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厅里车漆味道混着股皮革味，头顶射灯把引擎盖照得发亮。表哥蹲在展台边，指节敲了敲一台黑色方盒子车的前轮拱，声音闷实，他说这车涉水深度标了800毫米。
他刚从登记处领了厚厚一摞配置单，边角卷着，上面型号我记不全。
那边一台银色大五座，玻璃上贴满水珠——车模在做演示。表哥说这车满油满电能跑1310公里，预售价16.98万起。他媳妇站在后排，伸手按了个键，座椅靠背往后倒，嘴里念叨着这后排也不小。
方向盘上logo我认得，小鹏的。
展厅另一头围的人多，走近看是台车顶带激光雷达的大家伙。表哥拨开人缝挤到前面，照着配置单念，说这台坦克500上了192线激光雷达，感知硬件加起来27个。旁边有人搭话，问油耗，表哥没接，先看了看车尾的“Hi4-Z”标，才说市区代步还是算了，这车油耗高，适合进山露营那类玩法。
走到第三台车跟前，表哥忽然停住脚步。
那是一台贴着“长安启源”标的中型SUV，车尾灯亮着白光，有点刺眼。他拿配置单遮了遮光，指着轴距那一栏给我看——2905毫米。他说后排坐过，不挤腿，后备箱放婴儿车还有富余。这台带激光雷达的智驾版，预售价落在15到20万区间，支持城市记忆领航，自动泊车和遥控泊车也是标配。
展厅音响放了首歌，乐声不大，刚好盖住墙角的电流声。
表哥媳妇没跟过来，她在另一台车跟前，透过车窗看车里的氛围灯。那是台猛士X700，预售24.98万起，方方正正一盒子，接近角30°、离去角31°，最小离地间隙接近230毫米，华为的智驾加鸿蒙座舱。
我说这台好看。
表哥说，好看是好看，承载式车身，跟那种硬派大梁车不是一回事，平时开开没问题，真要重度越野还得掂量掂量。
他说话的时候，拇指一直在翻配置单，纸张哗哗响。
那边银色的MONA L05前围了几个人，表哥凑过去听了两句就回来了。他说那车全车做了41处储物空间，车顶还预留行李架接口，纯电版CLTC续航535公里。他补了一句，后备箱门一开，里边铺了张折叠桌，跟露营场景似的。
音响又换了一首，节奏比刚才快。
表哥媳妇走过来，手里拿着杯免费领的咖啡，杯壁全是冷凝水。她问表哥，这五台车到底怎么选。表哥没回答，指着展厅最里边一台白色车说，那台理想i6，纯电，CLTC 780公里，800V高压平台，快充能补不少电，旗舰配置下放了不少，前排零重力座椅，还带电动前备箱。
但这车是五座，没第三排。
表哥媳妇嗯了一声，又问了一遍，怎么选。
表哥把配置单卷起来，塞回口袋里，说他自己也说不准，家庭用看重智驾和空间那台启源Q07合适，真想越野就坦克500，别为了外观买单。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买之前还得先看三件事——家里能不能装充电桩，平时最多坐几个人，一年跑多少天长途。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到展车的轮胎上，胎面沟槽里卡了几粒小石子。
媳妇低头喝咖啡，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展厅里人声嘈杂，不知道谁在角落低低问了句，现在这车都配激光雷达了，过两年是不是都得换芯片。没人接话，表哥也没接。
白色车里坐了个人，在调座椅，靠背往后倒，又直起来，来回好几趟。
音箱里忽然响起一段预告音，声音叠着说话声，混在一块儿。表哥把钥匙扣套在手指上转了两圈，说，这边看完了吧。
我们往外走，路过那台方盒子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它在灯光下棱角分明，跟展厅里其他车隔着段距离，像不急着被谁挑走。
表哥媳妇说那台车颜色好看，丹霞红。表哥没吱声，低头翻手机。展厅大门推开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涌进来，把脚下的地毯照得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