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期间,家中聚会时,堂哥突然觉得打牌无趣,提议加大赌注。
他将宝马车钥匙重重地放在桌上,挑衅般地询问我们是否敢跟进。
我明白他这是在炫耀自己买了宝马,于是大家都装作害怕不敢跟进,并纷纷夸赞他年轻有为。
我心中犹豫不决,因为我的底牌是三个K。
堂哥听够了奉承,准备洗牌时,我递上了自己的比亚迪车钥匙,低声表示“我跟进”。
瞬间,全场寂静,大家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我,尤其是堂哥,眼睛瞪得大大的。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当我们都放下车钥匙时,亲戚间的情分已不复存在。然而,我不后悔,因为是他先拿出宝马车钥匙的。既然他能如此对待亲戚,我也不在乎他的感受。
堂哥冷笑一声,嘲讽道:“你口袋里有多少钱,竟敢来吓唬我?我这可是宝马,你得先凑够钱,别拿那破比亚迪来碰瓷。”我冷冷地瞪着他,对堂哥玩牌已感到厌恶。
本应愉快的聚会,却因堂哥仗势欺人,每次押注都过大,让我们这些穷亲戚们倍感压力。我们曾劝他不要太过分,但他却无辜地辩解:“难道五百块也算大?”他这是在欺负我们。
我知道比亚迪比不上他的宝马,于是叫来女友。我们即将结婚,她手上的“三金”让我心生一计。我让她把金链子和金镯子放在桌上。她看了一眼,没问我的牌是什么,直接摘下链子和镯子,放在桌上。
那一刻,我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我认真地对堂哥说:“现在够了,你要开牌吗?”堂哥脸色大变,咬牙切齿,没想到我竟敢违抗他。他带着嘲讽说:“小弟,别怪我没告诉你,我输一台宝马没关系,但你若输光了,你全家未来五年可怎么过?”
我摇头说:“没关系,我们家自然有我们家的过法。而且,刚才你和嫂子在饭桌上不是说过吗?说我不够大胆。”堂哥脸色愈发难看。
我从未得罪过他,却在饭桌上因收入问题被他嘲讽胆小,不像他如今已当老板。当时,我爸给他递烟,他竟然不挡风。在城市里或年轻女孩可能无法理解这种情景,但在农村,若长辈抽烟时敢不遮挡风,那就意味着他并不将我们放在眼里,这在众人面前是对我家的一种羞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堂哥身上,询问他是否继续玩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说道:「如果我们继续玩,那就得玩得更大一些,这样对我来说才更有趣。」
他随即把牌放在桌上,用盘子盖住自己的牌,然后走出了房间。
我们留在屋内,看到他从宝马车的后备箱里取出一小木箱,将它提进屋,放在桌上。
打开箱子,里面全是钞票。
堂哥傲慢地说:「三十万,你跟不跟?」
我们的举动早已引起了长辈们的注意。
大伯看到堂哥的行为,焦急地责问:「你疯了吗?新年预付款你都敢拿出来?」
堂哥轻松地坐下,满不在乎地说:「没关系,我有能力承担,就看看你有没有胆量跟上了。」
我立刻明白了堂哥的计谋。
诈金花游戏一般都有封顶限制,以防赌注过大。
然而,堂哥一开始就故意说不要封顶,目的是为了让赌注无限上升,直到我无法跟上,从而使我全盘皆输。
果然,他嚣张地问我:「你难道拿不出这些钱吗?如果你拿不出,你之前跟的就不能退了。」
大伯立刻明白了堂哥的玩法,忍不住笑出声,继续和其他长辈打麻将,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紧握拳头,沉默不语,因为我根本拿不出三十万现金。
就在这时,我的女朋友突然开口说:「没关系,我们把婚房押上。」
这一刻,所有人都转向我们,惊讶地看着我们。
大伯忘了摸麻将,堂哥也呆呆地看着我们,表情复杂,既愤怒又紧张,他们都有些颤抖。
长辈们也停止了麻将游戏,急忙走到我们身边,说我们玩得太大了。
我爸愤怒地走过来,一拳砸在我的肩膀上,激动地说:「你疯了吗?要让我们家破人亡吗?」
我爸一边骂我,一边想要看看我手中的底牌,但我紧紧捂住不让他看。
会玩诈金花的人都知道,绝对不能将底牌给任何人看,因为他们的表情会泄露你的底牌。
我今天手中的底牌是三个K,只有三个A能对抗我。
是堂哥首先挑起了这场战争,每个老手都知道,三个K的局面,要么倾家荡产,要么血溅赌桌。
女友严肃地对堂哥说:「我们的婚房价值五十万,现在比你还多押了二十万,你跟不跟?」
我大伯愤怒地大叫:「你们疯了吗!」他迅速趴在桌上,试图将所有筹码撤回,情绪激动地对我说:「别再惹你哥,他可是大老板,不想跟你计较,赶紧向他道歉,难道你不想让他将来带你发财吗?」
我立刻按住大伯,对他怒斥:「你立刻放下这些!」
大伯被我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我咬紧牙关,愤愤地说:「他押五百时你们没说话;他在饭桌上吹嘘时,你们让我爸给他点烟。今天是他先押上车钥匙,我决定陪他到底!」
大伯愣住了,惊讶地问我:「你怎么敢对长辈如此无礼?」
我直视堂哥,冷冷地说:「要么你跟这二十万一起打牌,要么放弃已经押上的所有筹码。还有第三个选择,今天赌局不算数,双方筹码拿回,但你必须向我爸鞠躬道歉!」
屋内所有人都沉默了。
刚才的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堂哥用两根手指夹着烟,任由我爸为他点火。
然而,当时没有人敢说出公道话。
我甚至注意到大伯的表情,他当时似乎还颇为得意。
堂哥嘲笑我,问:「你在亲戚面前这么嚣张?」
我摇头回答:「从你把车钥匙押上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再是亲戚了。」
堂哥沉默片刻,然后冷笑着说:「别怪我吓唬你,是你自己要跟的,对吧?」
他突然亮出底牌,展示给我一对Q。
看到他的底牌,我心中松了一口气,但脸上依然保持着严肃。
堂哥得意地问我:「你猜我最后一张牌是不是豹子?」
故意露出部分底牌,这是诈金花中常见的策略,用来吓唬对手并观察其反应。
他吓不倒我,因为即使他是豹子,也比我的豹子小。
我原本担心他可能是三个A,但现在看来,我的担忧是多余的。
堂哥这种炫耀的玩法,反而让他自己陷入了绝境。
尽管我心里很放松,但我还是咬牙切齿地问他:「我猜你在吓唬我,你到底跟不跟?」
堂哥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想看穿我的心思。
诈金花,考验的就是演技和胆量!
此刻,他拿不定主意,大伯急忙劝他:「别赌了,你没看到他不怕你的牌吗?」
堂哥脸色狰狞地说:「我不赌,我前面押的宝马和三十万就没了!他肯定是在吓唬我!」
平时亲戚们都是喜欢争论、给人出主意的人。
但在这个时候,没有人敢说话提意见。
因为诈金花在开牌前的那一刻,谁也无法判断牌的真假。
堂哥紧张地观察着周围亲戚的表情,我们的每一个赌注都是他先提出的。
如果他最后不敢跟,那他在亲戚面前就混不下去了。最终,他向自己的妻子示意,招了招手:「过来。」
堂嫂有些不情愿地走到了赌桌边。
堂哥让她把“三金”摆上,因为堂嫂的“三金”比我女友的分量重得多。
与我女友的反应不同,堂嫂不愿意摘下首饰。
这时,堂哥焦急起来,急忙向堂嫂展示了他的底牌。
堂嫂看过后,立刻显得很高兴,随后摘下自己所有的金饰,放在桌上。
堂嫂还笑着对我说:「来吧,我们陪你赌个够,输了可别后悔。今天所有的亲戚都作证,谁要是反悔,谁就不得好死!」
我问道:「你们是要开始发牌了吗?」
堂嫂兴奋地回答:「为什么要发牌?我们陪你赌到底。」
她脸上的贪婪显而易见,但此时大家已经没有筹码了。
堂嫂突然摘下自己的钻戒,放在桌上说:「这个钻戒,我花五万买的。」
我摇摇头:「不收钻戒,这东西最多值一百块。」
堂嫂焦急地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懂什么啊,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名牌,这是DR!」
我苦笑着说:「嫂子,不管这是什么,反正我不认,在我眼里,这东西只值一百块。」
堂嫂正要发作,堂哥突然开口了:「我也把我的房子押上。」
全场的亲戚都忍不住惊呼起来。
大伯激动地说:「你别胡来,我们那房子在市中心,值一百五十万呢!」
堂哥冷笑着说:「爸,我不是胡来。我押多少,你就得押多少,按照诈金花的规则,每一次赌注都不能比上一次的低。小弟,你现在有钱跟吗?」
我沉默了,因为我根本凑不出那么多钱。
堂哥一眼就看出了我的困境,他哈哈大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他说:「有些东西你玩不起,实话告诉你,我就是利用你赌注少,但你又能怎么办呢?这些赌注我轻而易举就能拿出,但你就算倾家荡产,也拿不出来。」
堂嫂冷笑着说:「跟不跟?不跟就等于弃牌了。」
这就是有钱人与穷人之间的牌桌不公平,有钱人随手就能拿出的资产,穷人即便付出生命也不一定负担得起。
这样,穷人每次跟注都会感到压力倍增。
正如堂哥所说,他就是利用我赌注少。
我紧张地看向女友和父亲,这时父亲脸色苍白,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场游戏会闹到这个地步。
然而,女友突然开口说:「我爸妈留了一套房子给我,虽然不在市中心,但也值五十万。」
我紧紧握住女友的手,激动地说:「不行,婚房是我买的,‘三金’也是我买的,我输了就分手,不会连累你。但你把家里的东西都押上,我输了,就会让你家破产!」女友以坚定的语气说道:“我们绝不能退缩,今天要是退缩了,那这辈子就再也抬不起头了。我相信你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我虽忍不住身体颤抖,但这颤抖却是幸福的。
我深知自己必胜无疑,这一切都是我特意给堂哥看的,让他误以为我也很紧张。然而,从女友的角度来看,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她对我的底细一无所知,却愿意与我共同承担一切风险。
堂哥带着轻蔑的口吻说:“房子和房子还是有区别的,还差一百万,你们打算怎么补?跟不上了就滚下桌,别在这里无谓地吵闹。”我深吸一口气,最终说:“村里即将拆迁,我爸妈和我即将结婚的媳妇儿,一共四口人,到时候的拆迁款全部给你。”
堂嫂忍不住掩嘴而笑:“你当这里是广东吗?我们这里只是一个偏远的农村,四口人的拆迁款加起来也就六十万,还差四十万呢!”她转过头对堂哥说:“我可不是在取笑你亲戚,你们拼死拼活,东拼西凑,到底能不能凑齐啊?”
堂哥语气平淡地说:“你到处凑赌注的样子,真的很狼狈、很丢脸。面子有时候是别人给的,有时候也是自己凑上去丢的。凑不齐就弃牌吧。”
大伯看我无法凑齐赌注,终于松了口气,用教训的口吻对我说爸:“你这儿子怎么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现在好了,跟不上赌注,前面押的都白费了。”
我爸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吞了口唾沫,呆呆地对我说:“你怎么这么傻啊!你接下来还想押什么?全家都被你给赌没了!”我沉默不语,只是不停地用手机操作,把所有能借的网贷都借了。
最后,我把手机放在堂哥面前,上面的余额共计40万。堂哥一时反应不过来,惊讶地说:“你的额度怎么会这么高?”
我说我借了八家平台,都录入了车辆信息。原本这钱是想结婚时借用一下的,为了比较各家平台的利率,我每一家都申请了额度。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堂哥怒极反笑,他拿出一根烟咬住,说:“你现在可真牛,借网贷来跟老子赌,你知不知道,如果你还不上这笔钱,你一辈子就毁了?”我说:“我知道,但没关系,我今天就是陪你玩到底。”
他问:“你非要跟我闹到鱼死网破吗?”我问:“我爸给你点烟的时候,你不会用手挡风吗?”我爸急了,他连忙扑到我身边,扯着我的胳膊说:“你哥是大老板了,做事比较不拘小节。别赌了,没必要玩那么大,你哥当时不是故意的!”
堂哥突然怒吼了起来:“老子就是故意的!”我爸面如死灰,他着急地说:“今天这么多人,你给叔一点面子……”堂哥显得极不耐烦,用手指直指父亲鼻尖,言辞激烈地说:“今天是你儿子先向我挑衅,你所谓的面子有何价值?若非我父亲与你为兄弟,我岂会与你这穷亲戚交往?我就是故意不挡风,若能给我点烟,你们就偷着乐吧,一帮穷鬼!”堂哥的话越说越难听,父亲的脸色也随之变得阴沉。
大伯在一旁只是叹了口气,装作和善地对堂哥说:“你怎么能这样对长辈说话呢?大家别介意,他喝多了,他平时在外就是这样炫耀,以为自己有钱就有能耐。”
我瞥了瞥大伯,他表面上在责备堂哥,实则是在夸耀自己的儿子。
堂哥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地对我说:“小混蛋,你还真敢跟我杠上,好,老子跟你玩。”
他正要亮出底牌,我却好奇地问:“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玩牌了?”
堂哥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呆呆地说:“你现在还不开始?”
我摇头表示不玩。
这正是诈金花游戏最令人恐惧之处。
率先承受不住说开牌的人,要比对方多付一笔赌注。
但是诈金花的赌注,每一轮都不能降低。
我们已经押到这个地步了,谁要是想提出开牌,谁就要多掏一百五十万。
我耸了耸肩,对堂哥说:「你要是受不了,你可以开牌,只不过你先把赌注押上来。」
堂哥死死地看着我,愤怒地说:「你就是想多骗我一手赌注,老子现在就算跟了你,下一把你也跟不出来,你就是想让我来开这个牌,你吓唬我,要我弃牌!」
我淡淡地说:「随便你怎么想,我只是告诉你我不开牌。如果你不跟,那就代表你弃牌了。」
堂嫂急了,着急地跟我说:「怎么有你那么贱的人,差不多就开牌,为什么还要让我家多出一手?」
我瞥了她一眼,不跟她说话。
在众目睽睽之下,像她这样子狗急跳墙,只会丢人现眼。
堂哥也是气得呼吸粗重。
他下定决心,咬牙切齿地说:「行,老子把厂子抵给你,我这厂子够一百五十万了吧?」
堂嫂连忙推了他一把,激动地说:「你还跟他押什么,这人就是耍流氓,他就是想多骗你一手!」
堂哥没好气地说:「我要是现在认怂,我前面押的全没了!」
堂嫂都快疯了,她不断用力拍着桌子大吼大叫:「人家如果是 3 个 K 或者 3 个 A,怎么办!」
堂哥问:「那如果我现在放弃了,发现人家是吓唬我的,怎么办?」
堂嫂崩溃地说:「你觉得人家会拿全部身家来吓唬你吗?」
堂哥摇了摇头说:「你不懂诈金花,你把嘴闭上。」
我看着堂哥,事实上他说得对,诈金花就是这样,好多人底牌什么也不是,却敢赌上自己的所有,只为了吓退对手。
这游戏玩得就是一个胆大。
可他忽略了一件事,我从来没有吓唬他,是他先把车钥匙押上来的,是他自己决定把赌注玩那么大。
投入成本越大,越舍不得抽身。
他为了炫富把宝马车钥匙放上来,却给自己套了一个牢笼。
我问堂哥:「现在你要开牌吗?」
堂哥陷入了沉默。
原本还得意洋洋的他,此时终于不像一开始那么嚣张了,他的脸上也出现了担忧和紧张。
他问我:「如果我不开牌,你下一手会开牌吗?你是不是要拉上你全家借贷跟我赌一把,又多骗我一手?」
我淡淡地说:「我不会告诉你,你只管说你开不开牌。」
堂哥有些紧张地看着大伯和堂嫂,他略带犹豫地问自己家人要不要开。
看得出来,大伯现在真是想动手打我,可这一切是他儿子先挑起来的,他只能忍着怒气说:「开牌吧,你要是不开,他一定会想办法凑钱,然后再骗你一手。等他凑到了,你也得借钱再跟一轮,然后才能开牌!」
堂哥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说:「我知道你不可能拿得到豹子,你在吓唬我,可你记住了,为什么我们两个之中只有我能混得那么成功:第一,因为我胆子够大!至于第二,我会把我的决策贯彻到底,所以我不开牌。你如果要开,请你再掏一百五十万。」
我倒吸一口凉气。
事实上,堂哥的做法是对的,他远远比我有钱,现在我背上了债务,他却没有,他可以赌到我凑不出赌注为止。
我知道,开牌的时候到了。
我必须再凑一百五十万开牌,绝对不能再拖了。
因为如果他下一手还选择不开牌,那我就是全家死绝,我也凑不出开牌的钱了。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堂哥忽然冷笑了一下,说:「不过我还要多加注一百五十万,你得跟注三百万。」
我愣住了。
只见他也拿出了手机,给我看他的余额,总共有一百八十多万。
他当着我的面,一笔一笔地借网贷。
他额度好高,每个平台都是二十万额度。
当他的余额达到三百万的时候,一本正经地说:「游戏结束,你凑不出来了,我不管你的底牌是什么,现在的你只能丢牌。」
一股凉水,泼在了我的身上,浇灭了我全部的希望。
我全身软弱无力,而他面带笑容地说:「我知道你可能是 3 个 K 或者 3 个 A,可惜牌面上我不如你,人生上你却远不如我。所以现在……我不赌牌,我就赌你拿不出三百万陪我玩,你只能丢牌!」
堂哥突然加注,等同于把我往绝望里推。
我把自己全部身家都押上了,再加上我女朋友的房子,也就凑了二百万,可他现在又要我跟三百万。
我爸一个中老年男人,在旁边都像个小媳妇快急哭了,说话都有些发抖:「我都说了,让你不要跟他赌,我们小家小业的,人家是大老板,我们怎么赌得起啊?」
我感觉脑袋「嗡嗡」的,而我爸已经开始向堂哥认怂了,他恳求着说:「你小弟就是年轻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计较了,都是亲戚,牌桌怎么能当真呢?」
堂哥冷冷地说:「打住,亲兄弟还要明算账,更何况只是堂兄弟,谁说牌桌不能当真了?今天如果是我输在这里 你们一家会放过我吗?」
我紧紧握着拳头,想着办法。
这时候堂嫂有些不耐烦了,跟我说:「没钱玩什么玩,拿不出赌注就滚!押在桌上的和你家的房子不能退!」
我一转头,看向那些亲戚,每个人都是略带同情地看着我。
这时候,一个办法在我的心里呈现。
我拿起我的底牌,然后翻开了其中两张,一对 K 展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大家不明白我的用意,而我认真地说:「各位亲戚,我现在想跟到底,但是我拿不出那么多钱,有没有人愿意帮我?」
群押。
在诈金花的时候,如果有一方钱不够,他可以现场跟大家借钱。
只要他给所有人带去希望,那么每个人都可以帮他押注。
前提是不能露出全部的底牌,否则就相当于欺负人,这是不被允许的。
必须是大家都不知道自己的底牌,那相当于请大家一起来赌这一把,把胜算交给天意。
堂哥之前给自己挖了个圈套,他一开始为了吓唬我,率先露出了两张底牌,所以这个时候我也露出两张底牌,他无话可说。
看见我是一对 K 的时候,堂哥堂嫂有些急了,但他们还是故作镇定。
大伯生怕有人真帮我一起押注,他急忙说:「你就一对老 K,你以为谁会相信你啊?」
我诚恳地说:「各位亲戚,你们如果信我,就帮我这一把,这是一次赚大钱的机会,不要忘了这个家伙平时是怎么欺负我们的,现在报仇的机会来了,把不把握,你们自己看着办。」
亲戚们面面相觑,结果堂姐率先朝我走来,她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认真地说:「我把我村里的房和车都押上,一共价值三十万。」
堂哥惊愕地说:「你为什么要帮他?」
堂姐咬牙切齿地说:「你总吹你自己是大老板,之前我妈生病,我去找你借十万块钱治病,你不但不借我,反而一直教训我不努力、不奋斗,把我贬得一无是处,你当时说活该我有今天。现在你记住,如果我们赢了,那就是活该你有今天!」
堂哥脸色苍白,他有些惊恐地看向了其他的亲戚。
俗话说,墙倒众人推,堂哥平时仗着自己有钱不干人事,现在他这墙要塌了,又有堂姐带了头,其他亲戚们也纷纷走了出来。
确实,我们都是穷亲戚。
可这时候,大部分亲戚站在了我的身边,我们押上了 6 套房子和 4 台车子,总价刚好达到三百万。
堂哥已经有些坐都坐不稳了,傻傻地说:「你们就这么讨厌我吗?」
我说:「没错,大家都很讨厌你,每次过年大家都不想看见你。刚开始你赚钱了,每个人都打从心底为你开心,可是你赚钱以后,你为什么一定要在亲戚面前显摆呢?」
堂姐恨恨地说:「平时显摆也就算了,亲戚真有难的时候你又不帮忙,整天摆着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教训我们,你以为你是谁啊!」
堂嫂急了,崩溃地大叫:「你们不能押,这是我们和他的牌局,你们没有资格押!」
堂姐冷笑着说:「那就别当我们是押注,就当是我们借给他的,我们愿意借!」
这一刻,全场的气氛都崩了!
堂嫂大哭一声,扑上了牌桌,把所有的牌面都打乱,而我赶紧拿起了自己的底牌,免得底牌被她打乱。
大伯也是激动得大吼大叫:「打牌怎么能当真,大家玩玩而已,以后亲戚还做不做了?不算数了,赶紧都回去了!」
他拉起堂哥就要往外走,此时的堂哥已经站都站不稳了,全都得靠大伯搀扶着。
可我率先来到门口,把大门给堵上了。
我冷笑说:「这个时候提亲戚了是吗?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更何况只是堂兄弟,这是刚才你亲口说过的话吧?」
堂哥满脸苦涩,讲不出一句话来。
我抬起手,缓缓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堂哥看到我底牌的 3 个 K,浑身一震。
这时候堂姐忍不住翻开了他残留在桌上的底牌,结果嘲笑着说:「还以为是豹子 Q 呢,原来只是一对 Q!」
我冷冷地看着堂哥,他果然不是来认真玩牌的,他只有一对 Q,还敢押上自己的宝马,他刚开始就是欺负我们不敢跟,欺负我们没有钱。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我愿意赌上这一切。
堂哥吞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说:「各位兄弟姐妹,平时有些事情我做得是不地道,我今天跟你们道歉,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但是牌桌上的事情从来都不能当真。」
这时候堂嫂也破罐子破摔了,着急地说:「对呀,我们是押了,那又怎么样?我们不给行不行?有本事今天就把我们杀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堂哥一家,此刻的嘴脸别提有多么丑恶了。
他们平时有多爱炫耀,今天这张脸就丢得有多干净!
我说:「你回去以后肯定不会把厂子和房子抵押给我,这个我们都懂。但是你今天放在牌桌上的东西,你别想带走。」
堂哥说不出话了,堂嫂一见他不回答,着急地推着他说:「你快想想办法啊,哪怕是桌上的,都有五十万和一台宝马啊!」
堂姐冷冷地说:「你别叫他想办法了,今天要是不把这些留下,你们就出不了这个门。」
每一个玩过牌的都知道,赌债不是债,因为这笔债根本就讨不回来。
只有真正放在了牌桌上的东西,那才是赌注,因为输了就带不走。
堂嫂顿时哭了。她抬起手,狠狠地扇了堂哥一个大嘴巴,大哭着说:「你一开始为什么要装啊?他们玩个一块钱两块钱的,你非要押五百,后边你还觉得自己不够装,还把宝马押上去!」
堂哥急了,狠狠推了堂嫂一把,跟她说:「那你看到我底牌的时候,你不也跟我一起在装吗?」
堂嫂哭着说:「我是帮你演戏呀,我演出你有豹子的样子,想把他们给吓走。谁知道他借钱都要搞你,你平时是有多讨人厌啊!」
堂哥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求助性地看向了大伯。
大伯站在原地,臊得脸红。
他最后深吸一口气说:「给他们吧,这笔钱我们好歹输得起。要是脸面丢了。以后有家都不能回了!」
堂嫂哭着说:「爸,真就给他们吗?」
大伯紧咬着牙,用憎恨的语气说:「愿赌服输!」
我笑了。
在场的亲戚们也全都笑了。
因为如果真的愿赌服输的话,他们现在就应该去把房子过户。
而且大家都看得出他们的心思,只要他们还能回来这个家,那他们以后还能去拿拆迁款,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弥补自己的损失。
这笔钱,他们归根结底还是要丢。
我知道赌桌上,一定要学会做人留一线,千万不能把对手逼到绝路上,否则别人动起了刀子,就是血溅赌桌。
这些钱可以让堂哥他们特别难受,但不至于把他们逼到要杀人的绝路。
亲戚们把钱都收了下来,随后我才打开门,冷冷地说:「你们可以走了,我理解你们,因为如果今天是我输了,我也不可能把房子过户给你们。」
我女朋友笑嘻嘻地说:「对,所以我才愿意陪你押上我的房子。我又不傻,赌债不是债, 面子值几个钱呀, 傻子才为了面子卖房还赌债。你要是输了,我们回家不认账就是喽!」
我被女朋友逗笑了。
她这样聪明,我反而更喜欢了。
果然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堂哥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赌桌,大伯扯着他的胳膊把他拖了出去, 恶狠狠地说:「没见过你那么蠢的东西, 你一开始把宝马押上去干什么!」
我看着他们急匆匆地往外跑, 笑嘻嘻地说:「大伯, 今年初几去你家拜年呀?」
他们回过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大伯咬牙切齿:「今年你就别来了!」
我寻思挺好, 还能省些钱。
亲戚们抱着钱,都夸赞我了不起, 大家说他们早就看堂哥一家不顺眼了, 就会在穷亲戚面前摆阔,亲戚间打个牌还要押五百块。
我把钱和金子都拿了,然后把车钥匙递给他们,笑嘻嘻地说:「大家见者有份,把这台宝马卖了, 然后你们平分了吧。要不是你们帮忙,我也赢不了。」
大家连忙都夸我够仗义,我也真是没想到, 除去那台宝马, 我跟堂哥玩个牌赢了五十万。
最重要的是, 这一切都是合法的。
这次过年,大家跟团出来玩, 来澳门见见世面。
本来我们就是报个低价团,约好了导游怎么糊弄都不买。
谁知道堂哥非要跟我们炫耀他可以搞到两地车牌,把他的宝马开来了, 而且还非要跟海关申报,带上很多现金, 跟我们吹嘘自己要去赌场大玩一把。
不过在赌桌上的时候, 大伯就说漏嘴了,那是他们工厂的预付款, 他根本没资格拿来玩。
有一说一,他可真爱装。
而且还没去大赌场呢,他就迫不及待找了个小点的场子, 为了跟我们装成功人士, 他再三跟场子里确认这里是合法营业场所后, 跟我们玩起来了。
估计他知道, 大赌场里的人太有钱了,不会惯着他,所以他趁机在小赌场开个台,只为欺负我们这些穷亲戚。
房子是不可能抵押的,因为根据法律,如果我们回大陆结算赌资,那我们就犯法了。
在澳门的赌资,必须在澳门结算才合法, 不能拖到大陆解决。
只能怪堂哥自己真的带了那么多的现金过来。
不过让我很惊讶的是,我们旅游团结束回大陆后, 堂哥一家竟然没有回来过年。
也许他们真是觉得把脸给丢得干干净净,没脸再回来了。
我试着查看一下他们的朋友圈, 发现他们还把我给拉黑了。
我乐了。
不过无所谓,这样的亲戚不要也罢。
我只是想奉劝一些发了财的朋友, 你们发财是好事, 但不要在别人面前瞎显摆,尤其是不要高高在上去批评别人不努力。
别人又不吃你家大米,你一天天显摆个什么东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