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油车11月只卖了91万辆，比去年直接蒸发20%，比新能源少卖整整40万辆这不是“下滑”，是“塌方”。
11月最后一天的傍晚，广州车展媒体日刚散场，我蹲在展馆外抽了根烟，手机里弹出乘联会的快报：燃油车零售91万辆，同比-20%，环比-6.4%。旁边一个做二级代理的大哥瞄了一眼，直接爆了粗口：“老子仓库里还压着300辆库存，厂家还在发车，这是要把人逼上天台？”
他说的300万辆，是全国的数字。厂家把新车塞进经销商仓库，速度比卖得快，一年攒出300万“沉默的钢铁”，比新能源整整多出100万。一边是不断膨胀的库存警戒线，一边是展厅里看新能源的人潮，燃油车像被留在旧时代的舞伴，音乐停了，灯还亮着，脚步却乱了。
吉利依旧坐在燃油车老大的椅子上，但椅子腿已经晃了。品牌总销量同比掉了两成，能打的只剩一张王牌：新博越L。11月它一口气卖了2.2万辆，比去年这时候翻了1.7倍，直接把星越L挤下铁王座。星越L只交出1.65万辆，同比下滑三成，环比掉23%，连销售顾问都私下吐槽：“客户进门就问有没有混动版，一听纯油就摇头。” 星瑞和帝豪勉强维持万辆红线，靠终端优惠硬撑：星瑞裸车价直接降2.4万，帝豪降1.8万，销售朋友圈天天刷“清库倒计时”，配图是停车场里落满灰的车顶。
合资阵营更惨。上汽大众ID.系列高歌猛进，反衬燃油这边途观L、帕萨特集体哑火，同比跌幅全在20%上下；一汽丰田卡罗拉、RAV4荣放同样被砍一刀，展厅销售说：“现在卖一辆燃油车，提成只有新能源的一半，谁还愿意推？” 唯一逆风的只有东风日产和一汽奥迪。日产靠轩逸经典回血，3.3万辆的成绩比去年同期暴涨1.8倍，把朗逸、速腾全甩在身后；奇骏经典款也意外翻红，同比+18%，4S店把“直降4万”海报贴到村口，大爷大妈看完广场舞顺路就把车定了。一汽奥迪11月卖出4.97万辆，同比+2.4%，环比+13%，A3和新A5L贡献最大，A5L单款首破6000辆，小姐姐们冲着无框车门和30万出头的裸车价直接刷卡。
豪华阵列里，BBA的燃油车像打了强心针。宝马3系、奥迪A6L、Q5L、奔驰GLC-L全部挤进“万辆俱乐部”，终端价却早已血肉模糊：A6L裸车跌破32万，Q5L裸车34万送三年保养，GLC-L直接优惠8万，销售笑称“买豪车送面子，厂家送里子”。可即便价格杀红眼，11月仍有25款燃油车型销量过万，比去年少了8款，榜单门槛肉眼可见地下移。
轿车榜前三被轩逸经典、博越L、凯美瑞混动包揽，同比增长清一色两位数，轩逸经典+180%，博越L+170%，凯美瑞混动+9%。SUV这边，博越L第一次把星越L拉下马，途观L、哈弗大狗、豪越L守擂成功，但同比数字全是负的。豪越L换上1.5T、2.0T两套新动力，11月卖了1.1万辆，增长全靠“大六座”标签，销售说：“客户来就问能不能塞下两个儿童座椅再加外婆，能就下单。”
库存压顶，价格跳水，燃油车却还在生产线上奔跑。1–11月厂家批发1300万辆，零售只有1001万辆，多出的300万辆像悬在头顶的堰塞湖。乘联会测算，11月底燃油车库存系数2.，警戒线是1.，每多0.1就意味着经销商账上多压10万辆车。一位山东二级经销商给我算了一笔账：仓库里200辆车，平均进价12万，每天利息+场地+洗车+人工就要烧掉1.2万，“卖一辆亏两千，不卖亏更多，左右都是割肉。”
政策也在釜底抽薪。2025年“以旧换新”补贴日均3万辆，仅为去年同期一半，燃油车最吃香的“十万元级”市场直接缩水。再加上明年新能源购置税减免延续，燃油车连“政策稻草”都没捞到。消费端更直接：朋友圈刷到的都是“电车一公里八分钱”，谁还愿意听销售讲“发动机热效率40%”？连二手车商都开始挑客，2019年的合资燃油车收车价直接砍三成，他们原话是：“库存新车都卖不动，旧车更砸手里。”
可就在这片唱衰声里，出口却成了燃油车最后的逃生舱。瑞虎5X、博越L、哈弗H6在墨西哥、智利、俄罗斯月销过千辆，价格比国内高20%，厂家贴着“Made in China”的英文标直接装船。11月燃油车出口占比18%，比去年高了4个百分点，有车企内部人士透露：“国内少卖一辆，国外多卖一辆，利润反而高。” 只是这条通道也在收窄南美、中东开始谈碳排放关税，留给燃油车的时间窗口，肉眼可见地合拢。
夜幕降临，广州车展的灯牌一盏盏熄灭，展馆外仍停着一排排没撕膜的燃油车。它们像被按下静音键的乐队，琴箱里还绷着最后一根弦。有人说是库存压垮了市场，也有人说是消费喜新厌旧；可如果300万辆库存一夜消失，燃油车就能翻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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