孙桂芳拍了我一下:“行啊周景川,还真开回来了。”

我把钥匙递给唐婉婷:“姐,这车你小心开,千万别……”

“知道了知道了,”唐婉婷不耐烦地摆摆手,“我又不是不会开车,啰嗦什么。”

她接过钥匙,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唐国富趴在车窗上说:“婉婷,好好表现,争取今晚就把婚事定下来!”

“放心吧爸!”

唐婉婷调整了一下后视镜,发动了车子。

我看着那辆黑色的宾利缓缓驶出小区,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安。

“行了,车都走了,还看什么?”唐国富拍了拍我的肩膀,“回屋吧,你妈做了早饭。”

我跟着他们回了屋,心不在焉地吃了碗粥。

唐婉宁已经去上班了,她在一家会计事务所工作,平时挺忙的。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发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上午十点,唐婉婷发了条朋友圈,配了一张坐在宾利驾驶座上的自拍,文案是:“今天的座驾,心情美美的。”

下面一堆点赞评论。

中午十二点,她又发了一条,是在一家西餐厅门口拍的,配文:“午餐时间,期待晚上的约会。”

下午三点,我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按理说,她晚上七点相亲,最迟六点就应该把车开回来了。

可一直到五点,她都没联系我。

我给唐婉婷打了个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我给她发了条微信:“姐,车什么时候开回来?”

等了十分钟,没有回复。

又等了二十分钟,还是没有。

我开始不停地打电话,一个接一个。

全都无人接听。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晚上六点半,唐国富从外面遛弯回来,看我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爸,姐还没把车开回来,电话也不接。”

“可能还在吃饭吧,急什么。”

“可是说好了六点之前……”

“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唐国富不耐烦地摆摆手,“人家相亲呢,哪有那么准时?再等等。”

我只能继续等。

七点,八点,九点。

唐婉婷的电话始终打不通。

唐国富也开始着急了,不停地给唐婉婷打电话,同样是无人接听。

“这丫头,到底去哪儿了?”

孙桂芳也从房间里出来了,一脸焦急:“怎么回事?电话怎么打不通?”

“不知道啊,”唐国富皱着眉头,“一直没人接。”

“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孙桂芳慌了。

“别瞎说!”

我坐在沙发上,手心全是汗。

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

车祸?抢劫?还是……

我不敢往下想。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唐婉婷打来的。

我赶紧接通:“姐!你在哪儿呢?!”

电话那头传来唐婉婷哭哭啼啼的声音:“景川……车……车不见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什么叫车不见了?!”

“我……我把车停在酒店门口,吃完饭出来……就没了……”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你报警了吗?!”

“没……我不敢……”

“你在哪个酒店?!我马上过去!”

“盛华国际酒店……”

我挂了电话,整个人都在发抖。

唐国富和孙桂芳围上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车……车丢了。”

“什么?!”唐国富的脸一下子白了,“你说什么?!”

“婉婷说车停在酒店门口,出来就不见了。”

“怎么可能?!那么大一辆车,怎么会不见?!”

“我不知道……”

我抓起外套就往门外冲。

身后传来唐国富的吼声:“周景川!你给我站住!到底怎么回事?!”

我没有回头。

冲出小区,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盛华国际酒店,快点!”

一路上,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七百多万的宾利,要是真丢了,我这辈子都赔不起。

不光赔不起,还可能要吃官司。

老板对我那么好,我却……

我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出租车司机吓了一跳:“小伙子,你没事吧?”

“没事。”

到了酒店门口,我看到唐婉婷蹲在路边,哭得妆都花了。

旁边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在安慰她。

我冲过去:“姐!到底怎么回事?!”

唐婉婷抬起头,满脸泪痕:“景川……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你先别哭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她抽噎着说:“我……我七点到酒店,停好车,就去包厢吃饭了……吃到九点多出来……车就没了……”

“你把钥匙带在身上了吗?”

“带……带了……”

“那车怎么会丢?!”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旁边的男人开口了:“先生你好,我是这家酒店的安保经理,我们已经调了监控,初步判断,是有人用技术手段打开了车门,然后把车开走了。”

“技术手段?”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就是说,对方可能用了信号干扰器之类的设备,拦截了车钥匙的信号,然后复制了一把钥匙。”

我感觉腿有些软。

“你们酒店没有保安巡逻吗?!”

“抱歉先生,我们的保安确实有巡逻,但当时正好是换班时间,所以……”

“换班时间?!”我几乎要吼出来,“你们知不知道那辆车值多少钱?!”

“先生,请您冷静,我们已经报警了……”

“报警有什么用?!车都丢了!”

我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感觉天都要塌了。

唐婉婷还在旁边哭,哭得我心烦意乱。

“姐,你跟我说实话,今天晚上跟你吃饭的那个男的,是谁?”

唐婉婷愣了一下:“他……他是我相亲对象啊……”

“他人呢?”

“他……他送我出来,发现车丢了,就走了……”

“走了?!”我猛地站起来,“他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电话号码多少?!”

“他……他叫王浩,是做建材生意的……电话……”

唐婉婷掏出手机,翻出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的心彻底凉了。

“姐,你认识他多久了?”

“认……认识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你就跟一个认识一个星期的人去吃饭?!还把车停在酒店门口?!”

“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你知不知道那辆车值多少钱?!七百多万!七百多万啊!!”

唐婉婷被我吼得缩了缩脖子,哭得更厉害了。

这时,唐国富和孙桂芳也打车赶到了。

唐国富一下车就问:“怎么样了?!车找到了吗?!”

“没有。”我咬着牙说。

“怎么会找不到?!”唐国富瞪着唐婉婷,“你个死丫头!让你开个车都能开丢了?!”

“爸……我也不想的……”

“不想?!你知不知道那车有多贵?!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孙桂芳也在旁边骂:“你个败家玩意儿!好不容易找个条件好的对象,结果还把车弄丢了!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我看着这一家人互相指责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可笑。

明明是他们逼着我借车的。

明明是他们非要让唐婉婷开去充面子的。

现在出了事,一个个只知道推卸责任。

“行了,都别吵了。”

我冷冷地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我。

“车丢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找回来。”

“怎么找?”唐国富问,“报警了没有?”

“报了,警察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一辆警车开了过来。

两个民警下了车,走过来问:“谁是车主?”

“是我。”我走上前,“不过车不是我个人的,是公司的。”

“公司车辆?”民警皱了皱眉,“具体什么情况?跟我们说说。”

我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讲了一遍。

民警听完,又问唐婉婷:“你最后一次看到车是什么时候?”

“晚上……七点左右……”

“你确定钥匙一直在你身上?”

“确定……”

民警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说:“这种情况,很可能是遇到了专业的盗车团伙。我们会立案调查,但说实话,找回的希望不大。”

“希望不大?!”唐国富急了,“那可是七百多万的车!你们警察怎么说希望不大?!”

“先生,请您冷静,我们只是说可能性比较小,并不是说一定找不回来。我们会尽全力侦办的。”

“尽全力?!你们要是尽力了还会丢吗?!”

“先生,如果您再这样妨碍我们工作,我们可以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唐国富还想说什么,被我拦住了。

“爸,别说了。”

我转向民警:“同志,麻烦你们了,有什么需要配合的,我一定全力配合。”

“好的,我们先做个笔录,然后调取周边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折腾到凌晨一点多,笔录终于做完了。

民警让我们先回去等消息,有进展会通知我们。

回到家里,所有人都坐在客厅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唐国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孙桂芳在旁边抹眼泪,唐婉婷缩在沙发角落里,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我靠在墙上,感觉浑身虚脱。

“周景川,”唐国富突然开口,“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车是你开出来的,现在丢了,你得负责。”

“负责?”我笑了一声,“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车是从你手里借出来的,现在丢了,你不负责谁负责?”

“是我借的不假,但车是婉婷开丢的,你不去找她负责,来找我?”

“她是女人!她能负什么责?!”

“那她就没责任了?”

“你……”唐国富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周景川,你别忘了,你可是入赘到我们家的!你现在住的房子,吃的饭,都是我唐家的!你要是不把这件事摆平,你就给我滚出去!”

我感觉胸口有一团火在烧。

三年了。

我忍了三年。

每个月工资上交,伺候他们一家老小,到头来,连一句公道话都换不来。

“好啊。”

我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

“我滚。”

我转身走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唐婉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站在门口看着我,眼泪止不住地流。

“景川……”

“你别说了。”

我把衣服塞进箱子里,拉上拉链。

“婉宁,我知道你为难。但这一次,我不想再忍了。”

“可是……”

“没有可是。”

我拖着箱子走出卧室,客厅里的人全都看着我。

唐国富冷哼了一声:“有本事走了就别回来!”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你放心,我不会回来了。”

我又看向唐婉婷:“姐,你好自为之吧。”

然后,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扇门。

楼道里的灯坏了,一片漆黑。

我拖着箱子一步一步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手机响了。

是老板宋景辉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宋总……”

“小周,车的事我听说了。”

我的心一沉。

“宋总,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他的声音很平静,“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

“处理?”

“嗯,那辆车上装了GPS定位系统,现在已经查到位置了。”

我愣住了。

“而且,我也已经报案了。”

“报……报案了?”

“对。”宋景辉顿了顿,“小周,你是不是忘了,那辆车是公司的资产,不是你个人的。”

我感觉喉咙发紧。

“宋总,我……”

“行了,别说了。明天你来公司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楼道里,久久没有动。

GPS定位?

那是不是意味着,车有可能找回来?

我心里燃起一丝希望。

可下一秒,又想到唐国富刚才的态度,那丝希望又被浇灭了。

算了。

反正我已经决定离开了。

不管车能不能找回来,这个家,我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我拖着箱子走出小区,在马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凌晨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一两辆车呼啸而过。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找了家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点了杯咖啡,坐在窗边发呆。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唐婉宁发来的微信。

“景川,你在哪儿?”

我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对不起,我知道是我爸不对,你能不能先回来?”

我还是没有回复。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了一条:“车的事,我听说了,我姐已经吓得不敢说话了。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求你了。”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最终还是放下了。

不是我不想帮她。

而是我真的累了。

我关了机,把手机揣进口袋。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我的人生,好像也要翻开新的一页了。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我隐隐有种预感,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那个叫王浩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车到底是怎么丢的?

GPS定位查到的位置,又在哪里?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绕在我的脑海里。

我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站起身,走出了快餐店。

晨风吹在脸上,有些凉。

我深吸一口气,朝公司的方向走去。

不管怎样,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我到公司的时候,天已经彻底亮了。

办公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保安老张正在门口换岗,看到我拖着行李箱走过来,愣了一下:“周主管,你这是……出差?”

“不是。”

我没多解释,径直往里走。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狼狈极了。

衬衫皱巴巴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我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到了办公室楼层,我刚走出去,就看到前台小刘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周主管,宋总让你来了直接去他办公室。”

“好。”

我放下行李箱,朝宋景辉的办公室走去。

敲了敲门。

“进来。”

我推门进去,看到宋景辉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杯茶,表情看起来很平静。

“宋总。”

“坐吧。”

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景辉喝了口茶,放下杯子,看着我:“昨晚睡得怎么样?”

我苦笑了一声:“没睡。”

“猜到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的面前。

“你看看这个。”

我低头一看,是一份GPS定位记录。

上面显示,那辆宾利慕尚在昨晚九点十七分离开盛华国际酒店,沿着城南大道一路向南,最后停在了郊区的一个废弃厂房里。

从九点半到今天凌晨四点,车辆一直没有移动过。

“警方已经派人去查看了,”宋景辉说,“不过那边比较偏僻,暂时还没有反馈。”

“宋总,这件事是我的错……”

“是你的错吗?”宋景辉打断我,“车是你开出去的不假,但车是被偷的,不是你卖掉的。”

“可是我……”

“小周,你跟了我三年,你的为人我很清楚。”宋景辉靠在椅背上,“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你不会开口借车。”

我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不过我很好奇,”他接着说,“你平时那么谨慎的一个人,怎么会把车借给别人?”

我沉默了很长时间。

“是我岳父逼我的。”

“逼你?”

“他觉得我在他家没地位,让我借车给大姨子相亲充面子。”

宋景辉挑了挑眉:“然后呢?”

“然后车就被偷了。”

“那个相亲对象呢?”

“失联了。”

“呵。”

宋景辉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小周,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一场局?”

我抬起头:“局?”

“你大姨子认识那个男人多久了?”

“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就约她去那么高档的酒店吃饭?还偏偏知道你开的是宾利?”

我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

“我不确定。”宋景辉摆了摆手,“不过警方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看着我说:“车找到了。”

“真的?!”我猛地站起来。

“别高兴得太早。”

“怎么了?”

“警方在那个废弃厂房里找到了车,但车里有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现金,还有一些证件。”

“谁的证件?”

宋景辉沉默了两秒钟:“你大姨子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婉婷的证件?怎么会在车里?”

“警方怀疑,这不是单纯的盗窃案。”

“那是什么?”

“可能是诈骗,甚至可能是绑架。”

我感觉腿有些软,扶着桌子重新坐下来。

“绑架?不可能吧……”

“现在还不好说。”宋景辉站起来,“走吧,跟我去一趟现场。”

我跟着他走出办公室,脑子里乱成一团。

到了楼下,宋景辉开了一辆黑色的奥迪A8,我坐在副驾驶上,一言不发。

车子驶出市区,朝着南郊的方向开去。

路上的风景越来越荒凉,两边是大片的农田和零星的民房。

开了大概四十分钟,我们到了那个废弃厂房。

厂房的大门已经被警方打开了,门口停着两辆警车。

我和宋景辉下了车,一个穿着便装的警官走了过来。

“宋先生?”

“是我。”

“你好,我是刑侦队的刘队长。”那个警官出示了一下证件,“车就在里面,你们跟我来。”

我们跟着他走进厂房。

里面很空旷,到处是灰尘和蜘蛛网。

那辆黑色的宾利慕尚就停在厂房中央,车身蒙了一层灰,但看起来完好无损。

“我们检查过了,车没有明显的损伤,发动机也没有问题。”刘队长说,“不过在副驾驶座上,我们发现了一个女士手提包。”

他从证物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手提包。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唐婉婷的包。

“包里有什么?”

“身份证、银行卡、口红、粉饼,还有一些现金。”刘队长顿了顿,“另外,我们在后备箱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几捆现金,大概二十万左右,还有一个笔记本。”

我和宋景辉对视了一眼。

“现金?谁的?”

“目前还不清楚。”刘队长说,“笔记本上记录了一些账目,看起来像是某种交易记录。”

“交易记录?”

“对,具体的我们需要进一步分析。”刘队长看着我,“周先生,据我们所知,这辆车是你从公司开出来的,对吗?”

“是的。”

“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大姨子的证件会出现在车里?”

“我不知道……”

“你大姨子现在人在哪里?”

“应该在家吧……”

“你确定?”

我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从昨晚到现在,我一直没有联系过唐婉婷。

她会不会……

我赶紧掏出手机,给唐婉婷打电话。

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我又打给唐婉宁。

“喂,景川……”

“婉宁,姐在家吗?”

“在啊,怎么了?”

“让她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唐婉婷怯生生的声音:“喂……”

“姐,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的证件是不是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姐?”

“我……我的包不见了……”

“你的包?什么时候不见的?”

“昨晚……我吃完饭出来,发现车不见了,包也不见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我吓坏了,忘了……”

我感觉一股火气往上涌。

“你知不知道,你的包在车里找到了?”

“找到了?在哪儿?”

“在南郊的一个废弃厂房里。”

“怎么会……”

“我还想问你怎么会呢!”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的包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你是不是跟那个王浩说了什么?”

“我……我没有……”

“那你跟他都聊了什么?!”

“就……就聊了一些家常,他说他是做建材生意的,还说想跟我结婚……”

“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问我开的是什么车,我说是借的宾利,他就说想试试……”

“你让他试了?!”

“没……没有,我说吃完饭再说……然后吃完饭出来,车就不见了……”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姐,你被人骗了。”

“骗?不可能吧……”

“那个王浩,从头到尾都是在演戏。他接近你,就是为了这辆车。”

“可是……可是他看起来很有钱啊……”

“有钱人会让你把车停在酒店门口,然后自己去试车?”

唐婉婷不说话了。

刘队长在旁边听着,大概明白了什么。

“周先生,看来这件事比我们想象的复杂。”他说,“我们需要你大姨子来警局配合调查。”

“好,我让她过来。”

挂了电话,我感觉浑身无力。

宋景辉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想太多了,先搞清楚情况再说。”

“宋总,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别说这些没用的。”他摆了摆手,“车找到了就好,其他的都是小事。”

可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个王浩,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偷车,为什么要把唐婉婷的包留在车里?

还有后备箱里的二十万现金和那个笔记本,又是怎么回事?

这些疑问像阴云一样笼罩在我心头。

下午两点,唐婉婷来到了警局。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戴着口罩,眼睛红肿着,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唐国富和孙桂芳也跟着来了。

一见到我,唐国富就板着脸说:“周景川,这事你到底打算怎么解决?”

“爸,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不说这个说什么?!”他打断我,“车找到了,那就没事了呗,你赶紧把车还给人家,这事就算了了。”

“算了了?”我看着他,“你觉得这事就这么简单?”

“不然呢?车又没坏,还能怎么样?”

“车是没坏,但后备箱里多了二十万现金和一个笔记本,你觉得这正常吗?”

唐国富愣了一下:“什么现金?什么笔记本?”

“警方在后备箱里发现的。”

“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们的钱。”

“问题是,那些钱和笔记本为什么会出现在车里?”

“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那警方就得查清楚。”

“查就查呗,反正跟我们没关系。”

我看着他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一阵悲哀。

在他眼里,只要车没坏,只要不用他赔钱,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至于那个王浩到底是干什么的,那些钱是从哪里来的,他根本不在乎。

“周景川,”孙桂芳也开口了,“我跟你说,这事你可别往外说,传出去对你姐的名声不好。”

“名声?”我忍不住笑了,“妈,姐差点被人骗了,你还在乎名声?”

“女孩子家家的,名声最重要,你懂什么?”

“我不懂,那你们自己处理吧。”

我转身要走,唐国富一把拉住我:“你去哪儿?”

“回公司。”

“回公司?这事还没完呢!”

“怎么没完?”

“你……你得把车的事情处理好,不能让公司追究我们的责任!”

“爸,”我看着他,“车是公司的,现在找到了,公司不会追究。但是,那个王浩的事情,警方会继续调查。如果查出什么问题,跟我没关系,跟你们也没关系。”

“那当然跟我们没关系!”

“那就行了。”

我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警局大门,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秋天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有些疼。

我站在路边,不知道该去哪里。

回家?那个家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回公司?老板给了我一天假,让我休息。

我掏出手机,给唐婉宁发了条消息:“婉宁,我在外面,晚上不回去了。”

很快,她回了一句:“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景川,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不是你的错。”

“可是……”

“真的没事,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发完这条消息,我把手机揣进口袋,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路过一家面馆,我才想起来自己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

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

我走进面馆,点了一碗牛肉面。

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热情得很:“小伙子,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就是没睡好。”

“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啊,熬夜可不行。”

“知道了,谢谢大姐。”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

我低头吃着,脑子里却还在想着那些事。

那个王浩,到底是什么人?

他偷车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钱吗?

如果是,为什么要把唐婉婷的包和二十万现金留在车里?

这不合理。

除非……

除非他本来就没打算偷车。

或者说,偷车只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他的真正目的,是那二十万现金和那个笔记本。

可是,那些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车里?

难道……

我猛地放下筷子。

难道从一开始,目标就不是唐婉婷,而是我?

或者说,是这辆车?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个王浩,是怎么知道唐婉婷会开这辆宾利去相亲的?

除非有人告诉他。

可是,谁会告诉他呢?

唐婉婷自己?不可能,她又不认识他。

唐国富?更不可能。

那会是谁?

我掏出手机,想给刘队长打个电话,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现在还没有确切的证据,贸然打电话只会显得我疑神疑鬼。

还是等警方的调查结果吧。

吃完面,我结了账,走出面馆。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我找了个公园,坐在长椅上发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唐婉宁发来的消息。

“景川,我爸让我问你,你今晚回不回来住?”

我看着那条消息,不知道该回什么。

回去?那个家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

不回去?我又能去哪儿?

犹豫了很久,我回了一句:“不回去了,我在外面找个旅馆住。”

“那好吧,你注意安全。”

“嗯。”

又过了一会儿,她又发了一条:“景川,我知道我爸做得不对,但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跟他计较?”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婉宁,你知道吗?

我不是在跟你爸计较。

我是心寒了。

三年了,我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一份子,可他们从来没把我当过自己人。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工具。

需要用的时候,拿来用用。

不需要的时候,一脚踢开。

这样的家,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我没有回复那条消息,关了机,靠在长椅上闭目养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到有人在拍我的肩膀。

我睁开眼,看到一个穿着制服的人站在我面前。

“先生,这里不能睡觉。”

我揉了揉眼睛,看清了那个人——是一个巡警。

“不好意思,我马上就走。”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巡警看了我一眼:“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没有,就是想事情想得入神了。”

“那就好,早点回去吧,晚上外面不安全。”

“好的,谢谢。”

我走出公园,在附近找了一家快捷酒店,开了一间房。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电视机。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开机,发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有唐婉宁的,有唐国富的,还有一个陌生号码。

我点开那个陌生号码,回拨了过去。

“喂,哪位?”

“请问是周景川先生吗?”

“是我。”

“我是刑侦队的刘队长,有些事情想跟你核实一下。”

“刘队长?什么事?”

“我们今天下午对那辆宾利进行了详细检查,在后备箱的夹层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夹层?”

“对,这辆车的后备箱有一个隐藏的夹层,一般人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里面有什么?”

“有几张照片,还有一些文件。”

“什么照片?”

“是一些人的照片,看起来像是在跟踪偷拍的。”

我的心猛地一沉。

“文件呢?”

“是一些合同,上面写着‘云帆实业’的字样。”

云帆实业?

那不就是我工作的公司吗?!

“刘队长,那些合同的内容是什么?”

“具体内容不方便透露,但我们怀疑,这件事可能跟你公司的内部人员有关。”

我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这些东西放在我的车里?”

“有这个可能。”

“可是……谁会这么做?”

“这也是我们要调查的问题。”刘队长顿了顿,“周先生,我需要提醒你,最近一段时间,你可能会遇到一些危险。如果有任何异常情况,请及时联系我们。”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手心全是汗。

有人在跟踪我?

还有人故意把那些东西放在我的车里?

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想起宋景辉今天说的话:“小周,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一场局?”

难道,他真的说对了?

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从唐婉婷认识王浩,到借车相亲,再到车被偷,最后在后备箱里发现那些东西……

每一步,都像是被人精心设计好的。

可是,目的是什么呢?

我得罪过什么人吗?

没有。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每天按部就班地工作,从不招惹是非。

谁会费这么大的力气来对付我?

除非……

除非目标不是我,而是宋景辉。

或者说,是云帆实业。

那些文件和照片,很可能跟公司的某些业务有关。

有人想利用我,把那些东西送到某个地方。

可是,计划出现了意外,车被偷了,那些东西也被警方发现了。

我越想越觉得可怕。

感觉自己就像一颗棋子,被人随意摆布。

不行,我得做点什么。

我拿起手机,想给宋景辉打个电话,但又犹豫了。

如果那些文件真的跟公司有关,那宋景辉会不会也有问题?

我该相信谁?

我该怎么做?

这些问题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我的思绪。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的霓虹灯闪烁不定,像一只只窥探的眼睛。

我拉上窗帘,把自己关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

手机又响了。

是唐婉宁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景川,你在哪儿?”

“在外面。”

“你回来好不好?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回来就知道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婉宁,我现在不能回去。”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情,我还没想明白。”

“什么事情?”

“关于车的事情。”

“车不是找到了吗?”

“找到了,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我一时半会儿跟你说不清楚。”

“那你就回来跟我说啊!”

“婉宁,你别逼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她在哭。

“景川,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

“因为……”我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我怕连累你。”

“连累我?什么意思?”

“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你相信我,等我查清楚了,我就回去。”

“你要查什么?”

“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那我跟你一起查。”

“不行,太危险了。”

“我不怕危险。”

“我怕。”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说:“景川,我爱你。”

“我也爱你。”

“那你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我答应你。”

挂了电话,我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婉宁,对不起。

不是我不想告诉你真相,而是我自己都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但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查清楚。

不管前面等着我的是什么。

我都会勇敢面对。

因为,我还有你。

窗外,夜风吹动着窗帘。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像一座不夜城。

而我,独自一人,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等待着那些未知的命运。

我在快捷酒店里躺了一整夜。

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些照片和文件的事。

凌晨四点多,我终于扛不住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半。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金色的光带。

我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有三个未接来电。

一个是唐婉宁打的,一个是刘队长打的,还有一个是陌生号码。

我先给刘队长回了过去。

“刘队长,您找我?”

“周先生,方便来一趟警局吗?有些事情需要当面跟你沟通。”

“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我快速洗漱了一下,退了房,打车赶往警局。

到了警局,刘队长已经在会议室等我了。

桌子上摆着一沓文件,还有几张照片。

“坐吧。”

我在他对面坐下,心里有些忐忑。

“周先生,经过我们连夜调查,那些文件和照片的来源已经初步查清了。”

“是谁放的?”

“照片上的人,是一家叫‘星辰贸易’的公司老板,叫赵海龙。”

“星辰贸易?”

“对,这家公司跟你们云帆实业有过业务往来,但后来因为一些纠纷闹翻了。”

我皱了皱眉:“什么纠纷?”

“具体的我们还在查,但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双方曾经合作过一个项目,后来项目出了问题,星辰贸易亏损严重,赵海龙认为是你们公司坑了他。”

“所以他就在我车里放那些东西?”

“不完全是。”刘队长翻开一份文件,“那些文件,是云帆实业内部的一些财务记录,涉及一笔数额不小的资金流向。”

“资金流向?”

“对,这笔钱的去向,跟星辰贸易有关系。”

我感觉脑子有点乱。

“刘队长,您的意思是,有人想把这件事栽赃到我头上?”

“有这个可能。”刘队长点点头,“你想,如果你开着这辆车在路上被查了,或者出了什么事故,警方发现车里有这些东西,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你。”

“可是,谁会这么做?”

“能在你车里放东西的人,一定是能接触到这辆车的人。”

我愣住了。

能接触到这辆车的人……

除了我,就只有宋景辉了。

难道……

不,不可能。

宋景辉对我那么好,怎么会害我?

可是,除了他,还有谁呢?

我使劲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刘队长,那些文件上的内容,是真的吗?”

“我们已经初步核实过,确实是云帆实业的内部文件。”

“那……”

我的话还没说完,手机突然响了。

是唐婉宁打来的。

“喂,婉宁……”

“景川!不好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姐不见了!”

“什么?!”

“她从昨晚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

“她去哪了?”

“不知道!她说出去散散心,然后就一直没回来!”

我深吸一口气:“你别急,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我对刘队长说:“刘队长,我大姨子失踪了。”

“失踪?”

“对,昨晚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

刘队长的表情严肃起来:“会不会跟那个王浩有关?”

“很有可能。”

“这样,我派两个人跟你一起回去,顺便调查一下。”

“好。”

我跟着两个民警赶到唐家的时候,屋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唐国富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孙桂芳在旁边抹眼泪,一边哭一边骂:“那个杀千刀的王浩!把我闺女拐跑了!”

唐磊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靠在墙角玩手机。

看到我进来,唐国富腾地站起来:“周景川!你还有脸回来?!”

“爸,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不说这个说什么?!要不是你借那辆车,能出这么多事吗?!”

“车是你逼我借的。”

“你……”

“够了!”

唐婉宁突然喊了一声,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她红着眼睛,看着唐国富:“爸,你能不能别再怪景川了?这件事跟他有什么关系?是姐自己不小心,怎么能怪到他头上?”

“你……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我吃里扒外?”唐婉宁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爸,你摸着良心说,景川嫁到咱们家三年,他亏待过谁?每个月工资上交,给弟弟还债,给你们买这买那,你们还想要他怎么样?”

唐国富被噎得说不出话。

孙桂芳也不哭了,愣愣地看着女儿。

“妈,你也别哭了。”唐婉宁转向她,“姐失踪了,我们都着急,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人,不是吵架。”

屋里安静了下来。

我走到唐婉宁身边,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微微颤抖。

“婉宁,你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人。”

我转向那两个民警:“同志,麻烦你们了。”

“不客气,这是我们该做的。”

民警开始询问唐婉婷失踪前的具体情况。

唐婉宁说,昨天下午,唐婉婷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说要出去散散心。

问她去哪,她也不说,只说很快就回来。

结果一走就是一整夜,到现在都没消息。

“她接电话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民警问。

“好像提到了‘王浩’这个名字。”

“王浩?”

“对,就是那个跟她相亲的男人。”

民警对视了一眼:“看来,这个王浩很可疑。”

“可是,他不是跑了吗?”孙桂芳问。

“跑是跑了,但不代表他不会联系你女儿。”

“那怎么办?”

“我们会全力追查的,你们也别太担心。”

民警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人。

气氛沉闷得像要滴出水来。

唐国富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孙桂芳在旁边唉声叹气。

唐磊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回了房间。

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

脑子里一直在想那些文件和照片的事。

如果那些东西真的是有人故意放在我车里的,那这个人一定很了解我的行踪。

他知道我会在那天借车,也知道我会把车停在什么地方。

甚至可能知道唐婉婷会开那辆车去相亲。

这个人,一定是我身边的人。

可是,会是谁呢?

“景川。”

唐婉宁走到我身边,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你别骗我了,你一定在想事情。”

我看着她,看到她眼底的担忧和疲惫。

“婉宁,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觉得,你们家有没有人,特别恨我?”

唐婉宁愣了一下:“恨你?怎么会?”

“你再想想。”

她皱着眉头想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啊,虽然我爸有时候说话难听,但他不至于恨你。”

“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谁?”

“比如说,唐磊。”

“唐磊?”唐婉宁愣住了,“他怎么会恨你?你对他那么好,每个月帮他还债……”

“就是因为帮他太多了。”

“什么意思?”

“有些人,你对他越好,他越觉得理所当然。一旦你哪天不帮他了,他就会恨你。”

唐婉宁沉默了。

她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唐磊这几年游手好闲,欠了一屁股债,全都是我在帮他还。

上个月,他又来找我借钱,我没给。

从那以后,他对我的态度就变了。

见面也不打招呼,有时候还阴阳怪气地说几句。

“你是说,唐磊可能……”

“我只是猜测。”

“可是,他怎么会认识那个王浩?”

“他不一定认识王浩,但他可以告诉别人我的行踪。”

唐婉宁的脸色变了。

“你的意思是,唐磊跟外人勾结,故意害你?”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有必要查一查。”

就在这时,唐磊的房间门开了。

他走出来,看到我和唐婉宁站在窗边,眼神有些闪躲。

“姐夫,你回来了?”

“嗯。”

“那个……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他搓了搓手,有些不自在:“那个……我昨天看到姐出门的时候,好像有人在外面等她。”

“什么人?”

“一个男的,开着一辆白色的车。”

“白色的车?什么样的?”

“看不清,离得有点远。”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以为是她朋友,就没在意。”

我看着唐磊,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小子,平时大大咧咧的,今天怎么这么细心?

还特意注意到有人在外面等唐婉婷?

“唐磊,你真的不认识那个男的?”

“不认识啊,我骗你干嘛?”

“那你有没有把姐要出门的事,告诉过别人?”

“没有啊,我跟谁说去?”

“你再想想。”

唐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摇头:“真的没有。”

他没有说实话。

我心里有了答案。

“行,我知道了。”

我没有拆穿他,转身走进了卧室。

唐婉宁跟了进来,关上门。

“景川,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你弟弟在撒谎。”

“撒谎?”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但不愿意说。”

“那怎么办?”

“我来想办法。”

我掏出手机,给刘队长发了一条消息。

“刘队长,麻烦帮我查一下唐磊最近的通讯记录,特别是昨天的通话和短信。”

很快,刘队长回了消息:“好,我让人查一下。”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刘队长的电话打了过来。

“周先生,查到了。”

“怎么样?”

“昨天下午三点十五分,唐磊的手机拨打过一个号码,归属地是本地的,机主叫张伟。”

“张伟?”

“对,这个张伟,跟王浩有过交集。”

我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是他。

“刘队长,这个张伟是什么人?”

“无业,有过诈骗前科,跟王浩是老乡。”

“也就是说,唐磊认识张伟?”

“目前还不能确定,但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我走出卧室。

唐磊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我出来,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

“姐夫,怎么了?”

“唐磊,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认识张伟吗?”

唐磊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张……张伟?不认识啊。”

“是吗?那昨天下午三点十五分,你给谁打电话了?”

“我……我给朋友打的。”

“哪个朋友?”

“你不认识。”

“那你把他的号码给我。”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还是说,你不敢给?”

唐磊的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唐国富看出了不对劲:“唐磊,到底怎么回事?!”

“爸,我……”

“说!”

唐磊被吓得一哆嗦,终于扛不住了。

“我……我认识张伟……”

“你怎么认识的?”

“他……他是王浩的朋友……”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

“就……就前几天……”

“前几天?!”唐国富猛地站起来,“你认识王浩的朋友,为什么不早说?!”

“我……我不知道会出这种事……”

“你不知道?!”唐国富气得浑身发抖,“你姐失踪了!你还有脸说不知道?!”

“爸,我真的不知道……”

“啪!”

唐国富一巴掌扇在唐磊脸上。

唐磊被打懵了,捂着脸,眼泪哗哗地流。

“你给我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

唐磊哭着说:“是……是张伟让我帮忙的……”

“帮什么忙?!”

“他……他说王浩想追我姐,让我帮忙打听一下我姐的行踪……”

“然后你就告诉他了?!”

“我……我以为没什么……”

“没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姐现在在哪?!”

“我……我不知道……”

唐国富气得又想打他,被我拦住了。

“爸,现在打他也于事无补,还是先问问清楚。”

我转向唐磊:“唐磊,你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一遍。”

唐磊擦了擦眼泪,断断续续地说了起来。

原来,一个星期前,唐磊在外面喝酒,认识了张伟。

张伟出手大方,请他吃喝玩乐,两人很快就熟络起来。

后来,张伟说有个朋友想追唐婉婷,让唐磊帮忙打听一下她的行踪。

唐磊没多想,就答应了。

昨天下午,唐婉婷接到王浩的电话,说要见她。

唐婉婷出门的时候,唐磊偷偷告诉了张伟。

然后,唐婉婷就失踪了。

“你知不知道,那个王浩根本不是真心追你姐,他是冲着那辆车去的!”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姐现在可能很危险!”

唐磊低着头,不敢说话。

唐国富瘫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

孙桂芳哭得更厉害了:“我的闺女啊!你到底在哪啊!”

我看着这一家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愤怒,悲哀,还有无奈。

“爸,妈,你们别担心,我会想办法找到姐的。”

“你能有什么办法?”唐国富有气无力地说。

“我有我的办法。”

我走出唐家,站在楼道里,拨通了刘队长的电话。

“刘队长,我怀疑唐婉婷现在跟王浩在一起,而且可能已经不在本市了。”

“你有什么依据?”

“唐磊交代了,他跟王浩的朋友张伟有联系,张伟昨天下午通知了王浩唐婉婷的行踪。”

“好,我马上让人查一下王浩和张伟的出行记录。”

“另外,刘队长,我有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

“我想引蛇出洞。”

“怎么引?”

“那个张伟,不是跟唐磊有联系吗?让唐磊约他出来,就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谈。”

“你想抓他?”

“对,只要能抓住张伟,就能问出王浩的下落。”

刘队长沉默了一会儿:“这个计划有一定风险,但可行。我派人配合你。”

“好。”

挂了电话,我回到屋里。

唐磊还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说话。

“唐磊,我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他抬起头:“什么机会?”

“你给张伟打电话,约他出来见面。”

“约他出来?然后呢?”

“然后的事情,你不用管,你只管把他约出来就行。”

唐磊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张伟的号码。

“喂,伟哥,是我,唐磊。”

“小磊啊,什么事?”

“那个……我有点事想找你聊聊,你有空吗?”

“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

“电话里说不清楚,还是见面说吧。”

“行吧,在哪见?”

“就老地方,城南那个烧烤摊。”

“几点?”

“晚上八点。”

“好,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唐磊看着我:“他说行。”

“好。”

我走出屋,给刘队长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一下。

刘队长说他会安排人手,在烧烤摊周围布控。

晚上七点半,我提前到了城南的烧烤摊。

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些烤串和啤酒。

表面上看起来很悠闲,实际上心里紧张得要命。

七点五十分,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瘦高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虽然看不清脸,但我能感觉到,他就是张伟。

他在烧烤摊前站了一会儿,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朝我这边走来。

“你是唐磊的朋友?”

“对,你是张伟?”

“是我。”他在我对面坐下,“唐磊呢?怎么没来?”

“他临时有点事,让我替他来。”

“替他来?”张伟的眼神警惕起来,“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聊聊王浩的事。”

张伟的脸色一变:“王浩?我不认识什么王浩。”

“是吗?那昨天下午,是谁让你通知王浩,唐婉婷要出门的?”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想问问,唐婉婷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张伟站起来就要走。

我伸手拦住他:“别急着走啊,话还没说完呢。”

“让开!”

“不让。”

张伟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小子,你是不是活腻了?”

“我倒想看看,是谁活腻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几张桌子突然站了起来。

七八个人,一下子围了过来。

张伟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警察。”

为首的那个人亮出了证件。

张伟想跑,但已经被团团围住了。

他咬了咬牙,放弃了抵抗。

刘队长从人群中走出来,看着张伟:“带走。”

两个民警上前,给张伟戴上了手铐。

“你们凭什么抓我?!”

“凭你涉嫌参与一起诈骗案。”

“我没有!”

“有没有,到了局里再说。”

张伟被押上了警车。

刘队长走到我面前:“周先生,辛苦了。”

“不辛苦,只要能找到我大姨子就行。”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审出来的。”

审讯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一开始,张伟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但在证据面前,他终于扛不住了。

“我说……我都说……”

“王浩在哪?”

“他……他带着那个女人,去了邻市……”

“去邻市干什么?”

“他……他想把那个女人卖掉……”

“卖掉?!”

“对……他认识那边的人贩子,能卖个好价钱……”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现在在哪?!”

“在……在城东的一个出租屋里……”

刘队长立刻下令:“马上出发,去城东!”

警车呼啸着驶出警局。

我坐在车上,手心全是汗。

婉婷,你一定要坚持住。

我来了。

警车在夜色中疾驰。

窗外的街灯飞速后退,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影。

我坐在后排,双手紧握成拳,指甲陷进肉里。

婉婷,你一定要好好的。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在一片老旧的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这片小区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楼房外墙的涂料斑驳脱落,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

几个民警率先下车,快速分散开来,包围了其中一栋楼。

刘队长通过对讲机低声指挥:“一组封锁出口,二组跟我上楼。”

我跟在后面,心跳快得像擂鼓。

三楼,左边那户。

民警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谁啊?”

“物业的,楼下说漏水,上来看看。”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就在那一瞬间,几个民警猛地撞开门,冲了进去。

屋里传来一阵混乱的声响,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声。

我跟着冲进去,看到客厅里一片狼藉。

一个光着上身的男人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地板,还在挣扎。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

“王浩,你涉嫌诈骗和非法拘禁,被捕了。”

刘队长冷冷地说。

另一个房间里传来哭声。

我快步走过去,推开门。

唐婉婷蜷缩在墙角,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脸上全是泪痕。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然后扑过来抱住我,放声大哭。

“景川……景川你来了……我好害怕……”

“没事了,没事了,我来带你回家。”

我拍着她的背,声音也有些哽咽。

刘队长走过来:“周先生,人没事就好,先带她回去吧。”

“好,谢谢刘队长。”

我扶着唐婉婷走出房间,经过客厅的时候,王浩被押着往外走。

他看到我,突然挣扎着喊道:“小子,你别得意!你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你车里的那些东西,早晚会要了你的命!”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呵呵,你自己慢慢想吧。”

他被民警推着走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心里泛起一阵寒意。

他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车里的那些东西,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扶着唐婉婷下楼,上了警车。

一路上,她一直抓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景川,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别说了,不是你的错。”

“可是……可是我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没事,车已经找到了,人也抓住了,一切都过去了。”

她低着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回到唐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唐国富和孙桂芳一直没睡,坐在客厅里等着。

看到唐婉婷平安回来,孙桂芳扑上去抱着女儿痛哭。

唐国富也红了眼眶,转过身去偷偷抹眼泪。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唐磊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

唐婉婷看着他,眼神复杂。

“唐磊,姐不怪你,但你以后不能再做这种事了。”

“姐,对不起……”

“行了,都过去了。”

一家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家,虽然有很多问题,但终究还是一家人。

唐婉宁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

“景川,谢谢你。”

“谢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如果不是你,我姐可能……”

“别说了,都过去了。”

她靠在我肩膀上,轻轻叹了口气。

那天晚上,我没有再去住酒店。

唐婉宁拉着我回了卧室,我们躺在床上,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问:“景川,你会怪我吗?”

“怪你什么?”

“怪我家里人,给你惹了这么多麻烦。”

“不会。”

“真的?”

“真的。”

我侧过身,看着她。

“婉宁,其实我应该谢谢你。”

“谢我?”

“谢谢你在我最难的时候,一直站在我身边。”

她的眼眶红了,把头埋进我怀里。

“景川,我们搬出去住吧。”

我一愣:“搬出去?”

“嗯,我不想再看你受委屈了。”

“可是……”

“我已经想好了。”她抬起头,看着我,“我们租个小房子,虽然比不上家里宽敞,但至少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你爸妈会同意吗?”

“同不同意是他们的事,我已经决定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坚定。

“好,我们搬出去。”

第二天一早,唐婉宁就跟唐国富说了这件事。

唐国富当场就炸了。

“搬出去?你们疯了吗?好好的家不住,出去租房子住?!”

“爸,我们已经决定了。”

“你……”

“爸,”唐婉宁打断他,“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们,但我们总得有自己的生活。景川在咱们家受了三年的委屈,我不想让他再受下去了。”

唐国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孙桂芳在旁边叹了口气:“婉宁,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那……那你们住哪?”

“我们已经在看房子了。”

“那……那你们常回来看看。”

“会的。”

唐国富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抬起头,看着我。

“周景川,我以前对你不好,你别放在心上。”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爸……”

“你别说了,我知道是我做得不对。”他摆了摆手,“你们想搬出去就搬出去吧,但记住,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

“谢谢爸。”

那一刻,我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唐婉宁忙着找房子。

最后在城南租了一套小两居,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很温馨。

搬家那天,唐国富和孙桂芳都来帮忙了。

唐磊也来了,低着头帮我搬东西,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唐婉婷恢复得不错,虽然还是有些沉默寡言,但至少愿意出门了。

她跟我说,她想去找个工作,重新开始。

“好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谢谢你,景川。”

“一家人,客气什么。”

搬进新家的那天晚上,我和唐婉宁坐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景川,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我们自己的家。”

她笑了,靠在我肩膀上。

“以后,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嗯,一定会。”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生活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我知道,有些事情,还没有结束。

那天王浩被抓时说的那句话,一直萦绕在我心头。

“你车里的那些东西,早晚会要了你的命。”

那些文件和照片,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我决定去找宋景辉谈谈。

第二天上班,我直接去了他的办公室。

“宋总,我有件事想跟您谈谈。”

“什么事?”

“关于那次车后备箱里的文件和照片。”

宋景辉的表情微微一变:“怎么了?”

“我想知道,那些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小周,本来我不打算告诉你的,但既然你问起来了,我就跟你说实话吧。”

“那些文件,是公司内部有人想陷害我。”

“陷害您?”

“对。”宋景辉靠在椅背上,“云帆实业这两年发展太快,得罪了不少人。有人想搞垮我,就在那些文件里动了手脚。”

“那照片呢?”

“照片上的赵海龙,是星辰贸易的老板。我们之前合作过一个项目,后来出了纠纷,他一直怀恨在心。”

“所以,他跟公司内部的人勾结,想陷害您?”

“没错。”宋景辉点点头,“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把那些东西放进你的车里,然后制造一场事故,让警方发现那些东西,从而牵连到我。”

“可是,他们没想到车会被偷?”

“对,这算是歪打正着。”宋景辉笑了笑,“王浩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车被偷了,那些东西也被警方发现了,反而让我们提前知道了这件事。”

“那现在,那些人……”

“已经被处理了。”宋景辉摆了摆手,“公司内部的那个内鬼,已经被开除了。赵海龙那边,我也已经采取了措施。”

“那就好。”

“小周,这次的事,多亏了你。”

“宋总,您别这么说,是我给您添麻烦了。”

“不,你没有给我添麻烦,反而帮了我一个大忙。”宋景辉看着我,“你有没有兴趣,换个岗位?”

“换岗位?”

“对,销售部的经理下个月就要退休了,我觉得你很合适。”

我愣住了。

“宋总,我……”

“别急着拒绝,好好考虑一下。”

“好,我考虑考虑。”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我感觉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三个月前,我还是一个被人看不起的入赘女婿。

三个月后,我不仅搬出了那个家,还有机会升职加薪。

人生,真是充满了戏剧性。

晚上回到家,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唐婉宁。

她高兴得跳了起来:“真的吗?!太好了!”

“不过还没确定呢,只是让我考虑。”

“那你还考虑什么?当然是答应啊!”

“可是,销售部的工作压力很大……”

“怕什么,有我支持你呢。”

我看着她的笑脸,心里暖暖的。

“好,那我答应。”

一个月后,我正式成为了云帆实业销售部的经理。

薪水翻了一倍,还有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唐婉宁也找到了新工作,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师。

我们的生活,正在一步步走上正轨。

周末的时候,我们会回唐家吃饭。

唐国富对我的态度,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颐指气使,反而有些小心翼翼。

有一次,他甚至主动给我倒了杯酒。

“景川,以前是爸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爸,都过去了。”

“以后,你跟婉宁好好过日子,有什么事,就跟家里说。”

“好,谢谢爸。”

孙桂芳也变了许多,不再对我冷嘲热讽,反而经常给我夹菜。

唐磊也改了性子,找了一份正经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至少不再游手好闲了。

唐婉婷重新振作起来,在一家服装店当了导购,据说业绩还不错。

一家人,终于有了其乐融融的样子。

那天晚上,我和唐婉宁从唐家吃完饭回来,走在回家的路上。

秋天的夜晚,凉风习习,路边的银杏树叶子金黄,在路灯下闪闪发光。

“景川,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幸福吗?”

“会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们经历了那么多风雨,还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

她笑了,挽着我的胳膊,把头靠在我肩上。

“景川,我爱你。”

“我也爱你。”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远处,城市的灯火璀璨,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在了人间。

而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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