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月薪三千五,却每天开着保时捷去上班,同事都在背后说我被包养了,直到我爸来公司找我,总经理跟在后面点头哈腰的,全公司都懵了

引言

同事们在茶水间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里。“月薪三千五开保时捷?不是被包养是什么?”“你看她那个包,A货吧?装什么名媛。”我端着咖啡杯站在门外,手抖得洒出来半杯。她们不知道,那辆保时捷是我十八岁生日时我爸随手送的礼物。她们更不知道,我爸今天要来公司——而总经理,已经提前半小时在楼下大厅等着了。

我月薪三千五,却每天开着保时捷去上班,同事都在背后说我被包养了,直到我爸来公司找我,总经理跟在后面点头哈腰的,全公司都懵了-有驾

01

我叫苏晚晴,今年二十四岁,在星辉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做文案策划,月薪到手三千五百二十块八毛。

这工资在江州市中心地段,交完房租就剩不下什么了。同事们大多本地人,要么住家里,要么跟人合租城中村的农民房。只有我,每天开着那辆银灰色的保时捷卡宴来上班,停在公司楼下那个月租八百块的地面车位上。

第一天开这车来的时候,保安老周绕着车转了三四圈,盯着我工牌看了半天。“苏小姐,这车……是你的?”他问得小心翼翼。

嗯,家里人的。”我笑了一下,没多解释。

那天之后,我明显感觉到办公室的气氛变了。以前中午吃饭还能跟设计部几个小姑娘凑一桌,后来她们总是找借口避开我。行政部的李姐倒是热情了几天,开口闭口“小苏你家做什么生意的呀”,我说“普通上班族”,她脸上的笑立刻就淡了。

最让我难受的是创意总监陈丽华。她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烫着精致的小卷发,涂着迪奥九九九口红,走路带风,开会时能把实习生骂哭。她对我始终有种若有若无的敌意,分项目时永远给我最边缘的活儿,什么银行折页、超市促销海报,跟创意半点不沾边。

有一回公司接了个汽车品牌的H5互动广告,全组加班到晚上十点,我熬了两个通宵写出三套方案,提报会上陈丽华翻了翻我的PPT,嘴角一撇:“小苏啊,你开保时捷的人,应该不懂我们普通消费者怎么选车吧?这方案太悬浮了,重做。

会议室里七八个人同时看向我。我坐在长桌最末端,只觉得后脖颈烧起来一样烫。旁边工位的李梅轻轻“”了一声,转头跟陈丽华对了个眼神。

我没说话,把方案拿回来,当晚又改到凌晨三点。第二天交上去,陈丽华看都没看就塞进文件夹里,说“先放着吧”。后来那个项目的比稿中了,主创署名是陈丽华和李梅,我的名字在最后一页的“协助”栏里,字号比别人小两号。

那天下班我坐在保时捷里没急着发动,看着方向盘上那个盾形徽标发呆。手机震了一下,是我爸发来的语音:“晚晚,这周末回不回来吃饭?你妈包了荠菜馄饨。

我回了个“”,把手机扔在副驾上。窗外是霓虹初上的江州夜景,写字楼里还有大片窗口亮着灯,那些跟我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要么在加班,要么在挤地铁。而我坐在一台能换他们一年工资的车里,心里却堵得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

我倒不是没想过换辆普通车开。但家里车库就那几台车,最便宜的是我妈那辆宝马三系,我爸说“女孩子开安全系数高的”,死活不让我买便宜的。我刚工作那会儿提过想租个离公司近的小公寓,我爸直接让秘书在附近看了套二手房,被我死活拦住了,我说我就想自己租房子住,像个普通打工人那样。

我爸当时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说:“行,听你的。但车不能换,安全第一。

于是我就这么开着保时捷,领着三千五的工资,在星辉广告熬了一年零三个月。

02

转折发生在三月中旬,公司接了个大单。

客户是本地一个叫“青辰置业”的房地产公司,要在滨江新区推一个高端楼盘,单价六万起步,目标客群是江州市年收入百万以上的新贵阶层。这个单子是总经理赵德贵亲自出马谈下来的,据说他跟青辰置业的副总有过命的交情,对方才把年度品牌推广的大活儿给了我们。

提案比稿定在四月十号,全公司上上下下如临大敌。陈丽华理所当然地牵头创意组,把几个骨干都拢到自己麾下,李梅做执行组长,每天晚上带着人在会议室改方案到后半夜。

我本来以为自己又是边缘人,没想到周三早上开项目会,陈丽华罕见地点了我的名:“小苏也进来吧,你文案功底还行,帮李梅写写物料文案。

李梅在旁边笑得甜甜的:“晚晴开车那么好的车,眼界肯定比我们宽,客户又是高端盘,正好合适呢。

我看了她一眼,没接话。李梅这人比陈丽华可怕,她从来不当面给你难堪,但话里永远裹着软刀子。上次公司聚餐,她端着酒杯半开玩笑地说“晚晴你一个月工资够不够给保时捷加两箱油呀”,满桌人都笑了,我也笑了,说“够的,我开得少”。

那天下午我搬着笔记本电脑坐到项目组的圆桌边,陈丽华把最枯燥的户型图配文扔给我——“每栋楼的朝向、面积、层高,配上销售话术,二十页,周五之前交。”说完她就踩着高跟鞋走了,李梅拍拍我肩膀:“辛苦啦晚晴,这个确实没什么技术含量,但你文笔好,肯定没问题的。

我没吭声,打开文档开始干活。写到第三页时,我注意到青辰置业这个楼盘有个很有意思的区位优势——它在滨江新区的最西端,紧挨着一大片规划中的湿地公园,而公园边上那块地,三年前被一个叫“盛景集团”的公司拍下了。

盛景集团。我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几秒,又看了看青辰置业楼盘的总平图,脑子里突然冒出个想法。

当天晚上我加了个班,没按陈丽华的要求只写户型配文,而是另外做了一套完整的传播方案。核心逻辑很简单:湿地公园那块地盛景集团一直没开发,坊间传言是要做高端商业综合体,而青辰置业的楼盘恰好跟它隔路相望。如果能把“与盛景商圈为邻”这个概念打出去,楼盘的升值预期会非常清晰。

我把方案做好存进U盘,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洗完澡躺床上,手机响了,是我妈发来的视频。她在那头敷着面膜问:“晚晚怎么又加班呀?你爸说你上个月瘦了四斤,明天让张嫂炖个花胶鸡汤给你送公司去?

不用不用,”我赶紧摆手,“我中午食堂吃挺好的。

你那个破公司食堂有什么好的,”我妈撇嘴,“要不就别干了,回家来帮你爸………

妈,我先挂了,明天还早起呢。”我飞快地挂了电话,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趁着陈丽华还没来,直接去了总经理办公室。赵德贵正在看晨报,见我敲门进来有点意外:“小苏?有事?

我把U盘放到他桌上:“赵总,青辰置业的案子,我这边有个思路,您有空的话看一下。

赵德贵看了看U盘,又看了看我。他是那种典型的中年职业经理人,西装永远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但你永远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行,”他点了下头,“我看看。

我退出办公室的时候,迎面撞上端着咖啡过来的李梅。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赵总关上的门,脸上的笑顿了顿:“晚晴,这么早找赵总啊?

交个东西。”我说。

哦——”她拉长了声调,眼神从我脸上滑到我手里的U盘上,又滑开了,“那你忙,我去给陈总送咖啡。

那天上午风平浪静。中午吃饭时我端着餐盘刚坐下,旁边两个设计部的女孩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听说了吗?有人越级给赵总递方案了,陈丽华气得脸都绿了。”“谁啊这么勇?”“还能有谁,开保时捷那位呗。”她们转过头看见我,同时闭了嘴,一个埋头扒饭,一个拿起手机假装刷视频。

我嚼着米饭,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03

我月薪三千五,却每天开着保时捷去上班,同事都在背后说我被包养了,直到我爸来公司找我,总经理跟在后面点头哈腰的,全公司都懵了-有驾

下午两点,赵德贵的内线电话打到了创意组:“让苏晚晴来我办公室一趟。

整个工位区瞬间安静了两秒。我站起来的时候,余光扫到陈丽华从总监办公室里探出半个身子,目光直直地钉在我背上。李梅在对面工位低着头敲键盘,但手指僵在按键上半天没动。

赵总的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赵德贵本人,另一个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了件深灰色羊绒开衫,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着儒雅随和。赵德贵见我进来,难得笑了一下:“小苏,过来坐。这位是青辰置业的王副总。

我愣了一下,礼貌地点了点头:“王总好。

王副总上下打量了我几秒,推了推眼镜:“赵总说你那个‘与盛景为邻’的方案很有想法,我正好在这边谈事,就顺便看看。”他指了指桌上赵德贵的电脑屏幕,上面正开着我的PPT,“这块地盛景那边确实有规划,但一直没官宣。你怎么想到把这个结合进来的?

我站直了身子,把昨晚梳理的思路简单说了说。核心就三点:第一,湿地公园作为城市绿肺本来就是卖点,加上盛景商业的预期,区域价值翻倍。第二,青辰这个楼盘户型偏大,总价高,目标客群对“未来升值空间”极度敏感,这个信息能直接击中他们。第三,传播上可以打“先于时代入席”的概念,既抬了客户身价,又暗示了信息差带来的优越感。

王副总听完没说话,转头看了赵德贵一眼。赵德贵表情微妙,嘴角动了一下。

小姑娘,”王副总忽然笑了,“你知不知道盛景集团那块地的规划,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公开报道?

我心里“咯噔”一紧,但面上没露怯:“我是从江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三年前的用地公示里查到的。那块地的容积率和用地性质指向商业,又靠近滨江新区核心区,盛景三年没动工,大概率是在等周边配套成熟。湿地公园去年年底完工,青辰现在入市,这个时间节点恰好能赶上。

王副总跟赵德贵又对视了一下。这回赵德贵是真的笑了,那种笑里带着点意外和……别的什么情绪。

赵总,”王副总站起来,“这个姑娘借我们用两天?下周提报会,让她来给我们的营销团队讲一下这套逻辑。

赵德贵连忙也站起来:“当然当然,小苏你手上的活儿先放一放,全力配合王副总这边。

我应了声“”,退出去的时候手心全是汗。关上总经理办公室的门,我靠在走廊墙上深呼吸了一口气。里面赵德贵和王副总的交谈声隐约传来,我听见王副总说了句“盛景那边要是真动起来,你们这方案可值大钱了”,然后是两人的笑声。

我回到工位,刚坐下,李梅就从旁边探过头来:“晚晴,赵总找你什么事呀?是不是青辰的项目有什么变动?

没什么,”我打开电脑,“就是让我配合王副总那边准备下周的提报。

李梅脸上的笑凝了一瞬,随即拍了拍我肩膀:“哎呀那太好了,你可得抓住机会呀。不过——”她压低声音,“陈总那边你最好还是去说一声,毕竟她才是项目负责人嘛。

我看了她一眼。李梅的眼神清凌凌的,嘴角挂着那种标准的关切式微笑。我把视线转回屏幕上,淡淡说了句“好,我等会儿就去”。

那天傍晚我进陈丽华办公室的时候,她正在打电话,语气谄媚得跟平时判若两人:“王总您放心,我们小苏这孩子就是有灵气……对对对,您多提携……哎好的好的,那周五见。

挂了电话,她脸上还堆着笑,转头看见我,那笑慢慢收了个弧度。“小苏啊,”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王总那边对你印象不错,你好好干。这个案子要是成了,我跟赵总给你申请奖金。

谢谢陈总。”我说。

她顿了顿,又笑着说:“不过以后有什么新想法呢,先跟我通个气,我这边也能帮你把把关。你毕竟年轻,有些东西……还是要有人带着走,对不对?

我点了点头:“陈总说得对。以后我会注意。

出了总监办公室,我靠在工位上喝了口水。窗外的暮色已经沉下来,整座城市正在亮起万家灯火。我握着杯子想了想,掏出手机给我爸发了条微信:“爸,盛景集团在滨江那块地,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分钟,我爸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04

电话接通,我爸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意外:“晚晚,你怎么突然问盛景的事?

我们公司接了青辰置业的项目,就在那块地对面。我查了一下规划,觉得能做个切入点。”我说得简短,没提今天见过王副总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我爸似乎在跟旁边的人说话,隐约听见他问了句“滨江那块地是不是准备动了”,然后是一阵纸张翻动的声音。过了会儿他才重新开口:“那块地确实有计划,做城市综合体,体量不小。不过官宣还没定,你从哪儿查到的?

三年前的用地公示,我猜的。”我说。

我爸笑了一声,那种笑声我太熟悉了,带着点欣慰又带着点无奈。“你从小就爱琢磨这些。上小学那会儿非要看家里买房合同,你妈拦都拦不住。”他停了停,“那个青辰置业……你是不是在赵德贵那个公司?

嗯。

赵德贵这个人,”我爸说了半句,又收了回去,“算了,你自己的事自己把握。不过晚晚,”他的语气认真起来,“你要是真想做这行,爸不拦你。但你记住,别委屈自己。

挂了电话,我坐在工位上发了会儿呆。窗外霓虹闪烁,楼下车水马龙,有人在按喇叭,尖锐的声音从十二楼传上来变得模模糊糊。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继续改青辰的PPT。

周五下午,我跟青辰置业的营销团队开了个闭门会。王副总带了三个人过来,一个品牌总监一个策划经理一个市场研究员,四个人听我讲完四十分钟的方案,当场拍板——提报会就用我这套逻辑,补充一些具体的媒介排期和预算分配就行。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那个品牌总监周姐拉住我:“小苏你哪个学校毕业的?逻辑太好了,不像才工作一年的。

我报了学校名字,一个还不错的211。周姐点点头:“不错不错,你们学校确实出人才。”她顿了顿,“对了,你说的那个盛景商业的规划……我找人侧面打听了一下,好像真有眉目了。你这信息渠道挺灵通啊。

我就是瞎琢磨的。”我笑了一下。

回公司的路上,赵德贵破天荒让我坐他的车。他的座驾是一辆黑色奥迪A6L,司机在前面开车,他坐在后排跟我聊:“小苏啊,下周一提报,我让陈丽华跟你一起去。她是创意总监,场面上的事她比你熟。你负责讲方案就行。

我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但我心里清楚,陈丽华一起去意味着什么——青辰这个案子要是成了,功劳簿上她这个“带队领导”的名字一定在我前面。不过这些我暂时没心思计较,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套方案里的数据逻辑和传播节奏,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

接下来三天,我几乎住在了公司。文案改了七遍,PPT返工了三版,连每张图上的字体字号我都挨个调过。周日晚上十一点,我终于把终稿发给赵德贵和王副总,整个人瘫在椅背上,脖子酸痛得转不动。

手机亮了,是李梅发来的微信:“晚晴,明天提报加油哦!我们都看好你!对了,陈总说让你明早八点半准时到公司,她先带你过一遍流程。

我回了个“好的,谢谢”,把手机扔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发呆。嗡嗡的电流声里,我忽然想起去年刚入职时,培训室里那个HR说的话:“星辉是一个大家庭,大家互相帮助互相成就。”当时我信了。现在想想,大家庭也有偏心的家长,也有爱传闲话的亲戚,还有那些表面跟你掏心掏肺、背地里等着看你笑话的“好姐妹”。

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陈丽华已经在了。她今天穿了件白色香奈儿套装,拎着个爱马仕的菜篮子,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比平时更凌厉几分。她翻了翻我的PPT,挑了几个无关紧要的细节让我改,然后带着我去了青辰置业的总部大楼。

提报会设在顶楼的会议室,长条桌坐了将近二十个人,青辰那边的老板亲自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郑,看着精瘦干练。赵德贵坐在他对面,全程腰板挺得笔直。我站在投影幕布前讲了一个小时,喉咙干得冒烟,手指按翻页笔的时候都在轻微发抖。

讲完之后全场安静了好几秒。郑老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然后转向王副总:“小王,那个盛景的事,你们之前谁提过?

王副总摇头:“没有。是小苏自己挖出来的。

郑老板“”了一声,第一次正眼看向我。他的目光很沉,像一口深井。“小姑娘,”他说,“你这份情报要是准,这个案子的预算我翻一倍。

赵德贵的眼睛瞬间亮了。

05

青辰置业的合同在提报会后第三天签下来了,预算比预期高出百分之四十。赵德贵在部门周会上红光满面,宣布这个案子由创意组全权负责,陈丽华担任项目总统筹,李梅做执行负责人。说到我的时候,他稍微顿了一下:“小苏这边负责策略延续和内容把控,直接向陈总汇报。

陈丽华笑着点头:“赵总放心,我一定带好小苏。

李梅在旁边鼓掌鼓得最响:“晚晴太厉害了,咱们组以后就靠你啦。

我没说话,跟着大家一起鼓掌。散会之后我收拾东西准备去茶水间接水,听见身后有人低声说:“核心功劳被摘得干干净净,人家倒沉得住气。”“要不怎么开保时捷呢,人家根本不在乎这点钱呗。”“不在乎还来上什么班,图什么啊……

我攥着杯子在茶水间站了一会儿。热水从龙头里流出来,白色的蒸汽扑在脸上,烫得我眼眶发酸。不是委屈,是替自己不值。这一个多月我熬了多少个通宵,掉了多少头发,查了多少资料,最后换来的就是一句“向陈总汇报”。

但我还是把水接满了,端着回到工位上。打开电脑,邮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来自青辰置业的品牌总监周姐。她问我要不要考虑跳槽,说他们那边缺一个策划主管,薪资翻倍,直接向她汇报。

我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很久。手指放在键盘上,几次想回复,最终又收了回来。

不是因为舍不得星辉。是因为我心里那股劲儿还没过去——我想看看,陈丽华和李梅这套把戏,到底能演到哪一步。

青辰项目正式启动之后,我的日子反倒清闲了些。方案定好了大方向,执行层面的事陈丽华全塞给了李梅,李梅又带着几个实习生埋头苦干,我只需要每周参加两次进度会,给一些文案和视觉上的建议。大部分时间我坐在工位上做自己的事,偶尔帮别的组改点急活,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直到四月底的那个周五。

那天上午我刚到公司,就看见前台围了一堆人。行政部的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保安老周站在电梯口张望,连打扫卫生的阿姨都举着拖把停在走廊中间,眼睛往大门方向瞟。

怎么了?”我随口问了一句。

前台小张转过头来,脸涨得通红:“苏姐,楼下……楼下停了一辆那个……迈巴赫!就停在你那辆保时捷旁边!车牌是江A好几个八!来了个老先生,穿中山装的,赵总亲自下去接的!

我手里的包差点没拿稳。

中山装。江A好几个八。我爸的标配。

正愣着,电梯“”一声响了。赵德贵的笑声先传出来,比平时高了八个度:“苏总您太客气了,小苏在我们这儿表现特别优秀,您放心吧——这边请,这边请。

然后我就看见了我爸。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中山装,手里握着串紫檀佛珠,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那种我从小看到大的、不怒自威的淡定表情。他身后半步跟着赵德贵,赵德贵的腰弯着,脸上堆的笑都快溢出褶子了,两只手交握在身前,活像个给皇帝引路的太监。

整个办公区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陈丽华从总监办公室里冲出来,高跟鞋踩得“噔噔”响,站定之后看了看我爸,又看了看赵德贵的姿态,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赵总……这位是……

赵德贵根本没看她,径直朝我走过来:“小苏啊,你看你也不提前说一声,苏总大驾光临,我们这也没什么准备——

我爸站在三米开外,目光越过赵德贵,落在我身上。他的表情忽然松动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晚晚,上回让张嫂炖的汤喝了没有?你妈说你瘦了。

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

李梅坐在工位上,手里的马克杯悬在半空,嘴巴微微张着,眼睛死死盯着我爸中山装胸前那枚小小的、暗金色的徽章。陈丽华的脸一阵白一阵红,两只手攥着包带,指节都捏出了青印。旁边设计部那几个私下议论过我“被包养”的同事,此刻齐刷刷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显示器后面。

赵德贵还在那儿点头哈腰:“苏总您放心,小苏在我们这儿我们肯定照顾得好好的!陈总——陈丽华你愣着干什么?快给苏总倒茶去!

陈丽华踉跄了一下,转身往茶水间走,背影僵得像根木桩子。

我站在原地,看着我爸穿过整间办公室走过来。他在我面前停下,抬手把我肩上一根掉落的头发拈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走了,带你吃午饭去。你妈说你想吃粤菜,我在御宝轩订了位子。

爸,”我叫了他一声,嗓子有点发紧,“你怎么突然来了。

路过。”他说,“顺便看看我闺女上班的地方。

他转过头,扫了一眼整间办公室。他的目光经过陈丽华茶水间的方向,经过李梅缩起来的背影,经过那一张张惊愕的、尴尬的、讨好的脸,最后回到我脸上。“晚晚,”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要是待得不开心,随时回家。

我的视线模糊了一瞬,很快又清晰了。我伸手挽住我爸的胳膊,说了句“没有不开心,挺开心的”,然后在一片死寂中,我们并肩走向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最后一秒,我回头看了一眼。赵德贵还在原地鞠躬,陈丽华端着杯茶从茶水间跑出来,脚步踉跄差点打翻,李梅手里的马克杯终于没拿稳,褐色的咖啡泼了一桌子,但她浑然不觉,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楼层数字。

门合拢,缓缓下降。我靠在我爸肩膀上,闻着他衣服上熟悉的檀香味,忽然觉得这一个多月的憋闷全都散了。

爸,”电梯快到一楼时我开口,“我下周想跟赵总提辞职。

我爸低头看了我一眼,没问为什么,只说:“想好了?

嗯。”我说,“我答应了青辰那边的周姐,去她那儿做策划主管。

他“”了一声,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行。那今天这顿饭就当庆祝你跳槽。

迈巴赫从公司楼下缓缓驶出的时候,我从车窗里看见赵德贵还站在大楼门口目送,身后跟着一脸菜色的陈丽华,而二楼的窗户后面,隐约有好几个脑袋挤在一起朝下看。

我收回视线,打开手机,给周姐回了那封拖了快两周的邮件:“周姐,我考虑好了。什么时候方便,我跟您聊聊入职的事。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周姐的电话就进来了。

我月薪三千五,却每天开着保时捷去上班,同事都在背后说我被包养了,直到我爸来公司找我,总经理跟在后面点头哈腰的,全公司都懵了-有驾

06

周姐的电话内容很简单——下周一上午十点,去青辰置业总部找她办入职手续,职位是品牌策划主管,试用期三个月,薪资税后九千起步,另有项目奖金和季度绩效。她末了补了一句:“小苏,郑总那天提报会之后专门问过你的情况,说‘这姑娘脑子里有货’,你好好干,前途不会差的。

挂了电话,我爸在旁边开着车,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看到他嘴角的弧度弯了一下。

那天中午在御宝轩吃饭,我妈打来视频查岗,看见我在啃乳鸽,放心地挂了。我爸给我夹了块烧鹅,忽然说:“赵德贵这个人,其实知道你是谁。

我筷子顿了一下。

你入职那会儿,你们公司一个副总跟他提过,说有个叫苏晚晴的姑娘简历上家庭联系人写的是盛景集团的总机。”我爸夹了块萝卜糕慢慢吃着,“他装不知道而已。

那他还让我在陈丽华手下受气?”我有点错愕。

我爸看了我一眼:“晚晚,你觉得一个做生意的老狐狸,会主动戳破一个想‘装普通’的富二代小姑娘吗?他巴不得你待下去。你受气,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回头你爸我心疼闺女了找上门来,他正好有个‘不知者不罪’的台阶下,还能顺便卖我个人情。

我沉默了一会儿。嘴里那块烧鹅忽然有点嚼不动了。

不过你也别把他想得太坏,”我爸喝了口茶,“这人精明是精明,但底线不低。青辰那个单子他本来谈得一般,是你那套方案把郑总说动了。他就算要摘你功劳,也不会把你完全按死。说到底,赵德贵是个商人,不是小人。

我放下筷子:“爸,你今天来公司,故意的吧?

我爸的筷子在空中停了停,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里有一点孩子气的狡黠:“路过。

你从城东绕了大半个江州到城西,”我也笑了,“路过得够远啊。

他不说话了,低头喝汤,耳根却有点泛红。五十五岁的人了,被闺女拆穿还是会不好意思。

那天下午我回到家,给自己泡了杯茶,坐在阳台上看了会儿江景。手机一直在震,先是赵德贵连发了三条微信,措辞客气得不像话,问我“苏总有没有什么指示”“小苏你在公司还有什么需要协调的尽管说”“下周那个青辰的项目推进会你看要不要换个负责人”。然后又进来一条陌生的好友申请,备注写着“我是李梅,晚晴今天的事真的抱歉”。我没通过,也没拒绝,就那么放着。

陈丽华倒是没发消息,但她点了我的朋友圈赞——我上个月发的一张咖啡照片,她当时连看都没看过。

周一我照常去了公司。走进办公区的时候,气氛跟以往完全不同。前台小张站起来喊了声“苏姐早上好”,声音甜得像抹了蜜;设计部那几个以前爱在背后嘀咕的女孩冲我笑得眉眼弯弯;连打扫卫生的阿姨都特意拖了一遍我工位周围的地板,笑着问我“苏小姐要不要擦擦桌子”。

我把笔记本放进包里,走到赵德贵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

请进。”赵德贵的声音传出来,依然中气十足,但比平时多了一点……柔和。

我推门进去,把早已打印好的辞职信放到他桌上。“赵总,我打算离职了。

赵德贵手里的钢笔停住了。他抬头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变化很微妙——先是一点意料之中的了然,然后是短暂的犹豫,最后定格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惋惜又不失体面的笑容上。“小苏啊,”他放下笔,“我知道你心里可能有点委屈。你在我这儿干了一年多,你的能力我是看在眼里的。这样,你要是愿意,我给你单独设个策划组,直接向我汇报,薪资翻三倍,你看行不行?

我摇了摇头:“谢谢赵总,我已经有下家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青辰那边吧?

我没否认。

赵德贵靠在椅背上,看了我几秒,然后点了下头:“行。人往高处走,我理解。不过小苏——”他往前倾了倾身子,“你跟苏总带句话,就说赵德贵这个人虽然有时候心眼多了点,但做事有分寸。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我会转达的。”我起身,冲他微微点了下头。

走出总经理办公室,走廊里正碰上端着文件过来的陈丽华。她看见我,脚步骤然顿住,脸上那层一贯的凌厉像被晒化的冰淇淋一样塌了下去,嘴唇动了动,挤出句干巴巴的“小苏……你这是……

我来办离职。”我说。

她的脸白了一下。我越过她往工位走,身后传来她压低了的声音跟赵德贵说话:“赵总您不能让她走啊……青辰那边……

你管好自己的事。”赵德贵的声音传出来,冷得跟变了个人似的。

我回到工位收拾东西。东西不多,一个马克杯几支笔一本工作笔记,装进纸箱轻轻松松。李梅在旁边坐着,整个人缩在位子里,手指在键盘上敲一下停两秒,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像要把显示器盯出一个洞来。我经过她身边时,她猛地抬起头,张了张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晚晴……那个……之前的事……

没什么。”我打断她,笑了笑,“李梅,替我谢谢陈总这一年多的‘栽培’。

我抱着纸箱走到电梯口的时候,身后传来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前台小张追过来塞给我一盒巧克力,说“苏姐以后常回来看看”,保安老周帮我按了电梯,冲我竖了个大拇指。电梯门关上之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待了一年多的地方——那些工位、那些格挡、那些亮着的屏幕,还有角落里那盆快枯了的绿萝。

然后门合上了。

07

我月薪三千五,却每天开着保时捷去上班,同事都在背后说我被包养了,直到我爸来公司找我,总经理跟在后面点头哈腰的,全公司都懵了-有驾

青辰置业的日子比我想象中好过得多。

周姐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但做事公平,赏罚分明。我入职头一个月,她扔给我一个单独的项目——青辰置业的滨江楼盘要推第二期,让我独立负责全案策略。我带着两个策划助理熬了半个月,拿出了三套不同的传播方向,最后郑总亲自拍板定了其中一套,预算比一期还高了两成。

有个周四开完周会,郑总经过我工位时停了一下,说了句“小苏,你爸身体还好吧”。旁边几个同事耳朵竖了起来,我笑说“挺好的,谢谢郑总关心”,郑总点点头走了,留了一地猜测的眼神。

周姐后来私下跟我说:“郑总跟你爸早年有过生意往来,他心里有数。不过你来了这半年,活儿都是自己干出来的,谁也说不了闲话。

我信。因为这半年我加班的天数比我之前在星辉一年还多,但心里踏实。每天晚上回到家,泡个热水澡往床上一躺,想到第二天要去公司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那种满足感跟以前在星辉对着陈丽华的脸色强撑一天完全不一样。

五月份的时候,青辰一期楼盘开盘,去化率破了滨江新区近两年的纪录。庆功宴上郑总亲自敬了我一杯酒,说“小苏你那一套‘先于时代入席’的概念值三千万”。我喝了那杯酒,脸有点红,但心里是清醒的。

散席的时候周姐开车送我回家,路上她忽然说:“小苏,你知道盛景集团那块地的官宣时间定下来了吗?

我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下个月。”周姐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你当初猜得一点没错,那边的城市综合体要启动了。到时候咱们二期开盘正好赶上热度,郑总说今年年终奖要给你包个大的。

我靠在副驾驶座上,窗外流光溢彩的江州夜景飞速掠过。忽然想起去年冬天那个晚上,我坐在出租屋里裹着毯子查规划局网站,查到凌晨两点眼皮打架,电脑屏幕上那块地的用地性质栏里写着“商业服务业设施用地”几个字,我当时激动得差点打翻水杯。

有些事就是这样,你用心做了,时间会给你答案。

当然,生活不会全是顺风顺水。有天中午我在茶水间冲咖啡,听见两个新来的实习生在外面说话:“那个苏主管是不是家里很有钱啊?我看她开车好像是保时捷。”“听说是吧,不过她能力确实强,上周那个提案把客户直接说懵了。”“那她干嘛还来上班啊,躺平不好吗……

我端着咖啡走出去,两个小姑娘看见我脸都白了。我冲她们笑了一下:“躺平有什么意思。赚钱的快乐你们不懂。”她们愣了一下,然后跟着我也笑了。

那天傍晚下班,我开着车经过星辉广告那栋写字楼,红灯的时候正好停在楼下。我看见一楼的灯箱广告换成了别的公司,星辉的logo已经不见了。后来听以前的同事说,赵德贵年初把公司搬去了新的写字楼,原址租给了别家。

绿灯亮了,我踩下油门。后视镜里那栋楼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车流中。

八月份的时候,我妈过生日,我爸在江州最好的酒店办了场家宴。那天来了不少亲戚朋友,场面热热闹闹的。我穿着一件新买的墨绿色连衣裙到的时候,我妈正在跟几个阿姨打麻将,看见我就招手:“晚晚快来!赢了算你的,输了算你爸的!

我笑着过去坐下,打了三圈输了两百多,我妈乐得合不拢嘴。晚饭时我爸端着酒杯站起来讲了几句,无非感谢老婆持家之类的,最后话锋一转:“还有我们家晚晚,这一年长大了不少。以前老觉得她是个小孩,现在看她工作做得有模有样的,我跟你妈都放心了。

桌上亲戚们纷纷举杯,堂姐凑过来小声说:“晚晚你太低调了,去年过年问你做什么你只说‘上班’,害得大家都以为你在哪个小公司打杂呢。

我笑笑没接话。打杂也好主管也好,日子是自己过的,又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散席后我送我爸妈回家,车停在地库里,我妈非要多跟我说两句。“晚晚,”她拉着我的手,“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啊?要不要回家里来帮忙?你爸年纪也大了……

再说吧。”我反握住她的手,“我先把青辰这个楼盘做完,年底再说其他的。

我妈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手背:“行,你自己有主意就行。不过晚晚,妈就一个要求——别委屈自己,干什么都要高高兴兴的。

高高兴兴的。我咀嚼着这四个字,点了点头。

回家的路上我打开车载音乐,放了首老歌。车窗外的江州灯火通明,高架桥上堵成长龙的车流像一条流动的星河。我想起一年前那个第一次开保时捷去上班的早上,紧张得手心冒汗,怕同事觉得我奇怪,怕被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

那时候我以为低调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后来才明白,有些事不是躲就能躲掉的。别人怎么看你,归根结底取决于你自己站在什么位置。以前在星辉,我做再多方案,陈丽华一句“你不懂普通消费者”就能把我的努力全否定掉。而现在在青辰,郑总看中的就是我的“不懂普通”——因为我提供的,恰恰是那些普通视角看不到的东西。

陈丽华后来有没有后悔过,李梅有没有换过公司,赵德贵有没有再招一个像当初的我一样好用的年轻人,我都不知道了。我只有一个感觉——那些曾经让你难堪的人,当你不再仰视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再也够不着你了。

08

九月的时候,盛景集团那块地终于官宣了——城市综合体,体量三十五万方,涵盖高端商场、五星酒店和甲级写字楼,预计三年内完工。消息出来的那天,青辰二期楼盘的访客量翻了整整五倍,售楼处门口排队的人从大厅一直排到外面的马路上。

郑总开心得在群里连发了三个大红包。周姐私信我说:“小苏,你简直是我们的福星。郑总说了,年底奖金给你按副总级别算。”我回了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窗外湛蓝的天,长长地呼了口气。

那天中午我出去买咖啡,在写字楼一楼的转角咖啡店里,碰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陈丽华。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头发还是盘得一丝不苟,但看起来比一年前憔悴了许多,眼角的细纹明显了,唇膏的颜色也浅了。她端着杯美式站在柜台边,看见我时整个人僵了一下。

陈总。”我先开了口,语气平静。

……小苏。”她挤出个笑,那笑比哭还难看得多,“听说你在青辰做得很好,恭喜你啊。

谢谢。”我说。

她顿了顿,忽然说:“那个……星辉那边,赵总把创意组裁了一半,去年年底开始项目就少了。我现在在另外一个公司做,小公司,带几个人,还行吧。

我不知道怎么接话。她说“还行吧”三个字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跟以前那个在会议室里用“重做”两个字就把我打回原形的陈丽华判若两人。

陈总,”我想了想,还是说了出口,“你在星辉教了我很多。虽然方式……可能不太一样,但我确实学到了东西。

她看了我几秒,表情复杂得像调色盘。最后她勉强笑了笑:“小苏,你以后肯定会比我强。我这个人吧,心眼小,见不得别人比我好。尤其是当初看见你开那个车来上班,我心里就不舒服——我想我拼了二十年都开不上的车,你一个小姑娘凭什么……

她没再说下去,端着咖啡走了。背影在那扇玻璃门后面晃了一下,汇入街上的人潮里,很快看不见了。

我付了咖啡钱走出店门,站在九月微凉的秋风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看到过的一句话:有些人出现在你生命里,就是为了给你上一课,然后转身离开。陈丽华这一课,我学得挺值。

十月底的时候,青辰二期开盘,去化率依然漂亮。郑总在庆功会上宣布给我升了职——品牌部副总监,管一个六个人的小团队,薪资再翻一番。周姐带头鼓掌,团队里那几个年轻人冲我挤眉弄眼地喊“苏总请客”。

请客就请客。那天晚上我带着团队去吃了顿火锅,红油滚滚的锅底,毛肚鸭肠黄喉摆了一桌子,大家喝了几瓶啤酒,聊八卦聊得热火朝天。有个新来的小姑娘叫孙晓萌,二十一岁,刚毕业,眼睛亮亮的,说起方案来滔滔不绝。

我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感受——一年前我也是这样坐在星辉的圆桌边,满怀热情地写了三套方案,然后被陈丽华轻飘飘地否掉。但孙晓萌比我幸运,她遇到的我,会认真看完她的每一页PPT,告诉她哪里好、哪里可以更好。

散场之后我打车回家,微醺的感觉让整个人轻飘飘的。到家门口掏钥匙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我妈发来的语音:“晚晚,你爸说你升职了?哎呀我跟你爸说了,周末回来吃饭庆祝一下!你想吃什么,妈让张嫂做!

我靠在门框上听完这条语音,笑着回了句“都行,妈做的我都爱吃”。然后打开门,换鞋,开灯,看着客厅里自己布置的那面照片墙——有爸妈的合照、有我去青海湖旅行拍的风景、还有去年入职青辰那天周姐给我拍的工牌照。

照片上的我穿着白衬衫,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笑得眼睛都弯了。

09

我月薪三千五,却每天开着保时捷去上班,同事都在背后说我被包养了,直到我爸来公司找我,总经理跟在后面点头哈腰的,全公司都懵了-有驾

十一月下旬,江州忽然降温,一夜之间从二十度跌到五六度。我裹着厚大衣到公司的时候,前台递给我一个快递信封,没有寄件人署名,但里面的东西让我愣了一下——是一封手写信。

字迹娟秀,但微微发抖,像是在很用力地控制着笔尖。

苏晚晴你好。我是李梅。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给你写这封信。去年的事我一直觉得很愧疚,但一直没有勇气当面跟你说对不起。当初在星辉,我跟陈丽华一起排挤你,是因为我自己内心不平衡。我比你早来三年,工资只比你多一千块,我每天挤地铁一个半小时来上班,而你开着保时捷轻轻松松停进车位。我觉得命运不公平。后来我才慢慢想明白,命运从来没有公平过,但我不应该把自己的不如意转嫁到你身上。听说你在青辰做得很好,真心为你高兴。我不是想求得你的原谅,只是想告诉你,我为自己当初的行为感到羞耻。祝好。李梅。

我把信折好放回信封,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天阴沉沉的,风把枯叶卷得满街乱飞,路上的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赶路。我把信放进抽屉最底层,没回信,也没删掉她当初那个好友申请。

有些人和解不和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自己走出来了。

当天下午开部门会,周姐提了个新项目——青辰要在城东拿一块新地,做面向年轻白领的中端公寓,让我牵头做前期市场调研和品牌定位。我翻了翻资料,城东那片区域高校多、产业园区多,年轻人聚集,但长租公寓市场良莠不齐,口碑好的没几家。

做品牌最重要的不是喊多响亮的口号,”我在会上说,“而是让住在里面的人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我们要做的不是公寓,是归属感。

周姐点了点头,郑总在旁边听了会儿,忽然说:“小苏,你这个思路,可以单独孵一个品牌出来。青辰主做高端,你带着团队另起一条产品线,预算单独划,你觉得行不行?

我心跳快了两拍,但面上沉住了:“可以试试。

那天晚上我留下来加班做初步方案,做到快十点才收电脑。下楼的时候路过二楼的落地窗,正好看见江州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在寒冬里亮得格外温暖。我站在窗前看了很久,呵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雾。

手机响了一声,是我爸发来的微信:“晚晚,天冷多穿点。你妈让你周末务必回来吃饭,她买了条羊绒围巾给你。

我回了个“”,又加了一句:“爸,我可能要自己带一个项目了。

过了一会儿,他的电话打过来。没有长篇大论的指导,没有“要不要爸给你介绍资源”的殷勤,他就说了两句话:“行。缺钱了跟我说。缺人了自己招。

然后挂了。

我攥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写字楼大厅里,忽然笑了起来。这就是我爸。从小到大他给我的从来不是什么唾手可得的捷径,而是一句“”后面的全部底气。不是替他有钱,是他永远相信我。

12月第一周,城东项目的初步方案通过了郑总的审批。我带着团队开始跑现场做调研,每天跟不同的人聊天——刚毕业的大学生、创业公司的小老板、从外地来江州打拼的快递员、带着孩子租房的单亲妈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对“”的理解都不一样。

有一天采访到一个叫赵明的年轻人,二十五岁,在产业园做程序员,租在一个隔断间里,月租一千二,没有窗户,白天也要开灯。他坐在那个狭小空间里的塑料凳上跟我说:“我就是想有个地方,下班回来能透口气。不用多大,但要有阳光。

那天晚上我回到办公室,把采访笔记整理了一遍,在文档最后打了一行字:我们做的不是水泥盒子,是让每一个努力生活的人,都能有一扇看得见光的窗。

这个slogan后来被郑总一字没改地用在了城东项目的对外宣传上。

那年冬天似乎过得特别快。忙忙碌碌地到了十二月底,跨年夜那天,我破天荒没有加班,跟我爸妈一起吃了顿年夜饭。我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鱼、狮子头、八宝饭,样样都是我从小爱吃的。我爸开了瓶他藏了好几年的茅台,给我倒了小半杯:“来,庆祝我们家晚晚这一年。

举杯的时候窗外的烟花正好炸开。五颜六色的光映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的热闹声响从远处隐隐传来。我抿了一口酒,辣得直咂嘴,我妈在旁边笑我“跟你爸一样不会喝”。

那一瞬间我觉得特别圆满。

10

过完年回来,城东项目正式启动。招人、定方案、对接设计公司、跟工程部磨细节,每天忙得像陀螺。但奇怪的是,我一点都不觉得累。以前在星辉那种“熬日子”的感觉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每天早上醒过来就想着“今天那件事要去推进”的踏实感。

三月份的时候,项目样板间做好了。我带着团队进去看效果,推开门的那一刻,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铺了满屋子的暖色。孙晓萌在旁边激动得直拽我袖子:“苏总苏总!跟我们当初想的一模一样!

我站在那片阳光里,忽然鼻子有点酸。

样板间开放那天来了不少人参观,有媒体、有潜在客户、有合作的供应商。周姐陪着一家行业媒体的主编逛了一圈,那主编问:“这个项目的品牌定位是谁做的?很打动人心。

周姐指了指我:“我们苏总。

那主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边墙壁上挂着的那行字——“让每一个努力生活的人,都能有一扇看得见光的窗”,点了下头:“年轻人做的东西,确实不一样。

送走所有参观者已经是傍晚了。我一个人又回到样板间,坐在客厅那张浅灰色的沙发上。窗外的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远处的写字楼轮廓被勾上了一圈金边。我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配了三个字:开始了。

下面很快涌出一大堆点赞和评论。我爸默默点了个赞,我妈留了条语音:“晚晚真棒!周末回来吃馄饨!”周姐评论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孙晓萌跟了一排“撒花”的小人儿。

我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背上闭了会儿眼睛。四周安静极了,只有空调的暖风轻轻吹着,还有远处马路上偶尔传来的车声。

我想起两年前那个刚毕业的自己,拖着行李箱从学校出来,站在江州的街头四顾茫然。那时候我爸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爸支持你”,我选了广告这行,选了从最底层的文案干起。中间有过委屈,有过怀疑,有过被人踩在脚下碾的时候。但最后我都走过来了。

不是靠那辆保时捷。不是靠我爸。是靠我自己熬过的每一个通宵、改过的每一版方案、翻过的每一份规划文件。那辆保时捷曾经是别人嘲笑我的理由,后来成了我不需要解释的符号。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真正开上路的那辆车,是我自己用这一年多的时间一砖一瓦搭起来的。

楼下保安老周后来跳槽到青辰来做了行政主管,有次喝酒他跟我说:“苏总你知道吗?你们星辉那帮人后来都传,说苏晚晴家里是大老板,来上班就是体验生活的。但我觉得不是。我天天看你加班到最晚走,有回下大雨你车胎爆了还自己换备胎,大老板的闺女哪有这样的。

我哈哈大笑,跟他碰了杯。

又过了几个月,城东公寓正式开盘,一期六百套三个月内租出去九成。郑总在公司大会上点名表扬了我,当众宣布把我从副总监提成了品牌中心总监,薪酬待遇再上一个台阶。那天晚上我跟团队出去吃烧烤,孙晓萌喝多了抱着我哭,说“苏总你是我见过最好的领导”。我拍着她的背说“你以后会比我更好”。

散场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我开着车在江州的夜色里穿行,等红灯的间隙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自己——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翘着,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跟两年前那个第一次开着保时捷去上班、紧张得手心冒汗的女孩相比,好像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车拐进小区大门的时候,手机亮了。是我爸发来的一条微信,只有一句话:“晚晚,爸为你骄傲。

我把车停稳,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然后回复他:“爸,我也为自己骄傲。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创作,故事情节及人物均为艺术加工,旨在传递积极向上的职业价值观和年轻人奋斗自强的正能量,与现实中的任何人物、事件、团体均无关联。文中涉及的地名、公司名称及项目均为情节需要而虚构,与现实存在的一切名称无关。文中提及的房地产项目及市场表现均为虚构设定,不作为投资参考。人物姓名均为随机组合的虚构姓名,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本文倡导努力工作、诚信待人、自我成长的积极生活态度,反对职场歧视与恶意揣测,尊重每一位普通劳动者的付出与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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