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天凤案审到现在，最让人后背发凉的证词，不是来自什么大人物，而是一个差点被所有人忽略的司机。
这人叫阿信，给蔡天凤开了一年半车。
坊间一直传他是手脚不干净、有黑料才被辞退的，结果他一坐进证人席，说的完全是另一套：他是被邝港杰用“全家去旅行两个月”这个理由逼走的，走的时候连最后那点体面都没给留。绝了。
一个给老板开车的司机，被要求停薪留职，自己提出半薪继续洗车打理，对方都不肯。邝港杰拒绝的那一刻，意思已经很清楚了：车不需要你打理，人也不需要你留着。
阿信最后工作日是2022年11月，两个月后，邝港杰正式坐上了驾驶座。
蔡天凤生命最后一个月，每天知道她几点出门、去哪、见谁的人，从外姓司机换成了前夫家的亲哥哥。
但阿信这个人有意思的地方，恰恰在于他自己“不干净”。他在庭上承认，1998年和2024年各有一宗管有毒品案底，2024年那宗判了感化令，已经完成。
一个在出庭前两年还背着新案底的人，按理说证词可信度该打折扣。
可你反过来想，正因为他不是那种干干净净的“完美证人”，他嘴里那些关于车cam密码、信件交接、停薪留职谈判的细节，才不像编的。编故事的人通常会把自己收拾得体面点，不会一边作证一边承认自己刚吃完工感化令。
更意外的是，阿信还带出了一条原文没怎么展开的线。他说2022年2月载蔡天凤回海棠路独立屋，门外有两三个男人在徘徊，蔡天凤不敢下车，躲在车里打电话给邝港杰，开口要60万。
阿信说这事跟蔡天凤和谭方骏在澳门赌钱欠债有关。而邝港杰后来去中环IFC取回的那封信，里面装的就是这笔钱。
这就很值得琢磨了。
蔡天凤当时手袋里常备大量现金，但2022年开始出现周转问题，买东西会让阿信先垫着，回头再还。一个要收回加多利山房产的人，同时被赌债的尾巴追着，而邝港杰是两条线的共同经手人。
他替她取钱，也替她安排司机。你很难说这是巧合还是结构。
回到那辆车。阿信说白色丰田七人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在他任职的一年半里“一直没运作”。
直到他离职前不久，邝港杰发现记录仪断线，重新接驳，机器才恢复正常。
但记录仪设了密码，只有邝港杰能用。
你品品这个时间点。
阿信在的时候，车天天接送蔡天凤的子女，偶尔也接送蔡天凤本人，行程记录是空白的。空白期恰好覆盖了邝港杰从“幕后调度”变成“实际控制”的过程。
阿信说得很清楚，接载安排的WhatsApp群组里有他、蔡天凤、李瑞香和邝港杰，邝港杰2021年回港后就开始主责安排司机接载。也就是说，2023年1月他“正式”当司机之前一年多，谁开车、什么时候开、去哪里，已经是他在管了。
记录仪修好、加密、只有他能看，距离阿信离开不到三个月，距离蔡天凤出事也不到三个月。一辆载过孩子、载过蔡天凤、最后载着她去大埔的车，它的数据只有一个潜在读者。
这个画面比任何猜测都让人不舒服。还有那封信。
阿信回忆，蔡天凤和谭方骏从澳门回来后，他载邝港杰去中环IFC拿了一封类似信件的文件，送回加多利山。第二天载蔡天凤去又一城见邝球，蔡上车时手里拿着相似的信，见完面手上就空了。
回程路上她用“家乡话”打了一路电话，阿信一句听不懂。
信的内容现在只有邝家人清楚。
但传递链是清楚的：邝港杰取信，阿信送信，蔡天凤带信去见邝球。
邝港杰在这条链上是节点，不是旁观者。而蔡天凤在回程那通阿信听不懂的电话里说了什么，那辆车又知道多少，如今都成了一个被密码锁住的问号。
蔡母张燕花之前在庭上说过，蔡天凤想收回的不只是加多利山的房子，还有登记在邝球名下的海南物业、劳斯莱斯和七人车。邝球曾对她说“你够胆，我杀咗你全家”。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是2022年9月。
两个月后，阿信被“旅行”理由清走。再过两个月，邝港杰握住了方向盘。
三条线在2022年底前后脚拐了弯。司机换人，车cam加密，蔡天凤准备收手搬去屯门。
她可能以为自己在处理一套房子的事，但她身边那个无处不在的人，已经把她每天去哪、见谁、走哪条路的信息，一点一点收进了自己手里。
目前三名被告都不认谋杀，案子还在审。
阿信这个人，案底不干净，说话也未必字字可信。
但恰恰是这种人的证词，把“换了个司机”这件小事，钉在了一条看得见的时间线上。
蔡天凤想切割的时候，她的方向盘已经不在自己手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