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奖到账240元,我准点下班,那天单位核心数据遭受对手攻击,接连收到上司的340个电话,我:反正都是240,不干怎么了?

年终奖到账240元,我准点下班,那天单位核心数据遭受对手攻击,接连收到上司的340个电话,我:反正都是240,不干怎么了?

银行卡短信进来的时候,林国平正坐在工位上拆一包过期半个月的饼干。

屏幕亮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数字跳出来,240.00。

小数点后面两个零清清楚楚。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大概十秒钟,把饼干袋子折好丢进抽屉,关掉电脑屏幕上做到一半的季度报表,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准点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遇到周晓梅,她端着茶杯从茶水间出来,看见林国平往电梯口走,愣了一下。

国平哥今天这么早走?

林国平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嗯了一声。

周晓梅还想说什么,电梯门开了,林国平走进去,门合上的时候他看见周晓梅嘴巴动了动,大概是在说今天十五号要交报表。

楼下保安老陈在值班室里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哟,老林今天下班早。

林国平把门禁卡在感应器上贴了一下,嘀一声,门开了。

外面在下雨,不大不小的那种,他站在门口把兜里的折叠伞掏出来撑开,走到公交站台等车。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没看。

又震了一下,还是没看。

直到上了公交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才掏出来,屏幕上已经有六个未接来电,全是赵立群的。

紧接着第七条又进来了,他按掉,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裤兜。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路灯的光被扯成一条一条的黄线。

车子开了四站地,他下车,拐进菜市场买了半斤五花肉、一把小葱和两块豆腐。

卖肉的老刘多给了他一块肥膘,说今天收摊了便宜卖。

林国平把钱递过去,说谢谢。

老刘说老林你今天脸色不太好啊。

他说没有,下雨天闷的。

到家把肉切了,葱姜下锅爆香,肉片煸出油,豆腐切块放进去炖。

灶台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他把手机从裤兜里掏出来放在冰箱顶上,屏幕还在闪,一闪一闪的。

他看了一眼,未接来电已经跳到四十七个。

赵立群在微信上留了十几条语音,他没点开。

还有几条是周晓梅发的文字,说国平哥你在哪,出事了,数据被人攻击了,赵总急疯了。

林国平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冰箱上,转身去拿碗盛饭。

坐到餐桌前,手机又亮了,这次不是电话,是单位工作群里炸了锅。

他点进去看了一眼,赵立群连发了十几条语音,最后一条转换成文字显示的是林国平你给我接电话你知不知道你手里那个加密端口只有你能关你他妈的在干什么

林国平把手机放在桌角,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有点烫,他吹了两口气。

这是他在这家单位工作的第二十年。

二十年前进来的时候他还是个刚毕业的小伙子,跟着老主任学底层架构,一干就是二十年。

单位做的是金融数据服务,他是最老的一批技术骨干,那些年加过的班他数都数不过来。

最狠的一次连续三天三夜没回家,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儿,醒了继续干。

那时候赵立群还是他的组员,给他递过咖啡。

手机又亮了,这次是一串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那边是个男人的声音,说是市公安局网安支队的,问他是不是林国平本人,说他们监测到某金融数据服务公司正在遭受定向攻击,攻击方试图通过一个遗留的后门端口获取核心交易数据,那个端口的最高权限人是他。

林国平说我知道,那个端口是我二十年前建的,后来系统升级我建议过三次把它封掉,都被驳回了。

那边沉默了两秒,说林师傅你现在能不能远程操作一下把端口关掉。

林国平说我在家里,电脑在单位。

那边说能不能回单位一趟。

林国平说今天是发年终奖的日子,我的年终奖刚刚到账,两百四十块钱。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说林师傅,这不是赌气的事,数据要是泄露出去,后果很严重。

林国平说我知道严重,二十年前我建这个端口的时候就跟主任说过这个端口必须设最高权限人专门看管,主任说好。

后来换了三任领导,每一任我都在年度安全报告里写清楚这个端口存在的风险,建议关停。

三年了,三份报告,没有一个人理我。

那边又问了一遍,说你到底能不能回来。

林国平说你们可以让赵立群自己关,系统里应该有备份管理员账号。

那边说赵立群说他不知道密码,去年你休病假的时候他让人改过一次系统,备份账号的权限被移除了。

林国平端着碗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雨还在下,楼下路灯底下有一个穿雨衣的人站在那儿抽烟,烟头一明一暗的。

他认出来那是单位保安老陈的儿子小陈,也在单位机房做维护。

小陈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虽然隔得远,但林国平觉得小陈在看他。

手机里网安支队的人还在说话,问他林师傅你住在哪个小区,我们派车去接你行不行。

林国平说不用,我自己过去。

挂了电话他把剩下的饭扒完,碗放进水池里,换了双鞋,拿了把伞出门。

下楼的时候小陈已经不在路灯底下了,地上有一个被踩灭的烟头。

林国平走到小区门口,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那儿,车里的人按了一下喇叭。

他上了车,开车的是个年轻小伙子,穿便服,给他看了证件。

车子往单位方向开,路上小伙子跟他说,攻击方是个境外团伙,已经盯上这个端口两个月了,今天下午发起的总攻。

林国平说我知道,我这边的监控日志上个月就显示有异常访问,我往上报了,赵立群批了个已知悉就再没下文。

小伙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到单位楼下的时候雨停了。

林国平刷卡进门,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前台的小张还在那儿坐着,看见他进来眼睛一下子红了,说林工你可算来了。

电梯上到七楼,门一开,满屋子人都扭头看他。

赵立群站在机房门口,脸上全是汗,看见林国平从电梯里出来,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往墙上靠了一下。

林国平没看他,径直走进机房坐到自己的工位上。

电脑屏幕是亮着的,满屏都是红色的警报提示。

他手指搭上键盘,噼里啪啦敲了一串命令,屏幕闪了两下,红色的字开始变黄,又变绿。

整个过程大概三分钟。

他从机房出来的时候,赵立群站在过道里,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上显示的是通话记录最后一条,拨给林国平的,拨了三百四十次。

赵立群往前走了半步,嘴唇动了动,说国平。

林国平把外套拉链重新拉好,说赵总,那个端口我关了。

端口关了,攻击就断了,你们该干啥干啥。

赵立群说年终奖的事我没批,是上面定的。

林国平说我知道,上面定的。

但上面定之前你签了字的,审批表上你的名字我认识。

赵立群的脸白了一下。

周晓梅从旁边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林国平站在那儿,眼眶也红了。

她说国平哥,那个端口关了?

林国平说关了。

周晓梅说那你以后……林国平说以后什么,以后我该拿两百四还是两百四,该做报表做报表,该关端口关端口。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赵立群。

赵立群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三百四十通未接电话明晃晃的。

林国平说赵总,你把安全报告调出来看一下,第三份,就去年年底我交的那一份。

那个端口我建议关掉,理由是存在重大安全隐患。

你批了个暂缓处理

赵立群喉咙里滚了一下,说了句我那时候手头项目多。

林国平说我知道你忙,所以我替你干了二十年。

那二十年的班我加完了,今晚我不加了。

说完他转身往电梯走,电梯门开的时候,里面站着网安支队的那个小伙子,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冲他点了点头。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林国平把湿了的鞋脱在门口,进厨房把水池里那只碗洗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赵立群发来的微信,没有语音,只有一行字:国平,年终奖的事我明天跟上面谈,你那个端口的事我会在年度报告里写上是你及时处理的。

林国平把手机放下,去客厅倒了杯水。

杯子举到嘴边的时候手机又亮了,这回是周晓梅,说她刚才查了一下系统日志,发现去年林国平报上去的那份安全报告其实是被赵立群转给行政部归档了,根本没有进入安全会议议程。

林国平看了两遍那条消息,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第二天一早到单位,看见自己工位上多了一盒茶叶,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是赵立群的字,写着国平,早上聊一下

林国平把茶叶推到一边,打开电脑开始写辞职报告。

写到第三行的时候周晓梅端着杯子过来,说国平哥你别冲动。

林国平说我冲动了二十年了,今天不冲动了。

周晓梅站了一会儿,说你那个端口昨晚关掉之后,系统自动生成了一个操作日志,日志上显示端口最后一次被人从外部尝试登录是昨天下午三点二十一分,正好是你收到年终奖短信之前四十分钟。

林国平的手停下来,看着屏幕上的辞职报告说,我知道了。

那天下午赵立群被叫到总经理办公室。

听说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晚上下班的时候林国平在楼下碰到老陈,老陈说你儿子昨天是不是去过我家楼下。

老陈愣了一下,说小陈昨天值夜班,一直在机房。

林国平点点头,说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说完他往公交站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站在路灯底下掏出手机翻到昨天的通话记录。

三百四十通未接来电上面,有一条是下午三点二十九分,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打了进来,他没接。

号码归属地显示境外。

林国平把手机揣回兜里,公交车来了,他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开出去一站,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个端口关了,但攻击发起的时间,恰好是他收到年终奖前四十分钟。

而昨天下午他手机里唯一一个没接的陌生境外来电,也在那前后。

他靠在车窗玻璃上,看着外面的霓虹灯一帧一帧往后跑,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那句话他没跟任何人说,只是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闭上眼睛。

后来单位发了一份通报,说是外部攻击已被成功阻断,无数据泄露。

通报末尾提了一句,感谢技术部林国平同志及时处置。

林国平看到那行字的时候正坐在工位上吃饼干,还是过期的那种,他把手机搁一边,嚼了两口,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辞职报告他没交,年终奖也没变。

但第二个月工资卡里多了一笔钱,备注写的是安全专项绩效

他查了一下金额,够买三百多包过期饼干。

他把那笔钱转给了周晓梅,让她帮机房那几个人买几把好点的椅子。

周晓梅问他为什么,他说他们坐着舒服了,下次再有人攻击端口,至少腰不疼。

那天晚上他又准点下班,走之前把电脑里那个端口的历史日志全拷出来存了个备份,放在一个文件夹里,文件夹名字叫第三份报告

关上电脑之前他看了一眼那行字,鼠标在上面停了两秒,然后关机,拿外套,刷卡,下楼。

保安老陈在值班室里看手机,这回没抬头。

林国平自己开了门,走出去,外面天晴了,月亮挂得挺高。

他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会儿,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话记录,三百四十通上面早就被新的记录顶下去了,那通境外来电也找不着了。

他把手机揣回去,沿着人行道往公交站走。

走了没几步,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一条短信,号码没存,就一行字:林工,端口关得及时,谢谢。

他看了两遍,没有回。

公交车来了,他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

车子晃晃悠悠开出去,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刚进单位那天,老主任带他进机房,指着一台嗡嗡响的旧服务器说,国平,以后这个端口归你看,看好它。

他说好。

那句话他说了二十年,今天算是交差了。

声明:本文根据资料改编创作,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所有图片非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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