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年我在路上看到的并不是七彩斑斓，而是一场颜色的退潮。车企在外观和内饰上玩起更亮的蓝、更多彩的内饰，但现实世界依旧以黑白灰为主的底色。走进展厅，整齐排列的无彩车像被规定了统一模板，让人一不小心就只剩下选择“安全色”的感觉。偶尔也会遇到一眼就心跳加速的红色跑车，那种惊喜感，像在灰暗的房间里突然点亮一盏灯。
iSeeCars最近发布的研究把2025年的车身颜色给翻了个遍：白色占比25.7%、黑色23.4%、灰色22.9%，再加上银色8.4%，这四种无彩色合计达到80.4%的新车销量。把时间拉回1996年，同样的四大主色只有47.3%，彩色车的份额远不及现在。于是一个直观的画面浮现：颜色的选择在市场上变得越来越“保守”，而安全色似乎也越发稳固地站在潮流前沿。
回望过去三十年，彩色的消失像一场慢性退潮。红色从1996年的20.1%跌到2025年的7.0%，像是在海边把鲜艳的旗帜收回帆布；绿色从13.4%滑落到2.2%，棕色从2.9%降到0.4%，米色从1.6%降到0.4%，金色和紫色几乎彻底淡出。与此同时，灰色从3.6%跃升到22.9%，黑色从14.2%跃升到23.4%，白色在1996年就已受欢迎，2025年仍然微微上扬到25.7%。这四色的力量，像海面不断抬升的潮汐，把彩色的浪头一步步压回岸边。
皮卡的颜色故事最像新闻中的“反向潮汐”。1996年只有43.4%的皮卡是黑白灰银，到了2025年，这一数字飙升至83.5%，成为所有车型里向无彩色转变幅度最大的分类。白色33.6%、黑色23.4%、灰色19.2%，红色7.6%、银色7.3%，蓝色6.3%，彩色的边界在皮卡上越来越窄。跑车则成了彩色的最后堡垒，2025年只有63.6%的跑车仍属于无彩色，蓝色约占15%，红色约10%，甚至紫色也还有1.8%的份额。至于SUV，颜色的保守程度介于两端：79.3%属于无彩色，蓝色9.5%、红色6.8%、绿色2.9%为少数选择。
普通轿车的处境则最“惨”。灰色暴涨652.1%，达到28.4%，一跃成为轿车市场的第一大颜色，白色与黑色的份额虽仍在，但彩色轿车的生存空间锐减到约19.3%。这不是个别现象，而是市场对颜色偏好在不同车型中的分层体现。研究没有给出明确原因，但长期以来业内的共识很清晰——安全色更容易被消费者接受，经销商下单时也更倾向于黑白灰，展厅里同色系的扩散会不断强化这一选择；当你走进展厅，看到的多半是无彩的“默认选项”，你自然也更容易跟着大众走。
哪怕如此，我仍会在路上遇见一眼就记住的彩色身影，才意识到汽车曾经是可以拥有颜色的。也许未来这股趋势会回潮，或许它会在情感与个性之间重新被点燃。对我而言，那些偶尔跳出来的红、蓝或绿，就像在喧嚣的城市里的一抹惊喜，提醒自己颜色本就可以是表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