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年终奖3.9亿,我扛83%业绩只拿到36元,交完辞呈后,总裁妻子拦住我:一手经营的公司,你真舍得?我回了一句话,她傻眼了

年终大会刚散场,我站在走廊尽头,看着手机银行那条短信。

入账36元。

备注写着:年终奖。

公司年终奖3.9亿,我扛83%业绩只拿到36元,交完辞呈后,总裁妻子拦住我:一手经营的公司,你真舍得?我回了一句话,她傻眼了-有驾

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整整三十秒,笑了。

笑得很轻,像是喉咙里卡了一根刺,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旁边的同事陆陆续续从我身边走过,有人小声议论着今年的奖金,有人眉开眼笑地讨论去哪度假,有人抱怨扣税太多。

没人注意到我。

也没人在意我。

我收起手机,转身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电梯壁面映出我的脸,三十四岁,眼下挂着两道深深的青痕,西装袖口磨得发亮,领带歪了一点,我没伸手去正。

这三年,我替盛华集团扛了多少事,我自己清楚。

盛华是做跨境供应链的,三年前濒临破产,是我带着团队一家一家跑客户,熬了无数个通宵,把业务从零做到了行业前三。

今年公司总利润4.7个亿,其中3.9亿是我主导的项目贡献的。

83%

这个数字不是我算出来的,是财务总监周姐私下告诉我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我当时没多想,只觉得今年年终奖应该不会太差。

结果就是这条短信。

36元。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个人。

总裁夫人,苏婉。

她穿着一件驼色大衣,手里拎着一个黑色手袋,站在那里,像是在等我。

我脚步顿了一下。

苏婉看着我,目光平静:“方旭,我知道你要走。”

我没说话。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递到我面前。

上面的数字,我看清了。

五百万。

“这是你应得的。”她说,“留下来,公司需要你。”

我看着那张支票,又看了看她。

苏婉这个人,我从进公司第一天就认识。她是盛华的创始人之一,当年和丈夫谭峥嵘一起打下的江山。后来谭峥嵘出事,她一个人撑了两年,直到谭峥嵘出来接手。

她是个聪明人,比谭峥嵘聪明得多。

“苏总,”我开口,声音不大,“这五百万,是你给的,还是谭总给的?”

苏婉的眼神闪了一下。

“有区别吗?”

“有。”

她沉默了几秒,开口:“峥嵘不知道我来找你。”

我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谭峥嵘那个人,我太了解了。他不可能给我五百万,他甚至不可能让我拿到正常的年终奖。

因为在他看来,我做得再好,都是应该的。

我是他招进来的,是他提拔的,是他给了我这个平台。

所以我不配多拿一分钱。

“苏总,谢谢你的好意。”我把支票推回去,“但我已经决定了。”

苏婉没接支票,她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方旭,你一手经营起来的公司,真舍得?”

我看着她,笑了。

这一次,笑得很淡。

“苏总,你觉得这家公司是我一手经营的?”

她没说话。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我说,“你知道今年公司年终奖总额是多少吗?”

苏婉皱了皱眉:“我听峥嵘提过,好像是三个多亿。”

3.9亿。”

她愣了一下。

“我扛了83%的业绩,”我继续说,“到手36元。”

苏婉的脸色变了。

她不是装的,她是真的不知道。

“不可能。”她说。

“你可以查。”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苏婉把手收回去,支票还在她手里握着。

“方旭,你等一下,我给峥嵘打个电话。”

“不用了,”我说,“我已经交了辞呈。”

“什么?”

“十分钟前,发到HR邮箱了。”

苏婉的表情彻底变了。

她看着我,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你……”

“苏总,我还有一句话想说。”

她等着。

“这家公司,我确实舍不得。”我说,“但我更舍不得把自己耗死在一个不值得的地方。”

说完,我绕过她,走向大门。

身后传来苏婉的声音:“方旭!”

我没回头。

外面的风很大,吹得我眼睛发酸。

我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最后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沈国涛。

我曾经的大学室友,现在的投资人。

三年前他找过我,想让我跟他一起干,我没答应。

当时我说,我在盛华还有事没做完。

现在,做完了。

我按下拨号键。

响了两声,对面接起来。

“方旭?”沈国涛的声音带着惊讶,“你小子终于想起我了?”

“国涛,”我说,“你上次说的那个项目,还缺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缺。”沈国涛的声音沉下来,“你认真的?”

“认真的。”

“好,明天来我办公室,我们细聊。”

挂了电话,我站在风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三年。

我在这家公司待了三年,熬了无数个夜,跑了无数个客户,签了无数个合同。

到头来,36元。

说出去,没人信。

但这就是事实。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报了家里的地址。

车子启动,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机震了一下。

是微信消息。

我点开,是部门群里发的。

群名叫“盛华供应链精英群”,里面有四十多个人。

消息是行政部经理发的,是一张截图。

截图上是公司内部系统的通知。

上面写着:经公司研究决定,鉴于方旭同志在本年度工作中表现突出,特授予“年度优秀员工”称号,奖励人民币36元,以资鼓励。

下面一排点赞。

还有人留言。

“恭喜方总!”

“方总牛逼!”

“方总请客啊!”

我看着这些消息,一个字都没回。

退出群聊。

然后点了删除群聊。

接着,我把公司所有的工作群,一个一个删掉。

最后,我点开谭峥嵘的微信头像。

他的朋友圈三天可见,什么都没有。

我们的最后一次对话,是三天前。

他发了一条消息:“下周的年终方案,你盯一下。”

我回:“好的谭总。”

就这两个字。

我把他拉黑了。

然后关机。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我租的房子在城东一个老旧小区里,两室一厅,月租两千八。

三年前我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住的是城中村的隔断间。

后来慢慢好了,换到这个小区。

我以为我会在这里住很久。

现在看来,不一定了。

我打开门,屋里黑漆漆的。

我没开灯,直接走到沙发上坐下来。

黑暗中,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这三年的画面。

第一次去见客户,被人家赶出门。

凌晨三点在办公室改方案,困得趴在桌上睡着了。

拿下第一个大单的时候,一个人在洗手间哭了五分钟。

那些日子,我以为值得。

现在想想,挺傻的。

手机突然响了。

不是我的手机。

是沙发垫下面传来的震动声。

我愣了一下,伸手摸过去。

摸出一个手机。

不是我自己的。

屏幕亮着,来电显示:谭峥嵘。

我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几秒,接了。

“喂。”

电话那头,谭峥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方旭,你什么意思?”

“谭总,我辞职了。”

“你他妈……”他顿了顿,像是在控制情绪,“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

“你知道你现在走,对公司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那你……”

“谭总,”我打断他,“你知道我今年拿了多少年终奖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36块。”我说,“你定的。”

“那是……”

“是什么?”

他没说话。

“谭总,我给你算一笔账。”我的声音很平静,“今年公司净利润4.7亿,我主导的项目占了3.9亿。我手下带了12个人,每个人平均年终奖15万。我的副手拿了28万。就连前台小妹都拿了8000。”

“而我,36块。”

“你觉得合适吗?”

谭峥嵘沉默了很久。

“方旭,公司有公司的制度……”

“制度?”我笑了一声,“制度是你定的,你想给谁多少就给谁多少,对吧?”

“你……”

“行了,谭总,话说到这份上就够了。”我说,“辞呈我已经发了,交接材料也整理好了,都在我办公桌第二个抽屉里。你找人接手就行。”

“方旭,你不要冲动……”

“我没冲动。”我说,“我这三年,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挂了电话。

我把那个手机放回沙发垫下面。

应该是之前有朋友来我家,落下的。

我没在意,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我端着水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零星的车灯。

这座城市的夜晚,永远不缺忙碌的人。

我以前也是其中一个。

现在不是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沈国涛的公司。

他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二十层,租了半层,装修很简单,但看起来很有干劲。

沈国涛亲自在门口等我。

他比我大两岁,身材微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笑起来像个弥勒佛。

“方旭!”他拍着我的肩膀,“来来来,里面坐。”

办公室里摆着一张不大的会议桌,上面铺满了文件。

沈国涛给我倒了杯茶,坐下来,开门见山:“说说,怎么回事?”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没什么,就是不想干了。”

“不想干了?”沈国涛看着我,“你在盛华不是干得好好的吗?去年我还听说你们公司业绩暴涨,你怎么……”

“业绩是我做的。”我说,“但钱不是我的。”

沈国涛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我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36元年终奖的时候,沈国涛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

36块?”他瞪大眼睛,“你没开玩笑?”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沈国涛愣了好几秒,然后猛地一拍桌子。

“谭峥嵘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没说话。

“你替他赚了三个多亿,他就给你36块钱?”沈国涛越说越气,“这他妈是人干的事?”

“算了,”我说,“都过去了。”

“不能就这么算了!”沈国涛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方旭,我跟你说,这事儿你得讨个说法。”

“讨什么说法?”我看着他,“我已经辞职了。”

“辞职就完了?”沈国涛摇头,“你知不知道,圈子里已经有人在传了。”

“传什么?”

“说你是因为能力不行,被盛华踢出来的。”

我愣了一下。

“谁说的?”

“还能有谁?”沈国涛冷笑,“谭峥嵘那个小舅子,刘波。昨天晚上在酒局上说的,说你方旭就是个绣花枕头,全靠公司资源撑着,一走就露馅了。”

我听完,没生气。

反而笑了。

刘波这个人,我太了解了。

他是谭峥嵘老婆的弟弟,在公司挂了个副总的名头,什么都不干,每个月拿五万块的工资。

去年他想插手我的项目,被我挡回去了。

从那以后,他就一直看我不顺眼。

现在逮着机会,当然要踩我一脚。

“让他说去。”我说,“嘴巴长在他身上,我也拦不住。”

“你就这么忍了?”沈国涛看着我,“方旭,你不是这种人。”

我放下茶杯,看着他:“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做?”

沈国涛坐下来,凑近我,压低声音:“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干?”

“自己干?”

“对。”沈国涛的眼睛亮起来,“我这边有个项目,正好缺一个懂供应链的人。你要是愿意,我们一起干。启动资金我来出,你负责业务,股份一人一半。”

我看着他,没急着回答。

“你先别急着拒绝,”沈国涛说,“听听项目再说。”

他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件。

“你看这个。”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是一家跨境电商平台的招标书。

标的额,五个亿。

我抬起头,看着沈国涛。

“这个盘子,你敢接吗?”

沈国涛笑了:“我敢接,就看你敢不敢跟我一起干。”

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伸出手。

“干了。”

沈国涛握住我的手,用力摇了摇。

“好!我就等你这句话!”

接下来的一周,我几乎住在了沈国涛的公司里。

我们花了五天时间,把投标方案做出来了。

第六天,我去提交标书。

走出招标中心的大门,阳光很好。

我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方旭先生是吗?我们是盛华集团法务部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事?”

“我们接到举报,说您在离职前,涉嫌泄露公司商业机密。请您配合调查。”

我愣住了。

泄露商业机密?

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

“你们有什么证据?”

“具体情况,请您明天上午十点到公司一趟,当面沟通。”

说完,对方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风从耳边吹过去,带着一丝凉意。

我知道,这是谭峥嵘的手段。

他不是要告我。

他是要恶心我。

让我在这个行业里抬不起头。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沈国涛的电话。

“国涛,出事了。”

我把情况说了一遍。

沈国涛沉默了一会儿,说:“方旭,你别慌。这事儿我来处理。”

“你怎么处理?”

“我在法院有几个朋友,我先打听一下,看看盛华那边到底想干什么。”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三年。

我付出了三年。

换来的,是36元的年终奖,和一盆脏水。

我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好。

谭峥嵘,你要玩是吧?

我陪你玩。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我准时出现在盛华集团楼下。

抬头看着这栋大楼,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我曾经以为,这里是我的战场,是我发光发热的地方。

现在再看,不过是一座冰冷的笼子。

我走进大厅,前台小妹看到我,愣了一下。

“方总……”

“我约了法务部。”

她点点头,帮我刷了闸机。

我走进电梯,按下十五楼。

电梯门正要关上,一只手伸了进来。

门重新打开。

进来的人是苏婉。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装,头发挽起来,脸上的妆容精致,但眼底有一丝疲惫。

看到我,她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电梯缓缓上升。

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到了十二楼的时候,苏婉突然开口:“方旭,你真的要走?”

“我已经走了。”

“你知道峥嵘在圈子里放了什么话吗?”

“知道。”

“那你还要走?”

我转头看着她:“苏总,你觉得我应该留下?”

她没有回答。

电梯到了十五楼,门打开。

我走出去,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总,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

她看着我。

“你是个好人。”我说,“但你嫁错了人。”

她的脸色变了一下。

我没再多说,转身走向法务部。

推开法务部的门,里面坐着三个人。

中间那个,是盛华的法务总监,姓魏,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两边各坐着一个年轻律师。

“方先生,请坐。”魏总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来,把包放在旁边。

“说吧,什么事。”

魏总监推了推眼镜,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我的面前。

“这是我们在您原来使用的办公电脑里发现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份加密文件的访问记录。

时间是半个月前。

文件名:盛华供应链核心客户资料。

我皱了皱眉:“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根据系统记录,这份文件是用您的账号登录访问的。”

“不可能。”我说,“我从来没看过这份文件。”

“但系统记录不会说谎。”魏总监的语气很平和,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方先生,我们希望你能配合调查。如果确实存在泄密行为,我们会依法追究责任。”

我看着那份记录,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半个月前。

那段时间,我正在忙年终总结,根本没碰过什么客户资料。

而且,那份文件属于最高权限,按理说我根本看不到。

除非……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魏总监,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请说。”

“这份文件,除了我之外,还有谁能访问?”

魏总监皱了皱眉:“理论上,只有谭总和刘总有权限。”

刘总。

刘波。

我心里一下子亮了。

“那有没有可能,是别人用我的账号登录的?”

魏总监沉默了一下。

“理论上,只要知道你的密码,就可以。”

“我的密码只有我自己知道。”

“那就不存在这种情况了。”

我看着魏总监,突然笑了。

“魏总监,我想看一下半个月前的监控录像。”

他愣了一下。

“为什么要看监控?”

“因为我怀疑,有人用了我的电脑。”

“这……”

“如果你不给看,那我就默认你们是在诬陷我。”

魏总监的脸色变了变。

他和其他两个律师交换了一下眼神。

“方先生,监控录像涉及公司隐私……”

“那就报警吧。”我说,“让警察来查。”

我站起来,拿起包。

“魏总监,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泄露任何商业机密。如果你们坚持要告我,那就法庭上见。”

说完,我转身就走。

走出法务部,我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

我刚才说的话,有一半是在赌。

赌谭峥嵘不敢把事情闹大。

因为一旦报警,事情就失控了。

到时候查出来是谁干的,他自己脸上也不好看。

我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国涛发来的消息。

“查到了。盛华那边确实没有实质证据,就是想吓唬你。别怕。”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踏实了一些。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谭峥嵘不会就这么算了。

果然。

下午两点,我接到了刘波的电话。

“方旭,听说你今天来公司了?”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有事?”

“没什么,就是提醒你一句。”刘波压低声音,“识相的,就别在这个圈子混了。不然下次,就不是谈话这么简单了。”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你听明白了吗?”

“刘波,”我说,“你是不是觉得,你姐夫能保你一辈子?”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说,“就是想告诉你,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呵,你还敢威胁我?”

“不是威胁。”我说,“是忠告。”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的天空。

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了。

我拦了一辆车,去了沈国涛的公司。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和沈国涛全力准备那个项目。

投标那天,我亲自去的。

交完标书出来,我在门口遇到了一个人。

谭峥嵘。

他站在一辆黑色的奔驰旁边,看到我,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方旭,好久不见。”

“谭总。”

“听说你也来投标了?”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怎么,找到新东家了?”

“算不上新东家,”我说,“就是自己干点事。”

“自己干?”谭峥嵘笑了一声,“方旭,你是不是忘了,这个行业的规矩?”

“什么规矩?”

“我谭峥嵘看上的项目,没人能抢。”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这次的项目,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说,“你拿不到的。”

“谭总,你这么确定?”

“我当然确定。”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方旭,识相的话,早点收手。别到最后,弄得大家都难堪。”

说完,他转身上了车。

车子扬长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

拳头攥得紧紧的。

指甲掐进肉里,生疼。

手机响了。

是沈国涛。

“方旭,怎么样?”

“交了。”

“好。”沈国涛的声音带着兴奋,“接下来就看结果了。”

“国涛,”我说,“谭峥嵘说他打过招呼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沈国涛说,“但他打招呼的那个人,现在已经不管这事儿了。”

“什么意思?”

“负责这次招标的人换了。”沈国涛压低声音,“新上任的这个人,跟谭峥嵘不对付。”

我愣了一下。

“真的?”

“千真万确。”沈国涛笑了,“所以说,天无绝人之路。”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看着头顶的天空。

乌云散了一些,透出一丝光。

一周后,结果出来了。

我们中标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在沈国涛的办公室里喝茶。

沈国涛冲进来,一把抱住我。

“中了!方旭,我们中了!”

我被他的兴奋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

五个亿的项目。

这是我离开盛华后,拿到的第一个单子。

意义重大。

当天晚上,沈国涛拉着我去喝酒。

我们找了个大排档,点了几个菜,要了一箱啤酒。

“来,方旭,走一个!”沈国涛举起杯子。

我跟他碰了一下,一口喝完。

“你知道吗,”沈国涛抹了抹嘴,“我今天特别高兴。”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终于站起来了。”他看着我说,“以前你在盛华,干得再好,也是在给别人打工。现在不一样了,你是给自己干。”

我点了点头。

“但是,”沈国涛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方旭,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事?”

“谭峥嵘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放下酒杯,看着他。

“我知道。”

“这个项目,他肯定会想办法搅黄。”沈国涛说,“我们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一是做好项目本身,不要给他任何把柄。二是……”他顿了顿,“防着他背后捅刀子。”

我沉默了一会儿。

“国涛,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谭峥嵘为什么这么针对我?”

沈国涛想了想:“因为他觉得你背叛了他?”

“不只是这样。”我说,“他怕我。”

“怕你?”

“对。”我说,“他知道我的能力。他怕我离开盛华之后,做出比他更大的成绩。所以他要想尽办法打压我,让我在这个行业里混不下去。”

沈国涛听完,点了点头。

“你说得有道理。”

“所以,”我说,“我不能被他压住。我要活得更好,做得更大。这才是对他最大的反击。”

沈国涛举起杯子:“说得好!来,再走一个!”

那天晚上,我们喝到很晚。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件事。

谭峥嵘说的那句话。

“我谭峥嵘看上的项目,没人能抢。”

他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有所依仗。

这次的项目,他虽然没抢到,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必须提前做准备。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公司。

沈国涛已经到了,正在办公室里打电话。

看到我进来,他摆了摆手,示意我等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挂了电话,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

“刚收到消息,”沈国涛说,“有人在工商那边举报我们公司资质造假。”

我愣了一下。

“资质造假?”

“对。”沈国涛皱着眉头,“说是我们的注册资本有问题,涉嫌虚假出资。”

“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当然是胡说八道。”沈国涛说,“但问题是,工商那边已经受理了举报,说要来核查。”

“核查需要多久?”

“最快也要半个月。”沈国涛叹了口气,“这半个月,我们的项目就不能推进了。”

我坐在椅子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肯定是谭峥嵘搞的鬼。

他这是在拖我们的进度。

只要项目延期,甲方就可能取消合同。

到时候,我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国涛,你能不能找到人,把这件事压下去?”

沈国涛摇了摇头:“没那么容易。谭峥嵘既然出手了,肯定已经打通了关系。”

“那我们怎么办?”

沈国涛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看着我。

“方旭,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们把谭峥嵘的底,掀了。”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以为谭峥嵘就那么干净?”沈国涛冷笑一声,“他在外面养了多少女人,偷了多少税,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寒意。

“国涛,你……”

“你放心,我不会乱来。”沈国涛说,“我只是想让他知道,他不是没有软肋。”

我沉默了很久。

“国涛,我不想用这种手段。”

“为什么?”

“因为那样的话,我跟谭峥嵘有什么区别?”

沈国涛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方旭,你太善良了。”

“不是善良。”我说,“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沈国涛叹了口气:“好吧,那就按你说的来。我们先应付工商那边。”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和沈国涛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应对工商核查上。

好在我们的资质没有任何问题,核查很快就通过了。

但项目的进度,确实被耽误了。

甲方那边虽然没有取消合同,但态度明显冷淡了很多。

沈国涛跟我说,如果再这样下去,项目可能会黄。

我心里急,但表面上还得稳住。

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苏婉打来的。

“方旭,你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谈谈。”

我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我到的时候,苏婉已经坐在角落里了。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比上次憔悴了很多。

“苏总。”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我坐下来,点了一杯美式。

“找我什么事?”

苏婉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

“方旭,我想请你回来。”

我愣了一下。

“回盛华?”

“对。”

“为什么?”

苏婉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因为盛华快撑不住了。”

我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峥嵘最近做了一系列错误的决策,把公司搞得一团糟。”苏婉说,“上个月的亏损,已经超过两千万了。”

我沉默着,没说话。

“股东们很不满,要求换管理层。”苏婉继续说,“如果再不扭转局面,盛华可能就要完了。”

“所以你想让我回去救火?”

“对。”

“凭什么?”

苏婉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方旭,我知道峥嵘对不起你。但盛华不只是他的,也是我的心血。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倒下。”

“苏总,我理解你的心情。”我说,“但我已经不是盛华的人了。”

“你可以回来。”苏婉说,“我给你副总裁的位置,年薪三百万,外加分红。”

我看着她,笑了。

“苏总,你觉得我是为了钱?”

“那你为了什么?”

“为了尊严。”我说,“你老公给我的36元年终奖,就是我全部的尊严。”

苏婉的脸色白了。

“那件事,我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我说,“但你知道了之后,做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你没有做什么。”我说,“因为你不敢得罪你老公。”

苏婉低下头,不说话。

“苏总,我今天来见你,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说,“我不会回盛华。永远不会。”

我站起来,准备走。

“方旭!”苏婉叫住我。

我回过头。

“如果……如果我跟他离婚呢?”

我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我跟他离婚,你会回来吗?”

我看着苏婉,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苏总,你没必要为了我……”

“不是为了你。”她打断我,“是为了我自己。”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

“我受够了。”她说,“受够了他在外面胡来,受够了他把我当成摆设。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我沉默了很久。

“苏总,就算你离婚了,我也不会回盛华。”

她看着我,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为什么?”

“因为盛华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说,“我现在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团队。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

她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苏总,如果你真的想重新开始,我建议你把盛华卖了。”

她愣了一下。

“卖了?”

“对。”我说,“拿着钱,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守着一个烂摊子,把自己搭进去。”

她沉默了很久。

“谢谢你,方旭。”

“不客气。”

我转身走出咖啡馆。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我眯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响了。

是沈国涛。

“方旭,出事了。”

“什么事?”

“谭峥嵘把我们项目的甲方负责人挖走了。”

我愣住了。

“什么?”

“他开了双倍年薪,把人挖到他那边去了。”沈国涛的声音很急,“现在甲方那边群龙无首,项目可能要暂停。”

我握着手机,手指冰凉。

谭峥嵘。

这一刀,捅得真狠。

“国涛,你别急。”我说,“我来想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

“我有一个人选。”我说,“也许能顶上。”

“谁?”

“苏婉。”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没开玩笑吧?”

“没有。”我说,“她刚才来找过我。”

“她想让你回盛华?”

“对。”

“你没答应?”

“没有。”

“那她怎么会帮我们?”

“因为她恨谭峥嵘。”我说,“比你想象的更恨。”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想了很久。

然后拨通了苏婉的电话。

“苏总,我想请你帮个忙。”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

苏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什么忙?”

“你认识盛华那边的甲方负责人吗?”

“你说的是周明远?”

“对。”

“认识。”苏婉说,“他以前是盛华的副总,后来跳槽去了甲方。”

我愣了一下。

这个消息,我之前完全不知道。

“他被谭峥嵘挖回去了。”

苏婉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

“你知道?”

“峥嵘前几天跟我提过。”苏婉的声音淡淡的,“他说要把周明远弄回来,对付你。”

我心里一沉。

“那你……”

“方旭,我虽然是他老婆,但他的事,很多我都插不上手。”苏婉说,“尤其是公司的事。”

“那你能帮我联系上周明远吗?”

“可以。”苏婉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要见你一面。”

我犹豫了一下:“好。什么地方?”

“就刚才那家咖啡馆。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我转身往回走。

推开咖啡馆的门,苏婉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她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但她没再点新的。

我坐下来,看着她。

“说吧,什么条件?”

苏婉抬起头,看着我:“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拿到峥嵘出轨的证据。”

我愣了一下。

“你要这个干什么?”

“离婚。”苏婉说得很平静,“我要让他净身出户。”

我看着她的眼睛,发现她不是在开玩笑。

“苏总,这种事你应该找私家侦探。”

“我找过。”苏婉说,“但峥嵘太精了,那些人根本抓不到他的把柄。”

“那你觉得我能行?”

“你了解他。”苏婉说,“你知道他的习惯,知道他常去的地方,知道他信任什么人。”

我没说话。

“方旭,我不是要你做什么违法的事。”苏婉说,“我只是想要一些照片,一些聊天记录。能证明他在外面有人的证据。”

“拿到了之后呢?”

“我跟他离婚。”苏婉说,“然后我帮你把周明远搞定。”

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苏总,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

“你这是在利用我。”

“互相利用。”苏婉说,“你帮我,我帮你。谁也不欠谁。”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苏婉说的没错。

如果她能拿到谭峥嵘出轨的证据,离婚的时候就能占据主动。

到时候,谭峥嵘元气大伤,就没精力再来找我的麻烦。

而周明远那边,有苏婉出面,说不定真能搞定。

这笔买卖,看起来不亏。

但问题是,我怎么去拿那些证据?

“苏总,你给我多长时间?”

“一个月。”苏婉说,“一个月之内,你拿到证据,我帮你搞定周明远。”

“如果我拿不到呢?”

苏婉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就当我没说过这些话。”

我深吸一口气:“好。我答应你。”

苏婉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推到我的面前。

“这是峥嵘的私人助理,小周的号码。”她说,“这个人,可以帮你。”

我拿起名片,看了一眼。

周晓雯。

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

她是谭峥嵘的秘书,长得挺漂亮的,平时在公司里不怎么说话。

“她是你的人?”

“她是我安排的人。”苏婉说,“但她不知道我的目的。”

“她知道多少?”

“只知道让她留意峥嵘的行踪。”苏婉说,“其他的,一概不知。”

我点了点头,把名片收起来。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有。”苏婉看着我,“方旭,你要小心。峥嵘这个人,比你想象的要狠。”

“我知道。”

我站起来,准备走。

“方旭。”苏婉又叫住我。

我回过头。

“谢谢你。”

我笑了笑,没说话,转身走出了咖啡馆。

外面的天色暗下来了。

路灯亮起来,在地上投下一团团昏黄的光。

我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给沈国涛打了个电话。

“国涛,事情有点变化。”

“什么变化?”

“我可能要去做一件不太光彩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事?”

“帮苏婉拿谭峥嵘出轨的证据。”

沈国涛愣了一下:“你疯了?”

“我没疯。”我说,“这是目前唯一能破局的办法。”

“你就那么相信苏婉?”

“我不相信她。”我说,“但我相信利益。”

沈国涛叹了口气:“方旭,你可想清楚了。这事儿要是败露了,你在这一行就彻底完了。”

“我知道。”

“那你还干?”

“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了。”我说,“谭峥嵘不会放过我。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行。”沈国涛说,“你放手去干。出了事,我兜着。”

我心里一暖:“谢了,兄弟。”

“少废话。”沈国涛说,“活着回来就行。”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灯下,看着手里的名片。

周晓雯。

这个女人,会是我这盘棋里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盛华附近的一家早餐店。

这家店我以前经常来,老板认识我。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碗豆浆,两根油条。

一边吃,一边看着马路对面的盛华大厦。

八点半,上班的人陆陆续续走进大楼。

我看到了周晓雯。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踩着高跟鞋,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走得很快。

我放下筷子,结了账,快步跟上去。

在盛华大厦门口的拐角处,我叫住了她。

“周秘书。”

周晓雯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到是我,愣了一下。

“方总?”

“方便说几句话吗?”

她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手表:“我九点有个会,现在还有二十分钟。”

“够了。”

我带她走到旁边的一个小巷子里,确认周围没人,才开口。

“周秘书,我想请你帮个忙。”

周晓雯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警惕:“什么忙?”

“我想知道谭总的行程。”

她的脸色变了一下:“方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别紧张。”我说,“我不是要你做坏事。我只是想知道,谭总平时下班之后,都去哪里。”

周晓雯沉默了一会儿:“方总,我已经不在盛华了。谭总的行程,我也不清楚。”

“你撒谎。”

她的脸色僵了一下。

“你虽然名义上离职了,但实际上还在帮谭总做事。”我说,“我说的对吗?”

周晓雯没说话。

“周秘书,我知道你是苏总安排的人。”我压低声音,“我也知道,苏总让你留意谭总的行踪。”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不用承认,也不用否认。”我说,“我只想告诉你,苏总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帮助?”

“告诉我谭总今晚去哪里。”

周晓雯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今晚八点,他会去城南的‘夜色’会所。”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很快。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了数。

夜色会所。

这个地方我听说过。

城南最高档的私人会所,会员制,一般人进不去。

谭峥嵘去那种地方,肯定不是为了谈生意。

我掏出手机,给沈国涛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夜色’会所的幕后老板是谁。”

过了十分钟,沈国涛回了一条消息。

“查到了。幕后老板姓刘,叫刘建民。是刘波的表叔。”

刘波的表叔。

我心里一亮。

难怪谭峥嵘喜欢去那里。

那是他小舅子的地盘,安全。

我收起手机,打了辆车,直奔城南。

到了夜色会所门口,我站在马路对面观察了一会儿。

这地方外表看起来就是一栋普通的别墅,连招牌都没有。

要不是周晓雯告诉我,我根本想不到这里是会所。

门口站着两个保安,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看起来很专业。

我绕着别墅转了一圈,发现后面还有一个门。

后门连着一个小院子,院子里停着几辆车。

其中一辆,是谭峥嵘的黑色奔驰。

看来他已经到了。

我记下车牌号,转身离开。

回到市区,我直接去了沈国涛的公司。

“怎么样?”沈国涛问我。

“找到了。”我说,“谭峥嵘今晚在夜色会所。”

“你打算怎么办?”

“进去看看。”

“你进得去吗?”沈国涛皱着眉头,“那种地方,没有会员卡进不去。”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弄一张。”

沈国涛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方旭,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

“好。”沈国涛拿起手机,翻了一会儿通讯录,“我有个朋友,以前是做高端会所生意的。他可能有路子。”

他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挂了。

“搞定了。”沈国涛说,“他认识夜色的一个经理,可以帮你办一张临时会员卡。”

“多少钱?”

“三万。”

我二话不说,转了账。

“卡明天送到。”沈国涛说,“到时候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谢了。”

“别谢我。”沈国涛看着我,“方旭,你记住,进去之后,千万别冲动。拍几张照片就出来,别让人发现。”

“我知道。”

第二天下午,卡送到了。

我拿着那张黑色的会员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上面只有一个编号:V066

没有名字,没有照片。

这种卡,应该是专门给不想暴露身份的人准备的。

晚上七点半,我换了一身深色的休闲装,打车去了夜色会所。

到了门口,我出示了会员卡。

保安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打开了门。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里面比我想象的要豪华得多。

一楼是一个大厅,装修得像五星级酒店的 lobby,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大理石地面。

前台站着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看到我,微笑着点了点头。

“先生,请问您是去哪个区?”

“我第一次来。”我说,“能介绍一下吗?”

“当然。”她拿出一本册子,翻开给我看,“我们这里有餐饮区、娱乐区、休息区。每个区的服务都不一样。”

我一边看,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谭总今晚在哪个区?”

女人的笑容顿了一下:“先生认识谭总?”

“老朋友了。”我说,“他约我来的,但我忘了问他具体在哪个区。”

女人犹豫了一下,说:“谭总在三楼的VIP包厢。”

“谢谢。”

我收起册子,走向电梯。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按下了三楼。

电梯缓缓上升。

到了三楼,门打开,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都是紧闭的门,门上挂着金色的号码牌。

我沿着走廊往前走,寻找谭峥嵘的包厢。

走到走廊尽头,我看到了一个门牌:V888

门口站着两个保镖。

我停下脚步,转身往回走。

但已经晚了。

其中一个保镖已经看到了我。

“先生,请留步。”

我停下来,转过身。

“有事吗?”

“请问您找谁?”

“我走错了。”我说,“我是来找朋友的,好像不在这里。”

保镖打量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转身继续往前走,心跳得很快。

走到电梯口,我按了下楼键。

电梯门打开,我快步走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那个保镖拿出对讲机,说了什么。

我心里一沉。

他们认出我了。

电梯到了一楼,我快步走出大门。

刚走到马路边,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方总,你刚才来过夜色?”

是刘波的声音。

我没说话。

“我劝你一句,别多管闲事。”刘波的声音冷冷的,“不然,后果自负。”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站在路灯下,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刘波知道我来了。

这说明,周晓雯那边可能已经暴露了。

或者说,她本来就是刘波的人。

我心里一阵发冷。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跟苏婉的计划,就已经全盘暴露了。

我赶紧给苏婉打了个电话。

响了好几声,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我心里越来越不安。

拦了一辆车,直奔苏婉的住处。

苏婉住在城北的一个高档小区,我以前去过一次。

到了小区门口,保安拦住我。

“找谁?”

“苏婉。”

“有预约吗?”

“没有。你帮我打个电话,就说方旭找她。”

保安犹豫了一下,拨了个内线。

过了一会儿,他挂了电话,看着我:“苏女士说让你上去。”

我心里松了口气。

走进小区,找到苏婉住的那栋楼,上了电梯。

到了十六楼,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亮着灯,但没有人。

“苏总?”

没人回答。

我往里走了几步,突然听到卧室里传来一声闷响。

我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推开门。

眼前的场景,让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苏婉倒在地上,额头上有血迹。

手机摔在一旁,屏幕碎成了蜘蛛网。

我冲过去,蹲下来,伸手探了探苏婉的鼻息。

还有气。

但很微弱。

“苏总!苏婉!”

她没有反应。

我赶紧掏出手机,拨了120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我猛地站起来,冲到门口,把门反锁上。

然后退回卧室,把卧室的门也锁了。

外面的人开始砸门。

“方旭!我知道你在里面!”是刘波的声音,“开门!”

我没理他,对着电话说:“城北翡翠园161602,有人受伤,快点!”

挂了电话,我环顾四周,想找个能用的武器。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铜质摆件,我拿起来,握在手里。

外面的砸门声越来越响。

“砰!”

客厅的门被撞开了。

脚步声涌进来。

“搜!每个房间都给我搜!”

我握紧手里的铜摆件,站在卧室门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有人拧了拧卧室的门把手。

“锁了。”

“撞开!”

我深吸一口气,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警笛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外面的动静一下子停了。

“操!”刘波的声音,“撤!”

脚步声仓促地远去。

我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警笛声在楼下停住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

“警察!开门!”

我打开卧室的门,走到客厅,打开了大门。

门口站着两个民警。

“谁报的警?”

“我。”我说,“里面有人受伤了。”

民警走进来,看到倒在地上的苏婉,立刻叫了救护车。

十分钟后,救护车到了。

医护人员把苏婉抬上担架,送往医院。

我跟民警做了笔录,然后赶往医院。

急诊室的灯亮着。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交叉握在一起,指尖冰凉。

脑子里乱成一团。

苏婉怎么会受伤?

是谁动的手?

是刘波?还是谭峥嵘?

如果是谭峥嵘,那他对自己老婆都下得了手,说明他已经彻底撕破脸了。

我掏出手机,给沈国涛打了个电话。

“国涛,出事了。”

我把情况说了一遍。

沈国涛沉默了很久。

“方旭,你现在在哪?”

“医院。”

“你听着,”沈国涛的声音很严肃,“这件事已经不是你能处理的了。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已经报警了。”

“那就好。”沈国涛说,“你待在医院,哪也别去。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苏婉倒在地上的画面。

额头上那道伤口,触目惊心。

如果是谭峥嵘动的手,那这个男人,简直不是人。

过了半个小时,沈国涛赶到了。

他穿着一件夹克,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匆忙出门的。

“怎么样?”

“还在抢救。”我说。

沈国涛在我旁边坐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担心,会没事的。”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又过了两个小时,急诊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

我站起来,迎上去。

“医生,她怎么样了?”

“脱离了生命危险。”医生说,“但头部受到了重击,有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我们能进去看她吗?”

“她现在还在昏迷,暂时不建议探视。明天早上再来吧。”

医生说完,转身走了。

我和沈国涛对视了一眼。

“走吧,”沈国涛说,“先去我那凑合一晚。”

我跟着他走出医院。

外面下起了小雨。

细细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凉凉的。

我站在医院门口的屋檐下,看着漆黑的夜空。

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第二天一早,我又去了医院。

苏婉已经醒了,但精神状态很差。

她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看到我,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方旭……”

“别哭。”我在床边坐下来,“医生说你不能激动。”

她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

“昨晚……是你送我来的?”

“嗯。”

“谢谢。”

“不用谢。”我说,“苏总,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婉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是峥嵘。”

虽然我已经猜到了,但亲耳听到她说出来,心里还是一沉。

“他为什么对你动手?”

“因为我跟他提了离婚。”苏婉的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不同意,我们就吵了起来。然后……他就动手了。”

我握紧了拳头。

“他以前也打过你吗?”

苏婉没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我心里涌上来一股怒火。

谭峥嵘这个人渣。

在外面养女人就算了,还对自己的老婆动手。

“苏总,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告他。”苏婉睁开眼睛,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决绝,“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你有证据吗?”

“有。”苏婉说,“我手机里有录音。”

我愣了一下。

“你录了音?”

“嗯。”苏婉说,“我知道他迟早会对我动手。所以我提前做了准备。”

她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递给我。

“录音文件在备忘录里,密码是0623。”

我接过手机,打开备忘录,找到了那个录音文件。

点开播放。

先是争吵的声音。

谭峥嵘的声音很暴躁:“你是不是疯了?离婚?你知不知道离婚意味着什么?”

苏婉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

“你考虑个屁!”谭峥嵘吼道,“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我没有。”

“那为什么要离婚?”

“因为我受够了。”苏婉说,“受够了你在外面乱来,受够了你不把我当人看。”

“你他妈……”

然后是巴掌声。

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录音到这里就断了。

我关掉录音,把手机还给苏婉。

“这份录音,足够让他进去蹲几年了。”

苏婉点了点头。

“但是,”我说,“你要想清楚。一旦你拿出这份录音,你们之间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我知道。”苏婉说,“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我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好。那我帮你。”

“你帮我?”

“对。”我说,“我帮你把谭峥嵘送进去。”

苏婉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方旭,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他也欠我的。”我说,“36元年终奖,这个仇,我一直记着。”

苏婉笑了一下,笑得很勉强。

“那笔账,我会替你讨回来的。”

“不用。”我说,“我自己讨。”

从医院出来,我直接去了沈国涛的公司。

我把苏婉的录音放给他听。

听完之后,沈国涛的脸色很难看。

“这个畜生。”

“国涛,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帮我查一下谭峥嵘这些年偷税漏税的证据。”

沈国涛愣了一下:“你要干什么?”

“我要让他把牢底坐穿。”我说,“家暴最多判几年?我要让他因为经济犯罪进去,十年八年起步的那种。”

沈国涛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方旭,你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对。”我说,“他不给我活路,我为什么要给他活路?”

沈国涛深吸一口气:“好。我帮你查。但这事儿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一个月。”

“我等得起。”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和沈国涛兵分两路。

他负责查谭峥嵘的经济问题。

我负责收集谭峥嵘家暴的证据。

苏婉出院之后,搬到了我一个朋友的空房子里住。

我不敢让她回家,怕谭峥嵘再次对她动手。

谭峥嵘给她打过几次电话,她都没接。

后来谭峥嵘找到了我这里。

那天下午,我正在沈国涛的公司开会,前台打电话说有人找我。

我走出去,看到谭峥嵘站在前台旁边。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但我知道,这副皮囊下面,藏着什么货色。

“方旭,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苏婉。”谭峥嵘压低声音,“你把她藏哪了?”

“我没藏她。”我说,“她自己不想见你。”

“你少跟我来这套。”谭峥嵘咬着牙,“方旭,我警告你,你最好别多管闲事。否则……”

“否则怎么样?”我打断他,“像打苏婉一样打我?”

谭峥嵘的脸色变了。

“你……”

“谭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对苏婉做了什么?”我说,“你以为你能瞒得住?”

谭峥嵘盯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八道?”我笑了,“谭总,要不要我把那段录音放给你听听?”

谭峥嵘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

“录音不在我这里。”我说,“但在警察那里。你猜,如果我把录音交给警方,你会怎么样?”

谭峥嵘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和恐惧。

“方旭,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也有今天。”

“你……”

“谭总,我劝你一句。”我说,“趁现在还来得及,自己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你做梦!”

谭峥嵘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像是在逃跑。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

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痛快。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谭峥嵘,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一周后,沈国涛那边传来了消息。

“查到了。”他在电话里说,“谭峥嵘这几年至少偷逃税款三千万以上。证据确凿。”

我心里一振。

“能让他判几年?”

“如果数额属实,再加上他拒不认罪的话,十年起步。”

“好。”我说,“把这些证据整理好,我明天去公安局。”

“方旭,你想清楚了?”沈国涛说,“一旦你把这些证据交出去,你跟谭峥嵘就是不死不休了。”

“我早就跟他是不死不休了。”我说,“从他给我36元年终奖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

第二天上午,我带着所有证据,走进了公安局。

接待我的是一位姓马的警官,四十多岁,看起来很干练。

我把材料放在桌上,说明了来意。

马警官翻看着材料,表情越来越严肃。

“这些材料,你确定都是真实的?”

“确定。”我说,“每一份都有来源,都可以核实。”

马警官点了点头:“好。我们会尽快立案调查。”

“还有一件事。”我说,“谭峥嵘涉嫌家暴,我有录音证据。”

马警官抬起头,看着我。

“录音在哪里?”

“在我朋友那里。”我说,“如果需要,我可以随时提供。”

“好。”马警官说,“你留个联系方式,有进展我会通知你。”

我留下了电话号码,走出了公安局。

站在门口,我抬头看了看天。

今天的天气很好。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那股憋了很久的气,终于顺畅了一些。

三天后,谭峥嵘被刑事拘留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行业。

据说他被带走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开会。

警察推门而入,直接亮出了逮捕证。

谭峥嵘当时就傻了。

他挣扎着想要反抗,被两个警察按在了地上。

这一幕,被很多人看到了。

消息传到刘波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夜色会所喝酒。

据说他当场就把酒杯摔了。

然后连夜订了机票,准备跑路。

但在机场,被警方拦了下来。

因为苏婉提供了他参与谭峥嵘偷税漏税的证据。

刘波也被刑拘了。

盛华集团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

高管们纷纷递交辞呈,中层干部人心惶惶。

曾经风光无限的盛华帝国,就这样崩塌了。

我去看守所见了一次谭峥嵘。

他穿着囚服,剃了光头,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看起来老了十岁。

坐在探视室里,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谭总,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吧?”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方旭,你赢了。”

“不是我赢了。”我说,“是你输了。”

他苦笑了一下:“有区别吗?”

“有。”我说,“你输给了你自己。是你的贪婪,你的自私,你的狂妄,把你送进来的。”

他没有反驳。

沉默了很久,他突然开口:“苏婉……还好吗?”

“她很好。”我说,“她已经申请了离婚。等判决下来,你们就彻底没关系了。”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谭总,我今天是来跟你告别的。”我说,“以后,我不会再来看你了。”

“方旭。”他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

“对不起。”

我回过头,看着他。

他的眼眶红了。

“那36块钱……是我对不起你。”

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谭总,有些事情,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过去的。”

说完,我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谭峥嵘压抑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走出看守所的大门,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睛。

我眯着眼,看到门口停着一辆车。

车窗摇下来,露出苏婉的脸。

她头上的纱布已经拆了,额头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上车吧。”她说。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苏婉说,“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周明远回来了。”苏婉说,“他答应继续跟你们合作。”

我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苏婉说,“我已经跟他谈过了。他说他很欣赏你,愿意跟你们长期合作。”

我心里涌上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苏总,谢谢你。”

“不用谢我。”苏婉说,“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车子驶上大路,两边的行道树飞快地向后退去。

我看着窗外,心里百感交集。

三个月前,我还是一个拿着36元年终奖的失败者。

三个月后,我有了自己的公司,拿到了五个亿的项目,扳倒了曾经的老板。

这一切,就像一场梦。

“方旭,”苏婉突然开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先把项目做好。”我说,“然后,把公司做大。”

“就这些?”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转过头,看着她:“我想请你来我们公司。”

苏婉愣了一下:“请我?”

“对。”我说,“我们需要一个懂管理的人。你当了这么多年的总裁,经验丰富。如果你愿意来,我们可以给你合伙人的位置。”

苏婉沉默了很久。

“方旭,你就不怕我是个累赘?”

“你不是累赘。”我说,“你是宝藏。”

苏婉笑了。

这是我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看到她笑得这么轻松。

“好。”她说,“我答应你。”

那天晚上,我和苏婉、沈国涛三个人,在一家大排档喝了一场。

沈国涛喝多了,抱着我的肩膀,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

苏婉坐在对面,端着酒杯,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

“方旭,”她说,“我敬你一杯。”

我举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敬什么?”

“敬新生。”她说,“敬我们所有人的新生。”

我笑了。

“好。敬新生。”

仰头,一饮而尽。

三个月后。

我们的公司正式挂牌成立。

名字叫“启航”。

寓意着新的开始。

开业那天,来了很多人。

有以前的同事,有合作伙伴,还有一些慕名而来的同行。

苏婉穿着一身红色的套装,站在门口迎接宾客,笑容满面。

她额头的疤痕已经淡了很多,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沈国涛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忙着招待客人,满头大汗。

我站在二楼的窗户前,看着楼下热闹的场景,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感慨。

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我点开一看,是银行发来的。

“您尾号6688的账户于今日收到转账人民币5000000.00元,余额……”

五百万。

是项目的第一笔预付款。

我握着手机,笑了。

这时,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请问是方旭先生吗?”

“是我。”

“我是《财经周刊》的记者,我们想采访一下您,关于您从盛华离职后创业的故事,您方便吗?”

我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知道的?”

“行业内都在传。”记者笑着说,“都说您是今年最传奇的创业者。”

我沉默了几秒。

“好。我接受采访。”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层金黄。

我想起了三个月前的那个晚上。

那个站在路灯下,看着36元年终奖短信的自己。

那时候的我,以为自己的人生完了。

但现在我知道了。

那不是结束。

那是开始。

我转身走下楼梯,走进人群里。

苏婉迎上来,递给我一杯酒。

“方总,该你讲话了。”

我接过酒杯,走上临时搭起的小舞台。

台下的人都看着我。

我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各位,欢迎来到启航的开业典礼。”

掌声响起来。

我笑了笑,继续说。

“三个月前,我拿着一份36元的年终奖,离开了盛华。”

台下安静了。

“那时候,我以为我的人生跌到了谷底。”

“但现在我知道了。”

“那不是谷底。”

“那是起跑线。”

掌声雷动。

我举起酒杯。

“这杯酒,敬过去。”

“敬那些让我们痛苦的日子。”

“敬那些让我们成长的挫折。”

“敬所有不甘心的人。”

“干杯!”

“干杯!”

所有人一起举杯。

酒液入口,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

我放下酒杯,看着台下的人群。

苏婉站在人群中,看着我,眼里有泪光闪烁。

沈国涛站在另一边,咧着嘴笑,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笑了。

这一刻,我知道。

一切都值了。

宴会结束后,我独自走出酒店。

外面夜色已深,路灯亮着,街道上空荡荡的。

我站在路边,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在夜风中散开,消失不见。

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婉发来的消息。

“今天表现不错。晚安。”

我回了一条:“晚安。”

收起手机,我抬头看着夜空。

星星很少,但月亮很亮。

我深吸一口气,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

然后转身,走向停车场。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还有很多事要做。

还有很多梦要追。

但这一次,我不再是一个人。

我有伙伴,有团队,有未来。

我发动车子,驶入夜色中。

后视镜里,酒店的灯光越来越远。

前方,是无尽的道路。

通向远方。

通向未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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